本文へ移動Skip to content跳到正文跳到正文
日本と世界のBDSM映像アーカイブThe BDSM video archive — Japan & beyond日本与全球 BDSM 影像资料库日本與全球 BDSM 影像資料庫
ブログBlog博客部落格

床上的政治:女权主义与 BDSM 的漫长拉锯

在女权主义的版图中,BDSM 从未拥有过单一的面孔。从最初的热切接纳到后来的强硬拒绝,再到如今的多元共存,这场关于身体、权力与性的争论贯穿了数十年的思想史。公共舆论中,两极分化的声音最为响亮:以 Gayle Rubin 和 Patrick Califia 为代表的“性正面”派将 BDSM 视为一种有效的性表达形式,尤其是女性性欲望的合法出口;而以 Andrea Dworkin 和 Susan Griffin 为代表的“反 SM”女权派则将其描绘为一种仇视女性的暴力结构。这种分裂并非偶然,而是女权主义内部“性战争”留下的深刻印记,至今仍在影响着人们对支配与臣服的理解。

1970 年代:从女同圈层到萨莫伊斯的诞生

回顾历史,1970 年代的讨论很大程度上由女同性恋女权主义者主导。起初,像 Lavender Menace 以及“反对色情与媒体中的暴力女性团体”(Women Against Violence in Pornography and Media)这样的组织认为,BDSM 的玩耍与女权主义的政治承诺相悖,是一种对男性统治的模仿。然而,在旧金山,另一股力量正在孕育。Samois 团体从双面神协会(Society of Janus)内部的女性讨论组 Cardea 中生长出来,并于 1978 年 6 月 13 日由 Califia、Rubin 等十七人正式成立。作为美国第一家广泛认可的女同 BDSM 组织,Samois 一直运作到 1983 年,它有力地证明了女权主义者完全可以既是政治活动家,又是 SM 玩家。

1980 年代:学院视野中的正式开战

进入 1980 年代,这场争论从街头和俱乐部蔓延至学术界。伦敦女同与男同中心周围的冲突被 Ardill 和 O’Sullivan 用作案例分析,展示了不同性取向群体间的张力。在纽约,Dorothy Allison 创办了 Lesbian Sex Mafia,进一步巩固了性正面女权的立场。1982 年的巴纳德性会议(Barnard Conference on Sexuality)通常被视为这场“女权性战争”在学术领域的正式开幕。随后,Rubin 于 1984 年发表了极具影响力的《思考性》(Thinking Sex),而 Califia 的写作与组织工作则始终站在捍卫 BDSM 权利的一侧,强调性多样性的重要性。

1990 至 2000 年代:理论细化与后殖民视角

90 年代至 2000 年代,辩论变得更加精细。Hopkins 在 1994 年从女权主义内部逐条回应了针对施虐与受虐的指控。Teresa Hornsby 在 1995 年提出,女权主义与 BDSM 并非不可调和的矛盾。Maneesha Deckha 则引入了后殖民女权主义的视角,建议将 BDSM 视为一种文化实践而非单纯的生理行为。同时,Deckha 还探讨了同意与法律规制的问题:女性是否能给出有意义的同意?SM 应该依据暴力法还是性法来管理?这一时期的讨论开始超越简单的“好”与“坏”,转向更复杂的语境分析。

女同 BDSM:是再演父权还是颠覆权力?

女同性恋者在进行 D/s(支配/臣服)或 T/P(Top/Bottom)权力游戏时,是否只是在重演父权结构?这是一个核心争议。Deckha 借耶利内克的小说《钢琴教师》探讨了女权对 S/M 的反应,而 Calhoun 在《性别壁橱:女同在「女人」符号下消失》中讨论了女同群体的擦除现象。Hornsby 主张,女同女性完全可以实践 BDSM,而不必再次制造父权压迫。关键在于,她们在私密空间中创造的权力动态,往往带有不同于异性恋社会的独特逻辑与亲密感。

实践者的声音:协商、安全词与最终控制权

对于实践者而言,理论与体验的差距由具体的规则填补。Clarisse Thorn 在 2012 年的《The S&M Feminist》中总结了这一立场。2008 年的文集《Yes Means Yes》收录了 Stacey May Fowles 的文章,强调肯定的力量。Jessica Wakeman 在 2009 年出版《First Time For Everything: Getting Spanked》后于 2010 年接受采访指出,真实的 BDSM 玩耍是经过充分协商的,任何一方都可以使用“安全词”随时停止,这与虐待关系中的强制性有本质区别。在无数 BDSM 社群中流传着一句口号:“臣服者握有最终控制,因为他们能结束这场游戏。”这种通过自愿交出控制权而获得自由的感觉,是许多女性臣服者喜爱的原因。

当代的分裂与伦理共识

尽管经过几十年的辩论,女权主义对 BDSM 的看法依然分裂。一部分人将其视为性自由的理想表达,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它加固了父权制,认为享受臣服的女人是被性别主义权力结构“教好”的。后者批评前者将谈妥的偏好塌缩为真实暴力,忽略了安全词以及“卧室剧场”与“街上压迫”的区别。前者则反驳说,批评者漏掉了同意的重要性以及事后照料(aftercare)和“drop”(情绪回落)的真实存在。

2009 年,宾夕法尼亚大学主办了纪念《思考性》发表二十五周年的“重新思考性”活动,Rubin 对近八百人发表了《桥下的血:关于〈思考性〉的反思》。次年,《GLQ》杂志推出了同名专号。这些事件表明,尽管立场不同,女权主义与 BDSM 的对话仍在继续。今天的伦理共识倾向于认为:同意必须是持续且知情的,经济与社会胁迫可能假造同意,但事后照料是真实的;女性臣服在许多调查中常见,却并非任何女人的义务;而女性支配也是真实的,它不是对姐妹情谊的背叛,而是权力流动的一种可能性。

BDSM → 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