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鴉俘 第十章 矮人決鬥 ~ 第十一章 抵逢別墅的第一步 (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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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矮人決鬥
1 小鬥士之櫃
克萊兒站在遊戲室中央的黑箱子旁,奸像有什事情即將發生似地,挑起了她的好奇那是一個高八十公分,長寬各一公尺左右的四方體、固若金湯的大鐵箱。四面各有四層的抽屜,頂上留有十公分左右的邊框,正中央是邊長八十公分的正方形競技場,周圍架起高約五公分、十公分的繩索。對角線上立著藍與白的旗門應該是兩方的標誌吧:抽屜上印有BOXING(拳擊)和FENCING(劍擊)之類的格鬥技名稱。當競爭的當事者瓊森小姐德莉絲與得萊帕少爺威廉在擲骰子的時候,克萊兒想要滿足旺盛的好奇心又想佯裝邑司貴族的自重與自制,根本無法理解何謂格鬥,不過,從親妹妹口中得知而深信克萊兒喪失所有記憶的賽西爾,得意地想將滿腹的鴉俘知識誠心誠意地傳達給這位美麗的貴客,雖然克萊兒沒有請教他,他卻自顧自地開始說明。
「它們自己叫這個小鬥士之櫃為抽屜宿舍。十六個抽屜中四個是徒手組,其餘為武器組。徒手組有四項競技,拳擊、摔角、柔道(這個名詞使克萊兒猛然的憶起麟一郎魁梧的體格)自由搏擊(沒有任何禁制的一種搏技,源自希臘)。武器組從劍、槍、棒到羅馬武士決鬥的刀盾,依十二種武器分門別類。至於選擇哪一個抽屜櫃就由骰子點數決定」似乎已經決定了。德莉絲拉出標有OLD YAPOON FENCING(古武畜人劍擊)的抽屜格。從旁一窺究竟的克萊兒又大吃一驚。那是小人住的公寓。抽屜呈等腰直角三角形,橫豎均有狀似礦物標本箱的狹窄隔間。一個抽屜櫃大約有百個單位吧。一間間的居室裡置放著小巧的傢俱,當中身穿和服的矮人或坐或臥。都梳著奇怪的髮型。克萊兒不知道那是盤在頭頂或腦後的髮結。被拉出的抽屜射進了天光,小人們抬頭仰望,看見寶琳一行五人,立即端坐,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德莉絲凝神望了片刻,便道: 「就它吧」她將皮鞭夾在腋下,伸出右手抓起其中一隻。迅速地剝去了它的和服,坦露的胸前有著跟紐曼額頭相同的標記,背上則烙有MUSASHI(武藏)的七個文字。全身滿足刀劍傷痕。腰上纏著相撲兜襠布的白色東西,仔細一看,原來不是布是狀似白金的肉質金屬。除了這件白金襠外,身上沒有任何遮物。看面容好象很年輕。
把武藏放在左掌心的德莉絲,撅起她那被似有若無的汗毛遮著的鮮紅嘴唇,噗一聲,對左手掌吐了一口唾沫。矮人彷彿正在等待似地雙膝屈跪雙手伏地,把臉貼近唾沫後開始吸飲。雖然只吐了一口,對矮人來說卻有相當的份量。威廉也朝掌上吐口水給矮人吸飲。它背上烙有KOJIRO(小次郎)六個字母。
「這叫勉勵之唾。」賽西爾解釋著,
「可以瞬間提精養神。現在好象變成開賽前的儀武之一了,比賽勝了的話」
「再吐一次唾沫。」克萊兒試著猜測,「勉勵與慰勞均吐之以沫,我有印象噢,漸漸想起來了。」
「那個慰勞之唾,」德莉絲聽了也插口道:「要你給噢,因為贏了的那個要送你啊。」
克萊兒不知覺的用舌頭舔了下嘴唇。兩名戰士手掌朝下,在賽臺兩端的藍白旗門外等候時機到來。有個年老的矮人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穿著奇裝異服,其實是印著標記的和服與和服褲裙,正在檢查賽場的繩索。它是裁判。
「結束前必須決一勝負,中途就別休息吧。」
事先已同威廉商量過的德莉絲,不悅地用右手皮鞭突出的前端戳剌並暗示正在檢查繩索的裁判矮人,矮人立即以利爽的聲調下達指令。
「中場無休,開始:」
裁判讓兩名戰士從門外進場。小次郎是個紅臉的中年漢。
「很精采的決鬥哩:」賽西爾開懷似地說。
「鴉俘的刀法不重突剌而以斬擊為主,看起來有趣極了,要它們裸身就是想仔細端詳負傷狀況。老練的小次郎在過去三年裡參賽八十八次,其中有七十二次手刀對方。武藏雖然年輕,過去半年卻也參賽十五次,殺了十四人,論經驗,小次郎比較老練,論格殺率,武藏比較厲害。這是一場精采的競技。那,最後會是誰贏得舉辦歡迎派對的主辦權呢?」
詳細解說的他,手裡握著從兩名戰士居室內取出的二張戰績卡。
裁判矮人要武藏綁藍頭巾,小次郎綁白頭巾,接著遞給它們武士刀,說了一些話。好象是日語,克萊兒聽不懂。德莉絲似乎等不及矮老頭說完,大叫道:
「OSHICKO。」
三名矮人驚愕地抬頭仰視,但下個瞬間,兩名戰士已經丟開刀鞘,蓄勢待發。
克萊兒不明白被德莉絲心浮氣躁地打斷的裁判究竟說了什麼,好奇的她開口詢問,賽西爾答道:
「啊,那個啊,是固定的開場訓詞。大意是說此乃獻給天神的神聖競賽。在眾神之眼下進行生命賭局之戰。不忘親嘗聖唾(聖唾是從saliva轉借而來的家畜語,特指白人的唾沫。)之榮耀,倘若有卑怯之行也莫辜負賜唾於自己之神。」
流利地為克萊兒翻譯家畜語後,又道:「對它們而言,我們是連一口唾沫也被珍視如寶的眾神。除了矮人,所有的鴉俘們都有這樣的信仰。只要與我們身體有關的,無論唾液或更骯髒的東西部是它們瘋狂崇拜的物件。」
「的確,我想起來了。」克萊兒迎合賽西爾地說,而那個膜拜自己的廁畜也浮現在腦海裡。威廉看了克萊兒一眼。應該說那二人還是那二隻呢?小鬥士依舊保持相同的姿態。兩人都雙手握刀,武藏橫在身前,小次郎擺在頭上,兩者的姿態都令克萊兒感到新奇。其他四人彷彿見慣了般,交頭接著地交換心得,如正眼(中段姿勢)、大上段(舉刀過頂的姿勢)、有無破綻之類。連克萊兒也瞧得出雙方都是格鬥的高手。
「直到一方死亡才能分出勝負」克萊兒猜測的說。
「大致都是如此。今天這個抽屜格至少會空一間下來。再從小鬥士飼育所補買一個,不過能在胸前烙上瓊森家的記號,住進這個抽屜(宿舍),死在箱頂上(賽場)是極高的榮譽,被買回來的傢伙都很活躍。聽說飼育所經常透過選拔賽來擇定中選者,所以瓊森家櫃子裡的傢伙個個都是高手:唉呀,打起來了!」
突然問小次郎飛奔上前。雙方白刀相交。再度分開對峙時,武藏的肩膀與小次郎的左臂雙雙開始流血,兩人匹敵,雙方賭上自身生命用自己全能力拼殺以為能提供觀賞5人的最大娛樂性。這就是兩名戰士這一生最大的榮譽感。此時5位白神在箱子面前圍成一圈坐下,美麗和偉大的大眼睛從賽場四面的斜上方觀賞,看起來就像是在地面上戰鬥,庸俗的比喻起來就想是觀看鬥雞(兩隻公雞爭鬥一樣直到一方死去為止的一種遊戲)一樣。就在這時賽西爾突然轉過頭吹了聲口哨。會是什麼事呢?克萊兒想著。於是克萊兒也跟著轉了來。接著牆壁分了開來,從裡走出一個與克萊兒在寶琳的飛碟裡時看到的,牆壁裡走出來的廁蓄是同一種規格的一個標準型肉便器。
2 便器使用之風俗
廁蓄短腿滑稽似地走過來。賽西爾不干擾到正在看比賽的大家低聲命令到:
「OSHICKO」
廁畜來到賽西爾坐著的椅子前面,伸長了它的頭從前直接進入了賽西爾花裙子裡的股間。
斜視著眼盯賽西爾排便的部位。克萊兒想著:恩,如果是我以前要小便一定會要離開一段時間再回來,而這樣就可以在看比賽的同時就進行。其他人像似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武藏比小次郎受的傷更多,也更深呢。」
看著矮人決鬥無視自己正在排尿的賽西爾開口說道,德莉絲聽了動氣地說:
「可是武藏號稱是負傷猛獅,受傷反而使它更勇猛,以前的比賽都是先被砍了幾刀才殺死對方的,這一回的派對必定由我主辦。」
德莉絲一面說著一面起身。可以聞得到一股奇特的香水味猛的撲來,克萊兒斜眼一掃,只見德莉絲後退一步,對著剛從賽西爾花裙子底下扭轉脖子抽出頭部的廁畜小聲地喚了一聲Come here,便踏開穿著騎馬褲的雙腿,下達坐下命令Ungko。由於孔扣的獨特設計,不需要褪下長褲。只要坐在盤坐的廁畜疊著頭的馬蹄肉瘤上即可。她面朝賽場坐著。德莉絲一面用眼睛追逐矮人們的一舉一動,一面隻手摸出煙盒取了一根菸,用嘴唇含著,在戒指的打火機上點著火,便一邊愉悅似地吸著煙一邊悠然地進行生理排洩。氣氛緊張和使勁加油的觀賽模武並非邑司人的作風。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只是換張椅子繼續觀賽罷了。十分地冷靜。
她叨在嘴裡的煙與前史時代的紙捲菸完全一致,不過材料是採用激素結晶,邑司所謂的吸菸指的就是這種激素香菸(新開發的香菸介紹留待後章)。
香菸吸到一半,德莉絲突然抬起右腳往後一踹,馬靴的馬剌正好擊中廁畜肥滿的腹部,此舉是因為廁畜忘記了應該謹記在心的禮法,進食完畢後正想由後往前清理神聖的食器,她用馬剌責備它這無禮的動作,幫它想起了「舔拭食器應由前往後」(第七章之3)的食餐禮節。
德莉絲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這次換成威廉叫它喊到:Oshicko,可想而知,廁畜忙得連感謝禮拜都來不及做。
不一會兒,她聽見要廁畜回去SC的口哨聲。
在大眾面前若無其事地進行排洩的粗魯行徑,克萊兒驚詫得說不出話來,然而這是因為她還未熟悉邑司白人社會的風俗民情。排洩次數頻繁的白人們認為只要長輩上司不在場,在其他人面前要求摸腳的行為並不算失禮。再者,既不必褪下長褲暴露私處,也不會弄髒手,沒有討厭的臭氣,對他人並未造成困擾,因此對排洩的看法異於以往?換作克萊兒,假設她不知廁畜功能大概無法明白他們在做什吧?古人在人前擤鼻涕時向後為之即可,不必離開室內,如今他們使用廁畜正是基於類似的輕度失禮的觀念。至於不會飄散臭氣也許有點不可思議,然而馬蹄肉瘤與使用者的臀部緊密貼合,誠如先前敘述過的,標準型肉便器(其他的肉便器也是大同小異)的鼻孔不在臉上而是開在馬蹄肉瘤內側,排便中充滿在肉瘤內的燻人臭氣全部從內側鼻孔吸進了肺裡,毫無外洩的可能。人類聞到此味會覺得惡臭,但廁畜它們卻被洗腦認為這是美妙的氣味,而且根據靈敏的嗅覺(同於舌頭嘗糞)以及糞便滋味來診斷主人身體是否異常的技術,也是廁畜必備的教養之一。
且看決鬥比賽已呈現白熱化。激斗數十回合,兩名戰士赤裸的身軀都是血流如注。
「事實上,鬥矮人的真正的快感指的就是這個。」賽西爾用克萊兒也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神情恍惚地注視著賽場。
「克萊兒你覺得如何?」寶琳無心地用一條玉腿愛撫著伏臥在腳邊的紐曼的黑髮,望著克萊兒。克萊兒屏住氣息,眼睛發亮地回答一句。不知怎地說成了德語。
「好精采啊。」
3 肉體的變質
此時,在船底獵物置場的棺器後名為麟的新鴉俘終於誕生了。皮膚窯內,舊瀨部麟一郎的肉體己被埋葬,隨皮膚強化劑的附著度逐漸提高,油汗流盡幹後他不再感到那般灸熱灼痛。最後完全沒有感覺了。他覺得溫暖不覺得熱。剛才在飛碟內被寶琳涼鞋踢破的耳朵隱隱的刺激也徹頭徹尾消失了。
剛好四十分鐘。一個人盯著溫度計,一個人凝視著顯示窯內鴉俘的體溫與脈搏的自動測量記錄卷表,寸步不離地等待時機的兩名船員站了起來。附著作業應已完成,卻必須進行測試。既然高溫部份順利,這回要切換低溫。瞵一郎一直待在持續攝氏八十度的窯內,隨著皮膚的強化,竟主觀的錯以為溫度在下降,此刻他發現溫度正在急遽下降中。——嘿,覺得有點涼。混蛋黑人,又在玩把戲,先前進這口箱子之前冷到接近冰點,和那一比,這點涼快算什?他只感受些微寒意,反而認為這樣很涼快,如果他沒有經過皮膚強化作業擁有強化的皮膚,繼高溫地獄之後換成極冰地獄,無疑會立即凍死。此刻窯內的溫度已經降到攝氏零下五十度了。正因為現在的他覺得八十度溫暖,此刻的極寒涼爽,才能在氣溫變化劇烈的卡爾星球上,以全裸的姿態維持生命。麟一郎的肉體已經化成不知寒暑的鴉俘肉體了。汗腺也已關閉不再流汗,相對的,作業完成後他只能像小狗一樣吐舌頭散熱吧,引擎蟲的尾部一定長得更長了。他漸漸被鴉俘化了。胸前刺著8號的男人凝神專注地看著自動記錄的卷表,「行了,一切正常。附著度百份百,處置完畢。」13號
把溫度計調回與室溫一樣的三度。這是該室的常溫。
「可以出來吧?」
「就算拔掉導尿管也快抵達了,可有些畜牲的膀胱會撐到破裂。」
導尿管與腸內注射管同時被拔除,窯開啟,他被放在擔架上抬出去。乍見下,肉體並無異常之處。他自己也不覺得。看到那兩個黑人,想痛責「你們在搞什鬼:」舌頭卻動下了。全身麻痺一如先前。就連稍早吞下蟲子也沒有任何感覺。短短的四十分鐘麟一郎卻覺得過了數小時、數十個小時。在灼熱的地獄,時間慢如每秒針刺。進窯前的事彷彿已成遙遠的過去。二小時前踏進飛碟後所發生的種種應該很難忘懷才對,此刻的他卻印象淡薄。不知是否是為經歷過恐怖的肉體折磨的後遺症,精神上倍感虛脫,記憶無法系統性地連貫。我被犬大咬了。所以動彈不得。女人喊我鴉俘。克萊兒!啊,克萊兒怎樣了?她和我不同,一定會深受歡迎吧,那個人原是好意關心我憋尿與寒冷的問題,沒想到執行命令的黑人卻如此茶毒我,克萊兒你可要小心啊,你好嗎?啊,好想見你,好想緊緊擁抱你,親吻你。是了,麻痺症狀若能儘快解除就好了。
假設他的思路一如往常,他會發現這間沒有暖氣的室內先前明明冷得不得了,為何現在變得溫暖?如果他重新思量黑人的冷嘲熱諷與賽西爾交代的話語真意,也許就會聯想到那一切與自身肉體的異常有關。可是虛脫無力的腦袋無法集中思考,注意力鈍減,他什麼都沒發現。始終深信賽西爾好意叫他們把自己放進保溫箱,黑人們卻陽奉陰違。實在太天真了。
說到這兒,入窯前鞭打他背部而受同伴責備的G8號,「試一下這裡,行吧?」
說著,握起克萊兒皮鞭的右手用力一揮,啪一聲鞭在他的兩隻腳底上。
令人吃驚的是一點也不痛。明明打在腳底最柔軟的部位,感覺像被輕輕敲了一下。他想起被送進窯裡之前腳底被塗了某種東西。怎會這樣?
「好腳底。」8號滿意似地說。
各位讀者,還記得舌人形的舌頭加入造肉刺激劑後會長成驚人的形狀的相關記述(第二章之2)嗎?剛才塗抹在他腳底的正是這類藥劑的其中之一。極短的時間內他的腳底變的既厚且硬,強韌的程度高達南洋的土人的十倍。已經沒有穿鞋的必要了。他的肌膚化成衣服,他的腳底如同鞋底的半張皮。另一方面,克萊兒的腳底有活生的晶墊肉體吸收油脂,今後只會愈來愈柔軟。
麟一郎不知道腳底發生了變化。他隱約感到怪異,覺得不安,但若要說怪異不安,被紐曼咬傷之後哪件事情不是光怪陸離、叫人忐忑不安?他不願多想,決定一心地等待克萊兒。他橫躺在擔架上,眺望著天
花板,腦海裡全是情人的影子。克萊兒,現在的你在做什?你在哪裡?一定很擔心我吧。我遇到可怕的事情啊,真想快點見到你。一到別墅就想立刻見到你。
4 切腹表演
在最上層的遊戲室內,流血的場面即將接近尾聲。
血肉橫飛的舞臺讓凝神觀賞的克萊兒雪白肌膚泛起了紅潮,跟麟一郎所想的不同,她的心裡完全沒有他的存在。
兩名矮人用盡方法不斷過招,刀光劍影讓人眼花撩亂。儘管武士刀有武藏又被砍中左臀,小次郎也被劃破前額,滿臉是血。
「就是這樣,趁勝追擊啊,武藏」
「快,對方右方有破綻。」
目標取得奧林匹克五項競技選手權的德莉絲,把西洋劍的心得提供給矮人以各種進攻的技能。威廉著魔似地瘋狂叫囂。
「小次郎,殺了它。砍下去。唉,可惜,再給它一擊」紮在身後一頭濃密的亞麻色頭髮也跟著搖晃。
原先克萊兒覺得讓這種跟人類一模一樣的縮小體互相廝殺是何等殘酷、慘無人道的事而暗自內疚,不料卻漸受吸引,就像她剛才回答寶琳那句「奸精采」,已經可以看出她跟旁邊四個人一樣陷入狂熱狀態了。克萊兒本來就喜歡看拳擊賽,對鱗一郎懷有好感也是基於他的柔道功夫,她無疑是具備了熱愛打鬥的素質,不過飲用靈液也是另一項原因。像以前的茶同樣受到歡迎的這種飲料,除了滋補強身、神經亢奮、汗水芳促進代謝)排洩次數也會增加)等效果外,也如「人類愛蜜」之稱,能夠強化人類同胞感與人道精神
,相對的,這種感受僅限一定範圍,白人飲用後,對同樣白皮膚的人以外全無同類意識。克萊兒能將這場
浴血奮戰視作餘興節目若無其事地觀賞,正是這個緣故,儘管她對矮人彼此廝殺一事未感到悲哀躊躇,但未必就表示她比之前更無人性。而是對寶琳與威廉他們感到一種貼心的親近感。
突然,小次郎大叫一聲腳步蹣跚。原來鮮血流進了眼眶,雙手瘋狂亂抓的瞬間被砍中腰部。武藏上前,舉刀劈頭欲往小次郎頭上揮下,腳步踉艙的小次郎也剌出右手的刀,雙方的動作迅雷不及掩耳。
小次郎的頭蓋噴血頹倒的同時,武藏也抱著腰腹彎下身子。克萊兒覺得忍受痛苦的年輕矮人猶若小玩偶般的臉龐非常的美麗。
裁判舉起藍門的藍旗。
「武藏贏了。克萊兒,你要參加我的派對了。然後接受我送你的馬。我的馬廄裡有厄伯敦一流的名馬噢,嘿,賽西爾你有什麼感想?說給克萊兒聽嘛:就算她第一次也一樣啊。」她的哥哥聽德莉絲喋喋不休,慢條斯理地停下在戰績卡上寫字的手,壓抑內心感受似地說:
「怎說呢,真的是一場精彩、難得一見的生死賽。」
威廉萬般遺憾,沉默不語。
德莉絲把拿起鞭子,用尖銳的前端擱在痛苦不堪的武藏下巴下,逼它抬起頭來。面色鐵青,血色全無。
「武藏也受傷了。沒救啦。這場比賽應該不分勝負吧?」威廉吞吞吐吐的說道。
小次郎體內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賽場。裁判與武藏交頭接耳,然後跑到箱子邊緣對德莉絲說了幾句。她告訴它克萊兒的名字或什麼的,裁判聽了便退開回到武藏身邊。德莉絲對克萊兒說:
「武藏自知離死不遠,希望最後能夠得到聖唾。既然它已經屬於你,我便告訴它們你的名字。來吧,給它慰勞之唾。」
「哦。」接下這項任務的克萊兒顯得不知所措。要像勉勵之唾一樣吐在手掌上嗎?接著下來。
「我記得。」 克萊兒虛張聲勢的說到,使她為難的,是為把全是血的矮人放上手掌而感覺猶豫,於是在像銀魚般的食指尖處吐了一口唾液。帶到了呼吸困難的勇敢的年輕矮人面前。
「乾的好武藏,來,這是你充分的獎勵,喝吧。」
「賜唾的方武還真是怪咧。」德莉絲的喃喃自語教克萊兒打了一個冷顫,不過她並沒有特別的質疑。
武藏歡喜似地抬頭上望,接著莞爾一笑,眼眶發黑,死相敗露。它雙手捧起克萊兒的指尖,開始啜飲聖唾。克萊兒感覺小小的舌尖在指頭上輕微地摩娑著,然後不知對誰發疑問:
「怎樣才能救它?」
「止血後再給它畜人藥,就能保住一命。」德莉絲答道。
「那樣根本是浪費時間。」威廉說道。
「用藥止血後,大部份表現都會比先前差。」賽西爾解釋著,「那種小鬥士沒有飼養的價值吧?就算受傷也不必送到矮人醫院救治。任它自行痊癒或死去。」
「可是接受治療就會痊癒吧。」克萊兒說道。
「如果你不忍心看它承受無謂的痛苦,就賜它安樂死吧。」
「那麼,安樂死的方法有哪些呢?」克萊兒含糊地說。
她必須假裝作記憶已經恢復到某種程度。所以反覆羅嗦的問題更容易會讓人懷疑。
「要殺它嗎?看樣子是好不了。」德莉絲說。
「反正它已經是克萊兒的矮人了,必須尊重她的意思。」賽西爾說。
「索性叫它表演切腹自殺吧。」威廉提出建議,
「我認為這樣有助你恢復記憶,因為那種表演令人印象深刻。幸好住在古武畜人劍擊抽屜裡的傢伙們是為了經常表演這種餘興節目而被正式購進,再說這表演相當有趣。」
「我贊成,克萊兒,就這樣吧!」寶琳也勸她。
另外兩人也默默同意。
克萊兒沉默地讓矮人舔著指尖,思索片刻,終於被好奇心擊敗,她抽回食指喚了一聲「武藏」,以始料未及的嫻熟語調說出第二句命令。
「表演切腹。」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以奇特的魅力俘虜了她。那些對圓形競技場上戰敗的鬥士用姆指向下的指令來命令其自殺的羅馬貴婦們以及遠古先祖流傳下來的血液,如今在克萊兒的體內沸騰喧嚷。
說完,她看見瀕臨死亡的年輕人在血流成河的地上重新挺直腰桿,赫然發現自己普通的音量在矮人的耳邊可能有如宙斯神般雷霆萬鈞吧?
武藏抬起頭來,一面在眾神中尋找克萊兒的身影一面用英語摻雜在日語中竭力嘶喊地大叫。
「雪白的女神克萊兒,萬歲!」
「也許你已經想起萬歲是什麼意思了,就是祈求「願主長壽」。」賽西爾飛快地解釋著,「鴉俘自古以來在死前好像都會呼喊自己的主公萬歲。」
矮人喊完,它把握著的武士刀剌入腹部,再沿著白金襠上方邊緣一口氣橫向劃過。正當它上半身即將往前俯倒之際,擔任自殺助理(古時為切腹自殺者砍頭以減少死前痛苦的人)的裁判矮人揮刀砍下它的頭。剎時鮮血如泉噴湧。決鬥比賽的餘興節目切腹表演也就此結束。
初次面對如此美麗壯觀舞臺,克萊兒被這場以自己的名義奉獻牲犧的過程感到高興和興奮,但她也同時因一念家畜人血流而死,開始擔心起自己的丈夫磷一郎被誤作家畜人的悲慘生活。
「現在我們到了別墅了!」聽見寶琳說話才讓她回過神來。
第十一章 抵逢別墅的第一步
1 複式動路
「別墅在哪兒?」克萊兒問。寶琳聽了後笑道。
「來,你自個兒看。」牆壁開啟,隔室的立體雷達就在面前。
「啊,西西里島。」她看見地圖上熟悉的義大利的「靴尖」。東海岸和埃特納火山變大了。南方卻近似像紐約州的雪城。半島的前端部份卻閃耀著彷彿水面般的粼粼波光,明明到海洋還有一段距離。
「哇,好漂亮」克萊兒不由得讚歎出聲。一如翠綠的地毯上掉了一顆大鑽石的比喻,被寬廣遼闊的草坪圍繞的正多面體水晶宮就在圓筒船的遠處斜下方,因陽光照耀而閃現晶亮的光芒。陽光從西邊照來,眼前的原球面正值秋日午後。
「這座島有許多別墅。方圓六十公里是我們家的。雖是第二座地球別墅,卻比之前那座要好。鄰居是厄格涅絲勳爵,與我關係親密的公爵宅邸。剛好她也來地球度假。」寶琳說明的時候圓筒船持續下降,距離水晶宮還很遠,才想宇宙飛船應該降落在草坪中直徑三十公尺左右的發光金屬板上,沒想到竟持續下沉。想必金屬板只是深達百公尺、能夠完全容納船體的地下直立倉庫的頂蓋。
出入口的門扉開啟時,宏偉的地下街映入眼簾。地上是翠綠的草坪,地下卻開發了一個驚人的文明世界。
儘管口頭上稱作別墅,其實地底下是一座都市。
地下街的地板會自動移動。地板上有幾條帶狀的區隔,朝一定的方向不斷移動。帶與帶的交叉點採用立體交叉武,整段全無停滯。同一方向的必有平行的反方向相鄰。
「我們搭動路過去。」寶琳說。
動路?這竟是一種道路:前史時代的都市也發明了類似的東西。卻沒有這般規模、這種形制,能夠完全掌控都市的機能。這座地下都市的規模究竟多大?難道這裡的全部人口只負責侍奉這個家族嗎?克萊兒心裡想著。
一行人首先踏上疑似前往水晶宮的動路,由紐曼領頭。儘管遠看不清楚,不過帶是由速變相異的數條移動路面組成,從前端開始速度就漸漸加快。而且找不到各部份有明顯的區隔 。正好河的水在岸邊緩慢地流動,河中的水流會加快一樣,看不出水面有任何界線。這條路面應該是由高密度粘性動體打造的。因此開端搭乘的是慢速帶,經過不斷的轉乘,最後來到中央的高速道路。從開端道路眺望深處的中央道路時,可能認為速度太快而無法搭乘,不過從緊鄰的道路來看卻能輕鬆的轉乘。這就是復武動路。
話說回來,習慣搭乘的話自然能夠適應,但對第一次搭乘的克萊兒而言還是擔心站不穩,忍不住伸手讓威廉扶著她。她聞到他身上散發的獨特香氣。中央道路的速度相當快。克萊兒跟美男子手牽手,金髮隨風飄揚,就在體驗腳下的移動路面之際,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前面寶琳說話的聲音。
「下去之後,送進獸醫手術室,去服用解藥,剛被紐曼咬了」寶琳用自己的腕武送話器立即下達處理麟一郎的指令。
克萊兒這才猛然想起。——對了。我是為了解除麟的麻痺症狀才來到這個別墅的。麟他怎樣了?是不是隨後就搭這條動路過來?
2 隧道車
麟一郎人在隧道車內。「冰河號」的船底接連外界有一條通往水晶宮地階的地下百公尺深的地下道
,這是共乘「冰河號」的黑奴們的通道。那裡沒有復武動路,取而代之的是隧道高速線。是一種利用旋轉
飢隔絕重力的交通工具,可在墜道內浮懸的彈丸狀車體。浮懸車載著躺在擔架上被擱在地上的麟一郎與兩
名船員,朝水晶宮的地階深處快地而去。
麟一郎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
「剛才我鞭打這鴉俘的背,你可別洩露半句呀,求求你,啊?」
「嘿,我也不喜歡被拍賣啊。」
「說不定我會被關進保齡球瓶裡呀。求求你了,是我一時胡塗。我不想就這樣死了。」
為使各位理解這段對話,可能需要介紹黑奴犯罪的相關「刑典」條文。
黑奴刑法第十九條侵權人類(注意僅指白人這點)權利者處以三級死刑。
刑法第二十五條謊報日記報告者處以私刑拍賣auction for lynch處以二級刑。
刑法第二十六條對其他黑奴犯罪知情不報者以謊報論處。
刑法第一百三十一條三級死刑得以保齡球死執行之。
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條處以拍賣的黑奴待遇等同畜人。
所謂以保齡球執行死刑,是指將犯案黑奴縮小,透過活體複製,製造無意識但肉體完全一致的九個分身,把本身在內共十個的犯案黑奴關進保齡球瓶中,連帶一套球瓶與保齡球交給權利受損的白人。每回被保齡球撞倒就會遭遇一次昏厥的重擊,恢復意識後又遭重擊,週而復始數百次後才會死亡,白人痛快地打著保齡球而渾然忘我的時候,死刑已經執行完成。因為犯案黑奴能夠帶給白人這種快樂,所以要用生命付出侵權的代價。
接下來要針對私刑拍賣補充說明,雖然貴族擁有黑奴的生殺大權,卻不能對待黑奴像對待鴉俘一樣,而且平民大致上都必須尊重黑奴的生命。換言之,黑奴受到生為半人類的法律保護。公然剝奪這種保護,待之以鴉俘的正是私刑拍賣,被拍賣供人私刑專用。得標者(當然僅限白人,平民居多)能夠對該名黑奴隨意施以私刑。這種行為可以滿足民眾的虐待本能,並與戰爭競技並列為邑司世界內亂不安等的心靈根基
。藉由殺戮黑奴與鴉俘來防止白人之間相互殘殺,這是「邑司和平世界」。邑司黑奴的平均壽命為三十年另一方面,白人大多享年二百歲左右,因為黑奴很輕易就遭到屠殺。
說著這些無聊的事情,比起鞭打背部,把我放進窯裡用盡方法折磨我才是重大犯罪不是嗎?如果我好了,絕不放過這些傢伙。麟一郎心裡想著。
此時車子突然停止,開始下降。擔架在全無白人的環境中移動。獸醫手術室到了。也是家畜人的目的地,寶琳早已命令侍長並傳達給二名護送的船員。
黑奴護士讓麟一郎仰躺在手術檯上。這是鴉俘專用的手術檯,貼著一張薄薄的金屬板可避開強化皮膚的冰涼手術檯,只是他的皮膚再也感覺不出它的冰涼。
「獸醫的藥劑做了嗎?」護士一面對護送的兩名黑奴說,一面用熟練的手法處理麟一郎的身體,為他插入導尿管。護士的制服不同於男黑奴們半袖五份褲,而是遮住手腕腳脖子的長袖長筒褲,與肌膚緊密貼合,一樣是在臀部處開叉的連身褲樣武。背上的瓊森家標記與胸前的號碼N5的刺繡花樣與顏色,花俏(女性所喜愛的)。黑奴社會並無女權制,黑奴女性仍然保有「女性氣息。」
她幫鴉俘導尿時發覺自己也有尿意,便伸手拿起掛在椅旁的真空便管蛇頭器,夾在股間。黑奴的衣服沒有孔扣,但連身衣褲的設計不會妨礙插入。這是她的專用器,有了它,一整天不離開房間也無所謂。何況她不能離開。方便歸方便,那種方便不過是為了白人便於役使黑奴的方便罷了。她將蛇頭器掛回原處,開始動手檢查鴉俘。從嘴裡插入胃鏡,察看引擎蟲的頭部是否附著在幽門的正確位置。一切正常。她透過傳聲管向獸醫報告時,胃鏡的刺激引來麟一郎一陣作嘔。黑奴護士看見麻痺的口中冒出穢物,罵了一句:「髒死了。」,她不耐地咋舌,將自己剛用過的蛇頭器從椅旁取下,排洩口對準麟一郎的嘴,把穢物吸乾
後清理一番,便放進消毒器內消毒。因接觸而弄髒的不是鴉俘的嘴,而是蛇頭器。不知自己被迫跟黑奴專用便器接吻的麟一郎看不見克萊兒的身影,心中倍感無助。離開圓筒船的船艙後,她與四名白人愉快似的談笑著離開的身影彷彿歷歷在目。曾經山盟海誓的她為何不來看他?她人怎樣了,還是她已經忘記我?變心了?不,不可能,疑心生暗鬼,麟一郎的思緒百轉千回,心亂如麻。
就在禮麟一郎橫臥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克萊兒她們搭乘的中央道路總算抵達地階第一層的站臺。儘管迅速,動路的速度還是隻有隧道車的一半左右。反過來說,就算反覆無常的白人們突然要使用「冰河號」,接到通知隨後出動的船員們也能事先進入圓筒內,進行各種準備事宜,非常方便。一味的快速有什用?邑司人講究的是生活的悠然舒適。
——麟,真的是鴉俘嗎?
自從想起麟一郎,這個問題就一直縈繞心頭,困擾著克萊兒。
從飛碟內的犬大、肉足凳、肉便器等怪物來看,無疑就是似人卻非人的鴉俘。她對鴉俘既沒有同類的意識也沒有絲毫的同情。對於鴉俘,她正在調整心態抱持跟邑司白人相同的心境,並且付諸相同的行動。對矮人也是。她唯獨在意一點,鴉俘似乎是日本人的後裔。而麟一郎又是不折不扣的日本人。「的確,有的叫Japanese,有的叫Jabanese,無論怎樣稱呼都行。重點是你說的他的祖國「日本」,事實上是日本諸島的鴉俘們群聚之地呀!」寶琳如此說過,也說它們是「黃色人猿」。真的很像日本人。她記得寶琳訓斥從牆壁出來的畸形便器人時,用的正是日語,而且矮人臨死前禱祝她萬歲,用的也是日語。如果,日本人全是所謂的鴉俘,如果麟(寶琳她們根本毫不懷疑)真的是鴉俘的話,在圓筒船內為了演戲逼真,她故意將麟一郎視作鴉俘,其實內心仍然拒絕相信。但此刻,斬釘截鐵地否認他並非鴉俘的自信,已經搖搖欲墜。
五名黑奴出來恭迎。制服是清一色的連身衣褲,顏色異於船上見到的侍者們,變成了桃紅色。這是表現照應主人日常起居的名譽侍者的顏色,稱之為隨從。一個個各自恭迎自己的主人。她們也為克萊兒事先擇定了一名隨從。胸號F1,他跪在克萊兒面前行禮。額前的金圈輕觸地板。
「小的是Fl。 恭請御足。」克萊兒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時。
「這是足項禮foot-necking。踩他這裡。越用力他們越高興。」寶琳低聲私語,對著胸號F1的年輕黑奴,鞋子微微抬高,然後踩在他的脖子上。
3 足項禮
「這?」克萊兒說道。
克萊兒心中一凜,想:就算當時美國普遍蓄奴也沒有這種規矩。儘管如此她還是把右腳放在伏地的黑奴後腦,鞋跟以金圈為支點,腳尖部位用力地壓迫他的頸項。
完後F1起身。目光聰明伶俐,手腳敏捷。
「等會兒一起用晚膳吧」前往救援遇難的寶琳一行人已經完成任務,決定在此暫時分開。
寶琳對克萊兒說:「隨從會帶你到房間去,你在那裡休息一下。因為跟你約好了,我去看看那隻鴉俘,再帶它回你房間。我不會讓你等太久。」倘若知道她打算在解毒作業完成後帶鴉俘回來,只怕克萊兒會要求同行,不過寶琳只是告知將帶它回來,並且保證不用多少時間,所以對方聽了只有順從的份。
「那麟——瀨部」她決定放棄改稱瀨部先生。「它就麻煩你了。」
「等會兒見。啊,慢著。」寶琳匆匆卸下左腕上的腕武送話器,遞給克萊兒。
「帶著這個。比較方便。」
「可以嗎?那你呢?」
「再去房裡拿就行了。有隨從在,不必擔心我。」。寶琳帶著一名隨從轉身離去。她看見紐曼隨後追出去 ,卻聽見寶琳對它說道:
「紐曼,回屋裡去,搗蛋可不饒你!」人犬步伐輕快地走開了。它竟能理解人類的話到這種程度。德莉絲與賽西爾也相繼離去。
克萊兒覺得有點孤單卻勇敢地挺起胸膛,對仍留在原地的威廉得萊帕說聲告辭,便命Fl帶路。
走了一段路,後面傳來腳步聲。「克萊兒,不介意的話,讓我陪你回房,我有話對你說」是威廉的聲音。
他帶著隨從,兩人追了上來。似乎完全忘了巨蜘蛛出遊的活餌派對進行到一半。大概心裡很在意克萊兒吧。
「我歡迎之至呢。麻煩你了。」她們乘坐電梯上樓。電梯門開啟時,出現一條宏偉氣派的走廊。升降梯的開關是自動的,但光電管路等機械裝置卻不是。是矮人隱身其中操縱的一種靈魂裝置。一行人步上地毯來到一間臥室前,Fl站定不動。威廉說:「來吧,讓門魂聽聽新主人的聲音。命令它「開門」吧。」
「開門。」克萊兒依言下令。說完,門就開了。
威廉讓她先走,「它已經記住你的腦波與聲波,以後你:接近便會自動開啟。別人的聲音無法開啟,有你下令才能開啟。」
4 自動椅
——這是我的房間嗎?
克萊兒鎮定地環顧四周。房間內還有兩扇門。這間是客廳。地毯與室內的陳設富麗堂皇,有高貴的沙發與扶手椅,當中跪著一名全裸男子。他的背部有一個大傷口,克萊兒這才恍然大悟。它比飛碟內見到的大了一倍,是一張普通人大小的肉足凳鴉俘。從傷口來看,刨出的腳型凹槽兩個份別呈反方向,共計四個。提供沙發上的客人與坐在對面扶手椅上的主人一起歇腳之用。那站在室內四個角落縮小二份之一的鴉俘是做什用呢?
克萊兒坐在女主人專用的扶手椅上時,對隨從道:「你叫什名字?」
「名字?我是F字母開頭的1號。叫我Fl就行了。」
「除了字母開頭外,沒必要知道他們的名字。我在別墅已經住了一陣子,一直都由那個M9侍候。」威廉整個人坐進沙發裡,往那名在靠近房門口的隨從方向抬了抬下顎,
「我只知號碼,其它一概不知。過來」
「是的,少爺。」
「煙。」
「是的,少爺。」M9上前,從威廉上衣口袋裡取出菸斗,裝滿激素結晶菸絲後為他點火。克萊兒想把腳放在肉足凳上,正要脫鞋時剛好看見這男子竟然連從自己口袋掏出菸斗都讓隨從侍候,暗自吃驚的同時也對使喚隨從一事有所領悟,便停止手邊脫鞋的動作。
威廉吐出一口煙,道:「克萊兒,我有話對你說,不過你還沒看過裡面的那間。這樣吧,你需要更衣和化妝,我在這裡等你,你先進去吧。」
克萊兒剛進門就對裡面的房間感到好奇,她抓住機會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正想起身時,威廉的一番話打斷她的動作。
「這是自動椅。踩右邊的踏板再吩咐去處就行了。踩左邊是煞停。因供賓客使用,所以沒有讀心功能」
威廉說著,將菸斗的灰抖落在不知何時來到沙發旁邊的二份之一縮小鴉俘的臉上,順便「噗」地吐了一口痰。克萊兒大驚失色,但那鴉俘在菸灰與唾沫即將掉落臉上的剎那,居然大口一張,含進嘴巴里。威廉用菸斗敲它的頭,彷彿在暗示使用完畢,只見鴉俘的臀部一面拖著能源線一面走回房間的角落。這是肉痰盂,不淨畜的一種,專門用來快速吞沒落下的微小物體。使用時,不必事先要它張口。一旦吐出的唾沫靠近臉部,就能迅速送進口中,動作神奇得就像青蛙吞食蒼蠅般只要一眨眼的工夫。
可是克萊兒沒道理一直盯著看。她雙膝一彎,擱腳的位置確有踏板,她踩下右邊的踏板命令道:
「前進。」
自動椅是矮人問世前的傳統活體可動傢俱,貴族臥室的愛用品。外觀就像一張真皮扶手椅,其實是一臺小型車,而且座位下有一鴉俘作為天然的彈簧,並身兼駕駛者。扶手上狀似寶石的裝飾正是眼鏡,三稜鏡的作用可使鴉俘看見前方。由於它的四肢與背部必須支撐使用者的臀部,手臂與手無法自由活動,不過透過十根手指頭與固定在下顎的槓桿便能靈活地駕馭座椅。若是讀心傢俱,使用者不必動到身體的任一部份就能前往室內的任何地方。話雖如此,為了避免只是偶然的心念卻真的在無意間移動的突發狀況,於是自動椅便加裝踩下右邊的踏板可啟用前進,踩左邊則是煞停的設計。
克萊兒的自動椅聽從指令,開始往連線內房的門扉前進。那扇門彷彿已探知她的腦波組,在椅子到達前便無聲地開啟。Fl隨後進去。門關上。
克萊兒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豪華奢美的臥室之中。
5 解毒注射
解毒注射另一方面,與克萊兒分手的寶琳帶著一名隨從,搭乘電梯下降至地底。拋開邑司的全部常識,在白人居住的星球上,白人一律住在地面之上,黑奴與原生鴉俘則在地底下生活。先前在動路上下令運送克萊兒的鴉俘去到的獸醫科手術室正是位抄地層深處,此刻她就是要去視察解毒作業。
以前捕獲尼安德塔人時也都交由獸醫注射解毒劑,但這些畜牲向來是在解毒後恢復正常才送回地面上,所以寶琳不曾親睹過解毒作業。今日她與克萊兒約定好了,責任上有必要到場視察一下。少夫人親臨地底深層簡直是難得一見的殊榮。
獸醫吉姆是名黑奴。在邑司,醫師當然都是白人,不過他們不為黑奴與鴉俘診療。那會玷汙他們的手。因此黑奴、鴉俘、天馬等由黑奴醫者負責。這名獸醫也是其中之一,專為鴉俘看診。儘管身為醫者,畢竟還是黑奴,不脫奴隸身份。年輕的他經驗尚淺,但學業成績獲得器重,於第二座地球別墅落成時被派遣過來,享有同於侍長的待遇,奉命管理別墅內眾多鴉俘的健康狀況。
他讓鴉俘躺在手術檯上,叫護送的二名船員候在一旁,解毒劑合成完畢,正要施打之際寶琳駕臨了。
「啊——」慌張的他弄亂了白色手術袍的下襬,平伏在地。護士N5也跟著伏跪。
寶琳抬起右腳輕踢他的頭。
「好了,繼續你的工作。」寶琳下令。這是足蹴禮,比足項禮稍微簡略的答禮。
「藥呢?」「回夫人,剛完成。」「快注射。」「是,遵命。」她環視室內,看見那名鴉俘。一名身體健壯的全裸男性仰躺在手術檯上。插著導尿管的部位硬是映人眼底,寶琳卻無動於衷。一如二十世紀女性看見飼犬下體時也不覺得羞恥。
至於鱗一郎,儘管身體動彈不得,內心卻異常激動。他聽出聲音不是克萊兒。很像寶琳,為什寶琳來了?克萊兒發生什事嗎?還是要把我殺了?
獸醫命N5給鴉俘上手銬與腳鏈。尼安德塔人在解除麻痺症狀後會大吵大鬧,他們總是預先防範。這時寶琳卻道:
「不必戴那種東西。」語氣嚴厲。
「啊?」「我說不必。」——這隻鴉俘跟那些經由狩獵捕獲的尼安德塔人不同,是陪伴克萊兒並溫馴地蹲坐在一旁的時候被紐曼不小心咬傷。不需要重度警戒。反正就要帶回上面了。這是寶琳的想法,不做那種詳細說明命令原由的事是邑司白人的作風。
她的意向是不容反駁的命令。吉姆取出一支裝滿解毒劑的大注射筒,嗤地刺進麟一郎的大腿。
有幸接受美麗少夫人的足蹴禮並且在她面前工作,這份破天荒的殊榮教年輕的獸醫興奮得手抖個不停。
「沒出息,抖成這樣。」被寶琳如此笑斥,獸醫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加深麟一郎注射的痛苦。
好不容易注射完畢。
「聽說這藥的效果很快。」
「啊,需要十五分鐘,少夫人。只要毒性有點殘留,身體就完全動不了,但毒性消失的瞬間便能恢復原狀。迅速恢復肉體能力而非漸進恢復,正是解除攻擊牙毒性的過程特徵」
「十五分鐘?那時我再來。」 與其在這裡等,不如趁機到地層的黑奴房舍巡視。寶琳想著便走出了獸醫科手術室。隨從A3如影隨形般跟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