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慾樂園(04-06) 第3部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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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起來送走時,心中覺得有點不爽。這個年輕的主人似乎也觀察到了這點,因
此我在那一天第一次看到他微笑,也是唯一的一次微笑。
但是,我總是為他們擔心,我是指那些被擁有私人奴隸的人買走的那些奴
隸。並不是說這些擁有奴隸的人不值得信任。如果你想從有名的奴隸拍賣所那
兒,或者從有名的私人訓練員那兒,買得奴隸,那麼你就必須是值得信任的人
;你的人員必須經歷考驗,獲得別人的贊同,並且你的房子是安全的。我之所
以為他們擔心的原因是∶一旦成為一個大莊園中兩、三名奴隸中的一位,那是
很孤獨的,也是很怪異的。
我知道這種事,因為我在十八歲時,情況就是如此。無論男主人或女主人
多麼英俊和漂亮,無論派對或其他娛樂活動多麼經常舉辦,無論訓練員多麼強
健、善良,總是有太多的時候你會孤單一人在那兒胡思亂想。
最初,奴隸們很害怕「俱樂部」,「俱樂部」把他們嚇壞了。但是,事實
上「俱樂部」是一個大子宮。它是一個巨大的社群,不曾放棄任何人,燈光不
曾熄滅,不曾有真正的痛苦或傷害在那兒存在。「俱樂部」不曾發生過任何意
外。
但是,正如我剛才所說的,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拍賣場了。
我太忙於其他工作了°°要監督我們的小報「俱樂部官報」,還要應付那
種無法滿足的需求,也就是說,人們需求「俱樂部店鋪」中所出售的那些新紀
念品與新奇東西。
白色的皮杖、皮條、皮鞋、皮眼罩,甚至咖啡杯,上面刻有「俱樂部」首
字字母的圖案°°我們的設計或供應不曾足夠滿足需求。這些東西不僅止於美
國本土人們的臥室之中,在舊金山與紐約,它們以四倍於原始價錢的代價,與
過期的「俱樂部官報」一起出售。這意味著∶這種商品已經代表我們了。基於
這一點,我們更有理由讓這種商品變成第一流。
然後,有些新會員,我必須引導他們進行第一次的參觀訪問,把裸體的奴
隸親自介紹給他們。
不過最重要的事情是∶對於奴隸本身進行指導、訓練及改善的工作。而這
正是我真正的工作。
一名好奴隸不僅是一種徹底「性」化的人,隨時準備在床上滿足你的每種
興致。一名好的奴隸要能夠為你洗澡、為你按摩、跟你談話°°如果你想的話
°°跟你游泳、跟你跳舞、為你調酒、用湯匙餵你吃早餐。只要在你房間中撥
一個正確的電話,你就可以有一名經過特別訓練的奴隸,準備扮演熟練的男主
人或女主人,成為你所欲求的那種奴隸。
* * * * * * * *
是的,我再也沒有時間去拍賣場了。
除此之外,我也發現一件事情同樣有趣,那就是∶等待新一批的奴隸送達
,然後選擇其中自己所想要訓練的一名。
我們買進非常多的奴隸;如果拍賣的規模夠大的話,至少一次買進三十名
,我不曾失望過。已有兩年的時間,我都優先選擇奴隸。也就是說,我在任何
其他訓練員之前,先選擇自己想要開發的奴隸。
* * * * * * * *
飛機似乎盤旋了一小時之久。
我越來越焦慮,心裡想著∶這就像一出存在主義戲劇。我的世界在那裡,
但是我卻無法進入。也許,這全是我所想像的某種東西。到底我們為什麼不能
著陸呢?
我不再去想舊金山那位夢幻般的「正直先生」,也不再去想自己在達拉斯
或紐約所瞥見的十幾個清晰面孔。(我們那樣突然離開,當時他是正要走到「
聖皮爾」酒吧我們的桌旁嗎?還是我妹妹捏造了此事呢?)我不願去想「正常
的生活」,也不願去想度假那幾週中發生的所有惱人小事。
但是,只要我們還在天空,我就仍然陷在羅網中。我無法擺脫大城市交通
的氣氛、無止盡的閒談,地無法擺脫與妹妹們在加州的那些時光°°傾聽她們
抱怨事業、情人、昂貴的精神病醫生和「提升意識的群體」。全是有關「意識
層次」及精神解放的簡單行話。
我的母親非常不贊同,她一邊列出早餐聖餐禮的必備品,一邊說人們只需
要懺悔,不必要有精神病醫生。說的時候,臉上保守的天主教精神結合了疲倦
的神情,黑色的小眼睛透露出無可壓抑的天真神情。
我差一點就要告訴她們「那個溫泉治療勝地」°°花邊新聞中經常提到的
°°也就是她們在「老爺」與「花花公子」中讀到的那個聲名狼藉的「俱樂部
」。「猜一猜是誰創立的?猜一猜我們與『俱樂部』的『意識層次』有何關係
?」
啊,真是令人傷心。一個永遠無法推翻的藩籬。
如果你把人們無法重視或瞭解的事情真相告訴他們,你只會傷害到他們。
請想像我父親的臉孔(他不會說什麼話的),請想像一位慌亂的「正直先生」
在那間太平洋岸的旅館房間中,匆匆付了咖啡和麵包的錢(「嗯,我想,現在
最好開車送你回到舊金山。」),不,不要想像這件事。
最好是說謊,並且圓謊。就像海明威所說的,說出真話是很愚蠢的,就像
在一部擁擠的電梯裡轉身向每個人說∶「看啊,我們全都是凡人。我們會死,
會埋在地裡腐爛掉。所以,當我們走出這部電梯┅┅」誰管你?
我幾乎到家了,幾乎沒問題了。
現在飛機正越過島嶼,太陽猛烈地照射在六座游泳池的表面上,大建築物
的一百扇老虎窗視窗都閃耀著燦爛的陽光。在下面的青蔥樂園的每個地方,我
都可以看到一些動態,看到人們在草地上槌球、在午餐露臺上進餐,還有小小
的人影在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旁邊騎馬,沿著馬徑跑動著。
最後,駕駛員宣佈要著陸,然後輕柔的聲音提醒我要繫好安全帶。
「我們要進去了,麗莎。」
我感覺到小小的機艙中的空氣起了微妙的變化。然後我閉上眼睛,有一會
兒的時間想像著大約三十名「完美無瑕」的奴隸,想像著有那麼一次的時間,
我會很難作選擇。
請賜給我一名真正不尋常的奴隸,我在想著∶一種真正的挑戰,一件真正
有趣的事情┅┅
忽然間,不知怎麼回事,我感覺自己要叫出來。我腦中出現了什麼,是一
種小小的爆炸,緩慢地進行。然後是一片片的思緒或幻想,像是保留到隔天的
片斷夢境。但是,內容是什麼呢?解體的速度太快了,我無法瞭解。
一個人類所呈現的某種影像突然展開來,像是遭到什麼東西刺穿,但真實
並非如此。而是一個人在美妙的「施虐°°被虐」狂儀式中裸現°°一直到你
伸出手,觸碰這個人跳動的心臟;就是這種奇蹟。因為事實上,你不曾看到任
何其他人跳動的心臟;在這個觸碰的時刻之前,你認為那只是一種神話。
精神有問題。幾乎是令人不快的思緒。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我曾聽到、曾感覺到好幾百個人的脈搏。無論奴隸是
多麼美好,無論他們是多麼優雅,兩三小時之後全都會是一樣的。
這就是我想回到這兒的理由,不是嗎。
這應該是我想要的東西。
情慾樂園(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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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 3 入境
他們要我把衣物帶去°°離開時我會需要的任何衣物。等到離開時,我怎
會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東西呢?我已經與「俱樂部」簽了兩年的契約,甚至沒有
想到自己什麼時候會離開。我想到的是∶何時會到達?
所以,我很快裝好了兩、三個手提箱,穿上「可有可無的衣服」,是他們
要我在旅程中穿的那種衣服。除外還有一個過夜用的箱子,裡面裝了我在船上
可能需要的東西。
但是,在最後的時刻,我卻套上了小禮服。心裡想著∶管它的,也許事情
過後我會即刻前住蒙地卡羅,把他們兩年中所付給我的每分錢都賭掉。拿十萬
元去豪賭一番,似乎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我是說,他們付錢給我,可真是一大
諷刺,我倒應該付費給他們呢!
我也把自己的那本新書裝了進去,只不過並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做。等到我
出來時,也許還可以在幾家書店中找得到這本書°°如果中東戰爭還在進行的
話。攝影術的書容易盛行不衰,但也許不一定?!
我就是有這種想法∶一旦離開「俱樂部」,就想立刻看看這本書,甚至在
離開的飛機上翻一翻。有一件事也許真的很重要,那就是,要記得自己在還沒
有去之前曾是什麼樣的人。但是,有多大的可能性呢?到了那時候,我有多大
的可能性仍然自認是一位不錯的攝影師?也許在兩年之中,一切看起來都像是
廢物呢!
至於《薩爾瓦多》°°這本沒有完成的書,離開時還沒寫好的書°°嗯,
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在這方面,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抖落一種奇異的感覺,不再感到
我應該死去,只因為有一個卑鄙傢伙幾乎在注意要我死去。我要抖落這種感覺
,不再覺得自己活著、呼吸著空氣、到處走動是一種特別的奇蹟。
* * * * * * * *
昨天晚上倒是很奇怪。我非常厭倦等待。自從簽了契約之後,一切都只有
等待。我拒絕平常時會欣然接受的「時代」雜誌所派定的工作,避開自己所認
識的每個人。然後是那通最後的電話。
同樣溫和而有教養的聲音。是一個美國「紳士」,或者是一個美國人表現
得像英國紳士,沒有英國人的腔調,類似這類的情況。
我關閉了位於柏克萊的房子,到「歌劇廣場」的「馬克斯酒店」喝一杯。
環顧四周,看著眾人襯托在黃銅器具、平板玻璃及霓虹燈之中,可真棒。舊金
山一些最漂亮的女人走過「歌劇廣場」。你在義大利餐廳「謙卑的蘭佐尼」,
或者在「馬克斯酒店」中可看到她們°°化 得很華麗的淑女,頭髮經過專業
的處理,穿著設計過的服裝°°看起來總是很美妙的。
然後是那間大書店,名副其實,「一個清淨、光亮的地方」,我在那兒可
以找到大本奚孟農的偵探小說,帶到船上看;還可以找到幾本羅斯.麥唐納及
雷.卡雷的小說,這些小說是高階的逃避現實的讀物,就像凌晨三點鐘炸彈投
在大馬士革時,我會在旅館房間中閱讀的那種東西。
幾乎要打電話回家,再度道別,但是後來我並沒有這樣做;然後,我搭計
程車到那個濱水區地址。
只是一間荒涼的倉庫。後來計程車開走了,然後一個衣著體面的男人出現
,是中午時分在城市的商業區到處可看到的那種沒有特色的傢伙,穿著灰色西
裝,跟你熱烈地握手。
「你想必是艾略特.史雷特了。」他引導我走進碼頭。
一艘漂亮的遊艇停泊在那兒,死寂無聲,像一艘白色的鬼船,一串燈光反
射在黑色的水中,我獨自走上梯板。
另一個人出現,他顯得有趣多了。很年輕,也許跟我同年,金髮沒有加以
梳理,很瀟灑,皮膚曬得紅紅的,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的位置。微笑的時候
,以不尋常的方式露出好看的牙齒。
他把我引到船艙,從我手中接過手提箱。
「你將有兩年的時間不會再看到這些手提箱,」他以很友善的姿態說。「
艾略特啊,有什麼東西是你在旅程中需要的?在船艙中的所有東西以後都要放
在這些手提箱,包括你的錢包、護照、你的那支表、你留下來的任何東西。」
我有一點吃驚。我們一起站在走道中,身體很接近。我體認到∶這表示他
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要把我帶到何處。他不只是在遊艇上工作的人。
「什麼都不要擔心,」他說,就站在燈光下面,顯示出鼻子上有些雀斑,
頭髮中有太陽斑紋。然後,他從口袋中拿出一件小東西,我看出是一條金煉,
上面有一塊名牌。「把你的右手腕伸出來。」他說。
他把手煉銬上,扣住鉤環,那種指頭的觸覺,令我的頸背毛骨悚然。
「你的三餐會從那個小洞送進來,在航程中不會見到任何人,也不會跟任
何人說話。但是,醫生會來進行最後的檢視,所以門要到那個時候才鎖起來。
」
他開啟船艙的門,柔和的號珀色亮光照了進來,一層塑膠漆的亮光下,可
看到暗色紋理的木器。他這番話在我腦中震耳欲聾°°門要到那個時候才鎖起
來。那小小的手煉令我非常惱怒,手煉像蜘蛛網似的緊纏著我。我在名牌上看
到自己的名字,名字下面像是數字與字母的密碼。我又感覺到頸部毛骨悚然。
船艙算是很不錯。裡面有豪華、棕色的皮製安樂椅,到處都有鏡子,寬大
的床鋪上有很多的坐墊,固定的電視監控器下面是一間影碟圖書室,還有很多
書。最突出的是福爾摩斯偵探集,此外則有色情經典作品,如《O孃的故事》
、《賈斯汀》、《睡美人的宣言》、《美女的懲罰》、《笞鞭的羅曼史》等。
裡面還有一個研磨咖啡的機器、裝在玻璃容器中的咖啡豆、一個裝滿法國
礦泉水與美國蘇打水的冰箱、一臺錄音機,以及裝飾得很精緻的撲克牌,尚未
拆封。我拿起了一本平裝的福爾摩斯。
然後,沒聽到敲門聲,門卻開啟了。我跳了起來。
顯然是醫生,穿著漿硬的白外衣。他露出自在又和藹的神情,放下總是要
帶著的黑色袋子。如果沒有那件上衣和那個袋子,我不會猜他是個醫生的。他
看起來像是一名無所事事的青少年,甚至有點透露長面皰後那種缺乏生氣的模
樣,一副精疲力竭的神色;棕色的短髮說有多亂就有多亂。也許他是住院醫師
,值了二十小時的班。他露出有禮但卻茫然的神情,立即拿出聽診器,要我脫
下襯衫,然後又從袋子中取出一本馬尼拉紙卷宗,在床上開啟來。
「艾略特.史雷特先生,」他說,搔搔頭後,注視著我,想要確定是什麼
事情。他已經在敲擊我的胸膛了。「二十九歲。健康良好嗎?沒有任何大問題
嗎?有固定的醫生嗎?」他又轉身去檢視卷宗,看看身體檢查的簽名報告。「
檢查結果一切都沒問題,」他以鼻音低聲說。「但是,我們還是喜歡當面問你
。」
我點頭。
「你有運動,不是嗎?你不抽菸。很好。」
當然,我的私人醫生填寫報告時,並不知道身體檢查是做什麼用的。「適
合參加長期費力的運動計畫」,他以幾乎無法分辨的字跡在底下的空白部分寫
下這些文字。
「一切似乎部很順利,史雷特先生。」醫生說,把卷宗放回袋子裡。「好
好吃、好好睡,享受這次的航程。你無法看到窗外很多情景,因為窗子加了一
層薄膜,情景看起來一片模糊。我們有一個建議∶在旅程中要避免任何私人的
性刺激。」他緊緊看著我的眼睛。「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吃了一驚,但我努力不表現出來。那麼,他也是什麼事都知道。我沒有
回答。
「你到達『俱樂部』時,會處在一種性的緊張狀態中,」他一面走到門口
,一面說。他倒不如叫我吃下一顆阿司匹靈,下星期打電話給他。「如果你處
在那種狀態中,會表現得好多了。我現在要把門鎖起來了,史雷特先生。如果
船上有任何緊急事件,門會自動開啟;船上也有非常足夠的救生裝置,但是,
門不會因其他原因而開啟。也許你有最後的問題想問,你有嗎?」
「嗯,最後的問題!」我禁不住低聲笑出來,但想不起任何事情。我的心
髒跳得有點太快。
我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不,謝謝你,醫生。我想,你們把一切都交
代清楚了。你說不能手淫,那太苛刻了,但是我不曾想要讓毛髮長在我的手掌
上(據說手淫會使手掌長毛°°譯註)。」
他笑得很突然,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好好享受吧,史雷特先生。」他
說,努力要控制微笑。門在他身後關起來,我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我坐在床鋪上,凝視著那扇門。我已經能夠感覺到兩
腿之間一陣騷動,但是我決定努力去玩這場遊戲。情況會像是再度回到二十歲
,有罪惡感是基於一般的道理。除外,我知道他講得很對。最好在到達「俱樂
部」時,所有的器官都加速運轉,準備採取行動,不要讓油箱空空的。
就我所知,他們會由一些鏡子監視著我,畢竟我現在是屬於他們的。奇怪
,手煉上並沒有刻著「奴隸」這個字眼。我已經自己簽了所有的檔案。
我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並不是色情方面的作品。然後,我舒適地靠在
枕頭上,開始閱讀。是詹姆士.M.肯恩的作品。很棒的東西,但我已經讀過
。我伸手去拿福爾摩斯探案。可真是當初登在「濱江雜誌」的故事的美妙摹擬
本,還有小小的墨水畫,一應俱全。幾年以來,我不曾看過類似的東西。真棒
,能夠再度跟福爾摩斯在一起,所記得的剛好足以讀起來覺得很有趣,又不會
暴珍天物。是他們所謂的高尚的樂趣。一段時間後,我把書放下來,又看看架
子,希望找到李察。波頓爵士的書,或史坦雷關於發現李文斯頓的書,但是並
沒有。我的手提箱中倒是有波頓的書本,幾天前裝進去,但卻忘了。現在第一
次感覺自己是一名囚犯。我試試門,門鎖著。沒辦法,睡點覺吧!
* * * * * * * *
有時候,玩遊戲是很難的。
* * * * * * * *
我花了很多時間淋浴,浸在浴盆中,做伏地挺身,又讀了所有詹姆士.M
.肯恩的作品,包括《郵差總按兩次鈴》、《雙重保障》,以及《小夜曲》,
也看完了所有的影碟。
有一部電影確實讓我感動。影片是嶄新的,仍然包在棕色郵寄信封中,我
終於把它開啟了。是一部小小的影片,描述紐約的吉普賽人,名叫「安保羅,
我的愛」。我希望有兩、三集,全是有關同樣的吉普賽人,同樣那個叫安保羅
的小孩。
但是,很奇怪的是,一部像這樣的影片,竟出現在鮑嘉的「黑色影片」經
典作品與鮮明、時髦的「閃舞」垃圾作品摻雜在一起的集錦中。我從垃圾桶中
取出包裝紙。影碟是我們離開前兩、三天,才從達拉斯一家錄音帶店以快遞的
方式寄出。奇怪,好像有人看了這部影片,喜歡上它,在衝動之下為遊艇的船
艙訂來的。我不知道船上是否有人正在看這部影片。但是不曾有一絲聲音滲入
房間中。
* * * * * * * *
我睡了很久的時間。事實上,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我不知道透過門送
進來的食物中是否摻了藥。但我認為是沒有,因為我醒過來時,感覺精神很好
。
* * * * * * * *
偶爾,我在午夜醒過來,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
我要被送到「俱樂部」°°這個奇異的地方°°待上兩年的時間;無論我
如何請求或哀求,有兩年的時間,我都不準離開。然而,這是最不重要的部分
。最重要的是∶在那兒所會發生的事。我記得我的主人,那位訓練我的人,我
的秘密性導師,也就是馬丁.哈利薩克斯,不斷地說,一直說到最後。他說∶
兩年太長了。
* * * * * * * *
「去待六個月吧!艾略特,最多一年。你真的無法想像『俱樂部』是怎麼
回事。你不曾在任何地方遭監禁超過幾星期。那些都是小地方,艾略特。『俱
樂部』是很大的地方。我們現在談的是兩年。」
我不再想跟他爭論。我已經說過一千次了∶我想迷失於其中,不再有兩星
期的旅程,以及異國的週末。我想耽溺在其中,深深地陷進,無法記得時間,
因為我相信有一天時間會結束。
「算了,馬丁,你已經送去所有的檔案,」我說。「他們已經檢查了我的
身體,接受了我。要是我沒有準備好,他們不會接受我的,對嗎?」
「你已經準備好了,」他一面沈思一面說。「你可以處理那兒所發生的事
情。但是,這是你想要的嗎?」
「我想跳進這個眾所周知的深淵中,馬丁。我一直在這樣說。」
* * * * * * * *
我實際上記得那些規條與規則。我在服務期間將獲得十萬元的代價。有兩
年的時間,我將成為他們的財產,隨他們的喜愛而加以處理。要是他們付給我
們那麼多錢,我懷疑他們向「客人」°°那些要使用我們的人°°收多少費用
。
現在,我在遊艇上,已經不可能回頭了∶雖然可以聽到海的聲音,卻無法
看到海,也無法真正嗅到海的氣味。我翻轉身體,再度進入夢鄉。
事實上,我等不及要到那兒,我想現在就置身那個地方。我在夜晚時起床
,又摸摸門,確定門鎖著,於是心中慾望無法控制,在一種又是痛苦又是甜蜜
的夢境的半糾纏狀態中,慾望爆發了出來。
後來我有點懊悔,但其中只有一種錯誤°°那樣子射出來,像是一個天主
教男孩夢遺了。
* * * * * * * *
我經常想到馬丁,想到那種起始的方式。「秘密的生活」,就像他所說的
,而我也這樣對自己說。
他那麼多次提到「那個豪門」,最後我才叫一個人把事情全部說清楚。打
那個電話號碼可真是困難的事,然而,夏日夜晚九點鐘站在那幢巨大的維多利
亞時代建築外面,感覺既緊張又興奮,卻是那麼容易的事。車輛幾乎像大風一
樣吹過我身邊,吹向山上,同時我轉身,在又高又直的尤加利樹下,短暫地散
步到鑄鐵大門那兒。(「到地下室的大門吧!」)
忘記那些穿黑色緊身褲和釘子高跟鞋的妓女吧!(「你曾經是壞男孩嗎?
你需要鞭打嗎?」)或者忘記那些娃娃臉但聲音卻像兇惡傢伙的危險小妓女吧
!這一次將是道道地地的「施虐狂兼被虐狂豪華護送之旅」。
首先是文明的談話。
有襄板昏暗、紊亂地伸延著的大房間中,燃著小盞的燈;當燈光照亮牆上
的圖畫與掛氈時,並不比蠟燭亮。東方屏風,深紅與金渦紋花呢的窗 。塗上
蟲漆的暗色法國門,沿著遠方的牆,有鏡子作為門玻璃,還有一張舒適的皮製
大高背椅。我的一隻腳靠在矮凳上,桌子後面的男人映現出陰暗的身影。
馬丁不久將成為我的情人、我的導師、我的治療醫生,以及我在私室中的
慷慨搭檔。他身材很高,頭髮是黑色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鬢角隱約可見銀
絲,是國內的五十幾歲大學教授,穿著棕色V型領毛衣,襯衫的衣領開啟。眼
睛很小,但露出明亮的探詢眼光,似乎永遠在檢視什麼奇妙的東西。一支老式
的金錶,在手臂的黑色毛髮襯托下閃閃發亮。
「你介意菸斗的氣味嗎?」
「我很喜歡。」
巴爾幹半島的索不拉尼菸草,很棒。
我很緊張,但靜靜地坐在椅中,眼睛審視著牆壁,古老的風景畫出現在有
裂痕的蟲漆下方,彩飾小雕像出現在桃花心木衣櫃上。這兒是超脫塵世的地方
。成堆的紫花插在一個白蠟花瓶中,與大理石鐘形成對照。地毯是那種平滑的
深紫色天鵝絨,現在只能在很古老的旅館的大理石階梯上才看得到。房子上面
有聲音傳來,是木板發出的咯咯聲,是一種音樂的沈悶迴響。
「現在,我要你跟我講講話,艾略特。」他表現出一種自在的權威姿態,
好像這一切不曾預演過,以前也不曾發生過。「我要你放鬆,把你幾年來所喜
歡的那種幻想講給我聽。你不必描述得很生動。我們知道如何描述得很生動,
因為我們在這方面是天才。」
他坐回去,眼光在天花板上游移,眉毛上透露些許的灰色。有一會兒的時
間,菸斗升起濃濃的煙,然後消失。
「要是描述幻想有困難,你可以寫下來°°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留給
你一些的時間,給你紙和筆,還有打字機,如果你比較喜歡┅┅」
「但是,我認為事情的發生是你促成的,那是所謂的一種環境、一個世界
┅┅」
「是的,艾略特,不要擔心這件事。我們會加以控制的,完全地加以控制
,只要你穿過那道門。我們有一千種想法,一千種做事情的方法,而且都經過
證明。但是,重要的是,我們先談談,談談你,談談你的想像。這是一種很好
的開始方式。你要抽根菸嗎?艾略特。」
我知道自己必須開始做這件事,必須開始推動轉輪,然而內心是多麼煩惱
不安啊!走到門口時,我瞭解自己屈服了。「是的,我有罪。懲罰我吧!」內
心多麼煩惱不安啊,因為我發現自己在說,「我想現在就穿過那道門。」
「會很快的。」他回答,微笑著。他的眼睛端詳著我,顯得很柔和,變得
更大、更圓熟。那是一生都很瞭解你的人所表現的自在模樣。像那樣子的人永
遠不會傷害任何人。那張臉孔像家庭醫生、像大學教授,瞭解並尊重你對題目
的狂熱∶也像完美的父親┅┅
「你知道,我不是你期望會做此事的那種型別。」我很不自在地說。天啊
,他是一個英俊的男人,體格上透露著年輕人所不會具有的那種高雅氣息°°
無論年輕人長得多麼美,都不會具有這種高雅的氣息。
「學生時代的我令人厭煩,」我說。「在家中,大家認為我脾氣暴躁、我
不聽話。談到男性的嗜好,我幾乎是一名老手。我不是在誇口,我想你瞭解。
」我在椅子裡不自在地稍微變換坐姿。
「我認為那是很荒謬的。以一小時一百五十哩的速度,在拉古拿。色卡車
道上冒生命的危險賽車;在滑雪中衝下世界上最險惡的斜坡;以一茶杯的瓦斯
量,把一架十磅重的輕型飛機推到最高的高度與最快的速度。」
他點頭,要我繼續說下去。
「這一切都有某種強制性的成分在。有兩年的時間,我一直是一名攝影師
,但就某層意義而言,也只不過是例行工作。危險越來越多,我所陷入的困境
可真是令人厭倦。上一次,在薩爾瓦多幾乎喪命,因為我不去管宵禁,像一位
度假中的富家小子┅┅」
我並不真的想要談及這事。那些可怕又無止境的剎那時刻°°而在這些時
刻中,我生平第一次聽到自己的手錶發出滴答聲。日後我經常無法抑止地一再
回味此事,也就是幾乎發生的那件事∶時代雜誌與生活雜誌攝影師在薩爾瓦多
被暗殺小組擊落。艾略特.史雷特的生命結束了,他本來可以在柏克萊寫作偉
大的美國小說,或者在格斯塔滑雪,結果卻做了這種事。
不可能有兩夜的時間成為新聞網中的新聞。
「但是來這兒的人時常就是這種型別,艾略特。」他冷靜地說。「這種人
不屈服於真實世界中的任何人或任何事物。這種人習慣於支配權力,討厭、恐
嚇別人。他們來找我們,希望我們讓他們大翻身。」
我想,我聽到這句話後不禁微笑。希望我們讓他們大翻身。
「不要把幻想加以剪輯,艾略特。儘量跟我談吧!你顯然話說的很清楚。
來找我們的,大部分是說話很清楚的人。他們有敏銳與精巧的想像力,有成熟
的幻想。但是我不像醫生那樣傾聽這些幻想,我把這些幻想當作故事,就像一
位文學家°°不知你喜不喜歡這個字眼。你要喝一杯飲料來幫你說嗎?也許一
杯威士忌更好。」
「威士忌,」我茫然地說。我並不想喝醉。「有一種特別的幻想,」我說
,同時他站了起來,走向吧檯。「男孩時代,這種幻想時常縈繞在我的腦海。
」
「告訴我吧!」
「天啊,你不知道那一切是多大的罪惡啊!有了那些幻想,讓我自認有點
發瘋,因為別人都在現實生活中張著嘴巴大看『花花公子』的跨頁美女圖,還
有橄欖球場的啦啦隊隊長。」
「約翰走路」黑標。祝好運。只要一點冰。甚至那種芬芳,以及我手中厚
厚的水晶杯,都有其效應。
「人們在討論幻想時,經常只談到可以接受的部分,」他說,又在桌子後
面安頓下來,向後躺靠。他並沒有喝酒,只抽著菸斗。「他們談及陳腐的事情
,完全不說他們真正想像的事情。你認為你班上的同學中有多少人有同樣的幻
想?」
「嗯,我習慣一件事,想像跟一則希臘神話有關,」我說。「我想像我們
全是希臘一個大城市中的青年,每隔幾年,我們中的七個人°°你知道,就像
色修斯神話中一樣°°被送到另一個城市去當性的奴隸。」
我輟了一口威士忌。
「那是一種古老而又極為神聖的安排,」我說,「被選上是一種榮譽,然
而我們卻很害怕。我們被帶進神廟中,祭司告訴我們,在另一個城市中,不論
什麼發生在我們身上,我們都要聽命,並且將我們的性器官也獻給神只。此事
已經進行了無數代的時間,但那些經歷過此事且年紀較大的男孩,並不曾告訴
我們會發生什麼事。」
「很好,」他輕聲地說。「然後┅┅」
「我們一到另一個城市,衣服就被脫下,拍賣給出價最高的人,服務幾年
之久。我們似乎為買我們的那些富人帶來幸運。我們是生殖力與男性力量的象
徵,就像羅馬人花園中的生殖神普萊埃帕斯的神像,像希臘人門口的守護神赫
米斯神像。」
說著這些事情,感覺多麼怪異啊,就算是說給一個很善於聽話的人聽,還
是有這種感覺。他沒有顯露出一丁點震驚的樣子。
「我們的主人很看重我們,但我們不是人。我們是非常卑微的,坦白說我
們只是人們的玩物。」我又緩緩地啜了一口酒。不如全部說出來吧!「意在挨
別人的打,」我說,「遭受性方面的折磨與飢餓°°在街上被人趕著走,讓主
人覺得有趣;站在大門旁幾小時之久,困在性的緊張狀態中,讓路過的人瞪著
你看,諸如此類的事情。折磨我們是屬於一種透露宗教意味的事情,同時我們
把自己的恐懼和屈辱隱藏在內心。」
我真的說出了這一切嗎?
「美妙的幻想,」他很真誠地說,微微揚起眉毛,似乎在沈思。「包括了
所有的精華部分。你不僅獲得『准許』享有墮落的行為,而且其中還透露出宗
教中美妙的成分。」
「聽著,我的內心是三個表演場同時進行三個不同節目的大馬戲團。」我
笑著,搖搖頭。
「所有施虐狂兼被虐狂者都是如此,」他說。「『馬戲團動物』幾乎從不
會遺棄我們。」
「必須有骨架結構存在,」我說。「一切都很巧妙。如果你真正遭受強迫
,那會是很不能想像的,然而卻又必須有強制的力量。」
我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他立刻站起來斟滿。
「我是說,如果讓這件事成為一種真正美好的幻想,那麼就必須有同意與
強制的成分,」我說,注視著他。「然而此事必須是一種屈辱,內心之中進行
一種掙扎,也就是想要幻想的那一部分內心與不想要幻想的那一部分內心之間
有所掙扎。最終的墮落是∶你同意,並且喜歡此事。」
「是的。」
「我們是受尊敬的物件,也是遭受輕視的物件。我們是神秘的人物。我們
是不準講話的。」
「可真是無價之寶。」他低語。
在我們談話的幾小時之中,他真正聽到了什麼呢?他有聽到任何真正不同
、新奇或獨特的事情嗎?也許,他只知道∶我就像穿過他大門的其他一千個人
一樣。
「你的主人,那個在另一個希臘城市中買你的人┅┅」他問道。「他看起
來如何?你對他感覺如何?」
「要是我告訴你,你會笑我。他愛上了我,我也愛上了他。遭受囚禁的羅
曼史。愛情終於獲勝。」
他沒有大笑,只是愉悅地微笑,又抽了抽菸鬥。
「但是,當他開始愛你時,他並沒有停止懲罰你,也沒有停止使用你┅┅
」
「沒有,不曾,他是一個很好的公民,不會這樣做。但有一件別的事。」
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加速跳動。到底為什麼要提到這一切呢?
「是的?」
我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緩慢加強的焦慮,對於自己為什麼來這裡感到很迷亂
。
「嗯,就是在幻想中有一個女人┅┅」
「嗯。」
「她是主人的妻子,我猜想。嗯,我知道是這樣。幻想力時常針對她而運
作。」
「幻想力如何針對她而運作呢?」
「不,我不想涉及女人。」我說。
「我瞭解。」
「你有一千個理由選擇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做為愛的搭檔與性的搭檔,
不是嗎?情況並不像以前那樣難越雷池一步。」
「不,不再像那樣了,」他說。但是他停了一秒鐘之後才回答。「你除了
跟男人在一起,也跟女人在一起嗎?」
我點頭。「兩者都太多了。」
「而她是在幻想中出現。」
「是的。去她的。我不知道為何提起她。我有點訴諸於她,想要尋求一種
慈悲、柔情,而她則對我越來越°°她丈夫的奴隸°°感到興趣,但是,然後
她就變得比較差了。」
「她怎麼變得比較差?」
「她很柔情、很有愛意,但是她也同時比較苛刻、比較嚴格、比較無情。
那種屈辱就像慟哭。你知道我的意思嗎?很奇怪。」
「是的┅┅」
「她並不總是在那兒。但是遲早┅┅」
「是的。」
「但這一點確實遠離了正題。」
「是嗎?」
「嗯,我是說我想要男性情人、男性支配者,請允許我這樣說。這是我真
正要說的,他是我來這兒的原因,為了男人。我聽說你這兒有好看的男人,最
棒的┅┅」
「是的,」他說。「我想,要作選擇的時候,你會喜歡資料剪貼簿。」
「我必須選擇那些支配我的傢伙嗎?」
「當然。也就是說,如果你想要的話,你總是可以把選擇留給我們。」
「嗯,必須是男人,」我說。「男人對我而言是很奇特、很熱門的一性,
是喜歡嬉戲及狂暴冒險的一性┅┅」
他點頭,微笑。
「那是最棒的,跟一位與你一樣強硬的人在一起時那種感覺。當女人介入
時,就會滋生傷感、激動,以及羅曼蒂克的成分┅┅」
「你過去是愛°°真正地愛°°哪一性呢?男人還是女人?」他問。
沈默。
「為什麼這個問題那麼重要?」
「哦,你知道為何那麼重要?」他很溫和地說。
「一個男人。以及一個女人。在不同的時間。」請關起那些門。
「你同樣愛他們。」
「在不同的時間┅┅」
* * * * * * * *
不到三個月,我們又在同樣的房間談話了°°只是我永遠不會想到∶在樓
上所發生的那一切之後,我還會坐在一個房間中,穿得整整齊齊,又跟他談話
°°而他正在說∶「但是,你不必再付我什麼錢了,艾略特,我要告訴你的就
是這一點。我可以為三個或四個感興趣的『主人』安排此事,他們會付清所有
的費用。你跟以前一樣來這兒,但卻使用他們的錢。你在這裡時,就屬於他們
。」
「不。就此事而言,金錢對我一點也沒有意義,而且,我還沒準備好面對
這件事┅┅」由另一個人完全支配,他的幻想取代我的幻想。不,還不要。要
小心。事情夠困難的。
但情況就像一截樓梯,形成螺旋狀,從地下室的房間向上延伸,而我就要
一直爬到頂端。
「我想要一個女人,」我忽然說。我有這樣說嗎?「我是說我┅┅嗯,一
個女人,」我說。「我┅┅認為該是這樣做的時候了,一個真正好看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我不想知道有關她的任何事情,我不想從任何資料剪
貼簿中選出她的照片。你來選她好了。要確定她很擅長、專精此事,能夠勝任
。是應該┅┅我是說,應該是由一個女人支配的時候了,你不認為嗎?」
馬丁愉快地微笑著。
「就像阿拉伯神話中那個妖怪從神燈中出現時所說的∶『是的,主人。』
就給你一個女人吧!」
「她要長得好看°°不必很漂亮,你瞭解的°°她會知道如何去做自己所
做的事┅┅」
「當然。」他耐心地點頭。「但請告訴我┅┅」他抽著菸斗,慢慢把煙噴
出來。「你想在一間維多利亞臥房中見到這個女人嗎?你知道,是一種老式的
背景。我是說一間很淑女的房間°°蕾絲窗帶、四柱床,諸如此類的東西?」
「噢、噢,天啊!我必須面臨這種事嗎?」
不斷爬上樓梯,穿過一層又一層可愛的夢境。
現在,經過半年之後,我要前往何處呢?「俱樂部」。
* * * * * * * *
「這正是我想要的,」我說。我一看完規定後,就驅車前去,等了一小時
,要在小小的等候室見到他,並且不斷看著表。「你以前為何沒有告訴我這個
地方?」
「你必須準備前往『俱樂部』,艾略特。」
「嗯,我現在準備好了。整整兩年的契約,這正是我想要的。」我坐在地
板上,身體冒著汗。「到達那兒要花多少的時間?馬丁。我後天就可以準備好
。我今天下午就可以準備好。」
「兩年的契約?」他問道,說出這句話時,很仔細地斟酌著每個字。「我
要你坐下來,喝一杯。我想,我們應該談一點發生在薩爾瓦多的事,艾略特。
談談發生在那裡有關暗殺小組的事情,以及所有的事情。」
「你不瞭解,馬丁。我並不是在逃避發生在那裡的任何事情。我在那裡學
到了有關暴力的事情,不必是實實在在的暴力方可以運作。」
他很專心地聆聽著。
「當一個人尋求暴力時,」我說,「無論是戰爭、運動、冒險,他都想要
讓暴力成為象徵性的,並且大部分的時間,他都認為暴力確實是象徵性的。然
後那個時刻來臨了∶有一個人實實在在地用一支槍抵在你頭上。你實在在幾乎
喪失生命。然後,你體認到自己一直把實實在在的事情和象徵的事情混淆了。
嗯,我是在薩爾瓦多學習到此事的,馬丁。我並不是在逃避這件事,我只是因
為這件事才到這兒。我想要暴力,一直想要。我想要一種危險的感覺,馬丁。
我喜愛這種感覺,我想我甚至想要被那一切所消滅。但我並不真的想要受傷,
我並不想死。」
「我瞭解,」他說。「我認為你表達得很好。但是對我們中的一些人而言
,艾略特啊,『施虐°°受虐』狂可能只是一個階段,可能是某種追求°°追
求別的什麼°°的一部分┅┅」
「那麼,『施虐°°受虐』狂對我而言,是一個兩年期的階段,馬丁。那
麼,『俱樂部』對我的追求而言,是完美的遠景。」
「我不很確定,艾略特。」
「這太像我曾經有過的童年幻想,你不知道嗎?賣給希臘主人一段時間。
太完美了┅┅」
「在某種幻想中,時間並沒有很大的意義┅┅」他表示反對。
「馬丁,當你告訴我這個地方時,事情已經決定,不能更改了。現在如果
你不籤檔案的話,我會發現另一種方法┅┅」
「不要生氣。」他露出那種自在的微笑,我立刻冷靜下來。「我會籤檔案
,並且是整整兩年°°如果你想要這樣的話。但是容我提醒你,在你所告訴我
的那則童年幻想中,存在有很多因素。」
「這樣太美了!」我說。
「你可能是在尋求一個人,而不是在尋求一種制度,」他繼續說。「當你
到『俱樂部』時,艾略特啊,你所獲得的正是制度°°非常輝煌的制度!」
「我要制度,」我說。「我無法逃避此事!如果此事有你所描述的一半好
,我說什麼也不想錯過它。」
* * * * * * * *
就這樣,訂兩年的契約,待在「俱樂部」中°°「俱樂部」中有男性與女
性奴隸,有男性與女性客人,有男性與女性經理人、訓練員、職員。好吧!
* * * * * * * *
好了。這正是我想要的。我不認為自己能夠忍受。任何人怎麼可能忍受呢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 * * * * * * *
在努力要剋制時,最好不要去想這一切。
在海上待了六天後,我就像一隻公狗遭受一隻發情的母狗所折磨。此時,
我終於聽到門上傳來了鑰匙的聲音。
那時是午後,我剛從浴室出來,真的睡得很晚。之後淋了浴°颳了鬍子。
也許他們知道,不用勞動他們。
原來是那個年輕的金髮小夥子皮膚曬得很黑,白色的袖子捲到手臂一半的
地方。
他又微笑著走進來。
「好吧,艾略特,」他說。「我們離港口有十八小時的航程。除非有人跟
你講話,不然你就不能開口。要按照吩咐去做。」
另外有兩個人跟著他,但我並沒有真正看到他們。他們立刻把我的身體轉
過來,把我的雙手扣在背後。我瞥見了一塊白色皮眼罩,然後我的眼睛就被蒙
上了。我在黑暗中一陣驚慌,但願他們不用這塊去它的皮眼罩。我感覺到褲子
被扯下來,鞋子被脫去。
一切就要開始了,真正要發生了。我的那話兒立刻變硬起來。但是自己卻
看不到,這可真慘,確確實實很慘。
我等著口銜塞進嘴中,但並沒有;他們一剝光我的衣服,就在我的腕上套
了皮手銬,把兩腕舉到頭上方。不太可怕,不像被綁緊那樣可怕。
我被引到船上的通廊。儘管受過訓練,我還是有點驚慌。
但感覺起來像是有春藥注射進我體內。他們把我的手腕掛在上方的一個鉤
子上,我很後悔,後悔自己單獨在船艙的每個夜晚都遵守遊戲規則。
我不知道他們把我帶到哪裡,只知道∶根據推測,聽起來像是一個大房間
。我感覺到有別人在場。我能夠聽到別人發出微弱的聲音,我能夠聽到一種抽
噎的聲音,好像近處的一位奴隸快要哭出來。我知道那是一個女性奴隸。
那麼,我們是真的混雜在一起了,男性與女性,就像他們所說的。我無法
想像這種情景。聽了那個女人的聲音,我覺得莫名其妙。也許我感到更加無能
為力,因為我無法保護她。或者我內心在乾著急,因為我知道自己在默默受苦
,就像她在受苦一樣。我就是無法說出是哪一種感覺。
我憎惡那塊皮眼罩。禁不住要憎惡它。我用手臂揉揉臉,努力要除去皮眼
罩,但沒有用。我只好放棄。
我心中想著°°也許有一百次了°°也許馬丁說得對,我犯了一個很可怕
的錯。在馬丁位於舊金山約房子之中所進行的訓練,那算什麼呢?還有在鄉村
地方的幾次短暫停留,雖然很可怕,但與此相比,那幾次停留算什麼呢?但是
我感到那種最強烈、最美妙的舒慰,心中想著∶「現在太遲了,艾略特。我不
能說,『我們現在停止吧,大夥兒,全都出去吃一頓牛排,喝幾杯啤酒。』」
我意思是說,事情過去了,因為事情開始了。這是事情的美妙之處。這是真實
的,就像馬丁所說的。
我忽然有一種光榮的感覺,感覺到生平第一次超越能力置身其中。我已經
把這種無可改變的暴力加諸於自己的生命,而這就是興奮。無論如何,我是不
會回去的。
* * * * * * * *
我所聽到的聲音,無疑是意味著∶越來越多的奴隸被帶進來。我聽到他們
的赤足發出輕觸的聲音,經理人的鞋跟發出咯咯聲。我到處聽到呻吟聲、煉子
的嚌嘎聲,以及在鉤子上方滑動的金屬釦環發出的叮鈴聲。皮手銬緊緊壓著我
的腕部。
大部分是微弱的嘆息聲、呻吟聲,男性與女性的噪音。似乎有些叫聲是從
口銜後面傳過來。
我確知∶在一段距離外的地方,有一個人,是一個男人,正在掙扎著,一
陣責罵聲立刻證實了這一點;這陣責罵聲在喊叫他的名字,並叫他「要守規矩
」。那幾乎是在哄騙,聲調中透露「你知道不能這樣」的意味。皮帶尖銳地劈
啪作響,我聽到一陣高聲的呻吟。然後傳來真正的鞭打聲,聽起來那麼強烈,
像是指頭在觸控我的皮膚。
我在發抖。由於不守規矩而遭受那樣的處罰,真可怕。那並不像是為了等
一個人的快感而遭受屈辱,而是對於痛苦的一種奇特的贊助。不,那是一位失
敗者置身這兒的船艙之中,是一名壞奴隸。
鞭打好像是永遠持續下去。然後我聽到更加接近的皮帶胡亂發出劈啪聲,
還有哼鼻聲、呻吟聲。我可以在自己四周感覺到移動。皮帶抽打在我的大腿上
,然後抽打在屁股上,但我靜靜地站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 * * * * * * *
幾小時過去了。
我的手臂與腿部發痛。瞌睡了一會兒後,我醒過來,感覺全身赤裸,我心
中的激情像一個結。
我一旦醒過來,發覺自己在扭動身體,好像努力要觸碰另一個身體,此時
慾望是那麼強烈,我感覺一根厚重的皮帶重重打了下去。
「站直,艾略特。」有一個聲音說,我在一陣尷尬中體認列,是那個牙齒
好看的金髮年輕人。
然後,我感覺到他冷冷的巨手對著剛抽打的肌肉張開來,用力擠壓。「只
剩下六小時,他們要你處在顛峰狀態中。」我感覺到他的拇指放在我嘴唇上,
要我安靜,好像我竟然膽敢說話。
我全身冒汗,說不出他是已經走開了,還是就在我身邊。我覺得很可怕,
因為我並不完美;然而我相當興奮,所以感覺到∶腰部那種既是快感又是痛苦
的徹骨刺痛,可真是美妙。
* * * * * * * *
等到再度醒過來時,我知道已是深夜。
內心的一種時鐘這樣告訴我,還有船上的那種死寂也這樣告訴我,只是船
上原來的噪音到底是什麼,我還是說不出來。
現在就是比較安靜了,如此而已。
* * * * * * * *
令人不快的家中情景閃過腦海∶上個週末與我父親在索諾瑪,遊戲房中用
圓木生起了火。父親面對著我,對面是撞球檯的綠絨布;他準備把他的打算說
明給我聽。最後一陣季節雨沖洗了橄欖綠小山上方的窗戶,我心中油然興起一
種完全意外的叛逆感,很像是惡意的感覺,真可悲。你認為你很世故,你認為
總是預知一切,瞭解每種小小的動靜,甚至在每一個「階段」還沒有開始時,
就分析、評估、預測最終型態。
在我二十歲時交給我有關手淫的論文,以及「閣樓」與「花花公子」雜誌
;還有,我二十歲生日時,在拉斯維加斯交給我兩位兩百元的應召女郎°°不
是一位,而是兩位,去它的,兩位應召女郎°°然後是那家妓院,那家位於坦
吉爾的豪華妓院,裡面擠滿了黑眼睛、微笑的小男孩。所有那些世故的胡扯,
說是這樣很健康,說是母親的想法不健全,言語需要再度現作肉身,擴大的靈
魂很有詩意,嗯,我現在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聽了睪丸會燒掉。爸,你知道
你的兒子真正想要什麼嗎?
「你不會認真的。你不會到這樣一個地方待兩年!」
上一次我跟他通電話,他說∶「你不會做這件事。我要你告訴我∶這些人
是誰?我今晚要開車到柏克萊。」
「爸,死心吧,好嗎?寫信到我寄給你的紐約地址。有人會開啟信,但我
會收到的。不要嘗試去做任何戲劇性的事情,爸,不要僱用任何偵探跟蹤我,
好嗎?」
「艾略特,你知道我可以為了此事把你監禁起來嗎?我可以把你關在那霸
的州立精神病院。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艾略特。」
「算了,爸。我這樣做是為了快樂,言語現作肉身(就像那些應召女郎與
阿拉伯男孩),為了快樂,純粹而簡單的快樂,一路到達月球。」
這甚至也是我都無法瞭解的另一件事情,是靈魂的折磨,是一種探險,是
拒絕活在一個黑暗又加熱的內在世界的外面。而這個內在世界,存在於我在鏡
中所看到的文明化臉孔的背後。此事要遠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我為此事可真嚇得要命。你聽到我現在在說的話嗎?那件中東的事我可
以忍受。你打電話後不到兩小時,我就讓你離開了薩爾瓦多。但是,這件事,
艾略特,這個性俱樂部,這個地方┅┅」
「爸,這個地方可比薩爾瓦多安全多了。我要去的地方沒有槍、沒有炸彈
。暴力是虛假的。我還以為像你這麼世故的人是最不會┅┅」
「你太過分了。」
過分?
爸,我們已經離開了地球的大氣。我們正在登陸月球。
* * * * * * * *
我知道時間是早晨,因為我聽到有人在我四周騷動。大約一小時後,船隻
真正醒了過來。門開啟了。可以聽到腳步聲,而我那受到束縛的兩腕被解離了
吊鉤,皮手銬被取下,有人叫我把雙手勾在頸背。
「取下去它的眼罩吧!」我想著。有人推我,我感覺到另一個裸露的身體
就在我前面的地方。當我失去平衡時,有幾隻手穩住我,並要我往後退一步。
我快瘋了,幾乎無法抗拒自行扯掉眼罩的衝動。但是時刻已經來臨,我不
會逃避的。我的心臟像快速的斷音一樣跳著。我知道自己的心智一片空白。
忽然,又有幾隻手在觸碰我,我的身體硬了起來。一條皮帶圍住我那話兒
的基部。我的睪丸被人提起,向前拉。當小小的皮帶忽然拉緊時,鬆弛的皮膚
就束縛著我的那話兒。
正當我認為會因此發瘋時,眼罩終於被扯了下來。
有一秒鐘的時間,我的眼睛對著亮光緊緊閉著。然後我看到前面的那些頭
部與肩膀上方,有一條狹窄的通廊,還有一截金屬階梯通到甲板上那幾乎令人
目盲的陽光。
甲板上有很多噪音,有喊叫聲、談話聲,甚至笑聲。我看到一名奴隸被迫
走上階梯,而階梯旁有一位經理人用皮帶催趕她。那是一個女奴隸,留著很細
、很濃密的紅髮,看起來像一團雲在肩膀四周盤旋;看到她裸露的身體時,我
完全癱瘓了。她快速跑上階梯,消失在陽光中。我一直無法決定∶在被剝光時
,誰比較裸露?男人還是女人?但是看到這些豐滿的女性臀部,以及細腰,我
甚至比以前更熱狂了。
但是我們全都在向前衝。
我感覺到有人推我,然後鞭打我。我有一會兒的時間看到那位夢幻似的金
發男人,然後他命令我走上階梯。
「上到甲板,艾略特。」他說,露出同樣溫和的神色,我感覺到他的皮帶
打在我身上。「把雙手放在頸背上。」
到達階梯頂端時,我聽到了命令聲∶「眼睛向下看」,以及「前進」,然
而,我卻看到藍色的海水,以及白色的沙灘。
我看到了島本身。
嫩綠的矮樹,玫瑰花支撐在漆白的灰泥牆上,露臺一層層堆了起來,像是
巴比倫的空中花園,到處冒出螢光似的九重葛,呈現深深的熱帶綠。露臺上的
桌子旁有人,好幾百個人,也許數以千計。這就是了,真的就是了。我喉嚨中
那種如鯁的感覺,硬化而成如岩石般的感覺。
馬丁的很多警告在腦中浮現∶你無法有所準備,以面對一個運作得如此美
好的制度。他們可以告訴你有關制度的一切,但是其情景、其規模,卻是一種
無法預料的震撼。
命令正嚴厲而快速地下達。在我眼前的奴隸們正跑過甲板,進入一塊寬潤
的梯板。完美的身體,身體的肌肉在運動中起伏,頭髮飛揚。女人的輕搖、跳
躍的動作,與男人的快速、有力的跨步,形成鮮明的對照。
我無法接受也無法反抗正在發生的事情。在一個奇異的時刻中,我並不懷
疑四周正在進行的事情是否真實,而是懷疑以前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否真實
。
當我跟其他人走下梯板時,心中有一種明確的感覺,覺得先前所有的舒適
生活都是一種幻覺,而我一直是如此。我無法說明∶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真實
。我一直是如此。
我必須趕上別人,完全按照吩咐去做。那個金髮的小夥子又出現,像是一
種惡魔(我幾乎說∶「又是你,你這個小雜種。」);他的皮帶幾乎是愛撫般
打在我身上,那隻曬黑的手臂彎曲著。
「再見,艾略特,」他以最友善的聲音說。「祝你在『俱樂部』過得愉快
。」
我饗以他最具惡意的微笑,但是卻失去了方向感。走完梯板後,我抬頭看
著滿是爬藤的牆,以及無止盡的層層露臺,還有那完美無瑕的柔藍天頂。
另一個強壯又年輕的兇惡傢伙在鞭打著奴隸們,要他們走上一條曲折的小
徑。我只好經過他身邊,在跟其他人一起跑時,接受他的抽打。
經理人不耐煩地喊叫著,要我們加快速度。我在想著∶我們為何服從?為
何按照他的話去做是那麼重要?我是說,我們被帶到這兒來,是為了提供快樂
給露臺上數以千計的人。如果他們看到有人蹣跚而行,遭受鞭打,他們怎麼會
感到同樣的快樂呢?
但是如果有任何人蹣跚而行,那不會是我。這是很重要的,我想。我要討
好他們。我們不僅行動像奴隸,我們的思想也像奴隸。
情慾樂園(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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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 4 一見鍾情
天氣暖和得令人頭昏目眩,地上卻很擁擠。在我匆匆趕到自己的房間時,
甚至可以聽到空洞的通廊中傳來持續的高聲談話。
現在沒有時間靜靜地喝酒或是在花園中散步了,甚至沒有時間看他們把奴
隸趕離遊艇。
奴隸在一小時後會出現在門廳驗收處,而我甚至還沒有看完檔案。
每一名奴隸都附有完整的描述,加上身世及評語,三者收集在一起,再加
上詳細的照片;我學會去注意奴隸本身,也去注意他們的檔案資料。
一開啟門,我就看到戴安娜在等我。她身上沒有佩戴裝飾品,頭髮梳開來
,是我最喜歡她的那種模樣。有些訓練人員認為∶奴隸佩戴巧妙的小小裝飾品
,看起來更加裸露。我不以為然。
在像我們這樣的房間裡,鋪著厚厚的毛毯,掛著古代的天鵝絨帷幔,加上
所有小小的文明配備;一位裸身的奴隸在這樣的房間中,就像火焰一樣燃燒著
。
在流動著的黯淡色調中,在螢光幕及低矮的雕刻家具中,戴安娜透露出純
粹的動物性,以及無限的神秘氣息,只有人類這種動物能夠如此。
如果你把她放置在像我這樣裝飾得很囂張的房間裡°°置身於海地的繪畫
、盆栽的羊齒和野蠻的石雕中°°那麼,你就擁有了一種很豐富又很成熟的什
麼,能夠在沒有馨香的地方嗅到馨香,並且在一見到時就品嚐到肉體的煙味與
鹹味。
沒有什麼能夠比得上那個時刻∶第一次發現她在那兒°°無論我在門廳及
花園裡已經看了多少奴隸°°看到她兩顆搖擺著的沈重乳房,看到那潮溼的三
角形陰毛,同時她在等待我的命令。
戴安娜總是像一位舞者,光滑又瘦削,雪白的頭髮直瀉在優雅的肩膀與背
部。她的臉孔卻大不同,因為它很迷人。臉上有幾乎噘著的大嘴唇,有我曾看
過的最圓、最靈活的眼睛。但是真正使我動心的是她的法國腔調。我曾努力去
分析她的腔調,分析那種效果,努力要習慣它。但這是她那些強硬又不明確的
價值之一。
我無法把她擁入懷中,吻她。我沒有時間去開始做這一切事情。我可以看
到大堆馬尼拉紙檔案放在我桌子上的白色電腦螢幕前。所有的資料都輸入電腦
中,但我仍然喜歡在手中拿著相片,以及清稿。我總是叫他們送檔案來°°無
論檔案看起來多麼原始。
「把窗戶開啟,親愛的。」我說。
「是的,麗莎。」
孟買琴酒在等著,酒杯已經放了冰塊,萊姆果剛切好。孟買琴酒是我能夠
直接喝下去的唯一琴酒,我不曾加上其他東西一起喝。
我用眼睛的餘光,注意看著她,以同樣那種像貓一樣的速度與敏捷姿態移
動著,修長的雙手慢慢伸出去,好像雙手甚至愛上那條拉動沈重紫帷幔的繩索
。
有三年的時間,「她都生活在這些圍牆裡面」°°俗話這麼說。一年有六
個星期的假日見不到她的蹤影。我必須坦白說,我不知道她到哪裡去,去做什
麼,在那段時間中是什麼模樣。據說,「俱樂部」會員曾提議與她簽約拍電影
,為她找結婚物件,並安排她到異國享受豪華的私人生活。但是,這一切對這
兒的奴隸而言,並不是太不尋常的事。我們之所以要他們簽約,待一段時間,
並且付給他們那麼多錢,這是理由之一。
我有一次看到她穿上衣服,要去度假,與另一位奴隸臂挽著臂,走向等著
的飛機。有人說,她們中五個人聯合起來,在瑞士阿爾卑斯山租了一座城堡。
戴安娜已經在下雪的天氣中穿上一件滾毛的白色外衣,戴上一頂白色毛帽。她
看起來像俄國人,像一位跳芭蕾舞的巨人,其他女孩都像矮人,因為只有她自
在地跨著大步,走過停機場,下巴翹起,法國人的小嘴自然地縮攏,好像總是
隨時準備好要接受別人的親吻。
但是我不瞭解此時的戴安娜。我只瞭解她是裸身的卑屈奴隸,日夜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