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慾樂園(04-06) 第4部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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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我。她是完美的化身°°如果有「完美」這種東西;而在無干擾的安靜夜
晚中,我時常這樣告訴她。
陽光從法國窗湧進來,加州胡椒樹的多葉大枝幹,像一種罩紗,遮蓋住夏
日的藍天。
天空太清澄了。風鈴的微弱聲音從花園中傳來,一堆迅速掠過南方的雲兒
忽然不見了。
她蹲伏在我近處,我伸出手,手指滑到她的乳房上°°完美的乳房,不會
太大°°感覺到她跪在那兒,默默地屈服。她的臀部靠在腳跟上,我喜歡她這
樣;她向下看的時候,眼睛是溼潤的。
「你儘管說,」我說,開始整理檔案。「我不在的時候,你守規矩嗎?」
「是的,麗莎,我努力討好每個人,麗莎。」她說。我從她手中取下酒杯
,在痛苦中等待了幾秒鐘,讓琴酒變得冰冷,然後深深嚥下冷冷的一口,讓即
刻產生的暖氣擴散到胸膛。
她的姿態像一隻貓,準備跳起來,手臂環繞我的頸子。我本來無法真正抗
拒她這種模樣,但是我還沒有抖落假期中的焦慮心情。好像我們仍然在天空那
兒盤繞。
我走到前頭,做了一個難以形容的微弱手勢,對她表示沒問題了。她在跪
姿中挺起身體,壓在我身上,那是溫柔的化身,我轉頭,親吻她噘起的大嘴。
我可以看到那種感覺刺穿她,穿過她的四肢,她的裸露獻出了一切。她可能感
覺到我身體很僵硬嗎?她皺起眉頭,張開嘴唇。同時我放開了她。
「現在沒有時間。」我低語著。是的,我有必要告訴她這一點。她跟我所
曾經擁有的奴隸一樣受過很好的訓練。但我們之間存有那種溫柔情態,使她很
興奮,就像那種冷漠之情總是讓她流淚。
我轉開電腦影像顯示器,迅速在白色塑膠鍵上打出「預告」。沈默的串串
閃亮綠色字母立刻出現了,橫跨在螢光幕上。一共五十位新來的奴隸。我看了
這個數目,吃了一驚。
從拍賣中我已經認識了三十位,但還有二十位是獨立售出的。全是兩年期
的契約!所以,我們的新規則與規定正在發揮作用。我沒有想到這麼快。我曾
想,真的,由於一些六個月的奴隸,或者至少一年期的奴隸,可能會使我們陷
入困境中°°因為當他們達到顛峰狀態時,就會獲得釋放。我們真的需要兩年
的時間來訓練一位奴隸,從他或她身上回收代價,但是很多奴隸就是不準備面
對這種情況。
現在是看清樣的時候了。
每份檔案的封面都有一張奴隸的放大照片。我很快翻閱著,立刻把六張、
七張、十張照片丟在一旁。全都是美女,有人會喜愛她們、折磨她們。但我不
會。
但是,這兒有一位很棒的女人,留著綹綹棕發,形成天然的大鬈髮,還有
美國人的橢圓形臉。
我慢慢掙脫戴安娜,引導她的身體往下縮,讓她的手臂抱著我的腰。我能
夠感覺到她那美妙的體重靠在我身上,前額依偎在我的肚子上,我的右手撫摸
她的頭髮。她在顫抖著。她總是嫉妒新來的奴隸。她的胸房感覺起來很熱。我
幾乎能夠感覺到她的心臟在跳動。
「你想念我嗎?」我問。
「非常想念,麗莎。」她說。
吉蒂.坎特維爾,我記得檔案上一個奴隸的名字。根據圖示,她身材很高
挑,五尺六寸,處理起來會很有趣,並且資料也顯示∶她的智商很高,獲得新
聞碩士,遍遊世界各地,是洛杉磯的電視女氣象播報員,在舊金山主持一段時
間的脫口秀。在貝爾.艾爾的一個私人俱樂部中,接受一個名叫伊蓮娜.吉夫
納的巴黎人的訓練。我不認識這個訓練員。但我們以前曾從吉夫納那兒買過很
好的貨。我翻回照片那一頁。
「你有幹很多活嗎?」我問。我曾刻意准許戴安娜幹活。她需要幹活,保
養是不夠的。
「是的,麗莎。」她說,我能夠聽到她的聲音突然變了。我從她的頸背地
方拉起她的頭髮。她全身發熱。我知道她兩腿之間的恥毛溼透了。
照片中的棕發女孩確實是一位美國美女°°「花花公子」跨頁照片中那一
型的美女,完美的女氣象播報員,沒錯。我能夠在想像中看到她出現在夜間新
聞中。圓眼、大眼,像戴安娜,但透露一種世俗的氣息°°縱使骨架很可愛,
仍然掩飾不了的。但是,她的臉上即散發出強烈的智力,難掩些許探知的好奇
心。是個健康的美國女孩,有一對啦啦隊長的乳房。
確實要好好檢視這一位。
我輟了一口琴酒,迅速地工作,把硬皮封面一個個翻回原位。戴安娜在吻
我。
「安靜。」
我在凝視著一張男人的照片。
金髮,根據圖示是身高六尺二。但我回看照片,有一會的時間無法瞭解自
己的反應,無法瞭解自己的反應為何那麼強烈°°除非是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
使然。
他們在照片中很少微笑,都是直直往前看,好像警察人員在為他們拍照。
有時,整個弱點就在那兒顯露出來,也就是那種恐懼的心理。他們即將遭受監
禁,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也許完全是一種錯誤。但是,這個人卻在微笑,或
者至少透露些許愉悅、些許聰慧。
濃密的金髮,幾乎捲曲著,稍微落在前額上,靠近耳朵與頸部的地方非常
好看。眼睛是灰色的,或者也許是藍色的,一副大眼映象是兩圈淡淡的煙,只
在頂端微微地投下陰影,所以顫骨上方的鏡片非常清晰。還有那抹微笑。他穿
了一件黑色套頭衣服去拍照,雙手交叉,而不是放在兩旁。是一種相當放鬆的
姿態。
我翻到檔案後面,要看他的裸體照片。我身子往後靠,凝視著照片,啜飲
著琴酒。
「看看這些照片,」我說。戴安娜抬起頭,我把兩張照片給她看。「一名
俊男。」我低語著,輕拍著史雷特的照片。我移動身體,要去取冰塊,倒琴酒
。
「是的,麗莎。」她說,儘可能在言語中加進受傷的感覺,並且為我斟滿
了酒,好像這種姿態具有極大的意義。我又吻她。
在裸體照片中,他是站著,兩手放在身體兩側,但透露出同樣微微愉悅的
神情°°顯然努力要稍微加以隱藏,也許有人叫他不要微笑。一種令人驚奇的
臨場感從照片中散發出來。並沒有一種姿態、一種想像的自我影像保護他。那
是完美無瑕的身體,一種真正的加州人身體,顯示出經常運動的美妙肌肉,以
及強有力的小腿。沒有過分地發展,有著真正在海灘曬黑的膚色。
艾略特.史雷特。加州柏克萊人。二十九歲。在舊金山接受馬丁.哈利法
克斯的訓練。
這倒很有趣。是我的家鄉。而馬丁.哈利法克斯正是世界上最好的訓練員
,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許有一點瘋狂,但是,我們不全都是有一點瘋狂嗎?
我在二十歲時,曾在馬丁.哈利法克斯位於舊金山的維多利亞式房子工作
過。只有十五間光線黯淡而裝潢高雅的房間,然而卻像是一個宇宙,像「俱樂
部」一樣廣大而神秘。是馬丁.哈利法克斯為了奴隸們,把日光浴室建造得很
完美,有小小的腳踏車及運動腳踏車,在奴隸們受到處罰時就讓他們去踩這種
車子。讓一個加州人°°甚至像馬丁那樣蒼白的加州人°°去想到像那樣的健
康裝置吧!
但是馬丁.哈利法克斯及「豪門」存在時,並沒有「俱樂部」存在,並且
就某一個意義來說,「俱樂部」要歸功於我,也要歸功於他,或者,他是以金
錢支援了「俱樂部」。是馬丁選擇不跟我們一起來這兒。他一直無法離開舊金
山或「豪門」。
我翻到馬丁的手寫報告。馬丁喜歡寫東西。
「這名奴隸非常世故,經濟上能獨立,也許很富有,儘管興趣廣泛,卻一
心一意想成為一名奴隸。」
興趣廣泛。加州柏克萊分校的英國文學博士。我的老校友。既然是博士,
他應該獲得紫心勳章。智商不像吉蒂.坎特維爾那樣高,但無論如何是相當高
了。職業是自由攝影家,攝影物件是搖滾樂、名人,經常為「時代」、「生活
」拍攝戰爭作品。出版了兩本攝影的書°°《貝魯特∶二十四小時》及《舊金
山遊樂場掃描》。在卡斯楚地區擁有一家畫廊,在柏克萊擁有一家書店(哪一
家書店呢?所有的書店我都知道。沒有說哪一家)。熱中於危險的情況,以及
危險的單人運動。
這倒是不尋常,很像他的臉孔。
我看看錶。奴隸們要再過四十五分鐘才到達門廳,而我已經選了兩個,我
確定了。不是吉蒂.坎特維爾,就是艾略特.史雷特。我只要看看艾略特.史
雷特,就可以知道∶如果沒有優先選擇權,我會發瘋。
但是我確實有優先選擇權。
所以,為何湧起焦慮的情緒?是忽然感覺到自己可能無法掌控一件非常重
要的事情嗎?去它的,我已經下飛機了。假期過去了。我回家了。
我把其他檔案推開,開始繼續閱讀史雷特的資料。
「這名奴隸在去年八月七日自動請求受訓。」(九個月以前。他來這裡,
絕對是非凡的。但是馬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決定接受我們所提供的最深
度計畫,同時拒絕與房子外面的主人合作°°雖然每次使用奴隸的團體活動之
後,幾乎都會熱心提供他幾位主人。」
「他極為有彈性且強壯,需要嚴厲的懲罰才會留下印象,但卻在很多情況
中非常容易感覺受到屈辱,幾乎到達驚慌的程度┅┅這名奴隸會透露一種微妙
的倔強脾性,不易被人察覺,除非°°」
我停下來。這種事情我會以自己的方式去發現,並感覺到美妙的喜悅。我
向前翻了幾頁,因為我知道馬丁的描述習慣。
「這名奴隸在馬林郡的鄉村別墅監禁了短暫的時間,顯然認為整整一星期
的訓練內容非常艱辛,然而卻幾乎立刻要求去。每次受訓後都睡得極好。結束
時的休息期間經常閱讀書籍,內容是廣泛的經典作品、無聊作品,有時是詩歌
。沈迷於偵探小說以及詹姆斯.龐德系列驚險小說,但顯然是逐字閱讀偉大的
蘇俄小說。」(這點太有趣了。除了偵探馬丁之外,誰會注意到呢?)
「這名奴隸是浪漫主義者。然而到目前為止,在每次受訓之後,一概不親
近任何主人,只是問我在未來所要提出的建議,他說,他想要面對自己最懼怕
的事情。」
我又看看照片。四方形的臉孔,甚至五官也是四方形的°°除了嘴部,有
點豐滿。那微笑可解釋為∶透露一絲諷刺,些微的鄙夷。應該有一個字眼,表
示某種鄙夷又不像鄙夷的那種無情。他有一張「不錯」的臉孔,有一點與「鄙
夷」這個字眼相反。
天啊,兩星期以前,我可能在柏克萊的街上走過他身邊,看見他在一間酒
吧,位於┅┅
不要那麼認真,麗莎。
你已經看過了來自舊金山的奴隸的一千份檔案。在這座島之外,並沒有任
何生命存在,對嗎?這份檔案之中的資料,如同你一再告訴新進的訓練員那樣
,在這兒應該對你很有幫助。
我翻到訓練經過的摘要。
「令人驚奇的是,這名奴隸在鄉村接受兩星期的訓練後,立刻被送回;其
間,很多外埠客人幾乎很無情地要他幹活。老年的『蘇俄°普魯』伯爵夫人愛
上這位奴隸(參見後面的附記)。但這名奴隸說,如果無法安排較長久的監禁
時間,他要到別的地方。金錢不是目的。這名奴隸幾次提到說∶他很害怕較年
輕的主人,然而,他並不要求要避開他們。他說,特別可怕的是,比他虛弱的
人竟然侮辱他。」
我翻到最後一頁。「謹以最高度的推薦之意送達這名奴隸(對於『俱樂部
』而言很理想),但是必須強調∶這名奴隸是一位新手。要監視他。雖然我能
夠保證他的敏捷與精神穩定,但我必須補充說∶他接受訓練的時間並沒有很多
!雖然他透過這裡女經理人的考驗,但這些考驗對於這位奴隸而言,卻是在充
滿壓力的情況下,他顯然懼怕女人甚於男人。然而,這名奴隸拒絕談女人,他
說,他要儘可能去做,以便為『俱樂部』所接受。再重複一次。要監視他。這
名奴隸對於女人的反應很不錯,顯然對女人深感興奮,但是愛情在這名奴隸心
中造成了強烈的衝突。」
我對於這人的兩面個性感到很懷疑。我翻閱著檔案,一直到我發現幾張小
照片。我的想法很正確,在側面照中,沒有面對攝影機,艾略特.史雷特看起
來很嚴肅,幾乎很冷酷。沈思的臉孔透露出一種真正可怕的成分。我翻回到微
笑的臉孔那頁。很惹人喜愛。
我合起檔案,沒有去閱讀「附記∶喜愛這位奴隸的一些男主人與女主人」
的部分。天知道馬丁還寫出多少東西。馬丁應該去當小說家。或者,也許馬丁
應該正是本來的馬丁。
我坐在那兒,只是看著馬尼拉紙封面。然後,我開啟封面,又注視著史雷
特的照片。
我感覺到戴安娜在我身邊,感覺到她的溫暖與她的需要。我也能夠在她身
上感覺到另一種什麼°°對於我的緊張的一點憂慮之情。
「我不會回來吃晚餐,」我說。「現在快把發刷拿來,我要一點涼涼的香
奈兒來噴臉。」
她一走向梳 抬,我就按下桌上的鈕。
她把香奈兒放在化 室的一個小冰箱中,讓它變冷,用一塊乾淨的法蘭絨
布包著拿來。
我用香奈兒香水輕拍臉頰,同時她幫我梳頭髮。沒有人梳得比她好。她知
道怎麼梳。
她還沒梳完,門就開啟了。我喜愛的男侍丹尼爾在門口出現。
「看到你回來真好,麗莎,我們想念你,」他說。他看看戴安娜。「理查
說,奴隸們再四十五分鐘就會到門廳。他需要你,是特別的事情。」
真是不巧。
「好吧,丹尼爾。」我對戴安娜做手勢,要她不要再梳。我把她的身體轉
過來,注視她。她低下頭,白色的頭髮飄垂在身體四周。「我會很忙,」我說
。「我要戴安娜幹活。」
我能夠感覺到她微微的震驚。對我們而言,最熱情的時刻總是在我們分離
之後。接近傍晚時會有時間,不是嗎?而她當然知道。
「索羅斯基伯爵在這兒,麗莎。他要她,被拒絕了。」丹尼爾說。
「是的,善良的老索羅斯基伯爵,他要讓她成為國際影星,對嗎?」
「就是他。」丹尼爾說。
「把她當禮物送給他。用絲帶好好把她綁好,就像那樣。」
戴安娜投給我驚嚇的眼光,但是她嘟起嘴,神情很美。
「如果他不是立刻需要她,就讓她在酒吧中幹活,一直到很晚的時候。」
「她沒有冒犯你吧,麗莎。」
「完全沒有。只是時差讓我感到不舒服,我們在上空盤旋了兩小時。」
電話在響。
「麗莎,我們需要你到辦公室來。」是理查的聲音。
「我剛進來,理查。給我二十分鐘,我會到那裡的。」我放下電話。
戴安娜和丹尼爾走了,好安靜。
我又長啜一口涼涼的琴酒,同時再度開啟檔案。
「艾略特.史雷特。加州柏克萊┅┅在舊金山接受馬丁.哈利法克斯的訓
練。」
不只是家,那些地方°°柏克萊、舊金山°°你會到那裡經歷一種稱之為
「假期」的特殊苦行。不。它們是一次長久旅程的界碑,而這次長久旅程已經
把我帶到這座島、這個房間。
在一種半恍惚的狀態中,我好像記得一些事情,或者毋寧說,好像再度召
喚了這些事情°°一切都是這樣開始的。而在最初時,對我而言並沒有馬丁.
哈利法克斯。
* * * * * * * *
我看到了那第一間旅館房間,我曾在那兒做愛°°如果人們是這樣稱呼°
°記得那次朦朧的禁忌邂逅、那皮件散發出的氣味、那捨棄一切自制的可愛感
覺。
有任何的激情像那第一次的激情嗎?事情是多麼奇異啊,事前那些夢及它
的漫長時辰°°一位無情主人,一位殘酷的主人,一出有關懲罰與屈服而沒有
真正傷害的戲劇°°不敢對另一個活著的人加以描述。然後是遇見巴利,他就
像羅曼史連環圖畫中的男孩那樣英俊,偏偏地點是在柏克萊的大學圖書館,離
我家只有幾個街區遠,並讓他很偶然地問及我正在看的書,正是被虐狂者的精
神病醫生所記載的可怕想像,證明┅┅什麼呢?有人跟我一樣,他們想要在愛
的名義下破人綁起來,接受懲戒,遭受折磨。
然後是那典型的第一次約會,他在我耳中的細語。他說,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知道如何去做,並且做得很好。他在週末工作,是在舊金山一間很小但也
很高雅的旅館中當男侍,我們可以去那兒。
「只要到你想去的地方。」他這樣說,血液在我耳中悸動著,親吻都不會
有這樣的效果。
我在爬著大理石階梯時,心中很害怕°°我們不能使用前面大廳的升降梯
°°在他開啟黑暗的小套房時,我們像是一對罪犯。然而,那正是我想要的,
是的,陌生的環境。他表現得很堅定,控制著情況,具有正確的時間感、速度
感,也知道如何巧妙地應用這些長處。
是熱情的火焰最後更加迅速地吞噬一切,因為我幾乎不知道他是誰。
甚至現在,我也記不起他的臉孔。只記得他長得很好看、很年輕,看起來
很健康,像柏克萊的每位年輕人。還有,我知道那間房子,以及他住在哪一條
街。
但是,那種激情幾乎無可名狀,我們就像兩隻動物,我們瘋了,我們對彼
此完全一無所知。一個安靜而年輕的中學女孩,就二十歲的年紀而言是太嚴肅
了;而一個大學男孩,幾乎大不了我兩歲,卻閱讀波特萊爾,說出有關感官方
面的深奧言詞,抽著直接從公司訂購的奇妙淺色謝爾曼香菸,想要的東西也不
是我想要的,並且有身分可以這樣做,有似乎真實可靠的技巧可這樣做。
我們會製造不和諧但卻美妙的音樂。危險性呢?那樣很刺激嗎?不,那是
一種醜惡的暗流,只有在夜晚結束時才散發掉。此時,我在筋疲力盡與沈默中
,跟著他走出旅館,偷偷穿過邊門,知道並沒有發生「可怕」的事情,知道他
沒有發瘋,剎時心中鬆了一口氣。「危險性」並不是一種調味品,只是我在那
些日子中必須付出的代價。
在「俱樂部」的深處之中,從來就沒有那種代價┅┅那是它的精髓、它的
貢獻、它存在的理由。不曾有人受到傷害。
我跟他又見了兩次面,然後他建議和他的朋友大衛見面。下午時,我們三
個人在一起。此時,關係失去了親密性,忽然之間,我們並不是平等的參與者
,我開始害怕了,是嗎?忽然,抑制的心理向我襲來。他又跟另一個朋友來找
我,再一次提出求婚,我感覺被出賣了。
之後是痛苦的漫長夜晚,流浪在舊金山市區,尋求經過我身邊的臉孔,窺
伺豪華旅館的大廳,想著。是的,在什麼地方,什麼地方有一個男人,一個高
雅又有經驗的男人,一個新的開始,某一個男人,比原來的那一位聰明、威嚴
、謹慎無數倍。
坐在家中的電話旁邊,面前是報紙的人事欄。它是一種密碼,代表我心目
中的那件事嗎?我敢撥兩個號碼嗎?茫然經歷例行的經驗°°大學四年級時的
正式舞會、電影約會°°時而喃喃說著謊言,辯護自己的冷漠、無情。還有那
種可怕的感覺,感覺自己是一個頹廢的人,一名秘密的罪犯。在閒蕩中走過櫃
臺,櫃檯上有皮手套放在玻璃匣裡面,儘管淺淺的盒子裡放有白色的衛生紙,
但看起來還是微微顯得不吉祥。
是的,我會喜歡這些,這些很長、很長又很緊的黑手套┅┅而我腰部的寬
皮帶緊繫著,像一條奇特的腰帶,是的,一旦買得起,就再新增黑絲綢及緊貼
小腿的高統靴。最後在靠近柏克萊校園的一間書店中,在沈默的懷疑與令人臉
紅的興奮中,發現了那本震撼心靈的經典作品°°別人想必已經知道很多年了
°°光滑的白色封面看起來那麼無邪°°《O孃的故事》。
不,你並不孤獨。
付書錢時,我感覺到書店中每個人都在看我。然而,我坐在「地中海飯館
」中,臉上泛著紅暈,眼光呆滯,一頁一頁地翻閱,看看有誰看到這本書,提
出評語,朝我走過來。全都看完時我才合起書來,然後透過開著的大門,凝視
著學生在雨中匆匆走在「電報街」上,想著∶我不要一生都生活在幻想中,不
要這樣,就算┅┅
我不曾再打電話給巴利。讓每個人都很震驚的,並不是地下報紙中一則神
秘的個人廣告,也不是施虐狂與被虐狂之間的喧囂談話,而是舊金山地方報紙
中一則看起來最為無邪的小廣告∶
特別通告。羅伊希學院仍然接受申請。在這麼晚的時候,只有完全熟悉訓
練課程的人才會申請。
「羅伊希」是《O孃的故事》這本法國小說中,O娘被帶去的那間虛構的
別墅。不可能誤解其中的意思。
「但是,你不會使用鞭子,我是說,一種會真正造成傷害、引起強烈痛苦
的東西┅┅」我在電話中低語著。此時我們已經討論了所有的安排,包括在舊
金山一家飯店面談,以及如何彼此認識對方。
「不會,親愛的,」金.保羅說。「沒有人會那樣做°°除了在書本上。
」
* * * * * * * *
哦,那些長久等待的時刻可真是純然的痛苦,還有那些秘密的希望與夢想
┅┅
當金.保羅從「恩利可」飯店的桌旁站起來時,他看起來是那麼透露出歐
洲人的風味。天鵝絨夾克,狹窄的衣領。像是記憶中一部維斯康堤的電影裡某
一位英俊的黑眼睛法國演員。
「一位真正性感的美國女人,可真是寶貝,」我喝完咖啡時,他這樣說。
「但是,我們為何在這個地方浪費時間呢?跟我來吧!」
* * * * * * * *
是的,痛苦,就是這個字眼,因為是那樣年輕、那樣被迫、那樣受驚┅┅
某一位異教徒天使在那些日子裡一直在監視著我,沒錯。
* * * * * * * *
但是,我的精神時鐘已經發出沈默的警告。理查在等著,而現在我們是異
教徒天使。我們只剩下不到半小時,新的奴隸就要進入門廳驗收處了。
(待續)
情慾樂園(07-09)
作者:CSH
分類:暴力與虐待
原檔案:sm&r/csh_030c.txt
情慾樂園
原 著∶安妮.萊絲
翻 譯∶陳蒼多
掃瞄校對∶CSH
情慾樂園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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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 10 美國妙齡小姐
我走向行政大樓,好像有人在追趕我。
我身體微微發燒,手不斷觸碰嘴部,因為嘴唇刺痛,好像他在嘴唇上做了
什麼手腳,像一則高中羅曼史中的男主角,竟那樣子吻我。我仍然能夠嗅到他
的氣味,他皮膚的那種清淨的鹹味。
是的,比照片中的他好看一百倍。
但最迷人的是他的儀態,他的儀態把一切融合成一種正確的眼光,因為,
當他微笑時、當他說話時,個性就顯露出來。
夠了,麗莎。
我意思是說,這只是一位健康、強壯的美國男性,來這兒扮演奴隸兩年的
時間,而他剛好知道如何為任何的女性表現出魅力,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眼光
與聲音。
我現在太緊張了。我不應該這麼快選定他,不應該切掉電話,不應該讓辦
公室的每個人等著,只是為了下去看他!
我意思是說,偷偷溜下去吻他的嘴,好像我們是在一輛雪佛蘭汽車的後座
。這件事必須停止,這是確定的,不能進行三天之久。三天。聲音像他眼中的
神情,確實是存在的。但這是我們想從他們所有的人身上獲得的,是的,我們
接收他們的幻想,變成了幻想。那麼,他確實是在那兒°°這一點有什麼美妙
之處呢?
十一點鐘。「俱樂部」仍然生氣蓬勃,從島上的一端到另一端都是如此,
燈光在一百個掛著窗 的窗戶上悸動著,頭上的天空在滿月的照亮之下,透露
出深不可測的暗藍。
我很快走過鋪著暗色地毯的娛樂場,不想看到別人,也不想跟別人講話,
只是用眼睛的餘光瞥視裸身的奴隸,以優美的姿勢穿梭於無止盡的桌子之間,
把盤子舉得高高的,匆匆趕去侍候客人點菜,奉上酒類,奉上顏色與裝飾都具
異國情調的飲料。
在燈光微亮的厚玻璃牆襄板後面,展示中的奴隸們在束縛狀態中扭動著身
體,掙扎著,四肢擦亮成金色或銀色,陰毛裝飾著小小的珠寶。遠處的舞臺上
在上演著一出小小的戲劇,兩位希臘女奴戴著精巧的手煉和手鐲,正在接受羅
馬王公嚴厲的懲罰。
在較安靜的交誼廳中,戲劇演得更加親密,「俱樂部」會員已經把跟隨在
後的奴隸們帶到桌旁。在酒吧的黑暗與發亮的酒瓶上方,一群年輕人,頭低垂
著,手臂高舉,纏結在一起,一連串米開蘭基羅的雕像,在一個旋轉木馬上默
默地轉動著。
我看到「黑狗」史各特,也是英俊的黑膚天才°°「訓練員中的訓練員」
。他在跟一位年老的英國貴族快速地談話;這位貴族是新近的會員,逗留在這
兒已有幾個月之久。我心中興起一陣微微的興奮之情,感覺心頭熱熱的,因為
我看到吉蒂.坎特維爾趴在史各特腳旁,嘴唇壓在地毯上,默默等待他的命令
。
那麼他是選了吉蒂。對她而言倒是好事一樁。他也許已經把吉蒂直接帶到
新訓練員的班上,用她來示範。我應該去,也許可以學到什麼東西。這樣想就
像往昔的麗莎,進入這裡的狀況°°古老的措詞是這樣說的。
一廂情願的想法,真是小孩子。在那兒三天之久。不,事實上,自從我的
飛機著陸以來,就不曾感到對勁過。甚至在我離開之前,就不曾感到對勁過。
除了剛才吻艾略特.史雷特;此事如何呢?
* * * * * * * *
當我進來時,綽號「狼」的理查從桌子旁站起來。
「抱歉叫醒你,麗莎,」他說。「努力要早點聯絡到你,但是┅┅」
「我是來這兒被人叫醒的。怎麼回事?」我問。
兩位經理人,由於工作了很長的一天,看起來有點髒兮兮。他們站在一旁
,手臂交叉,儘量要隱沒在白色的牆中。
桌子前面的地方,有一個女孩,穿著一件繫有皮帶的白色毛圈布短衣,坐
在那兒,誇張地啜泣著,拳頭敲擊著膝蓋。
「美國妙齡小姐,」理查說。「醫生說,她根本不滿二十一歲。」
要不是為了艾略特而引發爭議,我一定會在門廳驗收奴隸時記得她。性感
的乳房鼓脹在松垂的衣領上,兩腿修長,像精緻的雕刻。她生氣地甩著黑色的
鬈髮,對著我噘起下嘴唇,然後,她的眼睛斜視著,露出水汪汪的恐懼神色,
同時理查做手勢,要我坐他的椅子。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一定要接受我!」她尖聲地說。由於哭泣的緣故,
嘴唇看起來幾乎瘀血了。她搖頭,再度敲擊拳頭,整個臉孔都打了結。只看著
她,很難相信情況如此,但是當她說話時,情況就很清楚了。
理查把醫藥報告單推給我。他看起來睏倦欲睡,深陷的眼睛有點發紅,但
仍然對整個事情感到有趣。我沒有微笑。這是很累人的事情,跟這個女孩談話
會是雪上加霜。
「聽我說,」我說。「你太年輕,不能到這兒來,你的檔案是偽造的。」
「狗屎!」她說。「我二十一歲了。我是由阿黑.哈斯勒訓練出來的,我
能夠┅┅」
「你跟哈斯勒談過嗎?」我問理查。
「他否認一切,說她完全欺騙他,」理查疲倦地說。「她的出生證明和駕
照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我年紀綽綽有餘可以待在這兒的,你們想搞什麼?」
「你是剛成年人,你不屬於這兒,」我說,「今晚就出去。」
我看著理查。
「我無法從她身上找到任何其他東西,同樣的例行工作。」他放低聲音。
「我跟你打賭,不只她一位。」
「嗯,那麼把其他人找出來吧!」我不高興地說。「叫整群的人再接受另
一次檢查。如果有任何剛成年人,我要他們出來。」
「拜託你們┅┅」她向前傾身,雙手幾乎羞怯地抓著自己的衣服。「讓我
待下來吧,你們有檔案,上面說我是二十一歲,怕什麼呢?你們不能告訴我說
不要我。請看著我。我看到其他人了,我很好,像任何┅┅」
「你選一個城鎮,」我冷冷地說。「私底下乖乖坐飛機到邁阿密,從那兒
坐頭等艙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你現在就離開。」
「我要待在這兒!你不瞭解這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跟我的經理人談談吧
,他會告訴你,我是很完美的。聽我說,我準備好了,我告訴你,我是由最佳
的人選訓練出來的。」
「好吧,把她弄到洛杉磯。」
「不要!」她尖叫,咬著嘴唇,眼光顯得有點茫然,也許有點世故。她以
模糊的聲音說,「紐約。」
「好吧,紐約,讓她在『廣場』飯店住兩夜,普通的房間,再給她一千元
。」我看著她。「要以明智的方法花這一千元,就像古老的格言所說的。」
「狗養的!」
「哦,在你離開之前,我很想教你一些禮貌。」我低聲地說。
她端詳著我,拚命地盤算著。
「把她帶離這裡。」我說。
「請告訴我一個正當的理由∶為什麼對我這樣做?」她請求著。眼淚很美
,滑到圓圓的臉頰上,但眼睛卻像兩顆石頭。「你很清楚,會員們會喜愛我的
,請承認這一點。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一個大我六歲的人?看在老天的份上
,請告訴我。」
「親愛的,這是一個無情的世界。但是你聽過『法定成人』一詞嗎?我們
不要發瘋的人,我們不要剛成年人,我們不要非志願的奴隸。五年之後你再回
來,也許,只是也許,我們會跟你談。但是不要假冒另一個名字來欺騙我們。
現在,把她帶離這兒,儘快用飛機把她送到邁阿密。」
「我恨你,你這個狗養的!」她尖叫著。訓練員努力要把她抬起來,但是
她把手肘壓在自己的肚子上。「你不能這樣對待我,我的檔案準備齊全。打電
話給阿黑!」另一位訓練員用手臂抱著她的腰。「我曾向幹它的『紐約時報』
舉發!」
「不用費心。」我說。
她努力要掙開訓練員的手臂。
「但是,如果你確實當真的話,我們在H區平房中有兩位『紐約時報』記
者。在第五層的大樓中有一位來自NBC的傢伙。」
「你以為你很聰明。我會揭發這個地方的醜事!」
「每個人都報導我們的事情,親愛的。你去圖書館查檢視吧!當一位奴隸
『說出一切』時,恐怕是登在小報的後頁,與已經翹辮子的前任應召女郎及鹹
溼片明星所演的悲劇影片並列。至於『泰晤士報』,你確實可以忘記它的。你
曾聽過『所有適合刊登的訊息』這句話嗎?」
經理人把她抬離地板。她憤怒地踢著腳,同時他們把她拖離開啟的門。
門輕輕在她身後關起,理查和我彼此交換眼光。
「阿黑的電話,一線。」
我拿起聽筒。
「說真的,麗莎,我不瞭解這點。那個女孩不可能才二十歲。如果她是十
六歲,我就是心智不清了。」
「阿黑,我剛剛看到她。美國妙齡小姐。不要騙我了。」
「我是告訴你真話,麗莎,我無法應付。她到處有檔案。麗莎,你試驗過
她嗎?她一直在『村莊』酒店當雞尾酒女侍有兩年之久。麗莎,她是猛烈的炸
藥,我告訴你,她不可能才二十歲,她還教我招數。」
「我不再受你騙了,阿黑。」我說。
「麗莎,你不能對我這樣做。你不瞭解┅┅」
「如果是拉蔻兒.薇芝的身體與葛麗泰.嘉寶的頭部,我才是不瞭解。」
「麗莎,她可能連上帝都會欺騙。我已把洛磯山這邊最好的商品賣給了你
,你無法從東部各州的任何人那兒弄到奴隸┅┅」
「曾聽過紐奧良的格雷哥利,或者達拉斯的彼德.史雷辛格嗎?你賣給我
們一個剛成年人。阿黑,一個二十歲的女孩。我們不能信任你,阿黑,再見。
」
我放下電話。
我靠在椅子的高背上,看著天花板。
「我已經調出他賣給我們的另外兩人的有關檔案,」理查說,悠閒地走向
桌子,兩手插在口袋。「沒有其他問題。真的。兩名男性奴隸至少二十三歲了
,也許稍微大一點,而那個女的是二十九歲。」他在注視著我。「是頂尖的商
品。」他說,頭稍微傾斜。
我點頭。
「錢如何呢?」
「不管它,」我說。「要是我認識阿黑,她就一毛錢也拿不到。我不要再
跟阿黑談話,我不要為孩童與騙子扮演警察。」
「但情況就是那樣,」理查冷冷地說,「她不是孩童。」他眯著眼睛°°
當他很嚴肅時經常都是這樣,眼睛顯得更小、更明亮。「她也許在二十歲時就
來經,二十歲時就失去童貞°°如果他們仍然使用這句不文明的話。她就像她
自己所說的一切,也許在阿黑的私人房間裡工作六個月。我觸碰她時,她出現
了性高潮。你若用刑杖打她,皮膚就在你眼前活了過來。」
我點頭。
「所有這些古老的爭論我都知道。從喀什滿都到堪薩斯,我們的名字都意
味著∶不許有剛成年人、發瘋的人、俘虜、毒品。只許有法定成人!」
他的眼光若有所思地避開了一會,眼睛又眯了起來,露出茫然的神色,臉
上所有深深的皺紋都像往常一樣強調他的神情。他的手指向後梳,穿過頭髮。
「不要這樣製造摩擦,」他低聲說。「她是我所選的。我把她送進來的。
」
「我不喜歡去讚美那些只做了最起碼工作的人。難道我現在要把你當作例
外,讚美你一番嗎?」
「但這樣做公平嗎?規定公平嗎?我是說,她一直在努力,已經學習了一
些事情。」
「你要把我變成一個女老師或社會學家了,」我說,感到很生氣。「怕你
忘記了,讓我提醒你這是什麼地方。這兒不是一連串燈光黯淡的房間,讓你在
星期六夜晚到裡面休息,完成你整個星期所夢想的儀式。這是整體的,這是一
種環境,會吞噬你、會消滅你所認識的任何其他環境所具有的真實。這是你那
些成為真實的幻想!」
我停下來。我真的在生氣。我努力要壓低聲音。
「你必須記得那幾年代表什麼,」我說。「我是說二十歲與二十一歲之間
的那幾年°°那幾年是什麼意思?」
「那幾年並不再意味貞潔與服從。」他說。
「那幾年在一個人的一生中並不只是平常的歲月!那是她會賠在我們身上
的青春,我們不需要從她或任何人身上獲得那樣寶貴的東西。我們能夠以較廉
價和可通行的能量來維持火繼續燃燒。我不介意她多麼柔順、多麼美麗、準備
多麼充分!你認為她會像什麼┅┅兩年之後?」
「我瞭解。」他說。
我不確定我自己瞭解。我的聲音之中透露著一點歇斯底里的意味。我又不
斷看見到那間位於希爾斯波羅的別墅,還有我的第一位主人,以及我們駕駛著
轎車的那條公路,與保羅.金的那些口角。哦,但願那時有一位馬丁.哈利法
克斯。
「俱樂部」的規模與重量突然壓迫著我。在新的季節來臨之前,還有多少
的事情會發生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我低聲地說。「也許這個地方偶爾會讓我
心神不寧。」
「嗯,我想,青春期對我們所有的人而言是十分複雜的。也許我們全都會
追悔那些青少年歲月┅┅」
「我一點也不追悔,」我說。「但是我二十歲、十八歲或二十歲時並沒有
待在俱樂部中,這是整個重點所在。我當時可以來來去去、進進出出。如果沒
有防護網,我就不會走上高空鋼絲繩。」
他點頭。
「但這不只是剛成年人本身的問題,」我說。「每天都有更多有關我們的
事情被人寫了出來。在一些圈子之中,我們現在幾乎是眾人皆知了。我願意打
賭,任何人°°我是說任何人°°只要著手與我們接觸,都會做得到。不能讓
任何一個人捏造故事,說這個地方有剛成年人、發瘋的人,或者俘虜。」
事實上,令人驚奇的是∶以前不曾有人虛構這樣的事情,因為有關我們的
每則報導,都是「在我們四周」寫成,也就是說,沒有得到我們的承認或同意
。任何寫出來的東西,它的背後都沒有一點點證據°°除了模糊、虛幻的照片
,這些照片完全沒有顯露出什麼。不曾有記者深入裡面。
但是情況之所以如此是有很多理由的。只要會員稍微被公開提及,就會被
取消資格,沒收會費。由於會費昂貴,加上我們篩檢的過程很仔細,所以完全
沒有記者間諜存在。
這座島上不允許有照相機。我們自己的監視裝置並不做記錄的工作,所以
沒有什麼好偷竊的。在幾乎所有的出口點都裝置有電子裝置,徹底摧毀任何走
私的膠捲或錄影帶。
至於奴隸、經理人,以及司機,還有所有的其他職員,那隻涉及簡單的經
濟學。他們製造出龐大的薪資,而特別的福利更是令人陶醉的。酒、飯菜、奴
隸°°如果他們要奴隸°°加上職員的資金、海灘。沒有人會為了醜事的揭發
而付給他們足夠的錢,因為醜事的揭發本身沒有那麼大的價值∶要是他們「說
了出來」,那麼他們在世界上任何俱樂部就變得一無是處。只有少數不滿的人
,也就是被開除的人,才會打破沉默,以拙劣的方式寫出不具體的內容,而這
些內容甚至對於刊登的小報而言,也是卑賤、低階的東西,這一點我已經向這
名女孩指出。
但是,當人們在你「四周」寫東西時,他們什麼都能說,並且「老爺」與
「花花公子」中那些大規模的報導,幾乎都沒有扭曲的部分,令人驚奇,甚至
在小報之中也沒有完全的謊言。
「問題不是這個女孩是否準備充分了,」我說。「問題是∶要小心,要完
全清白。」
「我同意,」他說。「但是,現在這個地方有太多的錢,大家不會去炒熱
這件事。我主要的意思是∶這些剛成年者之中,有一些就像我一樣,並非未成
年者。」
「不要哄騙你自己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每個人都害怕金錢。」口氣透露
著輕蔑。一切都變得太粗魯了。「聽我說,理查,我很抱歉,」我說。「我今
晚不對勁。我的假期去它的太長了,我討厭回家,外面的世界使得我心緒不寧
。」
「當然┅┅」他輕聲地說。
我心中又興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我看到艾略特.史雷特的臉孔,感覺到他
的嘴。我不期然記起舊金山酒吧中的那個傢伙°°正直先生。在那兒待三天。
天啊,我很累。現在我也許能夠睡覺,也許所有的記憶都會整理行裝回家。
「嗯,你已經為你的奴隸和他們的主人盡了責任,」理查說。「你為何不
離開這兒,去玩一玩。」
理查的臉孔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我體認到∶那純粹是對我臉上的變化的一種反應。我意識到自己把眼光轉
向他,感覺非常不自在。
「玩一玩?」我問。
他正端詳著我。他點頭,臉上露出憂慮的神色。
「這是你所說的嗎?玩一玩?」我問。
他等著。
「我要求一次例外,理查,」我說。「艾略特.史雷特。明天下午我要暫
時停止懲罰他,把他帶到我的住處。」
「嗯,你不大對勁,就像你所說的。你將在三天後擁有這個年輕人。」
「不,」我說。「你在每個人面前表示了一點維護規定的立場。現在私底
下例外一次吧!我明天下午要史雷特。他們早晨不能碰他,十點鐘左右洗澡、
休息。下午一點鐘送到我的房間。現在請貫徹這個命令吧!不會有人知道這種
差別待遇。其他志願奴隸太忙了,而訓練員工作過度,我們都很清楚,我一點
也不介意。」
有一會兒他什麼也沒說。然後他說∶「你是老闆。」
「是的,老闆及策劃人┅┅」我說。
「當然,」他安靜地說。「要是你對此事感覺那麼強烈。明天,午餐之後
。」
我站起來,開始走向大門。
「確實有什麼不對勁,不是嗎?」他問。
「什麼?」
「不是在你的假期開始的,」他輕聲地說。「是一直醞釀著,有一段時間
了。」
「不,」我說,我搖搖頭。「只是很累。一定要他們在一點鐘時把史雷特
送來給我。你會做嗎?」
「會的,親愛的。祝一切順利。」
麗莎 11 歡迎到豪門
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有什麼事情醞釀一段很長的時間?追悔那些少女的
歲月嗎?這種埋伏的回憶一定有某種理由,不是嗎?
希望一切順利。
我站在行政大樓外面的花園中,抬頭看著星星。沒有云的時候,星星總是
明亮清晰,好像天空正往海面滑下。日本燈籠在花壇中微弱地搖曳著。縐紗桃
金襄的暗色蕾絲,下面的百合花像月兒那麼白。
我的嘴開始感到刺痛,好像我又在吻他。而他只有在幾步遠的地方,不是
嗎?
你知道今晚這兒有三千名會員嗎?艾略特.史雷特。哦,我們是多麼成功
啊!
從島嶼的遠方傳來飛機的模糊聲音。「美國妙齡小姐」已經起飛,回到青
春期的偽善與荒謬之中。抱歉,祝好運!
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並不是那樣的。理查錯了,至少在那方面是錯的。
如果說,從開始與那些早期的情人在一起時,我並沒有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
說,在最後抗拒金.保羅,拒絕繼續下去時,我並沒有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可
是天大的謊言。
也許有什麼事情在醞釀著,是我所不瞭解的事情,但是,我總是作了自己
的選擇。
馬丁.哈利法克斯第一次打電話的那一晚,我確實作了自己的選擇。
當然,我曾聽過有關他的事情∶他是所謂的「豪門」的神秘主人。在一瞬
間奇妙的愛恨交加中,我幾乎放下了電話。
「不,我有一個不同的機會給你,麗莎,」他說。「你現在也許曾發現這
件事情比較容易了。你也許可以從另一面去嘗試這件事,你知道。」
是美國人的聲音。像童年時代年紀較大的教士,聽起來不像新教牧師,是
真正老式的「愛爾蘭°°天主教」神父。
「另一面?」
「最好的奴隸造就最好的女主人與男主人,」他說。「我很想跟你談談,
麗莎。談談有關你成為°°我們應該這樣說嗎?°°『豪門』的一部分。要是
你基於任何的理由害怕來這兒,我會在你喜歡的任何地方跟你見面。」
維多利亞人的地下私室,他們稱之為「豪門」。很奇怪,很有趣,像我父
親的圖書館,只是裡面充滿更昂貴的東西,並且更遠離外在世界的噪音。牆上
書架沒有天主教書籍。沒有灰塵。
是馬丁本人。美妙的聲音終於與我所見過的最友善的臉孔結合在一起。單
純、不做作,極為直截了當。
「事情開始的方式,嚴格來說是一種信念,一種懷疑,」他說,有片刻的
時間觸碰著指尖,然後手臂在桌子上交叉。「在外面那兒,因在現代生活的網
中,有數百位像我一樣的其他人,也許確實有數千位,他們徘徊於酒吧、街道
,尋覓著°°不顧危險、疾病、譏笑,以及天知道什麼°°尋覓著一個地方,
來表演那些小小的戲劇,表演那些鮮明而可怕的小小戲劇,是我們在靈魂中一
再經歷的那些小小戲劇。」
「是的。」我想我當時是微笑著。
「我不認為那是錯誤的,你知道。我不曾認為那是錯誤的。不,我們之中
每個人都在內心有一個暗室,真正的慾望在那裡滋長。可怕的是∶這些慾望不
曾見到另一個人的瞭解之光,那些奇異的花兒。它既孤獨又黑暗,那個心中之
室。」
「是的。」我稍微向前坐,沒有想到竟消除了心中的疑慮,顯得很感興趣
。
「我想創造出一種很特別的房子,」他說,「像我們內心的心室那樣特別
。在這種房子之中,慾望能夠接觸亮光。這種房子將很清靜、溫暖又安全。」
我們全是詩人嗎?我們是被虐狂者嗎?我們在內心中全是夢想家、戲劇家
嗎?他的表情透露一種多麼天真、多麼實事求是的神色。一點都沒有暗示粗俗
、欺騙,也沒有暗示羞愧所可能產生的陰險幽默。
「┅┅這幾年之中,我已經發現∶在這兒有很多比我們這種人有更多無法
接納或滿足的,還有慾望的範圍遠比我所認為的更加複雜┅┅」
他停下來,對我微笑。
「我需要一個女人,麗莎,一個年輕女人,但她不能只是一名傭工。『豪
門』之中沒有純粹的傭工。她必須知道∶她跟我們一起工作,我們的感覺如何
。你知道,這並不是平常的妓院,麗莎。這是一個高雅的地方,有時是一個美
麗的地方。我這樣說,你也許會認為我瘋了,但這是一個有愛的地方。」
「哦,是的。」
「在愛之中有了解,對於最內心的秘密有尊敬之情,對於慾望的根源有慈
悲心。」
「我瞭解,我知道。」
「 我上樓吧!我來讓你看看房間。我們在這兒不是治療學家,我們在這
兒不是醫生。我們不問∶為什麼?我們只認為∶這個避難所,這個小小的城砦
,可以容納那些一生都過著放逐的性生活的人。我們為一些人而存在,這些人
想要得到我們所提供的什麼。」
老式的房間,高高的天花板,貼桌布的牆上映著黯淡的燈光。日光浴室、
課堂、主人臥房°°現在是閨房°°等待著我。還有綢緞拖鞋、鞭子、刑杖、
皮帶、馬具,以及完美的幻象,包括銀版照相在梳妝檯上形成小小的金色橢圓
形,還有銀背的梳子、幾瓶香水的水晶面閃閃發光、新鮮而溼潤的玫瑰,在銀
色花瓶的羊齒花環中頷首。
「對於適當的物件而言,費用是最適合不過了,恕我自己這樣說。但是,
你知道這就像參加一個俱樂部┅┅」
「或者一個宗教團體。」
表示敬意的輕柔笑聲。「是的。」
* * * * * * * *
一個週末又一個週末,我開車過橋,去接觸那些神秘的房間、被命定的脆
弱陌生人、那種愛與感官的氛圍。那個地方,他們稱之為「豪門」。我的「豪
門」。
哦,我完全知道他們的感覺,知道要說什麼,而言詞有時就是一切∶知道
何時施加壓力,知道何時賜給溫柔的吻。
也許,情況在控制中,終於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種控制方式。
* * * * * * * *
然後是兩年後飛往羅馬的神秘夜晚,馬丁和我在頭等艙中醉得很痛快,並
且坐很久的轎車到希拿,穿過起伏不平的義大利綠色鄉村。
在象徵異國的性的秘密世界中,與其他人才有了一次週末的聚會∶來自巴
黎「豪門」的亞雷克斯,馬丁昔日的一位女性手下、來自柏林的克麗絲汀。我
甚至不記得其他一些人,只記得他們很高雅、很聰明。美酒在城市上方的別墅
中流動著,加上所有美味的小牛肉晚餐,還有,那些年輕的黑眼義大利男孩,
像陰影般穿過門廳。
克羅斯先生乘坐自用飛機來,帶了五位保鑣。三輛賓士轎車蜿蜓開上山,
駛向別墅。「什麼時候有人會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但是,你確實已經聽過有關他的事情了,」馬丁說。旅館連鎖及性雜誌
帝國°°「夢中寶貝」、「上都」°°以及他來自密西西比的妻子,她對於正
在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想吃義大利脆餅。
「不真實的金錢,」馬丁嘆氣,微微揚起眉毛。「最好的那一種。」
可能嗎?我們全都聚集在那張十六世紀桌子四周來討論。
一向豪華的俱樂部,開設在世界的什麼地方,法律無法入侵。是馬丁.哈
利法克斯,以及其他像他一樣的人,以巧妙的方式所發明的各種享樂。想想吧
┅┅
「嗯,你知道的,真正逃離了世界,」亞雷克斯說。「豪華的住宿、食物
、游泳池、網球、毒品,然後是性。任何種類的性,一種絕對具有治療作用的
東西°°你想想吧!醫生會把他們的病人送來我們這兒。」
我聽到「治療作用」一詞,不禁畏縮起來。馬丁討厭這個字眼。
然後傳來克羅斯先生的安靜聲音,他坐在桌子的末端,是我們的資本家。
「你知道,這是可能的,加勒比海的一座島。嗯,在某種程度來說我們像
是一個自主的國家,有我們自己的法律。但我們仍然會獲得我一直所談及的那
種政府的保護。我是說,好像我們不必擔心任何種類的干涉,也不必擔心任何
黑社會力量進來,你知道。我是說,在我們所在的地方,我們會非常正統。我
們會有我們自己的醫院、不錯的警力,如果我們需要的話┅┅」
驚人的大筆錢。每個人都沉默無言。
「你知道,」克羅斯先生又說,「我們的研究顯示∶有數以千計的人,也
許有數百萬計,他們會付出大筆的錢,以享有夢寐以求的性假期。施虐狂與被
虐狂、怪招、懲罰,以及束縛°°無論你怎麼稱呼,他們都想要,尤其是如果
做得好、非常安全的話。」
「我們提供他們一個乾淨、經營得好的地方,絕對是豪華的,」亞雷克斯
說。「是他們在任何地方以任何代價都無法獲得的一種經驗。」
「我們現在所談的是一種性的氣氛,」克羅斯先生繼續說。「在這種氣氛
中,你可以以時髦的方式表現出你所喜歡的任何行為。」
馬丁顯得不自在。
「但是,這兒有一件事,你似乎不瞭解。想要這種東西的大部分人都是被
虐狂者,他們是被動的,他們甚至無法對丈夫和妻子承認這種事。」
「他們可以向我們承認。」克羅斯先生說。
「不,」馬丁回答。「你是在談有錢、有地位的人,那種享受得起這種假
日的人。你憑什麼認為他們會來到這樣一個巨大的度假勝地?他們在這兒可能
看到自己所認識的其他人。在『豪門』之中,我們最大的問題是隱密,不讓一
個客人看到另一個客人。人們對於自己的被虐慾望會感到很羞愧的。」
「但是有方法讓事情變得很時髦,」我說。一會兒的沉默。這種想法正在
誘惑我,真是美妙。
「是的,但是如何做呢?我們如何使事情變得很時髦呢?」亞雷克斯看著
我。「我們如何編制人員,加以安排,提供給大眾呢?」
「好的,」我說。「我們需要有名的人、富有的人,這些人不想讓別人嘲
笑他們有被虐習慣,不想讓別人嘲笑他們喜歡被鞭打、被綁起來。好的。你就
製造一種情況,他們在其中不必承認此事,成為『俱樂部』一員也不意味著此
事會發生。來到這座島的會員全是『男主人』和『女主人』,在公開與私底下
的場合中,都由一群受過良好訓練的男性與女性奴隸跪著服侍。他們是忽必烈
汗在上都的客人,在那兒享受舞男與舞女,享受後宮佳麗°°當然,除非他們
想退隱到隔音的臥室之中,必要的時候按鈴叫來一位奴隸,而這位奴隸能以『
男主人或女主人』的身分,表現各種適當的本領來服侍他們。」
克羅斯先生微笑。
「換言之,所有的會員都有支配力量。」
「強壯的男子。」亞雷克斯說,揚起眉毛,發出乾澀的嘲蔑笑聲。
「正是,」我回答。「這是我們將這種東西推銷到世界各地的方法。來到
『俱樂部』,生活像一名蘇丹。在『俱樂部』中被別人看見,並不一定意味著
你不會在那兒享受小小的景色,在那兒游泳、曬太陽,由人跪著服侍。」
「那樣也許有用,」馬丁說。「那樣也許會有奇妙的效用,我想。」
「除了奴隸本身,」克羅斯先生說。「你所談到的人員┅┅」
「那完全沒有問題,」亞雷克斯說。「你現在是在談一種不同的階級。來
自各個階層的年輕人、住在大城市的『單身漢』、搞性遊戲的年輕女人,以及
搞同性戀的年輕男人。」
「是的,」馬丁說。「本來會成為小明星的漂亮小夥子、高階妓女、在拉
斯維加斯或百老匯表演的舞者。提供他們天堂中的食宿,還有豐盛的薪水,實
現他們最荒唐的幻想。請相信我,他們會擠破門的。」
「我想我們開始時必須小規模經營,才能做得好,」我說。「必須小心計
畫,真正是清白無瑕的,不能有邋遢的成分。這種『性』有其儀式、限制,及
規則。」
「當然,這是我們請你來的原因,」克羅斯先生回答。「讓我們想想一個
海濱地區的小小俱樂部┅┅」
* * * * * * * *
五年之後看看你的四周吧!就在這個夜晚,這座島上有三千名客人。
* * * * * * * *
模仿我們的人,包括有墨西哥的「度假勝地」,以及義大利的「度假勝地
」,還有阿姆斯特丹與哥本哈根的豪華大城市俱樂部、伯林的豪華大城市俱樂
部,在那兒,所有的會員都是奴隸,而職員是主人。再有就是南卡羅萊納的大
溫泉,是我們最激烈的競爭物件。不可避免的拍賣房,以及私人訓練員,還有
那一大群總是存在的神秘的人物,即私底下擁有奴隸的人。
這是不可避免的嗎?這是正確的時刻嗎?別人會去籌劃這種事,謹慎地做
廣告,使之成為大企業嗎?如果我們不是首先去做的人呢?
誰介意呢?褲前褶襟在那個時代中是不可避免的嗎?去勢的歌者呢?「舊
體制」中昂貴的白色假髮呢?中國帝制時代的纏腳呢?或者女巫審判、十字軍
、宗教審判呢?你讓什麼東西運作了起來,它獲得動力,它存在。
動力。對我而言,年復一年,那是狂熱。
開會,打草稿,製圖,討論,檢視建築物,為游泳池選出結構、油漆顏色
、形狀。僱用醫生與護士,訓練最佳的奴隸,讓他們具有支配力量,能夠「處
理」那些甚至不瞭解自己慾望的被虐狂會員。執行、改正、擴充套件。先是兩棟建
築,然後三棟,然後圍地。主題、觀念、費用、契約、合同。
看到一個人的幻想、秘密夢想變成了一種令人暈眩的真實,此時會有同樣
令人陶醉的滿足感覺。只是現在它的規模幾乎無法預估。
我總是能夠想到比我的主人們對我所做的事情更好、更精巧的事情。來源
其實是無止境的。整個生命是某些主題的變奏。現在我看到其他人捲入其中,
感到眩惑、驚奇,使得情況擴增、多變。火焰燃得越來越明亮。
但是,熱情對我而言又如何?
熱情?那是什麼意思呢?
確實不再有主人了。在某個時候,那種親密已經完全喪失;有時我不知道
原因。是因為當我是女主人時,我確實比較喜歡那種親密,因為它不僅是往昔
的興奮,它也是一種美妙的感覺∶知道我的奴隸、我的情人真正的感覺?我是
說,我真的擁有他們。我的知識與瞭解穿透他們,他們完全屬於我。
至於愛,嗯,這種東西不曾發生。曾發生嗎?不是以傳統的方式發生。但
是,如果愛不是我在那些時刻中對他們每個人所感受到的那種愛,那麼愛是什
麼呢?
在放置我那遮蔽著的床的陰暗角落中,我擁有最佳的一些男奴隸,是你不
會 信的一些身體。
在「俱樂部」中,介於「想要」與「擁有」之間,只有整整三十秒的時間
。
鞭打他們,讓他們屈服,命令他們去 。驚奇於他們的熱情、他們的力量
,驚奇於我們能支配的那種力氣,屬於我的那種非凡男性身體。
以後在電腦檔案中注意他們的反應。每次更知道如何去操縱他們。
然後是女奴隸,指尖如絲綢,舌頭舐著。雷思麗、可可亞,和目前被忽視
的可愛的戴安娜,我的親愛的,她在黑暗中依偎著我,這種黑暗可能就是從世
界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很柔很柔的那種黑暗。
* * * * * * * *
伊甸園的午夜。但這是伊甸園嗎?某個地方有一座老式的鐘在鳴響著。
* * * * * * * *
離艾略特.史雷特出現還有十二小時。這個金髮、藍眼的男人有什麼特別
的地方呢?他難道不像其他的男人嗎?
情慾樂園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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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 12 白棉
走廊是一種迷宮。片斷的「俱樂部」經過我身邊,沒有造成任何真正的印
象。我只知道∶她在繩子的末端,而繩子正要幫我度過難關。她已經把我從深
淵中救出來,他們正要把我帶到她那兒。
我從欲求她的半夢狀態中驚醒。不要再騙自己說,事情不是那樣了。整個
早晨,我都看到她的臉孔一閃一閃,從片斷的夢境釋放出來,感覺到她短上衣
的蕾絲觸碰我的胸膛,感覺到她嘴部那種幾乎觸電的感覺。
她到底是誰?真的?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