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七十三回——秦菊罹難兩軍陣,王柯兵圍白虎關 ~ 第八十回——花鳳進兵南嶺洞,胡月固守九道溝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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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秦菊罹難兩軍陣,王柯兵圍白虎關
上一回只說王俊燒了花榮糧草,擒了女將秦菊,仍從荒僻小路返回黃石,途中宿營,把秦菊剝光了,放在床上奸將起來,可憐秦菊,一時大意,著了人家圈套,落得如此下場。
王俊興頭頭把秦菊弄了一遍,交與手下副將,也是一頓亂杵,夜半方散。天光方亮,吃罷早飯,把秦菊精赤條條,仍裝在袋中,捆於戰馬之上。
一路之上,飢餐渴飲,曉行夜住,每至宿營,便把秦菊來與兵士行樂。
到得黃石,把秦菊解至中軍營來見王柯。
王柯大喜,當下點兵派將,準備第二日與龐奇全攻花榮營寨。
次日天光,點齊各路人馬,一齊望花榮大營殺來。
你看王俊,方天畫戟掛在得勝鉤上,手中卻擎一杆大幡,那幡的橫杆上掛的卻不是布,而是秦菊。
秦菊仍然光著雪白玉體,兩手捆在橫杆兩端,呈丫字形吊在半空,在兩個粉紅乳頭兒上各拴著一條綵帶。在秦菊兩腿之間,另有一根旗竿插在牝戶之內,旗竿下端也拿在王俊手裡。那秦菊羞慚無地,面如土色,隨著戰馬的步伐,在上面搖搖擺擺,十分不堪。
這也是王柯的主意,為的是在交兵之時,只需把那旗竿向上一捅,便可把秦菊當著馮家兵將的面穿刺而死,以打擊馮家軍計程車氣。
兵至大營之外,只見營中旗幡招展,金鼓亂敲,卻不見一兵一卒出戰。
王柯在寨處等得不耐煩,命王俊把秦菊殺個樣子。
王俊領命,把那旗竿自左手交至右手,然後左手的幡竿向下一溜,右手旗竿向上一捅。只扣秦菊殺豬也似一聲怪叫,把那旗竿自她牝門中直捅進去,自頸窩穿出,又自下頜穿進,頂在上顎之上。那秦菊渾身亂顫,粉腿緊蹬,掙了四、五掙,伸腿而死。
王俊把那大幡竿交在身邊親近小校手裡,仍就舉在空中,倒象一面大旗一般。
王柯命兵丁喊叫,讓對面營中的敵兵看秦菊慘狀,誰知營中依然更鼓不亂,王柯大疑,猶豫再三,命龐奇派幾員副將衝營作個試探。
那幾名副將各領兵五百,高聲吶喊,望營中衝去,卻不見有人阻攔,一直衝進大營之中,並不見人影兒,也無伏兵,急忙回報。
王柯一聽,心中大悔,急忙揮大軍衝入,原來那營後裝了許多風車,風車上遍插旌旗,並綁著鼓槌,所以從外面才能看見旗幡招展、金鼓齊鳴的景象。王柯此時才知道,花榮故意佈下疑陣,已經悄悄撤軍了。
原來糧草被燒,秦菊被擒的訊息,已經由上肆城的敗兵傳到附近的下肆州,下肆守將不敢怠慢,急忙派八百里加急報到花榮的大營,而王俊走的是小路,繞了不少遠,所以回來得比花榮的訊息慢。
花榮得此訊息,知道若王柯趁機來攻,軍心必亂,不若早退,於是佈下疑兵之計,趁夜悄悄撤離了大營,只剩下些破爛的鑼鼓帳篷。
王柯哪肯輕易放花榮撤回,與眾將一商議,都說應追殲花榮的敗兵。
於是,王柯大軍拔營起寨,隨後趕來。
花榮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所以要退,便退得徹底,連退數百里,把金鈴銀鈴兩將和五萬人馬留在盤山關,自己率史雲青、王大道兩將及其他兵將直退至白虎關防守。
王柯一路追趕,派了王俊和十萬人馬守住盤山關的出山要道,自己引其餘兵將到了白虎關下紮營。
休兵一日,王柯命人至關下討戰,花榮此時已經派人回大雄關報信,再摧糧草,一面命部下謹守關隘,不可出戰。
王柯罵了半日,關上只無人言語,便命人把秦菊屍首挑起來。
自那日寨外穿刺殺了秦菊,卻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因為花榮大軍已經撤了,但王柯知道秦菊與史雲青的關係,所以特地叫王俊把秦菊的屍首用鹽醃上,帶在營中,本來王俊想在盤山關用上,但王柯探到史雲青在白虎,所以特地從王俊營中把秦菊要過來,帶到了白虎關。
此時一見白虎關無人應戰,王柯便命把秦菊自醃漬的甕中撈出,那穿刺的旗竿並沒有被抽出,而是被鋸斷的,外面還留著兩尺長一段。且另尋一根旗竿,與那半截旗竿綁在一起,依然可以把秦菊挑在空中。王柯選了幾個身高力大的騎兵,輪流舉著那根旗竿,在白虎關下往來馳騁。
那秦菊是史雲青妻子,欲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眼看妻子的屍體被人家如此凌辱,史雲青哪裡耐得住,便要出關拚命,卻被王大道勸住。
你看那些王家兵丁,舉著秦菊,走一趟,罵一回,只說史雲青是縮頭的烏龜。
罵過半日,天晚回營,次日又來,史雲青哪裡還忍得住,不顧勸阻,單人獨騎出了城門,來鬥王柯。
王大道見狀大驚,一面派人去報與元帥花榮,一面叫守住城門,自己領了兩千人馬到關下料陣。
王柯見史雲青出戰,十分高興,戰齊了全部將領關前列陣。
史雲青騎在馬上,手中點指,只叫王俊出戰。
王柯命把秦菊象個大旗一般挑在自己身後,一面出陣道:“史將軍,別來無羔。你要找我家兄弟報仇,只怕不易,他現在盤山關,正待擒了金銀兩位郡主,也照秦菊的樣子穿在竿上號令全軍,此時不在白虎,你若想報仇,來與本帥一戰。”
史雲青正要來戰,只見陣中閃出一員將,二十三、四歲年紀,銅盔銅甲,跨下棗騮馬,使一條熟銅棍,飛馬到近前,厲聲喝道:“史雲青,殺雞焉用牛刀,你若能在我馬前走上十合,再與我家元帥交鋒不遲。”
史雲青道:“你是何人?史某剷下不死無名之鬼。”
“我乃是玄武關總兵龐將軍帳前大將何通是也,特來會你。”
“放馬過來。”
兩人馬打盤恆,戰在一處。那何通的武藝果然不凡,但與史雲青相去平還是甚遠,史雲青怒火在胸,不顧生死,武藝比平常高了一倍有餘,鬥了七、八合,史雲青一鏟把熟銅棍蕩在一邊,順手向回一撩,鐵鏟正鏟在何通頭上,連頭盔砍去半截兒,一副腦子迸出來掉在地下,摔成一攤白泥,死屍張於馬下,死個徹底。
龐奇手下大將何律見了,忙拍馬出來道:“史雲青,休得張狂,還我兄長命來。”
史雲青道見這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騎一匹栗色馬,使一條鑌鐵棍,便問:“哪個是你兄長?”
“方才被你殺死的何通,便是我家兄長。史雲青,你拿命來。”掄棍便打。
史雲青面無懼色,截架相還,兩人惡鬥了十幾合,史雲青又是一鏟,把何律馬頭砍落地上,將何律顛下馬來,復一鏟拍在頭上,萬朵桃花綻放,眼見不得活了。
龐奇手下又有一將見了要出馬,被龐奇使眼色攔住。原來龐奇也有其自己的打算,他知道這種時候,實力勝過一切,可不願自己的屬下替王稟正死了。
王柯也看見了,心中不快,卻也沒有辦法,只得提馬要親自出陣。身後王小嬌喝道:“史雲青,休要猖狂,本侯來也!”
說完,王小嬌挺畫戟飛入陣中:“姓史的,那天擒住秦菊是本將軍之功,有本事衝我來。”
史雲青一聽秦菊被擒也有這王小嬌的事,不由怒火中燒,道:“待後擒了你這賤人,定要盡情消受。”
兩人言語間,相互辱罵,叫得性起,各擺兵刃戰在一處。
這王小嬌的武藝比何通兄弟倒是高不出多少,不過與史雲青還是不相上下。
但史雲青現在是拚命了,王小嬌就在氣勢上落了下風,史雲青使的又是外門兵器,招法詭異,結果一條鐵鏟把王小嬌逼得手忙腳亂。
王銀屏看見,急忙出馬助戰,兩個女將一聯手,史雲青便覺吃力,身上也見了傷。
王大道在自己陣中看見,急忙命鳴金收軍。
史雲青本欲把這王小嬌拿下,也好替自己的妻子報仇,不願就此罷手,但軍令如山,若聞金不退,但該斬罪,正猶豫間,被王銀屏一槍搠在右肋,“啊呀”
一聲慘叫,只得撥馬敗回城中。王柯一見,忙命大軍一擁齊上,想借機衝入城中。
不知白虎關能否攻破,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四回——暴雨泡倒白虎城,花榮被困虎頭山
卻說史雲青陣前中傷,向關中敗走,王大道接應了,護著史雲青回關。王柯急揮大軍衝鋒,欲圖藉機衝進關去,卻未能過得吊橋,王柯在馬上,拈弓搭箭,“嗖”的一箭,正射在那吊索之上,但這吊橋體大,有兩條吊索,復一箭射斷了第二條吊索,吊橋方落,但對方已經退入城中,下了鐵門閘,只差一步未能入得城中,把個王柯氣得暴跳如雷。
王柯忙退回護城河外,再度罵戰,關中只不應聲。
無奈,王哥下令:“攻城!”頓時鼓聲大作,兒郎奮勇,潮水般向關前衝來。
城上把灰瓶、炮子、滾木、擂石亂打下來,頓時死傷數百,敗將下來。
攻了一日,死傷了幾千兵丁,白虎關防守甚嚴,無法攻破,王柯又命王銀屏和王小嬌去助王俊,並命守在南陽關內的尉遲玲回兵盤山關外,想兩面夾攻取下盤山,攻了半月,也未得便宜,只得放棄,把王銀屏和王小嬌重新調回白虎關。
王柯又攻了數日,仍未見起色,糧草卻有些不濟。
王柯心急如焚,一面派人回朝調運糧草,一便苦思攻關之法。
正焦急間,突然雷聲大作,暴雨傾盆,連下兩日,這日傍晚,忽然探馬來報,說白虎關城牆被大雨泡倒了。
王柯大喜,急忙冒雨出營一看,果然見白虎關的城牆倒了二、三十丈寬一段,城中軍民正在搶修。
機不再失,失不再來,王柯急忙擊鼓升帳,點兵派將,響炮出兵。
王柯把偏將以上全部調到陣前,命他們隨在自己身後,一馬當先向城牆的缺口衝來。
原來這白虎關的東城牆是嶽靈任白虎侯時修的,因為工期緊,又沒有足夠的材料,所以主要是用黃土夯成,這種牆平時插釘不入,但雨水一浸,便綿軟易塌。
本地本來很少雨水的,這樣城牆並不少見,也是老天有意作弄人,偏偏此時連降暴雨。
這幾日因史雲青中傷,守城之人主要是王大道。城牆坍塌,花榮也得報,知道不好,一面派王大道領人搶修,一面集合隊伍,作好了應急的準備。
那王柯一馬當先,攻向城缺口,王大道忙指揮兵丁亂箭射出,只阻得一時。
王柯是何等武藝,身後又有王銀屏、王小嬌、龐奇等眾將,何懼亂箭,終究被他衝到缺口。
王大道一見不妙,抵抗一陣,急忙撥馬走了。
王柯在後緊追,追了半里之遙,忽聽一聲巨響,驚天動地,把王柯連人帶馬飛出數丈,跌在地上。
王柯暈了半晌才醒,身邊好幾個人在呼喚自己,睜開眼睛,見王銀屏和王小嬌在旁邊道:“好了,醒了。”
見她們都是一臉青黑,心知和自己一樣,這是中了地雷,動動身子,除了腦袋發昏,身上並無大的傷損,急忙站起身來,活動活動,也未見大礙,回頭再看時,見街上一個大坑,坑邊有五、六匹被炸死的戰馬,還有幾具死屍,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問時,原來是幾員緊隨自己的副將、偏將。
問及敵兵敵將,已然不知去向。
王柯心知關中兇險,不敢再追,派人小心翼翼,逐街逐巷搜尋。
這夜,城中四處爆炸聲不斷,至曉方止,各路人馬回報,花榮已經與城中百姓撤出關外,全城空無一人,只有滿街地雷。兵丁們挖出了幾十顆,卻也碰炸了幾十顆,炸死炸傷百十人。
這百十人對於王柯來說,並不算什麼,他命全軍駐於關中,候探明敵情再作道理。
此令傳下去不久,城中響聲又起,及至問時,原來城中各營盤中也暗藏地雷,防不勝防。
無奈,王柯只得命駐於民居之內,再慢慢清理兵營。
至午,探馬回報,花榮大軍撤出城外二十里,仍在西行。
王柯急命龐奇留十萬在馬守在產關中,命王銀屏為左路先鋒,王小嬌為右路先鋒,各率五千人馬追擊花榮,自己和龐奇率中軍大隊,隨後出城追擊。
也煞作怪,才出得關來,天便晴了。
王柯道:“此定是老天助我成功,待此戰滅了花榮大軍,我等便一鼓作氣,直取大雄關,擒了那馮慶,天下已得一半矣!”
一路追了兩天,直追到一處大山,只見這山高聳入雲,兩山之間有一條大道,大道正中有一座高山,把一條路分在兩邊,山上一處營盤,乃是花榮的前軍營,由史雲青把守,他雖然身受重傷,不能上陣打仗,但虎頭山地勢甚險,易守難守,兩邊山上也有營盤,居高臨下,守在路旁,再向裡是花榮的中軍營,在虎頭山後,守在隘路之上。
王柯過去就在西四關,對此處的地形十分熟悉,知道這裡叫虎頭山,過了這山,便是平原,無險可守,所以花榮必定要死守這處隘口。
王柯見大河邊就是一條小河,河水甚清,知道是小昌河,水質最好,當地人多用之造酒,於是命將大寨沿大路紮下,靠山近水,正合行兵之道。
此時,王柯手中有號稱六十萬大軍,而花榮只剩了三十萬出頭,兵力對比一目瞭然,戰將也有損失,發兵之時,原有大將七員,如今嶽靈、柳竹和秦菊三員得力的女將全數被害,金銀兩郡主留守盤山關,自己手下只剩了史雲青與王大道兩員大將,史雲青還受了重傷,而王柯呢,手下有王銀屏和王小嬌,龐奇手下雖然損了兩員將,仍有大將四員,副將若干,如此,強弱頓明。
王柯判明形勢,便命各營將士強攻虎頭山,打了數日,不見效果,正巧後面糧草運到,王柯大喜,道:“我如今有了糧草,也不必再攻,徒損兵將的性命,只須佔住大路,把他們分隔於各個山上,讓他左、右不能照應,斷了他糧草通道,不出一月,必然潰敗,我便可各個擊破,花榮可擒也。”
於是拔營起寨,直到虎頭山下的大路上紮營,把花榮各寨分割周困在山上。
花榮一見,心知大事不妙,但她兵力不足,也無他法可想,只得派兵將試著去攻擊大路上的兵營,力圖把各營之間聯絡起來。但王柯既然有心圍困,自然早有準備,花榮打了數次,損兵折將,只得作罷,好在她們養了許多信犬和信鴿,相互間傳信還沒有被中斷,否則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守了七、八日,忽然一員女將中軍營報號,花榮一見大喜,原來是西戎的玉鈴郡主。這玉鈴郡主年紀最小,武功卻是三姐妹中最強的,騎一匹汗血寶馬,手使一口寬刃長劍,有萬夫不當之勇。
玉鈴進帳,說是奉陶軍師之命,前來送信,所運糧草已到虎頭山外。
花榮道:“雖有糧草,無法運到大營,也是不濟,再說,我等兵少將寡,如之奈何?”
“陶軍師派末將來時,有一錦囊託我帶給將軍,只說讓將軍依計而行,五日之內,必有應驗。”
花榮接過錦囊,看了一遍,將信將疑,但除此之外,也無他法,只得暗中派人依計而行不提。
再說王柯,聽探馬說是對方糧草送到,心中不以為意,因為這些糧草只能供應花榮的中軍營,其餘各營寨都被分隔在各個山上,無法聯絡,早晚必失。
又過一日,忽然雷聲又起,王柯喜道:“上一次天降大雨,白虎關城牆倒塌,令我破關,如今又降大雨,敵人各營一定是飢寒交迫,真是蒼天助我。傳令各營,磨刀擦槍,只等山上敵軍一亂,便殺敵立功。
大雨連降三日,王柯每日遙望敵人營寨,只等敵人投降。
不知王柯勝得花榮不曾,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花榮小昌河放水,王哥虎頭山兵敗
卻說這一日,瓢潑大雨已經變成了毛毛細雨,天光也略略放亮,王柯聽得山上鼓譟,似是敵營動亂,知道十有八九,山上敵營已顯亂象,成敗只在這一兩日,乃傳令各營,至晚早歇,待明日一早,若無敵來降,便打上山去。
單說王小嬌,紮營虎頭山左,前臨花榮的中軍營,後靠王柯的中軍營,左邊是虎頭山,右邊山上是王大道的營盤。
得了王柯的將令,知道第二日要見分曉,心中不免躍躍欲試。
早早安排了守營事務,命兵丁仔細著,若有山上兵將來投,都收在營後。自己回到寢帳,命女兵把自己畫杆戟磨快,把馬喂上好草好料,準備徵殺,自己脫衣睡下,只等明日一早養足了精神,殺敵立功。
外面雨聲唏唏漓漓,睡得十分安穩。
正睡間,忽聽一陣巨響,把王小嬌驚醒,細聽時,似是滾滾雷聲。
小嬌心中道:“怎麼方才要睛了,卻又有雷聲,莫非大雨又來?”
正疑惑間,聽那雷聲由遠而近,如萬馬奔騰一股,心中暗覺不妙,自床上坐起來,叫女親兵進帳問道:“外面什麼聲音如此響亮?”
女兵道:“黑夜之間,看不清楚,似是雷聲。”
正說間,那聲音已到營外,只聽營中鬼哭狼嚎,只道是敵人來攻,忙自床上跳下,扯了一件小衣來穿,那聲音已到帳外。
小嬌越發吃驚,伸手抄了畫戟,往帳外便衝,才掀起帳簾,驚得目瞪口呆,卻見大水高有數丈,牆一般撲將來。小嬌想逃時已經遲了,被那大浪一卷,直推上峰頂,又丟在谷中。
這聲音王柯和其他各營也都聽到,但黑暗中什麼也看不到,王柯機警,未及貫甲,急忙跳上戰馬望高處跑了,龐奇老奸巨猾,也騎馬上了高埠,王銀屏的營盤在虎頭山右,這邊地勢略高,水頭略小,加上王銀屏的寢帳在山坡上,所以勉強逃得一命。
原來陶秀英已經算到這幾日將有大雨,所以把一錦囊交與花榮,命她派兵丁暗中在小昌河上游築壩攔水,候水滿之時,扒開水壩,放水淹人。
花榮本來將信將疑,後來見果然雲起,心中大喜,放了信犬去各營盤傳令,準備反攻,自己則與玉銀郡主每日在水壩處督促施工。
這一日凌晨,水已蓄得盈滿,花榮命使火藥炸開水壩。
那洪水蓄了幾天幾夜,突然潰壩,大水如野馬般直奔下山去。
花榮的營盤都在山上高處,王柯的營盤卻在山腳河邊,大水一下,把王柯七十萬大軍沖走了十之八九。
花榮見事諧了,忙令放炮出兵,與玉鈴郡主率中軍營衝下山來。
這水來得兇猛,去得也快,滿槽的大水走了半個時辰,便跑光了,大路重又露出來。
此時雨已住了,花榮命打起火把,搜殺敵人兵將。
山上被困各營早已得了將令,聽見雷聲,便下山殺敵,此時也都衝下山來。
天光放亮,再看王家營營寨,慘不忍睹,十之八九都被衝成了廢墟,小一些的樹都被沖斷,大樹也倒了七成,再不見一個人影。向下追到虎頭山前地勢變緩之處,才見路邊的樹木岩石上掛得都是死屍,一個個精赤條條,相互拉扯。
原來洪水力量甚大,被水洪捲走之人,衣服多被扯攔,鮮有著衣者。
幾路大軍在山前匯合,興高采烈。花榮知被困各營已經幾日不沾水米,命中軍營把事先備好的乾糧分給他們食用。
略吃了些早飯,花榮自己同玉鈴郡主率中軍營追擊,又命王大道率左軍隨營追趕,史雲青重傷尚未平復,留他率右軍沿途收拾敵軍的屍體,看有無敵人將官在內。
追了半日,遠遠只見一群殘兵正向東逃躥,花榮大喜,引軍猛趕,追至切近,見正是殘餘的王家軍,只見其中三十幾騎戰馬,正是王柯、龐奇、王銀屏和幾員副將、偏將、牙將之類,大將之中只不見了王小嬌。
花榮忙命小校回去告訴史雲清,王小嬌大概死在水裡,讓他務必仔細尋找,自己仍快馬加鞭,追趕王柯。
王柯等人現在哪有鬥志,回頭看見追兵趕到,撇了士卒,打馬如飛向東潰逃,把僅剩的十幾萬人馬都留在後面。那些士卒見主將已逃,只得就地投降。
花榮安排兩名副將帶人收攏降卒,自己仍引大軍窮追不捨。
這一氣便趕到白虎關,差了一步未能追上,被城中落下千斤閘,暫時阻住了花榮的追兵。
花榮紮營關外,翌日,史雲青差人來報,共尋得敵屍以數十萬計,並尋得王小嬌與數名敵將屍體,隨後送來。
又一日,史雲青引右軍營押敵首級並王小嬌屍體至白虎關下。
花榮看那王小嬌屍體時,見一輛車上,共放了五、六具屍,皆赤身裸體,當中一具女屍,豐乳美臀,正是王小嬌,其餘數具俱是男屍,或擄住小嬌玉臂,或摟住小嬌頸項,或摟得小嬌柳腰。再觀其餘車上,尚有女屍十數人,都是花季年華,嬌豔美色,其狀一如王小嬌,俱被赤裸男屍或摟或抱,其狀甚淫。
花榮見狀,玉面羞紅,忙命史雲青把屍體首級俱陳於白虎關下號令。
原來史雲青接得花榮將令,便引眾軍沿小昌河兩岸搜尋,又打木筏數十艘,沿河而下,見水淹屍體無數,相互摟抱,糾作一團。
原來被水淹之人,凡手之所觸,必定盡力抓牢以圖逃生,俗語有救命稻草之說。這些敵兵敵將,落在水裡,相互遇見,便抱在一起,至死不肯鬆手,至屍首僵硬,再不能掰開。
史雲清叫使撓鉤,將屍體搭至岸邊筏頭,割了首級。
又在路邊林中,搜得數千敵兵,都叫押在各營各筏,使他們辯認敵將屍體。
搜了半日,得首級十餘萬級,又發現數具女屍,也都與男屍相互摟抱著,無羞無恥,叫降卒辨時,認得是王小嬌與王銀屏營中親兵。
史雲青得知大喜,既有親兵,難保不見女將,便親至筏上,順流而下。
行有五十餘里,到得昌都湖。
這昌都湖乃是小昌河的一段,水面寬闊而成湖,湖中多蘆葦洲,每每洪水至此便緩。
史雲青見岸邊坡上有草房數間,並小船數條,又有鄉民在岸邊指指點點,忙叫人把那些鄉民喚來問話,都說早晨醒來,便見無數屍體被水中入湖,人數不下十萬,亦見四、五具裸屍,狀似女子。
史雲青便叫那些鄉民去附近村鎮傳話,命他們各駕小船,尋找死屍,凡有頭屍首,都拉至岸邊,許他一屍一兩銀,若見女屍,一屍十兩。
鄉民聞言大喜,都把船來尋屍。
史雲青上得一條大船,立於船頭,只見千帆競發,如端午賽舟一般望湖中而去。
尋了半日,岸邊積屍如山,其中又得八、九女屍,使降卒辯認,果然都是王銀屏與王小嬌的親兵。
此時天色已晚,已尋得敵將之屍數人,仍不見王銀屏與王小嬌,史雲青心中煩惱。
翌日天光史雲青再乘鄉民大船入湖,繼續搜找,又得數千屍體,仍不見女將,不由心中著急。
不知那王小嬌的屍身如何得到,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史雲青昌都湖得小嬌,史文龍虎狼峪傷尉遲史
雲青把前一天尋得女屍的鄉民找來細問,知那些女屍分佈地點,都在湖中蘆葦洲附近,便命各家大小船隻,都到蘆葦洲中搜尋。
搜至中午,史雲青的船已經在這幾片洲中往來數遍,船家忽指著一處蘆葦道:“將軍請看,那裡可是屍體麼?”
史雲青舉目看時,見一處蘆葦洲邊,隱約泛起白光,若不是這條船大,居高臨下,只怕也難得看見。
史雲青忙命船家把船劃攏去,果見水中浸著百十具屍體,只因這裡水流怪異,多數屍首都被壓在水下,所以至近方得看見。
雖然屍體眾多,史雲青卻是一眼便認出其中那具女屍。
那女屍面朝下臥於岸邊,腹部搭在一根朽木之上,雖然未見頭面胸乳,但那細腰豐臀卻難掩女子的特徵,船至近處看時,只見那女屍被四、五個男屍抱著手腳,扯得四腳攤開,兩條雪股之間,顯著那一顆粉嫩蜜桃,又有一男把她迎面當胸摟著,一條男根軟答答往她羞處亂撞。
史雲青只怕又要失望,心中狂跳不止,顧不得其他屍體,忙叫船家徑直把船靠向那具女屍。
船到近前,史雲青忙不迭探身船外,抓著那女屍一頭青絲提將起來看時,正是女將王小嬌。
史雲青大喜過望,命船家先把王小嬌撈上來,船家已知這些當兵的希望讓女屍保持原狀,所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把王小嬌與摟著她的男屍一齊搭到船上。
這船家也是祖宗積德,只這一次,便得了百兩賞銀。
回至岸邊,正逢花榮派信差傳令,知道王銀屏逃脫了性命,史雲青便一面吩咐信差速回前敵給花榮報信,一面命徵了數十輛大車,把那些首級都裝在車上,又把王小嬌並眾女兵的屍體也都裝在車上,拔營起寨,趕奔白虎關不提。
那史雲青的妻子遭王俊極刑辱殺,對王家將恨之入骨,如今得了王小嬌,雖然是屍體,仍然不肯放過,命軍卒拿著一條竹棍,一路行,一路把那王小嬌的前後兩竅亂捅。
兵到白虎關,見了元帥,花榮命把屍體、首級陣列於白虎關下。
雲青親自帶人把王小嬌屍體擺在吊橋前,並將那當胸摟住她的男屍玉莖頂著她下處,使軍卒在關下狂喊大叫,盡使淫詞羞辱那王小嬌,只把城上王柯和王銀屏激得數度暈蹶。
又一日,軍師陶秀英親自押解糧草到了,花榮匆忙出營迎入帳中。
陶秀英道:“元帥,秀英此來,一是來送糧草,二是助你一舉破敵。”
“軍師水淹敵軍之策果然高妙,花榮自愧不如,不知此番軍師有何妙計奪取白虎關?”
秀英道:“白虎關不須攻破,王柯不日即當棄守白虎,我等只須待他撤退之時,隨後追殺便是。”
“不知王柯何得退兵?”
“如今王柯手中已經兵不足二十萬,勉強守住白虎關尚可,倘若徐有亮趁機在後進攻,只怕王柯要全軍覆沒。”
“徐有亮自顧不暇,哪裡有力量來攻王柯?”
“這戰場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先時王稟正、曹雲龍和龐奇與徐有亮和我們勢成相持,如今王柯一敗,均勢即行打破,曹雲龍一路再構不成威脅。我已先期通報了徐有亮,讓他兵出虎狼峪助戰,截斷王俊後路。”
“軍師運籌帷幄,花榮欽佩之至。”
再說徐有亮,先已得了陶秀英通報,尚不相信,張圭卻道:“陶秀英不是凡人,她若說王柯敗,則王柯必敗。”
“何以見得?”
“我聽說往來的客商說,這幾日白虎關外連降暴雨,王柯七十萬大軍只怕要被陶秀英淹個精光啊!”張圭笑道。
“哦?舅父是說,陶秀英要用水淹七軍之策?”
“只這兩日,必見分曉,千歲還是速速調兵遺將,與陶秀英合攻王柯為是。”
“依舅父之意,當如何決斷?”
“可派人去朱雀關傳令,給曹化多留糧草、弓箭之類守城之物,讓他堅守朱雀關,然後把鳳翎調回鎮南關,命水家姐弟回到南陽關,千歲可隨我同往南陽關坐陣指揮,命史文龍和水家姐弟等北出南陽,兵出虎狼峪,自東向西抄王俊的後路。”
“若曹雲龍趁機來攻卻待奈何?”
“只要我等守住朱雀、南陽、鎮南三處關口不失,候王家軍被破之後,再回頭來助戰,曹雲龍不足畏也。”
“就依舅父。”
徐有亮當即傳令,鳳翎與水家姐弟接了令,連夜撤兵,徐有亮在鎮南關見了鳳翎,交接已畢,自己同張圭離了鎮南,飛馬趕奔南陽,路上正遇著水家姐弟,一齊到了南陽關。
史文龍聽說千歲到了,急忙出來迎到關中,交待了諸般事宜。
史文龍與水家姐弟聽說要全殲王柯大軍,興奮異常,當即接了令箭,各自出關,向北而去。
卻說尉遲鈴,自前者助王柯進攻盤山不成,便回兵虎狼峪。聽得探馬說王柯已經攻下白虎關,只道大局已定,心中放鬆了警惕,再不曾想過徐有亮敢來攻擊自己。
虎狼峪中的青龍陣是先前徐有亮派人重建的,尉遲鈴在這裡雖然也修了修,卻沒有足夠的銀兩和人才進行改動,所以只是依原樣恢復,對於史文龍來說毫無秘密可言,所以史文龍與水家姐弟輕易便深入陣膽。
尉遲鈴此時才知道事情不妙,急忙披掛了上馬,來戰史文龍,等到了陣前一看,人家來了三員大將,自己則是倉促應戰,身邊只有幾員副將,不過,硬著頭皮也得去打呀,於是揮鞭向史文龍打來。
史文龍沒有心思去與尉遲鈴一板一眼的打仗,所以上來便使狠招,尉遲鈴是當年敬德的後代,某鞭法也得自真傳,二十合過去,與史文龍打了個平手。
史文龍把馬一圈,跳出圈子道:“尉遲鈴,本侯爺的急務在身,不想與你消耗時間,如今你大勢已去,要麼棄械投降,不然,我可要用暗器了。”這是人家史文龍守著規矩,先知會一聲。
尉遲鈴道:“要使暗器只管使來,難道我怕了你不成。”
“既如此,得罪了,看暗器。”
口中說著,把兩手一揚,便有成牌暗器刮動風聲,向尉遲鈴襲來。
那尉遲鈴也是練家子,善會聽風辯器之能,所以並不畏懼,把鞭一擺,將那些暗器都撥在地上,兩個手腕忽然一疼,雙鞭一齊掉在地上,看手腕時,不見傷口,竟不知是何暗器所傷。
尉遲鈴沒了兵刃,知道不妙,撥馬便跑,史文龍隨後趕來,看看趕上,史文龍伸手來抓尉遲鈴的腰間絲絛。
好個尉遲鈴,知道此番若被擒,難保貞節,把心一橫,自馬上望定路邊山石上一頭撞下,直撞得腦漿迸裂,落地而死。
史文龍扔頭嘆息良久,命兵丁當尉遲鈴屍體收拾起來,自然要剝盡衣衫,使木竿穿了陰戶,舉在頭頂示眾。
可憐呼延鳳和尉遲鈴,方才出山,寸功未立,便捐身沙場。
史文龍出得虎狼峪,率水家姐弟直奔盤山關而來。
虎狼峪逃出的兵丁早把訊息通告了王俊。王俊剛剛知道王柯敗回白虎關,一聽徐有亮出了虎狼峪,不由大驚失色,急忙派人去白虎送信。
王柯在白虎關,正在思慮如何再次調兵進攻花榮,忽聽此訊,嚇得魂飛魄散,倘若史文龍佔了黃石,自己是死無葬身之地。
想至此,王柯當即傳令,丟掉錙重,立即退兵。
王柯剛剛退出白虎關,陶秀英花榮便進了白虎關,尾隨趕來。
到了盤山關,金鈴姐妹已得了訊息,自盤山關而出,一陣劫殺,把王柯僅剩的一點兒兵殲滅了大半。
王柯與王俊會合,向東急撤,花榮本想派一支騎兵繞道黃石,堵住王柯的退路,陶秀英不同意,只讓她在後面追殺,多得錙重,多收降卒。
王柯逃到黃石,迎面遇上史文龍和水家姐弟,見史文龍的手下舉著尉遲鈴的屍體,王柯驚恐之餘,不顧一切,殺開一條血路,強行闖過黃石,向北奔奉郡而去,單隻有王俊被阻在黃石。
王俊拚了性命,以一敵三,與史文龍和水家姐弟拚鬥二十幾合,終究不敵,又見花榮大軍趕到,自知不可倖免,遂拔劍自吻而死。
馮徐兩家在黃石合兵一處,各致祝賀,陶秀英建議,馮家軍北上去打奉郡,史文龍東進過通鎮去打曹雲龍。
不知此一番戰局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王稟正挾君封七王,真武帝密謀擒國賊
戰報到了南陽,徐有亮大惑不解,明明花榮有輕騎兵可以先佔黃石,為何卻遲了一步,張圭笑道:“這都是陶秀英的主意。”
“此話怎講?”
“此戰陶秀英和我們雖然得勝,但我家損失並不算大,若就此滅了王柯大軍,天下第一便非千歲莫屬,因此陶秀英故意給王家儲存實力,以便牽制我們。”
“原來如此,那依舅父我當如何?”
“應派人傳令與史文龍,讓他虛張聲勢,圍通鎮而不打,迫王稟正媾和,王稟正此一敗,數年難起,我們正好趁機先除了南嶺何裡和曹雲龍這兩個禍害。”
“舅父所言極是。”
果然,花榮大軍到了奉郡,也是虛張聲勢,並不賣力攻打。
不日,王稟正派人請徐馮兩家派使者到業城議和。
聞得此訊,曹雲龍搶先與徐有亮講和,然後撤兵青龍關,何裡也即撤兵進山,南三關之圍自解。
不日,議和事成,王稟正挾迫武帝下詔,封徐有亮為南路都招討使,授馮慶西路都招討使,分授金瓜鉞斧,擅專征伐。這樣一來,徐、馮兩人名正言順地成了土皇帝,連招兵買馬也都順理成章,大真朝此時已經名存實亡了。
議和之後,徐、馮兩個開始各自埋頭準備,養兵備戰,其他幾個自然也沒閒著。
曹雲龍因著與王稟正合兵攻徐事上,要求封王,龐奇實力雖弱,也不甘人後。
不久,武帝封曹雲龍為東海王,東路都招討使,龐奇為北海王,北路都招討使,王稟正自己則封了個一字齊肩王,天下都招討使。
從此七王各懷鬼胎,秣馬厲兵,形成了七王亂天下的局面。
轉眼便又是幾年時間,七王便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卻說武帝段麟,每日雖在宮中為帝,錦衣玉食,心中卻十分不快,只因為他身雖為皇帝,卻要每天聽王稟正的教訓。王稟正獨攬朝政,唯我獨尊,並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因此段麟早想有一日除掉這個眼中盯,肉中刺。
這一日,正逢皇后生辰之日,百官並諸誥命都來朝中祝賀。段麟在午門設宴,招待眾臣,賀皇后也在內庭置酒,宴請諸誥命夫人。
酒至午後,內宮宴罷,武帝道:“自皇后入宮以來,已然日久未見孃家親人,今日乃皇后壽誕之日,著國舅賀叔嚴入宮,兄妹相見,以敘親情。”
那國舅賀叔嚴長皇后十餘歲,如今是睿州太守,是奉了聖命,特地進京賀壽的,聞旨急忙跪倒謝恩,隨內侍入宮見駕不提。
卻說賀國舅入得後宮,與皇后相見,共敘兄妹離別之情。
少時,午門宴畢,群臣盡散,武帝直奔後宮與皇后賀壽。
賀國舅參過駕,欲告辭回府,武帝道:“國舅不妨多作盤桓,用過晚膳再走。”
賀叔言唯唯。
武帝命傳茶,然後屏退左右,只留皇后與國舅,三人用茶,武帝欲言又止。
良久,賀叔嚴道:“陛下莫非有事?”
武帝忽然淚下道:“嚴愛卿,只可惜祖宗打下的大好江山,今日亡於朕手!”
賀叔嚴聞聽,嚇得顏色更變,慌忙跪倒磕頭道:“陛下何出此言?君有事,臣效力,何苦出此亡國之言?”
武帝見問,便把王稟正、趙薦、王飛廉和德親王把持朝綱,脅迫自己的事說了一遍。
賀叔嚴聞聽,氣得鬚髮皆炸,道:“狗賊如此目無皇上,容他不得。皇上何不治罪於他?”
“朕何嘗不想治他的罪,但他手中握有兵權,又有王廉等奸臣輔佐,朕人單力孤,又能怎樣?”
“難道就叫他這樣一點點兒把我大真江山姓了王嗎?陛下何不傳道旨意,讓那些忠義老臣出面,設計將王稟正一夥兒拿下,治他們一個擅專朝政,不敬君王之罪,收了他兵權。”
“只是,不知哪些老臣願意助我擒那些惡賊?”
賀叔嚴便列了數名朝中忠義老臣的名字來,又道:“皇上可發一道密旨,讓這些老臣帶各自家將在宮中設下埋伏,再派人傳了王稟正一干佞臣入宮,只說要當面封賞,誘他們入宮,然後趁機拿下。蛇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沒了王稟正,他的餘黨便不敢作亂。”
武帝道:“只是朕的身邊,耳目眾多,宮中侍衛又都是王稟正的人,這旨意卻如何帶得出宮去?又如何瞞得過那王稟正的耳目?”
“皇上可以賞賜為名,賞件東西與臣,把密詔夾帶其中。”
“如此甚好。”武帝聽了,十分高興,忙寫了密詔,交與賀叔嚴,又賜他錦袍一件,叫皇后把密詔縫在錦袍夾層之中,帶出宮去不提。
賀叔嚴出宮之後,便請幾家老臣至自己的住處傳旨,商議行動計劃。
哪些老臣?兵部待郎遍及廖文禮、九門副提督何亮、京畿副守備馮文彬、內宮侍衛副總管梁超等八位,加上賀叔嚴共九人。
幾位老臣商議已畢,決定後日動手,原來這一天正是梁超輪值之日,便於行事。
這一日,梁超暗中安排了自己的親信把守內宮宮門,而何亮則率自己的親信百餘人趁夜悄悄進了皇宮,埋伏在段麟的上書房院內各處。眾人等到天亮,段麟上殿早朝,退朝已畢,傳旨命王稟正、趙薦、王飛廉和德親王上書房等候,皇上要行封賞。
梁超和何亮此時正在上書房院中等候,只得外面人聲,知道是四賊到了,暗中吩咐,候四賊一進院門,便行擒拿。
不知可否拿得四賊,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廖文禮出賣八大臣,王稟正月內三廢帝
上回書說道,四賊被段麟下旨傳到上書房,裡面梁超等人聽到,便要動手,忽然宮門開處,闖進來數百御林軍,各執刀劍,將梁超、何亮逼住,然後搜出裡面進埋伏的兵丁,一齊捆綁起來,又把梁何二人用布塞住了嘴。
梁超和何亮兩個大驚失色,不知出了什麼事,只見王稟正四賊走進來,四賊命手下禁聲,不多時,其餘幾個大臣陸續到來,被四賊一一拿下。然後是段麟到了。
段麟走進院中,見王稟正四人怒氣衝衝坐在院中,九大臣並諸埋伏的兵丁都被捆了,吃了一驚:“王愛卿,這是怎麼了?”
“陛下,你安排得好計謀。”王稟正道。
“王稟正,我等看不慣你四賊把持朝綱,為非作歹,原想設計擒了,替國家除害,不想事機不秘,被你拿住,要殺便殺,要剮便剮,皺一皺眉頭,不是忠臣!”
賀國舅忙喊起來,他是想保住皇上段麟。
“哎呀,賀國舅,眾位愛卿,你等何必如此?”段麟一聽,心下明白,急忙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王稟正仰天狂笑:“段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以為你等密謀得滴水不漏,卻不知人各有志。廖大人,請你進來。“眾人抬頭一看,原來是兵部侍郎廖文禮,滿臉羞慚,垂首而入。
“廖大人,你識時務,曉大義,棄暗投明,揭穿了昏君與這些逆臣設下的陰謀,免了一場動亂,你是大功一件。”
眾人這才知道是被廖文禮告了密,賀國舅不由悔恨交加,兩眼冒火,卻也無可奈何。
“段麟,如今你有何話說?”王稟正道。
“逆賊,你把持朝政,不敬君王,罪惡累累,馨竹難書,朕早想除了你這群禍害,只可惜天不佑大真,如之奈何,如今你待怎樣?”
“你這個小昏君,膽敢同本王作對,這皇上你是當夠了。”
當下,王稟正四賊命人把朝臣召至朝中,列數段麟君臣設計謀害“功臣”的罪名。
當即廢了武帝為趙王,遷往百里外的陸州,即刻起程,不延時日,另立十五歲的吳王段鳳為君,帝號成帝。
又迫成帝傳旨,把賀國舅等八大臣定了謀大逆之罪,凌遲處死,滅門九族。
旨意一下,御林軍當下抄拿了八大臣的家眷一千餘口,繩捆索綁押至業城西南門外野坡之上,挖了八個大坑,坑邊埋下數十根木樁。
勒城中百姓數萬觀刑。
把八大臣手腳用鐵釘釘在木樁之上,又把他們各自的妻妾共二十餘人跣剝乾淨,也釘在木樁之上。
先把各家小兒拎了雙腳,望地上慣死;後將八大臣家中眾男丁,不論主僕,俱綁至坑邊,用刀斬了首級,屍首倒入坑中;再將丫環僕婦剝淨衣衫,精赤條條,按跪坑旁,也斬了首級;最後把八大臣的兒媳、孫媳並女兒、孫女等一干成年女子也跣剝了,如燒雞一般捆作一團,屁股朝天放在地上,使木杵塞實前後兩竅,然後割斷喉嚨,令她們慢慢流血而死。
只剩下八大臣夫妻,釘在樁上,大罵不止。
劊子手領了令,先去將八大臣的妻妾割了乳房,剜了女陰,削了香肩、玉臀,割去四肢肌肉,開膛破肚,卸作數塊。可憐粉嫩嬌娘,哀哭慘切,化作數堆血淋美肉。
然後使魚鱗細剮,把八大臣各割了兩千刀,共用了三天時間,。
復將八大臣全家屍首,示眾數日,直放得臭氣沖天,這才丟入坑中,男男女女,乳擁臀擦,交股疊臂,全無羞恥,然後用土埯埋。數日,屍腐亦重,將覆土隆起,如小山一般,惡味復出,乃扒開墳土,已肉爛骨出。復填土掩埋了,如是者再三,旬月方罷。
再說武帝段麟及其皇后賀氏,被王稟正派了手下副將吳奇領五百御林軍押往陸州,兩人乘車,出城二十里,已是傍晚,紮下行營歇息。
方才進過晚膳,有內侍總管胡升與四名太監飛馬傳成帝旨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王妃賀氏,汝兄賀叔嚴,誣陷大臣,罪當誅連凌遲,念汝平素並無失德,從輕處絞刑,著太監總管胡升就便處施刑,欽此!”
賀氏一聽,嚇得面如土色,癱軟於地。
段麟與賀氏大婚只有四年,又無子嗣,正在恩愛纏綿之中,一聽要殺賀氏,忙跪倒求情。胡升哪裡肯依,定要絞殺賀氏,段麟急了,抱住賀氏不肯鬆手,被吳奇叫手下拉開段麟,使繩子綁在柱子上。
因為賀氏曾貴為皇后,吳奇等人不是太監,不能在場觀刑,所以給胡升等備好溫水,退出大帳。
胡升道:“趙王妃,皇命在此,不敢不遵,奴才等得罪了。”
賀氏此時,只是哀聲哭泣,被幾個太監扯住手腳,胡升親自將她宮服鞋襪盡數剝光,使黃色法繩反綁了雙手。
那賀氏十六歲出嫁,如今年方二十,正當青春年華,又是人中之鳳,美如天仙,一身美肉雪也似白,玉也似細,兩顆美乳如同玉山,一叢羞毛細軟如氈,美不勝收。
太監們把她分開兩腳,仰面放倒塵埃,露著那美妙玉穴,兩個太監按著她腳,胡升將一條黃綾纏住玉頸,抓住她頭髮,然後命另兩個太監抓住黃綾,向兩邊一拉,登時把賀氏勒得玉面青紫,眼凸舌伸,渾身亂掙起來。
勒了半刻,那賀氏屎尿齊出,粉臀盡汙,挺了兩挺,便不再動。
胡升命鬆了黃綾,與四個太監把她抓著兩肩兩腳,蜷起復伸,重複數度,救醒過來,扯倒又絞。
連絞三絞,才把賀氏絞死了。
使白布揩淨臀股處屎尿,又使溫水洗淨玉體,用黃袱裹了,胡升這才叫兵丁們進帳,抬出營外,尋一高埠之處埋葬,自己拿了賀氏褻褲回京城交旨。
掩埋屍體並無人監視,這般年輕美豔一個皇后,兵丁們豈會輕易放過,只是他等所為,無人得見,不便枉說。
可憐段麟綁在柱子上,眼睜睜看著愛妻被人活生生絞死,直疼得昏蹶數度,到了陸州不足一月便抑鬱而死。
其實這些都是趙蟬的主意。王稟正表面上很有主見,其實早已被趙蟬潛易默化,成了她的傳聲筒。
趙蟬因著這件事上,對段家子孫甚不放心,又在王稟正枕邊吹風,王稟正對她是言聽計從,不過半月,便又廢了成帝,改立十三歲的惠王段羽為惠帝,接著又廢了段羽,立了僅有兩歲的稚王段鸞為興帝,至此,一月之內,王稟正連廢三帝,並藉機排斥異已,徹底把持了朝綱。
接下來,王稟正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當皇上了。
只是,要廢了真天子自立為帝,心中尚存疑慮,只為六王在外,各懷心事,雖然曹雲龍和龐奇一向是自己的死黨,但最具實力的對手卻是馮慶和徐有亮。
當初立段麟時是徐有亮和馮慶極力主張的,現在自己雖然廢了段麟,但畢竟還是大真天下,若是廢真王而自立,只怕授人以口實。
王稟正正在猶豫間,忽然下人報趙蟬相請,只為著美人這一請,便如點燃藥拈兒一般,一場大戰便不可免了。
不知趙蟬請王稟正到來,所為何事,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回——王稟正與鎮南密約,徐有亮向南嶺用兵
王稟正久有取真帝而代之之意,只是猶豫不決,忽聽美人有請,急忙回至後宮。
“不知美人喚我何事?”
“王爺,如今國家動亂,軍閥割據,而真帝年幼,何不取而代之?”
“愛妃有所不知,初進京監國之時,徐有亮與馮慶極力主張立段麟為君,如今若廢君而自立,恐有不便。”
“千歲有所不知,這徐有亮和馮慶心中早已有意要廢真朝幼君。”
“愛妃如何知道?”
“前幾日,徐有亮派使者來朝進貢,曾送南方水果數擔,我與他交談之時,他暗示妾身,徐有亮有意擁戴千歲自立為君。”
“徐有亮野心不小,怎肯容我自立?”
“徐有亮自然是另有所圖。”
“怎說?”
“徐有亮之岳父原是南嶺之主,後來又授與有亮,如今朝挺卻把南嶺封給蠻人何裡,徐有亮心中久有併吞南嶺之心。”
“這便怎樣?”
“徐有亮招兵買馬,無一日不想重掌南嶺九溝八十一洞大權,所慮只是螳螂與黃雀之故,如今徐有亮使者話外之音,乃是他不反對千歲廢立之舉,千歲默許他奪取南嶺。”
“豈可如此?南嶺乃是我當初故意設下的一棵棋子,若南嶺被徐有亮奪回,我便少了一個牽制徐有亮的力量,不可不可。”
“千歲。何裡其人,終究蠻人本性,目光短淺,他能有何作為?彼時我等邀他同討有亮,他人馬將官都多鎮南守軍甚多,不光攻城不下,還擅自撤軍,迫使千歲不得不與徐有亮、馮慶媾和,其情可惱。如今徐有亮若去討伐,正好讓他們相互撲殺,傷其兵丁,耗其糧草,卻不是好?”
“若是有亮得了南嶺,實力大增,只怕我再製他不住。”
“不然,南嶺乃是不毛之地,無人無土,難養幾萬人馬,何裡在南嶺,對徐有亮並無威脅,而徐有亮得了南嶺,也無非是得了個破山洞而已。如今能有徐有亮擁戴將軍為君,正是求之不得,至於徐有亮真心還是假意,都不是要緊之處,只要廢立之時,徐有亮不出來反對,馮慶一家怎敢逆天下而行?機會不可多得,千歲三思。”
其實,如果先實行隱忍之策,等把馮慶或都徐有亮殲滅了一個,那時自立為君也未嘗不可,現在倉促稱君,正好給了人家口實,失去了大多數的民心,而憑實力,王稟正又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這應該說是一個敗招兒。
王稟正本來不糊塗,不過一是他被趙蟬迷得頭腦發昏,二也是野心作怪,便派了特使秘密前往鎮南關,與徐有亮訂立秘約。他哪裡知道,趙蟬早已接下徐有亮使者的重金賄賂,許他向王稟正說項,再說,趙蟬自己也恨不得早一天回到皇后的寶座上呢。
代表徐有亮出面接見秘使的是張圭,張圭是個善辯之人,加上金銀開道,很快便與使者達成了秘密交易。
秘使尚在歸途,徐有亮已經揮師進兵南嶺。
知已知彼,百戰不貽。徐有亮本來聰明,又有張圭輔佐,沒有把握自然不會輕起戰端,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徐有亮的鎮南關被王稟正、曹雲龍和何裡三面圍困,唯一的盟友馮慶也是心懷鬼胎,因此進兵南嶺的關鍵並不在勝敗,而在於時間。
雖然王稟正答應對徐有亮用兵給予默許,但他卻很有可能會在戰事最緊張的時候變卦,發兵來襲,所以,要打就要快打,要快得迅雷不及挨耳,等其餘三王明白過來的時候,南嶺已經取下,生米已成熟飯,別人自然也就不會再出頭。
何裡也沒閒著。
作為七王中最弱的一王,他知道自己隨時都會被不知哪一個吃掉,不光是徐有亮,還有馮慶和曹雲龍。雖然南嶺有著複雜的地形地物,單實力相差懸殊,三王之中任何一王單獨用兵,都有足夠的實力吞併他,因此何裡每天都象睡在刀尖兒上。
而作為一個粗魯的蠻王,何裡的智慧實在是不能恭維,雖然他佔的是徐有亮的老窩兒,又幫著王稟正進攻過徐有亮的鎮南關,卻從沒有把徐有亮當成是自己最大的威脅,因為他十分自信地認為王稟正離不開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徐有亮攻擊他,反而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馮慶的身上,因為從馮慶的西四關到南嶺蠻洞,有一條雖然遙遠但並不險要的道路,若馮慶從此路來襲,是沒有太多險要的地勢可用的,但北邊卻不同,從鎮南關到蠻洞,險路多多,當年段靈鳳就是這樣被徐有亮戰敗的。
因此,當徐有亮祭旗發兵的訊息傳來的時候,何裡實在是吃驚不小,急忙調動蠻兵沿途阻截,又派了胡月和張萍為左、右先鋒官,領兵五千前往迎戰。
徐有亮這次作戰,是大造聲勢,聲稱用兵百萬,要一鼓盪平南嶺。
俗話說,咬狗不叫,叫狗不咬。用兵講究出其不意,似這等聲勢,除了何裡之外,不由不讓其餘諸王懷疑他究意是不是真想用兵,或者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不是南嶺,而王稟正和趙蟬也同樣起了疑心,儘管他們已經與徐有亮有了密約,但兵不厭詐,誰知道他實際上想作什麼呢?如果他真的想打仗,也許真正的目標是曹雲龍,因為曹雲龍同徐有亮的仇怨最深,而且東三關也缺乏足夠多的險要地形,不太適合防守。
因此,曹雲龍感到非常喜怕,急忙派人去業城密見王稟正,約定相互保護,一邊調動兵馬,加固城防,隨時準備徐有亮來犯。
徐有亮的鎮南關,離南嶺山很近,大軍不過一日便到,誓師之後,卻三個月未見一兵一卒進入南嶺,徐有亮、鳳翎和趙鳳竹好象也在人間蒸發了。胡月和張萍領了五千蠻兵出山口紮營,也就平白耗了三個月的糧草,最後不得不撤回黃龍洞。
忽然有一天,在朱雀關南的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有人發現了一些新挖的土坑,坑中盡是草灰,還有不少人的糞便,這一發現,給徐有亮秘密派兵偷襲曹雲龍的說法作了腳註,甚至連何裡也為自己只不過成了人家佯動的一個幌子而感到暗自慶幸。
當然,發現這一情況的人失去了蹤影,所以知道這一秘密的人都暗暗在心裡琢磨,生怕徐有亮發現秘密已經洩露。
只有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府中,偷偷曬笑,那便是女留侯陶秀英。
不出陶秀英的所料,徐有亮的十萬大軍正在這個時候到了南嶺山口,領兵的元帥是花鳳,正副先鋒官是水玉女和水金童。
得到訊息的胡月和張萍急忙領著那五千人馬自黃龍洞隘口而出,急行軍搶出山口,阻住了進山的道路。
兩軍相遇,各自紮營,花鳳派信使至胡月和張萍的大營下書挑戰。
第二天一早,吃過戰飯,雙方山前交兵,胡月和張萍亮的是全隊,而花鳳則領了五千兵馬出戰。
花鳳提馬出陣,往對面觀著,只見旗腳下兩員女將,都在十六、七歲上。
左邊一位,面如三月桃花,鳳眼劍眉,瓊鼻櫻口,金盔金甲,大紅戰袍,跨下赤兔胭脂馬,手使風翅金鎲,背後一杆大旗,紅緞面,黃月光,上書一個斗大“胡”字;右手邊一將,面白如玉,杏眼桃腮,不頂盔不貫甲,內穿素白短打箭袖,披一襲黑緞抖篷,黑色絹帕了罩頭,跨下一匹烏雲踏雪,手使雙頭槍,槍頭後面兩個斗大白纓,黑白相映,煞是動人,背後也是一杆素白大旗,上書一個“張”字。
花鳳把手一拱,高聲喊道:“兩位女將軍請了。
原來上次進攻鎮南關的時候,守城的將領之一便是花鳳,所以認得。
“花元帥請了,不知花元帥到此,有何見教。”胡月提馬也到陣中。
“前者,兩位將軍平白無故發兵鎮南,攻我城池,殺我士卒,如今我奉我家王爺之命,前來討個說法。兩位將軍既然來了,須與本帥有個交待。”
“花元帥敢麼是來問罪的麼?”
“正是。”
“前者乃是奉了朝廷旨意出兵,並非我家王爺本意,事後我家王爺自已撤兵,以示善意。如今事過境遷,你我兩家相安無事,何必再生嫌隙?須知兵者,凶事也,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胡將軍此言倒也有理,只是南嶺在鎮南之後,乃是肘腋之患,倘若今日放過何裡,焉知他日他不會又生異心?況如今,何裡任人唯親,排斥異己,九溝八十一洞的洞主多有怨氣。胡將軍還是派個人去,勸勸你家王爺,讓他上道奏摺,自己辭了這南嶺王,還叫我家徐王爺回來重掌南嶺,那時節,再無紛爭,卻不是好?也免得兵戎相見,百姓受苦。”
“好一派胡言。花元帥,不要以為你們人多勢眾,我家王爺便怕了。這南嶺王乃是朝廷所封,難道你想要便要麼?”
“正是,若是你家何裡讓了便罷,不然,我家王爺就要替南嶺百姓除害了。”
“哼哼!只怕是痴人說夢!”
“是夢非夢,一試便知,胡將軍,你如今作何打算呢?是投降,亦或要與我為敵,須知大軍過處,草木難留,將軍三思?”
“姓花的,你不必口出狂言,來來來,姑娘與你大戰三百合。”
“也罷。便叫你見識見識本帥的武藝。”說完,一擺手中雞爪木,便要動手,身後一人高喊:“元帥,殺雞焉用牛刀?把功勞讓與末將。”
花鳳回頭看時,原來是水玉女。
花鳳知水家姐弟的武藝不凡,於是圈馬回陣。
水玉女白馬銀槍,飛入陣中,與胡月通名報姓,然後戰在一處。
花鳳在陣中看時,只見兩員女將都是一樣美貌多姿,卻又是一樣兇猛,在陣中你來我往,柳腰緊扭,香肩亂擺,嬌聲喊喝,一柄金鎲,一杆根槍,上下翻飛,殺得你死我活。
戰了有七、八合,張萍見水玉女武藝高強,胡月戰她不下,急挺雙頭槍出馬,欲圖雙戰水玉女,這邊水金童喊一聲:“女將慢來,水金童來也!”拍馬迎出,與張萍鬥在一起。
這一場,四員小將在陣前廝殺,兩邊鼓聲如雷,都盼著己方的將軍得勝。
不知勝負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花鳳進兵南嶺洞,胡月固守九道溝
卻說胡月、張萍,與水家姐弟鏖戰正酣,忽聽一聲炮響,喊殺震天,自兩邊山後轉出無數兵馬,潮水般向山口擁來,側夾擊南嶺兵陣。
胡月和張萍正在拚鬥之間,忽見大軍衝來,把自己的陣式衝個七零八落,蠻兵沒命狂奔,逃入山去,知道不好,只得虛晃一招,撥馬而逃。花鳳把手中槍一舉,喝一聲“追!”,引全隊在後掩殺。
卻說胡月、張萍被徐家大軍一衝,抵敵不住,且戰且退望山裡敗走,水家姐弟哪裡肯依,死死咬住,追趕甚緊。
兩家兵將不分晝夜,你追我跑,直到黃龍洞前,守洞蠻將見胡月兵敗,開關放入,怎奈水家姐弟緊緊跟住,蠻兵關門不及,被他們她們姐弟直搶入關來。
蠻將姓何名金,也是南嶺勇士,急忙命兵丁關門,想把水家姐弟甕中捉鱉,卻不料隨水家姐弟入關計程車卒中有一人,面罩青紗,舞動手中單刀,橫衝直撞,把守門的蠻兵盡數殺散,接應花鳳衝入關來。
何金一見,忙自已衝至洞前,攔截花鳳。
花鳳乃是大將,武藝高強,何金哪裡是對手,被花鳳一雞爪木打在胸前,連心肝抓將出來,頓時死了。
胡月見不是頭,與張萍棄了黃龍洞,沒命逃竄。
此時花鳳也不再追,命大軍進了隘口,選寬敞處紮營,休兵兩日,拔營向蠻洞而來。
到得三岔路口,花鳳並不進谷,留下一萬人馬,命水金童守住人谷口,自己率大軍望東奔九溝八十一洞而來。
胡月兩個逃回蠻洞,何裡聽說黃龍洞已失,驚得目瞪口呆,急忙重調兵將,派手下洞主何偉率五千人馬守小路,派胡月和張萍領其餘蠻兵去守大路。
卻說胡月、張萍,知徐有亮兵多勢強,交戰難勝,便把兵力集中,層層守住九條溝口的險要處。
花鳳兵至頭道溝口,正遇著胡月、張萍,兩員女將高懸免戰,拒不出戰,花鳳攻了兩日,不能成功,暫扎住大營,別圖良策。
再說胡月,她知徐有亮四周群雄環恃,必不能久戰,故堅守壁壘,拒不出戰,一面使人回蠻洞,請何裡務必守住小路,勿為敵所乘。
何裡聞信甚喜,方過一日,又有奏報曰:頭道溝已破,不由又驚。
這頭道溝是如何得破呢?連胡月也是莫名其妙。她守在溝口要道之上,那地方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道萬無一失。怎知夜晚正在睡夢之中,忽聽外面大亂,蠻兵們亂喊:“花鳳衝進溝了”,急忙起身迎戰,見花鳳果然領著水家姐弟正在營寨中橫衝直撞。
胡月一馬當先,衝將過去,與花鳳等人交戰,後來張萍也到,加入戰團,怎耐險關已失,寡不敵眾,胡月無奈,只得敗走。
胡月已經作好了準備,知道萬一頭道溝失守,花鳳定要追趕,所以胡月已經在路上佈置了人手,暗伏下拌馬索。
花鳳果然上當,想重演黃龍洞那一幕,追擊甚急。正追間,忽然地上繃起數道拌馬索,把花鳳顛下馬來。
胡月一見,方要回頭殺死花鳳,水家姐弟正好趕到,胡月不敢戀戰,只得與張萍退至二道溝口。
胡月以為是因為兵丁夜間睡覺,才導致關隘失守,所以嚴命守二道溝的蠻兵,夜晚放哨睡覺者斬,她自己也馬不離鞍,人不解甲,合衣而眠。
哪知煞是作怪,二道溝至晚又失,胡月只得撤至三道溝。
再說何裡,坐在蠻洞聽手下報告前敵訊息,一聽兩夜丟了兩道關卡,不由大驚,忙派人去請剩下的七溝六十三洞洞主,共同商議軍情。
眾洞主聽到前面敗陣的訊息,面面相覷,只有大金龍洞的洞主黃冕欲言又止,借起身方便之機,以目視何裡。何裡奇怪,也藉口方便,跟在黃冕後面。
出了議事廳,到得無人之處,何裡道:“黃洞主何故如此?”
“王爺,我有大事稟告,只是怕走漏訊息。”
“何事?”
“聽得外面謠言,說那胡月、張萍不大穩便。”
“哦?可有證據?”其實這種謠傳,何裡早就聽說了,正在半信半疑之間。
“正是沒有證據,故爾不敢明說,只恐隔牆有耳。”
“胡月、張萍是本王收來的最好的將官,武藝出眾,若無真憑實據,不能輕易制罪,否則便斷了賢路。若依洞主此事當如何處置?”
“小臣已經暗中派幾個耳目在她身邊,觀其動靜,若是王爺趁發援兵之機,給我兩萬人馬,佈置在胡月大營,萬一關隘再要失守,臣可引援兵助戰,免受損失。便把追查胡月、張萍之事交與小臣,定然查她個水落石出。”
“如此甚好。你便去準備吧。”
“王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萬保密,免得為人所乘。”
“本王省得。”
卻說花鳳,攻至三道溝時,便不再前進,只在關口外虛張聲勢,卻不進攻,連胡月也感到十分奇怪。
兩下對峙兩日,各無建樹。
這一日,花鳳派人送來書信,與胡月約戰,胡月將信交與眾將傳閱,上面無非是說胡月膽小如鼠,不敢交鋒之事,然後她又自己看了信,對來人答話到:“回去告訴你家元帥,想使激將法,打錯了主意,胡月知所為當與不當,我就在這裡坐等了。”等人都走了,胡月隨手把那封書信塞在袖裡,然後回到寢帳去了。
再說何裡,在洞中如坐針氈,只盼著花鳳退去或者誰家前來解圍。
這一日黃冕悄悄到了蠻洞來見何裡,何裡道:“黃洞主有何訊息?”
黃冕道:“未見異常,我看那胡月倒是心定氣閒,不似有意與花鳳勾連,連那花鳳派人送書信罵她,她也不惱。”
“送何書信?”
“那胡月看過了,攏在袖裡,我叫人去她寢帳中偷了來,請王爺過目。”
何裡拿過信來,反覆看了,除了紙面上有些土外,並不見什麼怪異,隨手放在桌案之上,道:“黃洞主即刻回去,監視那胡月動向,若有不妥,速速使人報來。”
黃冕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何裡在那裡好不煩悶。
過了一夜,前面又報,說三道溝又破了,何裡心急如火,在洞中往來亂走,不知如何是好。
“王爺快看!”一旁小侍童忽然訝聲叫道。
不知小侍童何事驚訝,且聽下回分解。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七十三回——秦菊罹難兩軍陣,王柯兵圍白虎關 ~ 第八十回——花鳳進兵南嶺洞,胡月固守九道溝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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