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鴉俘 第二十章 靈液宴會 ~ 第二十一章 畜籍登入手續 · 1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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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靈液宴會
1 美少年登場
在大廳裡面,準備好要舉行靈液宴會了。早上、下午,一天二次的靈液時間,全家人(當然只有白人才算數)聚集在一起,今天早上還加上稀客克萊兒參加宴會,接待的寶琳也全力以赴。
那是比圓筒船上最高階的大廳還要華麗、奢侈上數倍的房間。其中一面牆壁,整片覆蓋著各種顏色的大花朵,每一朵都不是人造花,也不是從花圃剪下來、行將枯萎的花,而是把花種在牆壁內側的畜肥中,可以四季不斷開放的花。所謂的畜肥,就是被活生生地做成植物的肥料、把根種植在皮膚土、生命遭到吸吮的鴉俘。年邁無用的從畜、有缺點的生體傢俱不良品等被當作廢棄物處理的鴉俘,就變成畜肥,讓它們的生命在臨死前能「盛開」一次。並不是所有的鴉俘都是這樣死的,也有別的畜殺處分。另外,也不是所有的畜肥都是這種廢物利用,像在菸草田裡面的就是特別生產用於菸草田的畜肥。因為要將葉子裡面含有的精氣結晶的味道複雜化,不能只使用廢棄物。不過,可以說大部分都是廢物利用。
鴉俘沒有墳場(也有例外,如YASOCMA。YASQUNY的存在(第二十七章3)),這面花牆的後面,就某個意義來講,也可以說就是鴉俘的墳場。然而在牆壁正面欣賞美麗花朵的人們,幾乎是不會意識到這一點的吧!
花牆的前面,掛著和船裡面一樣的鸚鵡籠子。正面一個低低的飾物櫃裡面,有一尊宛如勞孔般(譯註∶希臘袖話中,特洛伊阿波羅袖的祭司)全身被大蛇纏卷、與真人一樣大的裸體像。是一尊還殘留著製作者的指痕的塑橡,但是,裸體像的金髮與碧眼,就好像植入真正的頭髮與嵌入真正的眼睛一樣。而且,人蛇的每一片鱗片,給人跟真蛇一模一樣的印象,閃著黑色光芒的鱗片,與塑像純白的膚色,產生絕妙的對比。在明亮的燈光中,浮現出這座雕像,而於四處如散文般的活體傢俱類,就巧妙地躲在陰影中。
克萊兒在德莉絲與賽西爾的陪伴下,走進室內,正在與寶琳談話的威廉走了過來。克萊兒感到加倍的親愛感,用力地跟他握著手。
「德萊帕,你好嗎?」她稍微正式地說。
「謝謝,科特維古小姐。」他很快地已經知道克萊兒的姓了。「一早就喝兩次靈液,使我因昏睡波動而產生的昏沉感都醒了。」威廉露出白色牙齒天真爛漫地笑著說。
「你送我的那條寶船是我的救命恩人,裡面的雌矮人……」
「我剛聽說了。」他很高興似地說∶「能幫上忙真好。」
「靈液、靈液、靈液……」
突然,那隻鸚鵡尖銳地喊著。
大家一坐定,靈液就出來了。這座大廳就是為此而設的靈液大廳,所以,比起在圓筒船的時候更是萬物齊備,桌上矮人也活躍地行動了。
一邊啜飲著芳香的綠色液體,大家都慶賀著克萊兒的平安,為她記起自己的姓氏而喜悅,當大家融洽地談話時,走廊傳來粗粗的報告聲說「馬克先生到……」,幾乎在同時也傳來年輕的寒暄聲「大家好。」這時走進來一位美少年。
不,如果沒聽到「先生」這個報告的話,克萊兒一定會用她以前的頭腦,錯以為這是位美少女。黃色的裙子,是騎馬用的嗎?開叉很高,加上高領的白襯衫,圍著一條紫色的領巾,淡茶色的頭髮用桃色緞帶綁成小馬尾,那種打扮在二十世紀的人來看,怎麼看都像是女的,就算知道他是男的,也會使用娘娘腔這樣的稱呼。但是,在邑司的話,這是男孩子的服裝,一點都不奇怪。曾因為裙子流行的長度,時而喜悅時而憂心的,不是女性,而是男性。
他的年齡約二十歲吧?他還帶著稚氣的肢體,證明他正在長大中,只是身高已經像大人一般高了。與服裝相稱的優雅舉止,與野男兒的德萊帕青年比起來更有男孩家樣,像個大家閨秀的感覺。他雖然是男人,卻沒有擦指甲油,是因為他還是個孩子嗎?
「我聽媽媽提到「被蛇捲起來的男人像」,我就突然很想來看,所以早上順道繞過來……」
細細眉毛下圓圓的茶褐色眼睛,露出笑意轉向大家。下顎的正中央有個酒窩,彌補了他長臉尖下巴的陰森表情,使他變得更加可愛。他以為全都是認識的人,就在環顧眾人的時候,才初次看到克萊兒的臉而突然說不出話來,這也是很像個孩子的舉動。
克萊兒注意到少年的背後,有個矮矮的原鴉俘,不是縮小型的。雙手繞到背後,項圈發光著,似乎不是畸形,但是全身皮膚都用許多花朵的花樣刺青妝點得很華麗。好像被去勢了,取而代之的是像戒指的金屬環,有一半埋進體內,另外一半鑲嵌著細銀鎖的茄型環,少年左手就握著鎖另一端的握柄。
他像牽著狗似地拉著這隻鴉俘,但是,鎖的另一端不是鴉俘的項圈,而是連線著位置較低的這個半環,所以,握著鎖的手垂放下來牽著時,姿勢剛好就像牽著狗一樣。
「我來介紹,這位是阿古涅斯。馬克勳爵的獨子查爾斯·馬克,目前他跟雙親一起住在隔壁的別莊。他雖年輕,卻很有繪畫的才華,是我丈夫洛伯特的師兄。這位是克萊兒·科特維古小姐,是二十世紀球面的探險家,以後會很有名的人……」
負責接待的寶琳巧妙地說著,為兩人做第一次見面的介紹。刺青的花也是這孩子畫的嗎?克萊兒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伸出手來,少年羞怯地親吻了她的手掌。
威廉與賽西爾對客人行了注目禮之後,就熱切地交談著。他們好像是在談昨天的巨大蜘蛛……。
2 畜體雕塑
「啊!我聽說的雕像,就是這一座吧!」
馬克少年沒有坐到為他設定的位置上,他走到飾物櫃前面,入迷地看著雕像。他沉迷其中地看著,不自覺放開了單手的鎖,結果,銀鎖快速地縮短,握柄縮到接近鴉俘的兩腿之間,就像penis似地掛在那裡。握柄似乎是自動收卷式的。
「不用客氣,儘管批評。雕像是由洛勃特製作的,不過,選擇蛇當附屬品以及雕像的姿勢,都是照我的喜好。」
「附屬品的處理方式,扼殺了好好的一條蛇了。」少年的批評很辛辣。「不需要在肚子上卷四圈吧!卷兩圈,尾巴的部分卷在左腿,頭的部分讓雕像的右手往旁邊伸出去,然後卷在上面,剩下的前端,讓蛇頭轉向後方,吐出舌頭,這樣如何呢?而且希望再多一點苦悶的表情……。」
「嗯!深有同感。」寶琳咬著嘴唇說。
「我講話太不客氣了……」少年突然羞怯了起來。
「不曾,我就是希望你說。馬上來試試吧。」寶琳召來一個黑奴僕人,指著雕像下令。
「把他解放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使得已經對邑司的事物漸漸習慣的克萊兒,再度驚訝不已。
大蛇突然動了起來,同時雕像的臉、四肢也漸漸鬆弛了下來……兩者都是活的。在黑奴的幫忙下,把蛇捲成兩圈,一邊變換成美少年所說的那種構圖,寶琳一邊似乎小聲地念誦著什麼,蛇體開始一圈一圈爬上各個定點並且用力捆緊。伸出右手想要抓住虛蛇頭的雕像,發出「嗯」的聲音,拼命忍耐著。從雕像的胸口,發出沉悶的「啦磯」一聲,那是折斷一根肋骨的聲音。極盡痛苦的男人臉上的表情非常逼真!剛才那一剎那間,肋骨全部被折斷,男人的身體在蛇體的壓力下,就快變得軟綿綿了吧……就在這時候,寶琳的手迅速往上一抬∶「硬化!」
不可思議!雕像與蛇立刻又像先前一樣,變成動也不動的雕像與化石了!
「原來如此,感覺好多了。」 回到座位的女主人,很高興地對著年輕客人說:「你的建議太好了,謝謝。」
在克萊兒詢問諮詢器,瞭解原委之前,我們先針對這個活的裝飾品做點說明吧!
關於畜體美術中的畜皮畫,我們已經解說過了(第十八章4)。拿鴉俘的肉體當畫布的藝術,從一開始,就兼具立體雕刻的特性,但是,其本質還是繪畫。相對於畜體繪畫,另外一種對畜皮的上色並不那麼重視,而是以鴉俘的肉體當素材,表現出自古以來,雕刻中理想的人體組織美與力動美的,那就是畜體雕塑。
從美學觀點來看,切斷四肢來強調肢體,已經是很尋常的技法了,而生體傢俱文化的進步,也充分確保了裸體軀幹雕像的生命。製作畸形是為了藝術性的變形,也是身為畜體雕塑家必須要會的生物學式技法。群像也是利用生體結合做成的。
但是,要做成雕塑,要利用血液媒劑,使皮膚與肌肉角質化,形成可塑質化。角質化後的皮膚,可以承受鑿子的使用,就可以將鴉俘的低鼻子,削成高鼻子。用雕刻模仿人類,也不是困難的事情了。在來到這座大廳的途中,走廊四處可見讓人可以聯想到阿波羅、赫米斯等的漂亮雕像,克萊兒都以為是用大理石或象牙雕刻而成的,她毫不在意地從這些雕像面前經過,但是,其實這全都是由寶琳的妻君洛勃特製作的這一類的生體雕刻。
但是,將皮膚變成可塑質化的皮膚黏土塑像的製作,要更加有趣,也更加困難。有一種可塑材料,是刨下鴉俘肉,用生體接著劑的主要成分提煉出來的,叫做皮膚黏土。不過,將作為原型的鴉俘的皮膚活剝下來,同時用它的血液提煉黏土的話,會很容易跟剝皮後露出的紅皮相接著,化成肉體的一部分。鴉俘本身的肉體,也可以變成可塑質,用手指壓下去,壓過的痕跡會一直留著,所以,壓下去凹一個洞,根本不算什麼,想要突出一點的地方,就使用皮膚黏土,增加肉質。只要大血管沒壞掉,就可以跟石膏雕像一樣,即使自由造型,也不曾損壞生體的組織與功能。而且,比角質化的時候更好的是,一旦矢去可塑性,就會變得跟普通的生體一樣,因此可通上硬直電流硬化,而電流一斷,就會恢復成原來的柔軟度。藉著這種方式,一座塑像可以被改變各種各樣的姿勢來娛樂。就好像放在壁甕上的掛軸隨著季節變換一樣,塑像變成了可以配合任何時候喜歡的姿勢或表情來變換的活裝飾品。不用說也知道,不管是角質雕像或黏土雕像,都會像生體傢俱一樣,在肛門裝置畜體迴圈裝置 只是跟傢俱類不同的是,它們不需要在室內移動,所以,大部分線路比較短,連線在牆壁上的插入孔裡,就算站著一直不動,也可以永遠生存下去。
這就是與畜肌烙彩一樣,經由對鴉俘肉體的加工而創造出來的新的造形藝術畜體雕塑。兩者合起來稱為「生體雕畫」,被稱為第十一藝術。
現在這座塑像是洛勃特製作的,但模特兒卻是寶琳的崇拜者,一位平民美青年。頭髮、眼睛、皮膚的顏色都像白人,那是因為將材料鴉俘的黑髮、黑眼、黃皮膚,配合模特兒加以變色。她一時興起,就將她另外取得的大蛇,變成這座雕像的附屬品,讓兩者一起硬化。但是,剛才被慧眼獨其的少年批評,而試著讓塑像變換姿勢看看。她用一隻手做訊號,命令黑奴按下硬直電流開關的瞬間,塑像被大蛇箍緊、肋骨折斷那一瞬間的苦悶錶情,也就被固定下來了。到下一次解放 如果女主人很喜歡現在這個樣子,也許這個機會永遠都不會來了 之前,活裝飾品不要命的演出就會一直繼續著。想起來是很悲哀,不過這是它的宿命。
恍恍惚惚地推測出塑像的實體之後,克萊兒感到背脊一陣涼意,這時候,她的耳朵隱約傳來令人懷念的麟一郎的聲音。
「克萊兒,請原諒我!」
她驚訝地回頭,在原本放有圓桌的六人位置的中央地板上,放置著一個籠子,她看到麟一郎就躺在裡面。身高變得只有一半,那一瞬間,她無法忍受內心的震撼,就在克萊兒臉色一變的時候,寶琳說∶「好了!餘興節目開始了!對科特維古小姐而言,這是畜籍登入很有用的預備知識吧!請馬克也來看,這是這位小姐昨天捕獲的鴉俘,將進行家畜適性檢查。」
3 克萊兒的心理
麟一郎起身,一邊檢查著左手的手指,一邊不知道在說什麼,突然,他抬起頭。
「克萊兒!我已經失去一切了,但是,我還剩下這枚戒指。這是將我與你連線在一起,唯一的聯絡。」
說著淚水就啪啦啪啦地落下(第十六章1)。巧合的是他的視線正好對著坐在席上的克萊兒,所以,感覺好像直接對克萊說話似的,不過,後來她才終於搞懂原因。
是立體影像放映盤。這是幻影…
就如讀者所知道的,預備檻裡面裝置了放映機與錄音機,收錄著麟一郎的一舉一動。影片與錄音帶,很快地就在宴席中被介紹出來,以增添諸神宴會的餘興之樂。身高變成一半,是因為做了二分之一的縮拍投影。
「鴉俘怎麼會收到戒指?」
不知道事情經過的馬克少年發出天真的聲音,雖然沒有人回答他,但克萊兒緊張得臉都紅了。此刻她希望她與麟一郎訂婚的事情能對所有人保密。昨天在飛碟或圓筒船上那麼高昂的情緒已經無影無蹤了…但是,自從昨晚那可怕的分手之後,第一次看到情人的現狀,使她的心有點動搖。悲慘的、全身赤裸的、在獸籠裡面…
他以為我死了,所以才會後悔地說「請原諒我」。
「……克萊兒,請你在天上守護我,用這枚戒指引導我,鼓勵我!」
麟一郎對著在天國的克萊兒說話,但是,正好是從上面的位置看著他的克萊兒,卻無法接受。如果他是要求對等的愛情的話,已經不把他當成情人的克萊兒,也許會感到不快,但是,他需求的東西,是她的指導與激勵。雖然麟一郎是個差點殺死自己的可恨之人,但是,當他這麼卑下地呼喚自己的時候,就覺得可以原諒他……這就是女人的心理吧?
已經到了強制攝取紅奶油的畫面了。像是被踩扁的青蛙似的,從小洞裡面鑽出頭來的悽慘模樣,令大家不禁失笑。
克萊兒也跟昨天不同,當別人在笑他的時候,克萊兒不覺得焦躁不安,反而連她自己都一起笑了。但是,當她向坐在隔壁的德莉絲詢問,麟一郎似乎很美味可口地舔著的紅色流動物質是什麼時,德莉絲不回答,當她使用諮詢器,得知那是與女性每個月生理期有關的東西時,她不禁想要嘔吐,把肉嘔吐盆叫來。這是因為沒辦法完全像其他人,把麟一郎視為鴉俘吧!今天早上,問過諮問器之後,在理性上已經肯定鴉俘的存在,也相信麟是鴉俘,但是,在昨天以前,他還是個擁有五體的氣派男性,還是自己的愛人,實在無法把他跟奇形怪狀的肉便器或嘔吐盆視為相同的東西。在感情上,對他還殘存著人類觀點。所以,一知道紅奶油的性質之後,在舔著那種東西的是人類的這個前提下,就使她因為太過厭惡而嘔吐。
但是,看到嘔吐盆把她吐的東西,吃進嘴裡面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
對,麟是鴉俘,是這些東西的夥伴。
為什麼可以若無其事地使用廁畜族或嘔吐盆呢?與其說是因為它們奇形怪狀的,不會對他們湧現出身為人類的同類意識,還不如說是因為它們本質上是鴉俘,所以才不會有同類意識…現在麟所做的不潔不淨的行為,不是也不比廁畜族或嘔吐盆差嗎?因為是鴉俘,才能夠做出那種事情,那是人類做不到的事情。麟果然是鴉俘,他竟然會喜歡女性的經血,還去舔,果然是畜生…
她的身體,越過理性感受到這些。切斷了同類意識,嘔吐感也就會消失。回到放映盤那邊的克萊兒,可以用更接近邑司人的心情去觀看籠子裡的鴉俘了。一想到直到昨天以前,都還是訂了婚、熱戀中的情侶,就算經歷過再多稀奇古怪的體驗吧,但是還不到一天,克萊兒竟然就轉變這麼多,不禁令人覺得她這個人真是冷漠。
這是因為這個世界的時間密度(第二十二章4)以及她從昨夭開始喝的靈液的效果。喝了「人類愛蜜」的白人,除了白色皮膚的人類之外,都會感受不到同類的感覺(第十章4)。正如寶琳預測的一樣(第五章2),今後,這種傾向會越來越強吧!克萊兒將會變成邑司人,認定只有白人才是人。
畫面急速發展,德莉絲與河童一起出現在籠子旁邊,各位讀者已經都知道了,她與麟一郎之間,有激烈的交談。已經完全可以理解家畜語的克萊兒,聽到麟一郎說:「我要等克萊兒……因為她是我的末婚妻。」被鴉俘說是末婚妻,使她羞恥得紅了臉,她發現查爾斯露出訝異的表情,當時要是有洞,她真想鑽進去,恨得很想當場把這隻鴉俘的嘴巴塞住。
「克萊兒那樣高貴的淑女,不是你這種暴露狂能明白的!裸體舞娘!」
到了他咒罵德莉絲的那一段。
……啊!剛才德莉絲說她很喜歡他的勇敢(第十九章4)就是指這件事。
她懂了,對著德莉絲笑顏逐開,克萊兒身為這位勇敢、奮勇向前的鴉俘的持有者,她感到很驕傲。而且,即使她不認為兩人是情侶,他的勇氣還是感動了她,對於他那種保護名譽的騎士精神所做出來的行為,她自然是高興的,這就是所謂的女人心吧!對於曾是戀人的他所懷抱的輕蔑與厭惡,與對身為家畜的他產生的讚賞與感謝,彼此交錯著,在她的心裡捲起一陣漩渦。
4 畜體檢查諸景
從籠子裡面被放出來的麟一郎,往前後左右動了一會兒身體之後,站在一個地方,突然開始踏步奔跑起來。為什麼呢?
仔細一看,在他的腳下,地板有如帶子般往後方移動。那就是之前出現過的動路裝置,大概是電擊從前後左右圍著他,使他無法離開那個位置,為了停在那個地方,避免自己被動路帶往後方,就必須用跟動路相同的速度,往相反方向奔跑。肉體檢查開始了,這是快速奔跑能力的強制測驗。不知道誰叫的,肉便器出來了,蹲在寶琳的前面。
啪哩一聲閃光,克萊兒的舊情人拼命地跑了起來,身體沒有移動,但是腳下的動路卻以非常快的速度流動著。聽說他在日本的學校時,曾當過中距離賽跑的選手,腳力真是很不錯。
「很不錯啊!」賽西爾的聲音。
「嗯!四分十秒。」德莉絲回答。
他的動作停止了,麟一郎顯露出疲憊困頓的樣子。他張大嘴巴,像狗一樣垂著舌頭,這是失去汗腺的肉體必然有的現象。
放映盤的旁邊,出現「一哩(1600米)四分十六秒五」的數字。就連之前在測量各種精神狀態時,對那個地方出現的數字不瞭解意思的克萊兒都看懂了。
「只要稍微訓練一下,就可以突破四分鐘了,了不起 」
「是啊!」德莉絲露出更是想要這隻鴉俘的表情。
是為了獎賞他嗎?有人給了他一碗紅奶油。按照可藍博士的指示,拿了新的一份紅奶油,裡面新增了速效性的維他命。想達到恢復運動後的疲勞與紅奶油馴致兩種效果,是一石二鳥之計。眼看著鴉俘又有了精袖,於是繼續做攀登力試驗。在圓形金屬柱子上攀爬,柱子會不斷往下沉。一接近地板,電氣針就會刺人,所以,就算不想爬,也必須不斷往上爬。他吐著舌頭,拼命攀登。五分鐘後終於停止了。出現「三十二公尺六十」的字樣。克萊兒不是很瞭解,不過,她聽身邊的人談論,似乎是很好的紀錄。
「克萊兒,我要那隻鴉俘。」
德莉絲用很認真的表情說。
「我越來越不想放棄他了,真是不好意思---」
克萊兒率直地這麼回答,剛才在寶琳面前的廁畜,這一次在賽西爾前面做著禮拜的動作。
拖拉力、負荷力、跳躍力、投擲力……每做完一樣,就給他一杯紅奶油,克萊兒想起在祖國的哈根貝克動物園,海豹每次做完一項表演,就可以得到魚的情景。檢查一樣接著一樣進行,這一次麟以向外面舉起雙手直立的姿勢,固定在大鐵輪的圓弧上,克萊兒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
「這是要檢查肉體柔軟度的彎曲試驗。如果它能夠彎成完整的圓,就是滿分。」威廉告訴她。
在外側固定住麟一郎的鐵輪,漸漸縮小,成圓弧的麟一郎的身體,變成半圓,越來越接近圓周,指示針指著二百度、二百五十度……超過三百度了。胸腹部的皮膚緊繃延伸到最大極限。然後,鐵輪開始在室內滾動起來,這是畜體轉輪。
「他頭部上有個凹洞,是保護臉嗎?」
「是的,如果不這樣做,鼻子會壓壞的。轉輪會一邊轉動,一邊繃緊。」威廉回答,他一邊使用著廁畜族,一邊意味深長地補充。
「因為它已經去勢了,所以只要保護臉就可以了。」
鐵輪將麟一郎的身體,縮緊到直徑七十公分左右約完全圓周,就停止旋轉了。三百六十度,是滿分。
在靜止的位置上,克萊兒視線的正面,正好是他的下腹部。有如小孩子的洋娃娃似的,光滑平整,連一點傷痕都看不到。諷刺的是,她想起昨夭進入飛碟之前,她看到他跑過來,身體露出的雄偉之物,還有黑色茂密的那一叢。
突然,她的眼前浮現出剛才瞥到的那一眼,美少年擁有的鴉俘下腹部,裝置在牽拉鎖內,肉質金屬的握柄,有如penis似地掛在那裡。
麟也要弄成那樣嗎?……。太寂寞了吧…
也難怪她的聯想,必然會連線到訂婚戒指。因為在那一瞬間,她想起她與他的這兩枚戒指的利用法。
呵!我這點子真棒…不過,這也沒什麼,因為麟已經不是男性了。
一想到以前,不,在昨天以前,還夢想著與這個男人的婚姻生活,男女的魚水之歡,一想到這裡,不覺得他可憐,而是覺得自己可笑。去勢的聯想,使她腦中浮現「宦官」這個詞,甚至聯想到被稱為是宦官的發明者賽米拉密斯。這時候為了命令離開威廉腰部的廁畜,她用口哨叫它轉向這一邊,喊著oshiko,卻聽到青年威廉做了一個奇怪的命令。
「喂!用膀胱,因為這邊就快要舉行畜人洗禮式了。」
廁畜族正在做感謝禮拜的頭部,低得更低,表示瞭解,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個透明的東西,放進嘴巴,接著伸長了頸子。雙手碰到她的雙腳的同時,孔扣開啟…
沉浸在賜下飲料時肌肉鬆弛的快感中,她一邊想著∶麟變成宦官了。能叫他這個宦官做什麼事情呢?聽說以前還讓宦官進入夫妻的寢室…
她想著與新的愛人威廉的閨房生活,本來遭到內心的羞恥感壓抑,不敢表露出來,但現在卻放任地沉浸在這種聯想中。這時候,舊情人無法忍受的慘叫聲,令她大吃一驚。
「……我好難過!克萊兒!快來救我!昨天是我做錯了……」
5 手提袋與聖水瓶
麟一郎哭泣呻吟的聲音,使克萊兒產生了憐憫之意,但是,剛才天真地問起戒指來歷的查爾斯少年,這一次是否又想到什麼了?她往查爾斯少年那裡看過去,那一刻,竟看到了令她整個心都鎮住的情景。
她忘了放映盤、心不在焉地聽著舊情人的哭嚎。因為跪在美少年旁邊那隻原鴉俘的右乳部分,竟然開了一個大洞。她冷靜地看著,右胸部裡面是空的,裡面有個跟下開蓋子連線起來的容器。剛才放在後面的雙手,捧著小鏡子。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一邊看著那面鏡子,一邊用化妝紙擦著臉上的汗。他把紙揉成一團,右手好像要放在鴉俘的嘴巴上,這時候,鴉俘的嘴巴張大,他把那團紙屑都丟了進去。右手一轉,將鴉俘下顎往上用力一壓,發出微弱的啪嘰一聲,嘴巴關起來了。這時候才注意到,這隻鴉俘有點暴牙吧?感覺嘴唇往外突出。
鴉俘將鏡子收進自己右胸的容器之後,少年往下壓似地,將呈直角敞開的蓋子關起來……於是,鴉俘的身體又恢復到原來毫無異狀的外觀。不過,再仔細一看,鴉俘的右邊乳頭比左邊的乳頭平坦多了,變得像個拉鍊頭似的,與左邊乳頭不同。不知道什麼時候,鴉俘雙手又放回後面了。大概它接受的教養,就是在沒事的時候,必須這麼做吧!
不是普通的原鴉俘,也不是拉著的狗的替代品。這是手提袋的替代品,不,是活的手提袋……鴉俘的利用,真是徹底啊!
她想起昨天威廉問她麟一郎的事情,曾說「要把它做成什麼用?」還說「因為你還不知道鴉俘的全部用途……」,一樣接著一樣的新使用法的介紹,幾乎使她應接不暇了。
稍加說明一下吧!正如她的推測,這是被稱為「手提袋」的役畜,是搬運畜的一種,男人使用的。
查爾斯帶的這個是最新型的,將右肺全部剔除以利用該空間的設計。拉開右乳頭變形成的拉鍊頭,下方則像關節似的,將折成直角的蓋子往下開啟,就可以拉出容器。
那裡面可以放鏡子啦、擦鼻涕的紙等等。另一方面,克萊兒看到的暴牙,其實是讓鴉俘的上下前門牙,各一顆異常生長成豆粒狀,以便互相咬合,就是跟錢包的金屬卡一樣的裝置,讓她嘴巴關起來。
用手指啪嘰一聲開啟,就可以藉著裝在下顎的彈簧力量,讓嘴巴張到最大。用嘴巴代替垃圾桶,丟進去再將下顎往上壓,就會扣到門牙的卡樺。鴉俘會將紙屑吞下去,放在胃裡。此外還有左眼,那不是真的眼睛,而是小型的攝影機,其中一個耳孔,也變成錄音機。牽拉鎖變成卷取式的,看起來像penis,其實是牽拉鎖的握柄,這前面已經提過了(本章2)。不過,這種從畜中,這種penis式握柄,有自動卷取式的內藏牽引鎖鏈,是很普通的設計。
邑司的女性服裝,與前史時代男性的服裝一樣,有很多口袋,相反地,男性的服裝為了追求造型,很多的口袋都只是裝飾性質的,所以,很需要一個東西來代替口袋。但是,外出的時候,帶著黑奴隨從的話,違反了美麗需求,而且也不願意自己拿著手提袋,所以邑司男性都很喜歡用這一類的活手提袋。
這時候,在裝置在這個房間牆壁裡面,肉便器的固定位置SC (廁畜房)的內部,胃袋已經漲到挖空的右肺部,吃得飽飽地回到廁畜房的廁畜族,正在從事一項與平常所做的不一樣的工作。它用細細的手指,將剛才站在克萊兒前面,含在嘴巴里面的透明東西,從口裡拉了出來。薄而其有良好延展性的袋子,裡面飽合著液體,慢慢被拉出來,並且收縮成像冰袋一樣的東西。裡面的液體看起來黃而透明。這隻廁畜到底在做什麼呢?這個袋子又是什麼?
看來又需要說明了。土著鴉俘一直被當作人類扶養長大,所以,當它們昇天,重新讓邑司人擁有的時候,就必須在邑司世界,以鴉俘的身份,接受新生(也就是所謂的極樂往生)。為了象徵著它們的新生,就必須用擁有者的聖水(非複製品的原物,也就是所謂的甘露)施行洗禮。
在麟畜籍登入的時候,就需要克萊兒的尿液,但是,剛才地使用廁畜族的時候,如果直接使用,就會在它的胃裡面跟別人的尿混合了,所以,威廉提醒廁畜族,要它使用隔膜囊。這是伸縮率很高的透明袋子,袋子的口會緊緊蓋住咽喉,袋子會垂到食道。喝下去的東西,會全部收進袋子裡面,不曾跟胃裡面的東西混合。不需要每一次都把袋子拿出來,它可以不斷地把袋子吞進去,可以隔離所有連續使用者的液體。因為胃裡面也被分成好幾層。這種袋子薄且具延展性,就算疊上十幾個袋子,也不曾阻塞食道。這麼一來,就可以把不想跟人混合的每一個人的尿液拿出來了。這種隔膜囊通常稱為「膀胱」。
廁畜接下來從廁畜房的一個角落取出瓶子,開始用淨水(在SC裡面,有上水道的水龍頭,好讓她梳洗身體(第十六章2))清洗。形狀就跟麟一郎今夭早上的夢裡面,看到的那個形狀奇怪的酒器一樣。健康的他,生平與這種形狀的容器無緣,但是又並非完全不知道。因為他一直以為是三三九度,又不瞭解「下杯」這兩字的意思,而無法想到這太過出乎意料之外的真相。連聯想都沒辦法。
附蓋、有個朝上的廣口、背部有個把手的海叄形玻璃容器、以前病床下面必定會放置的那種東西,也就是尿瓶。在邑司世界中,當然已經失去了本來作為尿盆或便器的這些用途了。但是,尿瓶的型態與本質還留著。就像各位讀者曾看過的,在黑奴街的酒店裡面,酒杯的形狀,全部都是很符合內容物的形狀,也就是這種尿瓶的形狀。
現在,這隻廁畜拿出來的,是比黑奴酒酒店還小型的東西,使用於畜人洗禮式或畜人堅信禮的聖水瓶(holyewer)。因為是隻裝非複製品、神直接尿出來的聖水(甘露)的容器,才取這個名稱。不過,把隔膜囊稱為膀恍的白人們,直接就稱這個聖水瓶為尿瓶。一樣的型態,對白人來講是尿瓶,對黑奴來講是酒杯,對鴉俘來講是聖水瓶,各自都有不同的意義。
它將隔膜囊裡面的神聖液體,放進洗好的瓶子裡。
6 「男人的褲子」討論
另一方面,餘興節目的畜體檢查,仍在一項按著一項進行著。雙腳開啟成水平狀態,讓屁股與地板貼緊的股關節試驗中,雖然沒有拿到180度的滿分,麟一郎也拿到172度的分數。就一個未經訓練的原鴉俘來講,這是非常棒的。
「克萊兒,這個鴉俘很了不起,好好訓練,將會成為第一級的曲藝綴字畜(後面章節將會談到)。」
連寶琳也讚賞有加。結束後,立刻給他獎勵之碗,達昆的汙染程度,應該已經接近零了,但是,紅奶油獨特的魔味,會令他的舌頭喜悅吧!
看著迅速衝過去的鴉俘,克萊兒因為持有物受到讚美而感到驕傲,覺得自己對麟的愛,更增加了。對麟一郎的愛情則已經絲毫不剩了。足以證明的證據,就是看到他舔著穢物的樣子,先前想吐的感覺,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因為同為人類的意識已經消失了。
接著,雙手被綁在背後,讓他跨坐在鐵棒上,把他雙腿緊閉也綁起來。這是要他保持上半身平衡的平衡感試驗。每十秒就會給予電氣針衝擊,所以,一般都無法維持一分鐘,上半身就會往下轉半圈,變成倒掛在上面了。但是,麟一郎很忍耐,一直沒倒…這是他拼了命的努力,可是,對於看餘興節目的白人諸神而言,不動就有點無聊了,於是他們開始閒聊或私下交談。是因為跨坐的姿勢聯想到的嗎?威廉對查爾斯說∶「聽說你剛才是騎很遠來的,騎什麼?馬(指鴉俘馬)嗎?」
「不是…是馬形雙體。」
「你討厭馬?」
「我會害怕……」
「那麼也怕天馬?」
「更怕……實在不敢騎。我喜歡跨坐在生物上的感覺,不過,馬形雙體就可以充分品嚐那種滋味了。」
「充不充分還很有疑問喔!你已經不是小孩了,至少要騎一次馬……」
「可是,我是男人啊!」美少年褐色的眼睛閃閃發亮,定定注視著青年的臉。
「馬形雙體是為男孩子們做的呢!我們男性放棄騎乘馬形雙體,是違背女王陛下的政策的,不是嗎?」
「表面上可能是這樣,」德萊帕有點慌張,不過,還是似乎找回年長者的自信似地說:「不可以讓女人獨佔了騎馬的快樂。」
「你說得太奇怪了!」
德莉絲在旁邊聽到,加以責備。馬克少年頭上的緞帶搖搖晃晃的,歪著頭說∶「德萊帕比較特別啦!我聽說最近騎馬的男性增加了,但是,我並不想騎。要是男人全都穿上褲子,騎在馬上的話,那麼男女之別就會亂掉……」
「……媽媽是這樣教的吧!」美少女接著說:「沒錯,查爾斯,因為我們女性的肉體,比較高階一點,所以享受比較多,這是理所當然的。你可不能接受德萊帕的異端思想喔!這個人天生就是有缺陷的人……」
這是隻有很親的人之間,才能夠用的那種開玩笑口氣,所以,威廉也只有苦笑了,不過,克萊兒聽著,卻感到憂鬱。即使總有一天還是會知道,但是,她希望這位情人,可以多少隱瞞自己是個怪人的事情。
少年更神氣了,露出可愛的酒窩說∶
「我實在不想穿長褲。」
「為什麼?」威廉故意裝傻。
「因為……」少年突然嚅囁了起來。
這時候,德莉絲代他下結論。
「還用說嗎?長褲是女人的東西,裙子是男人的東西。從身體的構造來說,也一樣男人要是穿上褲子,會抵到多餘的東西。」
她繼續說∶
「騎馬也一樣。男人的身體,不像女人的身體那麼適合馬鞍。玩性轉換遊戲,就可以親身感受了,因為會很需要馬形雙體用的鞍座部(第二十三章5)。跨坐這種姿勢就是適合女性肉體的姿勢。那個鴉俘能夠一直跨坐在鐵棒上……」她指著放映盤上保持原來姿勢的鴉俘說:「其中一個原因,我認為就是因為它已經去勢了。」
威廉好像想要反駁,但是,那時候鴉俘終於失去身體的平衡而轉了半圈,被綁雙腳,往上方直立著。他黃色的皮膚,現在更是深印在克萊兒的網膜上。然後,他哀求了。
「救救我|……。你放棄我了嗎?克萊兒!」
寶琳趁這個機會,用手製止威廉並提議∶
「現場的適性檢查應該已經結束了,登入員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下次再繼續討論,我們到預備檻去吧!」
「贊成!」
白神們一個個起身,走出靈液大廳。動廊(在斜面就變成升降梯,在平面就變成動路的一種走廊裝置)將他們緩緩地往目的地運送過去。
7 邑固女權制略說
上一節的討論,必須瞭解邑司的兩性關係才能夠充分理解,所以,這裡就先來簡略地談談女權制的由來與現狀吧!
邑司女權制是始於「郭公手術法」的發明。不管是貴族或平民,全部都從「女性的懷孕、生產」中解放出來了 從這個時候開始,人類的歷史有了重大的改變(第十三章3)。
因為遷都到夭狼星星區而引發的大移民(第九章3),一開始男性是主人,所以,就跟以前的美國一樣,從稀有價值而產生了女性優先風氣,這種風俗一直到男女數量均衡的二十五世紀,還是沒有衰退。但是,女性在現實杜會的活動,如生產或哺乳這一點,跟男性比較起來,是受到拘束的,因此這段期間,女性優先是有名無實的。
後來藉著郭公手術法,使用子宮畜,男女的差異就消失了。女性既得的女性優先風俗權利,無疑地變成了男性的不利條件。而且,「女人的大困難」一旦解除,女人擁有比男人長壽、且抵抗力較強的肉體,德莉絲所謂的「比較高階的肉體」,這些優點綻放著光芒,於是,女性就漸漸壓迫著男性。
根據G·葛森嘔心瀝血的力作《宇宙帝國史略》上說,進入二十七世紀,女性有權勢者的人數超過男性的時候,「團結女性黨」成為議會的多數黨,黨主席脈克女議員,成為第一個女性總理,組織了女性內閣。這時候的國王,是雷歐十六世,但是,與總理互通氣息的安公主,教唆軍隊,突然發動政變,逼父王退位,幽禁哥哥里太子,自己加冕,成為安女王一世。這就是在建國紀元六二五年(換算地球紀元是西元二六一七年)發生的有名的「女權革命」。後來,女王、議會與內閣變成一體,快速地制訂男權剝奪等各種法律,後來,這一百年之間,邑司杜會整個面目一新,甚至在法律上,男人是隸屬於女性的。風俗中的女尊男卑,也更加徹底。家這種女性統治的恆久性制度化執行的時代,就像前面提過的,是三色攝食連鎖機構(第六章2)成立的時代,也是生體傢俱(第二章2)出場的時代。所以,可以說女權革命後這一世紀的女性活動,訂定出了現在的邑司杜會。
根據《帝國憲法典》(本來屬於平民的公權,是有名無實的「第三章1注」)、《帝國民法典》等,現在選舉權以及其他的公權,還有所有權、繼承權等的私權,也全都專屬於女性,男性沒有資格也沒能力享有權利。必須一直在女性的保護與監督下。也就是說,如果是未婚的話就由母親(沒有母親的話,就由姊姊、妹妹或嬸嬸)監督,結婚後,就接受妻子的保護,老了就跟著女兒。丈夫結婚後,就要住進妻子的家,改成妻子的姓(第八章2),對於離婚,男人沒有任何決定權,妻子隨時都可以簽下離婚書,把丈夫趕出去。整理家庭、養育小孩,不是妻子的義務,而是丈夫的義務。在家庭裡面,姐妹也比兄弟優先,女兒比父親優先。
當然,男人的本分不只是做個賢夫良父。女性從男性手上奪走的,是社會的統治權,換言之,就是行政、立法、司法、警察、軍事等的大權,而在文學、美術、教育等的領域裡面,男性依然扮演主要的角色,這是與女性分工合作中,男性在杜會上的本分。
而且,女男體格的差異,特別是身高的差異消失了。即使對鴉俘的肉體加以改變,但是本來「人類的肉體,應該是維持跟希臘時代一樣」才對,然而,事實上,這一點卻改變了。人類(白人)的平均壽命漸漸延長,接近二百歲,因此女性月經的開始與結束,也變得往後延。第一次月經來潮的年齡,平均延後到十八歲,而同時女性的身高也變高了。過去因為月經太早來,所以在發育途中特殊化成女性的體質,不能完全達成人體本來的成長。現在,女男的平均身高,是一百七十公分到一百八十公分之間,兩者已經沒有差異。女性比較苗條,很少有肌肉性質的身體,所以,平均體重男人比較重,但是,女男的體格差異不大。
因此女性的個性,變得普遍喜歡粗魯的事情及喜歡穿長褲,也是理所當然的道理吧!而傳統上女性重視姿色的特性雖末衰退,不過,男性也像以前的女性那樣在意於服裝或頭髮等身上的打扮,也是隻有在女權時代才有的現象。女男關係也像先前提過的(第五章3),是不是處女已經不是問題了,比較重視的是處男的問題。不再以懷孕、生孩子為宿命的女性,漸漸地開始有將男性視為性生活的工具的傾向,富裕的女性貴族擁有男妾屢見不鮮。
性荷爾蒙的秘密解開了,性別的轉換也已經不需要接受很困難的手術,但是,現實中,做「性轉換遊戲」的,只有貴族女性,不准許男性去做。除了想要分別經歷兩性的喜悅之外,唯一的解釋,就是邑司貴婦人的自私,她們不想讓男性品嚐女性的特權。
女權制成立後,人類令人驚異的發展成續,證明了斷言「女性才是真正的指導者」的前史時代賢者摩里斯·多斯克的預言是正確的。
接著,我們稍微來看一下,在奴隸的種屬中的兩性關係吧!
黑奴的女性,為了避開女性(人類)這個詞,對女性黑奴的正式稱呼,是黑婢。不過除了法律檔案之外,不太使用,當然,她們無法享有郭公手術法的恩典。因此,黑奴的社會,沒有經歷女權革命。
邑司領地內的各行星,區分為天國星(白人居住星)、牧場星(黑奴居住星)、畜產場(黃畜飼育星)等三大類,但是,牧場星是總稱,還分為牛之星或是豬之星,在那些星球上居住的所有黑奴家庭,他們養牛,兼養豬,以生產白人的食用肉為主,黑奴人口中,有一半以上居住在這個牧場星上,他們的家族型態,是父權制的小家庭制,對二十世紀的人來講,是很容易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