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鴉俘 第二十章 靈液宴會 ~ 第二十一章 畜籍登入手續 · 2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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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場星的黑人社會(人口很多,但是,幾乎沒有那種由幾個家族形成小部落的社會型態)中,自然女性是以賢妻良母為理想,不喜歡在社會上走動,以多產而自豪。這是因為白人將黑婢當作生育黑奴的手段,做最大極限去利用的政策(黑婢們自已當然不曾這麼想)。這個政策並沒有強制禁止婚前工作,但是,就算去工作,也只能做些護士或助手之類黑奴的輔助性職務,而且,直接負責的上司一定是黑奴,不會以召使族的身份直屬於白人。黑婢因為有生理期的關係,因此對使用者來講,使用黑婢比使用黑奴還不方便,所以白人都選擇黑奴。白人女性對黑奴不曾感到羞恥,所以,不管是在身邊服侍或隨從,用黑奴就夠了,不需要黑婢當隨從。
黑婢在白人的眼中,只不過是生產黑奴的工具,但她們可以享受身為半人類的意識這一點,與後面將介紹的一般雌鴉俘----被變成單純的鴉俘再生產機器----比較起來,黑婢可真是無比的幸福。
第二十一章 畜籍登入手續
1 隔著光幕
在預備檻的中央,麟一郎無力地坐在金屬質地的地板上,終於從嚴刑拷打中(他把肉體檢查想成嚴刑拷打了)解放了,他垂著舌頭,鬆了口氣地休息一下。一直到昨天為止,運動後一定會激烈地想要抽菸的慾望,現在,卻被空腹時對紅奶油的食慾吸收走了。舔了好幾盤的紅奶油(他不知道達昆的混入程度減少),他發現味道一點一點地改變了,但是,與一開始時,快把他身體融化似的美味不同,一種獨特的異味、異臭,完全將他的舌頭與鼻子俘虜了。在不知不覺間(就跟了解香菸的味道,或是吸食鴉片中毒一樣)對紅奶油系點心類(第十六章5)的魔味的喜好,深深植入他的大腦邊緣系。
即使那般嚴酷地使用過肉體,他卻幾乎感覺不到疲勞。那是因為混合在奶油裡面的維他命Y的效果,將他肌肉內的疲勞素完全分解。不過,麟一郎以為這也是因為奶油的效力,使他對這個末知世界的醫學能力感到驚訝。
他的身體狀況,就好像經過適度的練習之後,恢復到完美狀況一樣,但是,他的心卻感到無比的空虛。在接受嚴刑拷打的時候,他呼喚的情人,到最後還是沒有出現,失望使他感到空虛。他立著雙膝,雙手環抱,左手緊握著右手的戒指。
克萊兒不會來了嗎?她應該就在這座宮殿的某個地方……或者是我聽到說她沒死的事情是騙我的……不,不曾那樣的,克萊兒一定還活著!一定會來看我的!……下次再見到她,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曾反抗了。我要立刻為昨天的事情道歉,不會再亂來了,我發誓。只要她肯說一句「原諒」,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逃離這個地獄牢籠之路,只有一條,只有靠知道我不是鴉俘的克萊兒了…但是,為什麼她不來呢?她不知道我現在的狀況嗎?或是知道、卻不方便來嗎?還是人生氣了,氣到故意不來呢?。。。啊!不管怎麼說,為什麼你昨夭,會想要進入那個飛碟裡面呢?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面…
就在他這麼東想西想的時候,在從上階引導往地階原畜舍的動廊上,克萊兒正在聽寶琳說著預備檻的構造以及畜籍登入的手續。
「……懂嗎?結束洗禮之後,按著就要在登入卡上登記,決定號碼。辦事員會為我們做一切的登記,我們只要回答他問的問題,在最後簽名就可以了。」
「這樣啊!」
「然後,他會給你一張打上號碼的鑑識牌,你必須自己把這張鑑識牌放到鴉俘的頸圈上面,還要打上三鞭的權利宣言之鞭,正式公證你的所有權,我們將擔任證人,但是,在公證前,你必須給他戴上鑑識牌。因為我們會在光幕外面,只有你一個人進去裡面,在頸圈上簽名。」
「已經戴上頸圈了嗎?」
「沒有,籠子的固定用金屬一關上,就會變成頸圈,只要給他餌,它就會把頭伸入那個頸圈裡面。」
「餌?那個汙穢的……」
「對,紅奶油。剛才好像讓它舔了很多了,所以,這一次用「零達昆」給她試試看。」
「這些事情,僕人懂吧?」克萊兒有點不太有信心地問著。
「頸圈上面,會記載持有者的名字與家畜的名字。會使用電氣烙筆,不過,不是直接烙,在拔掉頸圈金屬以前,都不曾痛……」
「痛。。。。。。?」
「那叫做間接電烙技法,就像寫在頸圈的外側那樣,等一下箍緊圓環之後,就會烙印在皮膚上,那時候才會痛苦。」
「啊!要烙在皮膚上啊!」
克萊兒很驚訝,但是,寶琳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是的,因為那是持有者的簽名。然後,裝上鑑識牌,放到地板上,一隻腳踩在它脖子處,給它三鞭,每一鞭都要念一段句子……」
就在頻頻點頭聽著的時候,動廊已經將一行六人送到原畜舍了。
開啟了標示著SPAREPEN的那個房間的門。
克萊兒知道,中央的籠子四周,包圍著單視光幕,但是,當她跟大家一起前往,看到剛才用縮小立體型看到的籠子,以及在籠子裡面抱膝的男人時,男人突然抬起頭,男人的視線往她那裡看去,她不禁產生錯覺,以為男人發現到她,才往這邊看的。
對麟一郎來講,那只是湊巧。明亮晃動的光壁遠方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是看不到也聽不到。只是可能是超越五官的本能預感,告訴他會有事情發生吧!他不知道,他焦急等待的救主克萊兒,就站在那邊,正隔著光幕往他這裡看。在他寬廣額頭下的黑眼睛裡面,綻放著不畏苦難的光輝。
健康而強健的肌肉,因為皮膚處理過,所以鬍子也長不出來,剛剃好似的鬢角、嘴角成八字形的嚴厲感,如果是昨天以前的她的話,一定會對這幅充滿男子氣概的容貌,產生超越人種的愛慕,她的心會強烈地受到吸引。
但是,現在,在對方不知情下,回看男人的克萊兒的眼睛,只露骨地表現出猶如在動物園裡面,觀察動物的人的那種好奇心而已。
2 以物換物的交易
「克萊兒,怎麼樣?要讓給我嗎?」
突然,是德莉絲的聲音。她的眼睛慌忙地追著牆壁上的家畜適性檢查結果效能表的數字。
「這個嘛……」
克萊兒恍惚地回答著,一邊注視著那張表。上面只用簡寫與數字,做很簡潔的標示,她很難了解,不過,德莉絲指著IQ147的地方,很惋惜地說∶
「知能指數147嗎?還差一點點就可以變成讀心傢俱了。」
相對地,賽西爾指著下面的AQ108、LC5這幾個數字說∶
「不,愛情指數108,慕主性係數是正5。這係數的分數太高了,這種鴉俘面對主人以外的人時,讀心能力就會急速下降。147的話,如果是跟克萊兒小姐,或許可以變化成讀心能力。即使比標準值150低,不過,可以用慕主性來彌補。但是當然也可能會失敗……」
看著賽西爾手指按著的地方,寶琳繼續說:「羞恥度(一次)減少到負7,但是自尊度(一次)是負8,批判度(一次)也是負8,這樣就很夠了。服從度1。5、卑屈度0。5、這種調教前的數值非常低,調教訓練的樂趣,就在於畜化度有多低,這是很重要的。克萊兒,你挖到寶囉!」
加上威廉的說明∶
「而且,德目指數中,勇敢度與忍耐度等各個專案幾乎是滿分,雄性度的數值也很高,肉體各部分也像剛才看到的那麼棒,總平均指數值就變成132了。嗯……」
聽完之後,克萊兒也漸漸瞭解表的看法與內容了。
賽西爾小聲地說∶
「這絕對不是可以讓給別人的東西,光是這種慕主性係數,就很了不起了。如果你想要那臺水中腳踏車(指河童飆)的話,用這傢伙的球去換就可以了。」
她不懂球的意思,正想反問的時候,德莉絲又重複地催促她說∶
「克萊兒,要不要讓給我?」
克萊兒往籠子那裡看去。在籠子裡面垂著頭的麟一郎在想什麼呢?他應該聽不到這邊的談話聲才對,他在哭。
看著他的淚水把地板滴溼的時候,她的腦中浮現出昨天在飛盤裡面,看著他的淚水洗著自己的長靴的情景(第六章1)。而且,也想起在那之前,她在他其中輕聲說的話∶
「……如果這是愛情的試金石,我們就接受這場試煉吧!麟,我發誓,我會永遠愛你的。」(第五章3)。
幾乎是反射性的,她回頭看著德莉絲,發出確定的答案。
「不,我不讓,我不能讓!」
不能否認的是,因為適性檢查的結果太好了,一直將她的心往否定的方向拉,不過,這時候,讓她下定決心,斷然拒絕的,是因為她想起那段誓言,她意識到那誓言的重要性。麟一郎如果知道這件事情的話,應該會非常感謝我,絕對不曾錯的。
做了個無聊的約定。
這種後悔的情緒,在一剎那間侵襲著她,不過,重新思考之後,她想,雖然說過「接受試煉吧!」但是卻不是說「要忍耐試煉」。雖然說過「兩人永遠在一起」,卻沒有答應「要讓他成為自己的丈夫」。即使不是以情人的身份,而是以寵物身份來講,「愛」這個誓言,她應該不算說謊。
麟,我沒有毀掉誓言,我拒絕了德莉絲小姐的要求喔!我要自己來疼愛你,把你當個鴉俘來疼愛…
「那麼你剛才說過想要飆,那句話取消囉?」
德莉絲提醒似地說。
「除了飆之外,還附贈狗沛羅喔!」
德莉絲網咬不放。結果,賽西爾從旁插手營救。
「可是,就公平性來看,拿飆與沛羅來換這隻鴉俘,實在不夠吧!而且,飆惡作劇的事情,表示這個工具故障了啊!」
「因為克萊兒小姐流浪時養的這隻鴉俘,似乎跟我們養來做鞭打用的不一樣,很疼愛這隻鴉俘。」雖不知道兩位女性一直到剛才為止的交涉經過,威廉卻對著克萊兒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附和賽西爾說:
「不要拿這種寵物,取它的種怎麼樣?如果你只是想要決鬥士的話,這樣就好了吧?」
「嗯!可是,我想要獨佔這種型的決鬥士。」德莉絲固執地說,但是賽西爾出了個主意∶
「既然這樣,就拿走全部的球好了……。」
「說的也是。如果兩個都拿走了,就可以獨佔種子了。」她率直地點點頭,對克萊兒說∶
「怎麼樣?用球跟飆交換吧?因為是代用品,所以,就不附贈狗囉!」
「她的意思,是要放棄鴉俘本身,而遷就剔出睪丸。」寶琳解說似地說∶
「就是要用球跟飆交換。」
「要從麟的身體上切下來嗎?」克萊兒驚訝地說。
「是的,球現在在去勢鞍那裡。做好畜籍登入號碼,儲存在金庫裡面,這是很尋常的……」(第十四章3、5)
「兩個球我都要。」德莉絲截斷姐姐的發言。
如果是等一下要將麟一郎去勢的話,克萊兒也許也會有點猶豫,但是,既然現在已經去勢完成了,她就不再躊躇了。她的耳中又聽到那個被倒掛起來的可憐傢伙,那一聲聲「請原諒我」的哀嘆。如果拿自己已經沒用的麟的去勢睪丸,可以救它的話,豈不是很便宜嗎?
「我沒有異議。」
「那這樣就0K囉!」
德莉絲也很滿意似地說:
「你隨時都可以來要求變更飆的登入名義,雖然不急……」
於是,本來只為了克萊兒說了要救飆的性命,差點就要放棄麟的,現在不僅確保可以擁有麟,同時也救了飆的命,而且,成功地把它變成了自己的從畜。
3 新畜登入
「啊!忘了很重要的事情了,只記得要向克萊兒小姐說明,卻忘了先取下重要的洗禮用的聖水……」
寶琳突然慌張地自言自語著。馬克少年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因為如果是一般的邑司貴族的話,那是會經常準備著的東西。威廉使著眼色,小聲地說∶
「不用擔心,剛才在靈液大廳時,我就發現了,我下令使用膀胱,可能會晚一點,不過等一下還是會拿來這裡的……」
「啊!太好了。」這一家的女主人鬆了口氣地說。
「我們預定要外出,有事要忙,既然洗禮要延後,就先做登入吧!克萊兒,這樣可以嗎?」
「好的,沒關係。」
任憑大家處理的克萊兒,不太瞭解寶琳與威廉談話的內容,但是,因為有客人馬克少年也在,她只好含糊地回答掩飾過去。
「那麼就先登入吧……」
寶琳對著剛才一直等在角落的登入員招手。走向前來的,是一位三十幾歲的白人女性。除了適性檢查那般的學問式事項,事務性的、行政方面的工作,全部都由女性擔任,她當然是平民。
與貴族不同的是,平民全都擁有職業,她叫做薇拉·克雷,是畜人省畜籍局地球支局歐洲分室登入課的股長,現在擔任代理課長,是個能幹的人。剛才她跟分類課的可藍博士輪替,在這裡等待這一家的人們前來----對於不用前往登入課,反而可以把登入課的人叫來,像瓊深侯爵一族這樣的大貴族,她是不可以主動催促的,在這段期間,她要做好準備,接下來就只剩下與登入者本人有關的事項而已。
在這裡簡單地說明一下畜籍簿吧!這是對個人畜,也就是指並非那種從一開始就是生產來作為建築零件或傢俱材料的,而是可以獨立行動的每一隻鴉俘所做的電腦記錄。每一隻都有A、B、C、D、E五欄。
A欄是個體記錄,除了視覺上看到的個體特徵之外,還登記著DNA號碼。使用DNA的齡性染色體的排列,就可以辨識細胞階段的個體,所以,並不需要指紋。
B欄是血統記錄,也就是戶籍簿,但是,在看著父母是誰、跟誰交配、會生下什麼樣的小鴉俘等的邑司人的意識中,與其說是人的戶籍,還不如說更接近於賽馬馬匹的血統譜系圖。C欄、D欄相當於以前日本的不動產登記簿的甲欄、乙欄。
C欄的所有權紀錄中,會記錄下買賣、贈與、繼承等所有權轉移的原因以及時期、物件等。
D欄中會標示清楚抵押權等其他權利。也就是說,擁有令人羨慕的個人畜的主人,可以拿這種鴉俘去做抵押貸款。
E欄是畜體零件記錄,主要是刺青與(去勢)睪丸,不過,內臟也包含在內。因為與個體的處分分離,有時則會只剝下背部的刺青來賣,有時候會在朋友的乞求下,贈與腎臟或角膜(與以前的法制不同,當然不需要提供內臟的個人畜本身的同意了。因為個人畜的肉體零件,全部是屬於個人畜的所有者的,所以可以自由處分)不過,為了要弄清楚權利關係,所以,會在這一欄上留下紀錄。
薇拉現在已經紀錄好A欄的DNA號碼以及E欄的去勢睪丸是屬於德莉絲的權利,接下來只要向本人詢問B、C欄的記載內容就可以了。
少夫人告訴她「就是這一位」,於是薇拉來到克萊兒面前,從皮包裡面拿出卡片,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然後從上衣下襬的後面,拿下掛在右腰帶上、羊羹狀的細長筒子,從裡面抓出一隻矮人,把它輕輕地放在那張卡片上面,慎重地向克萊兒行禮說∶
「奉女王陛下之名,在登入前,容我請教二、三個問題。您的姓名?」
「克萊兒·科特維古。」
克萊兒按照剛才商量過的報上姓名,視線的角落裡,有東西在桌子上動著。她住桌上看去,矮人拿著棍子似的棒子,用棒子的前端在卡片的表面摩擦並奔跑著。這是什麼裝置呢?棒子碰過之後,上面就滋滋滋地印出了美麗的字,上面已經寫好了CLARACOT這幾個字,正要寫完WICK。
這是桌矮人的一種,叫做活動筆(活的鋼筆)是一種活的文具,他擁有的是矮人用的寫字棒。活動筆不像以前的文書處理機或口述筆記機那麼笨重,而且,不管講得多快都跟得上,字型也可以自由改變,是很方便的東西。說不笨重,但也不像鋼筆那麼小,所以,不是任何人都會帶在身上的東西,不過,像薇拉這種從事書記相關事務的人,就一定要放一隻在攜帶用筆筒裡面,就像以前的箭筒一樣,掛在腰上。
「抓到這隻鴉俘的時間是?」
「在196X號球面,復活節那一週之後----」
交換訂婚戒指之後,舞會的那一天,今年那一天也是她的生日,克萊兒突然想起這一點回答。
「永遠屬於你。」麟如此發誓的那一天,就是我捕獲他的那一天。
活動筆好像拖著棒子似地卡片上跑著,畜籍欄C欄的「所有權取得原因」就變成「狩獵捕獲」了。
「你的所有權是完全的嗎?」
除了我之外,他應該沒有其他的女友。
「是的。」
「你可以發誓,將來不會有人提出異議嗎?」
「是的。」
「關於飼養它的一切責任,飼養的權利以及伴隨而來的飼養上的義務,你都可以負責嗎?」
「是的。」
「這隻鴉俘要取什麼名字?」
「麟。」
她沒想過要為他取另一個鴉俘的名字。
「好了,那麼請簽名。我會將登入結束的鑑識牌來跟卡片交換交給您……」
簽名用的筆類似原子筆,不是普通的圓珠頭,但是,滑而好寫。簽名欄以外的地方,是美麗的印刷體,全部都填好了,就好像印刷的一樣。從身高、體重、脈搏等(昨天在皮膚窯裡面測量出來的)開始,一直到剛才在牆上看到的效能表的各種資料,也都抄寫在上面了。
克萊兒在推測年齡這一欄上,看到寫著地球年二十三年二個月,感到很驚訝,她知道麟一郎的生日,正確計算後,正好就是二十三年二個月。但是年齡欄上是推測出來的,而且,沒有記載出生年月日,也沒有聽到他親口說,只從肉體檢查的結果中算出來,卻算得這麼正確,令她不得不驚訝。
但是,在這張詳細的卡片上,到處都找不到「獺部麟一郎」這幾個字的標示,除了TEVIN1267這個號碼,以及複雜的DNA號碼之外,卡片的右上方,寫著RIN(C。C1),就是這隻鴉俘的個體識別標示。這是A欄上,他的正式標示。就只有這樣,「懶部麟一郎」這個帶著人類氣息的名字,將永遠都不需要了。
RIN(C。C1),一定就是「隸屬於克萊兒·科特維古所有的土著鴉俘第一號麟」的意思,不過,號碼的數字前面寫的TEVlN是什麼呢?
交還卡片,登記員克雷小姐以俐落的動作,將一枚刻著號碼,類似錢幣的東西交給克萊兒說∶
「奉女王陛下之名,畜籍局地球支局歐洲分室第五特別區第一股將登入捕捉到登入號碼一千二百六十七號的土著鴉俘。」
TEVIN的意思,就是地球支局歐洲分室第五特別區第一股(I)中登入的土著鴉俘。所謂第五特別區,就是包含最近的西西里島在內的南伊一帶,增加了別莊之後,特別設定的出差處管區。
從這幾年來,只有一千二百多這個數字的原鴉俘人口數來看,是非常之少,不過,從隸屬於可以利用地球別莊的階級的有限人數,為了享受鞭打樂趣,而自鴉盆各島捕獲的數字來看的話,這個數字是一點也不少了吧!麟一郎就是第一千二百六十七隻。
在二十世紀的地球,以一個獨立的人格,所謂一個人的生命,比整個地球還重要,以那麼尊貴的一個人的身份 在地球上昂首闊步的懶部麟一郎,到了「邑司」的世界,就落入了畜籍。身心都隸屬於一個女性,飼養他的權利與義務,都屬於她一個人,變成了一隻動物,土著鴉俘TEVIN某某號。
在二十世紀世界之後的某一天,他的祖國日本國將會宣告他失蹤,並且從戶籍簿上撤銷他的名字吧!但是,他的實體卻是在四十世紀的地球,並登入在畜籍簿上。他自己仍然什麼都不知道,然而,他已經不能再被稱為懶部麟一郎了,因為「它」是畜生。(今後的敘述,還是會使用麟一郎的名字吧!不過,希望各位讀者瞭解,這只是為了避免TEVlN1267號的冗長,且為顧及個體同一性的符號而已。這個名字已經不再是人格的表示了了。
4 人畜首度見面
「那麼請做權利宣告。」
登入員女士慎重地說。一切的事情,都按照來的途中所聽到的順序。接下來,她必須一個人走入光幕的內部,進行規定的儀式,不可以膽怯。
「給鴉俘零達昆的奶油。」
克萊兒假裝很習慣的樣子,對著在房間角落的黑奴B2號下令。
「是!遵命。」
麟一郎,也就是TEVlN1267號,之前在哭,是因為想起了故鄉的父母。
它的眼前浮現出前往歐洲的時候,母親與妹妹躲在到羽田機場歡送它的朋友們後面,拿著手帕擦眼淚的模樣,本來以為那是喜極而泣的眼淚,但是,說不定那是不吉利的預感。
它長得像父親,美麗的妹妹百合枝則不同,長得像母親,她現在怎麼樣了呢?因為只有兄妹兩個人,感情很好。她今年應該要十九歲了,看到哥哥改變這麼多的樣子,她會怎麼說呢?
這個百合枝近期內會被德莉絲綁架來,變成瓊深家的一隻雌鴉俘,還會跟哥哥生下小孩,但麟一郎當然是不可能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這時候,它看到之前多次出現的那個碗動了,它的想念立刻遭到中斷。然後,取而代之的猛烈食慾驅策著它,就像長期沒抽菸的癮君子,看到一根香菸滾過來的時候,那種全身情緒緊繃的經驗吧。紅奶油對大腦邊緣系的強力作用,甚至使它產生了戒毒症狀。它趴著從小洞伸出頭的動作非常迅速,克萊兒跟同行的人,都不禁失笑,讓人聯想到對著掛著殘羹剩飯的桶子,鼻子不斷髮出聲音到處跑來跑去的豬,引起一股輕蔑的感覺。
「它不知道把頭伸出去,就是快倒楣了,還那麼興奮。」賽西爾說。
「好膚淺喔!」少年查爾斯說。
「畜生就是這樣,只有食慾。」
在光幕另一邊這一行人的笑聲與談話,被強力空氣幕的消音裝置阻斷,沒有傳過來,什麼都不知道的麟一郎,全身都充滿食慾地等待著,碗裝滿了紅奶油回來了。它拼命忍耐著想要立刻伸出舌頭的衝動,因為它知道,沒有許可就去舔的話,會遭到電擊。做為家畜化的第一步,就是不能忘記剛才的訓練。
「可以吃了!」
與剛才不同的女人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感到有點奇怪,讓它一瞬間停止了動作。但是,要把克萊兒與日本話連線在一起,實在是太過出乎意料之外了,加上它一心一意只想舔,在下一瞬間,它已經什麼都不想地,沉迷其中地動著舌頭。它是個「愛情與飢寒比起來,說起來雖有點丟臉,但還是以飢餓優先」的人。一開始舔,先前的倒U字金屬降下來,按住它的脖子,不過每次都是這樣,所以也不以為苦了。
就在它舔到一半的時候。在視野的角落,出現人影,好像落在碗上似地,它驚訝地抬起頭,不禁「啊」地喊出聲來。
克萊兒不就正從正面靠過來了嗎?她穿著像男人似的上衣與褲子,以綠色為主調的服裝,令人在男性化中亦感受到優美。短大衣式的披風、紅皮高跟半長靴,一隻手握著類似鋼筆似的東西,看起來似乎臉正朝著它微笑。
克萊兒!
它慌忙地想回到籠子裡,但是,脖子被金屬壓住無法動彈。啊!見到了引頸長盼的人,卻是以這麼丟臉的姿勢,像一隻被踩扁的青蛙……。
對了,金屬是與碗一起運作的,只要碗空了,就會放鬆了。
想到這一點,它再度把臉埋在碗裡,用最快的速度舔完剩下的。
克萊兒冷漠地看著它,殘存在內心深處,在昨天以前還是情人的些微愛情,以及剛才在靈液大廳中,被他親口說的純真話語所感動而復活的好感,也都消失了。完全不瞭解為什麼它又把頭埋進碗裡,她黯然地想∶
它已經變成這種畜生了,即使看到我,還不忘這些汙穢、剩下的餌食,而要全部舔完。真是膚淺的畜生啊!豬!
昨天,在她房間相見時,是舊情侶重逢,但是,現在的相見,卻應該說是人與畜生的首度見面。
克萊兒舉起一隻手示意。
期待著舔完後,金屬伽鎖會放鬆的瞬間,然而相反地,卻只剩下金屬伽鎖,籠子四周的欄杆、腰板、剛才一直在臉正下方的碗,都立刻消失了。麟一郎很驚訝,這才發現,籠子的底臺,並留下倒U字型金屬伽鎖,漸漸升高。
剛才在臉下方的碗不見了,所以,它可以看到克萊兒的鞋子。看來頭剛好就伸在她的肚子附近吧?從肩膀開始,下面整個都趴在臺子上,四肢可以自由動作,但是,不管它怎麼掙扎,因為頸部金屬伽鎖的關係,無法改變姿勢,那樣子就像是用一根椎子固定在砧板上的鰻魚一樣。它聞到一股很香的氣味,那不是克萊兒的體味,那一定是新擦上去的香水味吧!
它感受到一抹不安,但是,「她一定是來救我的」,帶著這樣的感謝,麟一郎用兩人之間的用語,也就是德文說∶
「謝謝……」
「閉嘴!」
克萊兒用家畜語斥責它,她一直很在意在後面光幕裡面的五個白人,與其說他們在觀察前面的鴉俘,不如說是在觀看她的行動。她不想讓人聽到她跟鴉俘之間的德語對話。
麟一郎很驚訝。
……克萊兒說日語?
但是,「閉嘴」這句話裡面,包含著強烈的禁止意味,足以壓制住它想要說話的心情。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它打算照剛才下定的決心,「不要惹克萊兒不高興,任何事情都服從她」……不過,有些怪怪的……對了,剛才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她那雙看著這邊的茶色眼睛、泛著淡淡微笑的嘴角,那表情裡面,充滿了過去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冷酷,那似乎也與「閉嘴」這句高壓性的命令相通。但是,即使如此,它還是相信她是它的救星。在有如溺水的人抓著草似的絕望感覺中,這是唯一支援著它的心的信念,它無法拋棄這個信念。
克萊兒在生我的氣。發生過昨天的事情,也難怪她會生氣。但是,最後還是會救我的,懲罰過我的行為,讓我反省過後,她就會原諒我的。……加上還當著別人的面,才故意表現出那種態度的……吧?
臺子升高了之後,克萊兒往前走近一步了,現在就算把眼睛往上飄,也看不到她的臉了,只看到豐滿的胸部隆起處。
隆起的雙峰輕輕壓著它突出臺子的後腦……她的雙手靠向它頸部金屬枷鎖。
-----她要用鑰匙幫我解開嗎?
突然,它感到幸幅,就快要被釋放了,甚至還覺得好像臉埋在她的乳房裡似的。但是,金屬枷鎖一直沒有放鬆,馥郁的香氣鑽入鼻子裡面,只聽到金屬表面的摩擦聲,好像在寫什麼似的。
卡叮一聲,就在心撲通一跳的時候,臺子開始急速下降,出乎意料的是,金屬枷鎖不就還是原來的樣子嗎?
怎麼了?克萊兒!你不是要釋放我嗎?
各位讀者應該知道吧?克萊兒拿著間接電氣烙筆,在枷鎖(後來這會變成頸圈)在家畜名那一欄上,寫上Rin,在所有者名的第一欄,簽上ClaraCotvvick,用鑑識牌加上鎖,按照大家教她的去做。麟一郎不知道整個事情,才會一下子自顧自地高興起來,一下子又感到不可思議。
5 權利宣告之鞭
臺子下降,突出的頭部沿著克萊兒的褲子往下移動,在臉於雙腳略開的紅色半長靴之間快碰到地面的時候停止下降。臺子變成地板的一部份。克萊兒冷冷地俯視著昔日愛人脖子被金屬器具壓著,全身攤平在地板上。她從口袋裡面拿出珍棒,咻地一下延伸成一公尺長,同時退後一步,拉開左腳,右腳往前踏,彎著身體,右腳輕踩在它的脖子上,高而尖的腳後跟前端踏著脖子,用腳掌心跨過脖子上的金屬器具,鞋尖踩著脊椎上端,右手大大一揮,斜斜地往背部咻地一鞭,然後按照他們教的句子喊著。
「這是我捕獲的東西,有人有異議嗎?」
同時,腳下傳來無法忍受似的呻吟聲,麟一郎四肢朝地,它的動作經過鞋底傳了過來,是一種踩著「生物」的感覺。它用自由的雙手,摸索著脖子上,一找到踩著它的半長靴,就用一隻手抓住腳跟,一隻手敲打著腳掌,它不能說話,好像要表達什麼似的。
「我投降,請饒了我。」無力的訊號似乎是想這麼說。身體只有一個地方被限制住,可是,這位柔道高手,現在卻變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在她的靴子下面發抖著、害怕著她的鞭子而苦苦衷求。
她有過充分鞭打家畜的經驗,也清楚瞭解以專制君主的身份,對待狗或馬的快樂。但是,現在在腳下的是人類,至少是疑似人類,與狗或馬不同。克萊兒內心湧現出一股以前從末感受過的、有點恍惚的征服快感。充滿了一種統治高等動物的喜悅,這是以前把它當情人看的時候,作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懶部麟一郎曾是個擁有正常性愛觀的人,它深愛著克萊兒,但是,並不是一個會喜歡她的虐待的受虐狂。所以,就在全身的痛覺正品嚐著她的鞭子的時候,就它現在這種狀況下,自然會湧出狂烈的憤怒吧!被踩著的時候,它感受到瘋狂的憤怒,這也難怪。本來相信自己心愛的情人是要來救它的,現在卻遭到背叛。雖然感受到「她,在生氣」,但是卻沒想到連她都把它當作鴉俘對待,光是這一點就夠讓它傷心,也夠讓它激動的了。
但是,不久後就把它這種精神苦悶踢開的,是鞭子的激烈痛苦。邑司有一句俗語說,效果最銳利的東西,就是「珍棒的第一鞭」。第一次吃鞭子的鴉俘,感受到的痛苦,就好像身體裂為兩半一樣,這種說法一點都不誇張。
因為珍棒本來就是鴉俘肉體的一部份。當身體碰到珍棒的時候,隱含在其中的苦痛素,會變成誘導水,使被打的肉體,也會產生苦痛素,我們將這稱為珍棒的觸媒效果,這是用別的鞭子無法得到的優點,也因此珍棒的鞭打,會讓土著鴉俘害怕。吃了第一鞭的麟一郎,失去了理性與感情,不得不做出僅僅是肉塊的反應。
就算它想抗議,脖子上的高跟鞋把它的臉壓在地板上,連低低的鼻子都像要壓碎了似的,嘴巴也開不了。就算掙扎也沒用,脖子上的金屬器具困住它,它不過就像只在砧板上的鰻魚,只能動動尾巴而已。腳跟似乎想從它的頭上退開,它用手抓住,卻因為它現在的姿勢無法使力,結果還是抓不住。
畜生!
咬牙切齒一喊的時候,啪咻!第二鞭,這一次是盯在背部的右側!
「這是我的飼育畜,有沒有人有異議的?」
凜凜生風的聲音迴盪著。
激烈的痛楚,再度把情緒趕走,什麼憤慨都沒有了,只想拼命地喊著「救救我」。昨天,在皮膚窯中烤的時候,它發出過多少次這種無聲的吶喊啊!但是,當時,還有個可以求助的克萊兒。而現在,它很想逃離的這條鞭子,竟然就是那個克萊兒揮鞭打來的,這是多麼地諷刺啊!該向誰求救才好呢?它呻吟掙扎著,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氣概。
啪咻!第三鞭在左側。
「這是我的所有物,你們願意當我的證人嗎?」
這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光幕這一邊的五個人,眾口一聲的說∶
「我們擔任你的所有權證人。」
一聽到這裡,麟一郎昏倒了。
第一鞭、第二鞭,克萊兒的鞋底,感受到腳下的肉體配合著鞭子產生瘓變,嗜虐的性快感使她下體不禁熱了起來,感受到性的溼潤。
但是,第三鞭之後,鴉俘無法動彈了,她踢開抓著鞋子的雙手,腳悄悄地退出它的脖子。高跟鞋鞋跟壓著的地方,在脖子上出現一個淺淺的凹洞。在凹洞恢復原狀的同時,背部產生了三條鞭痕,變成血腫疤痕,紅紅地浮現出來。就好像在背部寫下一個N字一樣,那是活體的反應,也是活著的證據。
熬過嚴格肉體檢查的強健身體,竟然三鞭就昏倒了!
克萊兒現在才驚訝於珍棒的威力,但是,事實上三次正是證明它頑強健壯的數字,一般的新畜都是一鞭就昏倒了,即使相當強的,也是二鞭就夠了。三鞭就表示它是最優秀的,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新畜,是需要四鞭的吧!
登入員薇拉·克雷問∶
「額頭要現在畫嗎?」
「額紋!對喔!IQ是一四七,LC是正五吧!說不定可以做骨雕,現在先別用皮膚烙來畫,等想畫的時候,我們再來畫。」
寶琳從旁插嘴,代替克萊兄回答。克萊兒聽到額紋,想起昨天在飛碟裡面看到的畜人犬紐曼額頭上的東西,也就是常常看到的瓊深家的家徽之後,一邊聯想自已的家徽,也就是法恩·寇特威茲伯爵家,握著盾牌與槍的獅子圖樣徽章,一邊悄悄向諮問器詢問額紋的說明。
「……是烙印在畜人系動物額頭的徽章,僅限於貴族所有的家畜。本來是否烙印徽章,是個人的自由,預定要讓渡的鴉俘,則不施予烙印。讀心家其因為是專屬於特定人士,所以,家徽不會改變的女性,就會做骨雕(因為是女權制,所以女性就算結婚了,也不會改變姓氏或家徽)。在額骨上雕刻形成層,所以,即使在額頭的皮膚動手術消除,花紋還是會從下面出現,一輩子除了那個花紋之外,都不容許畫上別的花紋。除此之外,一般是皮膚烙。這只是烙印皮膚而已,所以,可以動手術除去。手術的話,骨雕需要專門技術,皮膚烙則即使是外行人也可以做,所以,貴族很多都自己畫額頭,據說這是最適合當作用電氣烙筆做畜肌烙彩技法的入門……」
她專心聽著受話器,登入員站在她面前。
「那麼我來進行認證。」她高聲說∶
「奉女王陛下之名,認定你為TEVIN1267號的所有者,你必須遵守法律(例如,土著鴉俘也是末加工原鴉俘的一種,根據「原畜人飼養令」,必須戴上頸圈等),准許你飼育。」
說完之後,登入員改變語調,單膝跪下說∶
「失陪了。」
「辛苦了,那麼請離開吧!」
克萊兒用肩手禮回答,克雷女士滿意地退出離開。
於是,經過先前的登入,變成畜生的麟一郎,正式成為克萊兒飼養的家畜了。
6 被踢、被踩、被鞭打
背部劃上了一個象徵土著畜人的N字,昏倒在地的TEVIN1267號。
「克萊兒,昨天在飛碟裡,是這隻鴉俘把我弄醒的吧。」寶琳笑著說:
「為了回報昨天,我就試試用那種方式吧!」
她突然抬起腳,用鞋尖踢著趴在前面的麟的側臉。
昨天是用手打,不過,寶琳的手去碰鴉俘的臉的話,身份過於懸殊,所以,當然是用腳踢了。
寶琳不是懷著惡意要報復的,是好意的,乃為了想要緊急處理一樣的昏倒狀況才如此做。畢竟就連黑奴,若被她的腳一踢,都會終生感激(第十一章5),所以,邑司貴族賜下的腳踢處置,對卑賤的鴉俘來講,更是很大的恩惠。
踢了臉頰,頭還躺著,看得到麟的臉。它那閉著眼睛、嘴巴稍微張開、流著口水、悽慘難看的臉。克萊兒從它寬廣的額頭,聯想到額紋,突然想像著自己的徽章,烙印在那上面的模樣,感受到異樣的興奮。這時候,它動了動身體。
意識恢復的時候,麟一郎臉上還殘存著被踢的痛楚。從剛才的鞭痕猜想,難免它會認為這一踢也是克萊兒踢的。背部灼燒似的疼痛,加上臉頰上的痛,令它不禁火大,麟一郎用德語咒罵著。
「克萊兒,為什麼要做這麼過份的事情,你給我記住,我……」
還沒說完的時候,鞋子又踩上它的脖子,使頭部一轉,臉立刻被壓在地板上,接著就說不出話來了。
「住口!忘了剛才的痛嗎?進步點吧!」
那是流暢的日文,從那句話的口氣,可以想像出她柳眉倒豎的表情。
麟又想用德文說話的時候,克萊兒立刻踩住它,腳上用力地壓著,對著身邊的寶琳說∶
「我不想讓它說話……」意思是說「有沒有可以做堵嘴物的東西呢?」
「拿舌筒。」
寶琳間不容髮地對黑奴下令,B2號走向前來,向克萊兒行禮。
「先拿掉頭上枷鎖,讓它坐下之後……」
因為他這麼說,克萊兒就退開右腳,這時候,鴉俘開始說話了。
「克萊兒,請原諒我,昨天的事情定我不好,我道歉,請你不要生氣了……」
麟一郎將被控制的脖子,略略往上抬 即使如此,也還是隻能看到克萊兒的下半身---哀求著。它發現到,它使用德文會讓對方不高興,也知道克萊兒聽得懂日文,因此,它試著用日文說。
愛戀、懷念,以及接受了剛才的鞭打之後的恨……各種情緒在心裡錯綜複雜,想說的話堆積如山,其中特別選擇道歉,是因為剛才的痛苦與憤慨,使它忍不住一咒罵起她時,就會被鞋子踩踏的關係。
不可以生氣,我要忍耐,必須先道歉。
它說服自己,拼命控制自己。壓抑著內心的恨,儘量說一些討好對方的話,這樣的卑屈行為,是麟一郎過去從來不曾做的事情。現在它非這麼做不可,是因為它被打入了以前它不曾經歷過的弱者的地位。從克萊兒的鞋子還沒從它脖子上退開的時候開始,它的心理狀態就已經進入新的局面。一邊遭到鞭打,一邊舔著拿鞭子的手的狗之心理 就克萊兒而言,這才是「適合家畜的卑賤」(第一章1)---一直到昨天為止,那個很有男子氣概的它,已經漸漸消失了。
不過,麟一郎還不瞭解事態的嚴重。它以為克萊兒的行動,是因為自已昨天的暴行而生氣,所以才跟邑司人一起虐待它的吧?
或者是在邑司人之間,為了保護自身的安全,才故意把它當鴉俘對待吧?沒有把自己當作鴉俘的麟一郎,認為不管邑司人怎麼樣,它相信至少克萊兒是唯一一個知道它是真正人類的人。它作夢都沒想到,她現在已經相信「麟其實是鴉俘啊!」
但是,它只快速說出這句話,就啪咻一聲,鞭子又橫掃過臉頰,嘴巴痛得快裂開了。
「啊!」
它發出慘叫聲,就在它嘴巴張開的時候,黑奴快速地插進一隻畫素描鉛筆似的棒子到它嘴裡,它再也沒辦法說話了。從克萊兒手上垂下來的鞭子前端,就在它臉前抖動著。
「閉嘴!要我說幾次才懂!」
它幾乎覺得那條鞭子正無言地如此斥責它。麟一郎害怕地注視著那條搖晃的鞭子前端,這時候,它想起昨天在滕達山登山道上,克萊兒才剛跟它說過的嚴厲意見∶
「像馬這種畜牲,給她一次甜頭就會鬧脾氣。要讓馬清楚知道,我們比它強、比它偉大,必須徹底地教訓它們才行……」
克萊兒,好像把我當馬一樣來教訓。
看出了自己不想讓對方用德語說話的心態 就像狗很會體察不說話的主人的想法一樣 而立刻使用家畜語的心情惹人憐愛,甚至克萊兒還想「這樣的話,就不需要堵嘴物了」,
但是對於並不會造成她的困擾的哀嚎、祈求,她卻啪咻一鞭要它停止,這是為什麼呢?
問她的話,她應該會回答,既然下令「閉嘴」了,還讓她用家畜語或任何語言說話,實在太沒教養,所以,為了讓家畜不要太囂張,當然要用鞭子吧!的確,一定是這樣,但是,如果在克萊兒身上裝上下意識顯現機(subconscanner)的話,就可以知道,在這種表面的理由下面,其實是想要再度享受一下剛才品嚐過的鞭子的喜悅、控制相當於人類的高等動物的快感吧!
就像麟一郎漸漸改變,克萊兒也朝著相反的方向改變了樣貌。它變成卑屈的家畜,她變成驕縱的女主人…
黑奴拿出橡皮環狀的東西,讓麟一郎的兩隻腳踝一起穿過那個橡皮環,那是金屬橡皮製的緊縛環。另一個則將兩手綁在身體上之後才掛上去,然後,從背部到腳踝,用另一個金屬橡膠繩,將兩個環連線之後,才解開脖子金屬器具與地板的連線部分。
那是繼剛才克萊兒揮動鞭子之後,幾十秒之間的快速動作。
趴著的鴉俘身體,突然像傀儡木偶一樣動作笨拙,下一瞬間,就在臺子上端坐著了。腳踝的環與腰環,受到在背後綁起來的橡膠繩的壓縮力量,強制它做出這種姿勢。雙膝併攏坐著,就像日本式的跪坐,在邑司這稱為畜人坐。這套緊縛環,是訓練原鴉俘正確的坐法而最受大家愛用的訓練用具之一。求生本能原液往射(第十四章5)會促進血液迴圈,即使長時間跪坐,腳也不會麻。
跪坐的鴉俘頭上,原來的那個金屬器具,變成頸圈,繞在脖子上。與皮膚緊密貼合,同時,克萊兒用電氣烙筆在外側寫的字,滲透到內側,就好像直接寫在皮膚上似地烙印上去了。頸圈下她的署名,末來這一輩子都不曾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