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鴉俘 第十九章 晨間時分 (9/12)
上一篇 · 下一篇
第十九章 晨間時分
1 私人房間中的德莉絲
德莉絲讓隨從幫她把畜人皮水中服脫掉,拿室內服給她,一邊叫著別的僕人,命令他們將蛇繩綁著的飆,倒掛在河童槽上。寢室門窗從前面那個房間的角落,一直延伸到裡面的寢室,有如守護著左右兩側般地,右邊是犬舍,左邊是河童槽。地板上切開了一個二公尺四方、深約一點五公尺的凹槽,裡面裝了水。飆就被固定在那裡。雖然說是兩棲畜人,但是,它們的生理組織是不能完全脫離水邊的,所以,在空氣中大概可以撐個二十四小時,超過這個時間,皮膚就會幹掉,一干掉,皮膚就無法呼吸,河童就會死掉,它們是很渴望水的動物。
僕人將飆的胸口用力往後彎曲,將雙手固定在背部甲殼兩側,團團捆綁到腳踝部位,倒吊起來。因為胸部往後彎曲,因此在正下方的並非頭頂,而是類似腳踏車踏板的臉,飆死心默默地閉著眼睛。
嘴巴前端與水面非常接近,還差一點點就可以碰到水,可是,卻只能看著水,沒辦法碰到水。德莉絲想要讓她在渴望水的痛苦中,漸漸讓她渴死。
「這真是我想到的妙點子,飆,你就在那裡曬乾吧!」
她嘲諷的口氣,讓飆這才明白自己的命運,喊著:
「請原諒我……」
德莉絲對著飆的嘴巴,往上一踢說:
「吵死了!閉嘴!」掛在最下面的坐墊臉前端尖尖的嘴巴遭到拖鞋用力撞擊,就好像在打拳擊練習用的沙袋似的,大幅度搖晃了起來。
「啊!」它慘叫一聲,嘴巴滴出血來,滴到水槽裡面,被踢的一邊臉裂了開來。
但是在飆擺盪回來時,轉過去準備要再踢一腳的德莉絲,沒算準時間,拖鞋卻飛到另一邊的牆壁,把架子上的金魚缸給弄了翻。
千鈞一髮之際,兩隻畜人犬從後面跑了起來。
大的是各位讀者已經很熟悉的尼安德塔爾獵犬,犬舍的居住者,名叫沛羅,是寶琳的愛犬紐曼的好朋友兼競爭對手。豎起的八字鬍下面叨著拖鞋,放在女主人的腳下,舌頭伸長舔著被金魚缸的水弄溼的部分。
另外一隻體格像狐狸狗,全身長著茂密的黑毛,還有二十公份左右的尾巴,跟舊狗非常像,不過,繞到正面看臉,臉上沒有長毛,嘴巴也沒有尖尖的,容貌比沛羅還接近人類。這是愛玩犬畜人梗犬,名字叫納梅爾,是女主人的寵物,甚至晚上也獲准可以在女主人的寢床上睡覺。這隻狗看到金魚,跑去玩弄,就在它叨起金魚的時候∶
「納梅爾,拿過來!」聽到嚴厲的命令,它悄悄地叨著金魚,回到主人的腳邊。
「老是玩!笨蛋!」
心情不好的女主人,一腳踢到狗的額頭。身為鴉俘系動物,納梅爾的IQ並不高,飆也是一樣。但是,飼主卻覺得這樣才可愛。
從狗嘴裡面掉到地板上的金魚,啪噠啪噠地動著。不可思議的是,金魚的身體,覆蓋著普通的紅色魚鱗,可是,如海龜腳似地,變成鰭狀的四肢,不就正在動著嗎?這不是金魚……在長了三公分多的黑髮的頭部,有一張人類的臉。
這不是形狀怪異的極小畜嗎?如相撲選手似的胖肚子、有如凸眼性甲狀腺腫病患的凸出眼球……太過異常,也太過病態。但是,從金魚的原種、也就是從鯽魚來看的話,蘭鑄或凸眼金魚不也是異常而變態的嗎?不就是因為人類喜歡那種眼睛,而毫不在乎地將別的動物,逼進異常且病態的狀態中嗎?把水棲畜人畸形化、縮小化、皮膚角質化、加上顏色,讓人型金魚出現之後,甚至發展到可以做出蘭鑄型的、凸眼金魚型的奇形怪狀種類的珍奇魚類,這也是理所當然且必然會有的發展…
說不定讀者會責備說,這樣做未免太過份了,「也不需要連金魚都用鴉俘來做吧!」但是,除了有翼四足人等其他星球動物的少許例外,動物中智慧不輸給人類的,就只有鴉俘了。一旦嘗過使用具有知性的家畜滋味之後,也難怪人類會用鴉俘來取代過去用過的所有家畜了。
人型金魚一邊拍動著四肢,一邊在地板上爬著前進,來到靠近德莉絲腳邊的河童槽邊緣。因為它們越不過邊緣很高的磁磚,所以靠著德莉絲的腳指幫忙,終於爬到水槽裡面,金魚開始遊了起來,那一頭比身長還長的黑髮,在水裡漂動著。
被倒吊在夭花板上的河童,還在輕微地擺盪著。裂開的臉頰仍在滴血…
「哈啊~」打著哈欠,德莉絲對僕人說:
「等一下把金魚放回魚缸裡。」
「遵命。」
「納梅爾跟沛羅,你們要是也惡作劇的話,也耍像這樣倒吊起來,知道了嗎?」
一邊說著,一邊坐回椅子上。
「吃早餐吧!」
是前面提過的水果餐。一早開始,做過充分的運動了,所以吃得下很多。她從一串顆粒大如橘子的無子葡萄上拿下一顆來吃,指示隨從,剩下的「塗在腳上」。
這是一種美容法,大家常常拿葡萄汁來塗身體。她將室內服的裙襬往上卷,雙腳露出大腿的根部,將葡萄一顆顆弄碎,從腳底住上抹著葡萄汁。她指著往腳底下滴落的葡萄汁說∶
「納梅爾、沛羅,快舔!你舔這邊,你舔那邊!」
兩隻狗的舌頭,渴望著葡萄汁,從腳掌舔到腳踝。
這時她有一股便意。突然感應到那股念波,上著優美色彩的傴僂型肉便器(第十二章1)跑了出來。
在進餐中排洩,這種事情是以前的人無法想橡的,但是,不會有臭味跑出來,也不需要用到手,不會有任何不清潔的感覺,所以,這對邑司人來講,是很普通的事情。
德莉絲當時手上拿著的一口瓜,跟前史時代的奇異果很像,外觀的顏色與形狀會讓我們聯想到糞塊。但是,對於只用過肉襁褓與肉便器的邑司人而言,她從來沒看過從自己的屁股拉出來的東西。所以,她不會有任何聯想,很舒服地吃著。另一方面,以馬蹄肉瘤包圍住的凹陷底處,廁畜的嘴巴也愉悅地吃著賜下的食物。那顏色與形狀,很巧合地,與女主人吃的東西是類似的。不過鴉俘並不知道 就味道而言……當然,客觀地來講,是無法跟珍貴水果一口瓜的美味相比的。但是,主觀地來說,它口腔內充滿的美味,是比飽嘗美食的女主人從一口瓜中品嚐到的美味還要美好的。
納梅爾舔著,不知道是討厭還是不擅長,一直在磨蹭著。不過,沛羅很少得到這樣的恩典吧?所以非常專注地舔著。
飆又發出悲傷的哀嚎聲。
身大一公尺,與幼兒的體格相當,但是,它的年齡已經有二十八歲了。為什麼會做那麼孩子氣的惡作劇呢?那是由於頭蓋壓迫的腦震盪引發了後遺症,帶來環境適應不全的影響。
十年前從河童大學畢業的時候,它還不會有這種失態的表現。人類的骨盆夾住它的頭部,用內腿與臀部對頭蓋加壓。它受到的訓練,就是以頭蓋被夾住的部位與力氣的大小作為訊號,啟動甲殼的噴射器,甚至被訓練成一種條件反射。這就是河童族的學校教育,飆是以優等的成績畢業的,現在這方面的技術也並末衰退,但是,在服侍德莉絲這二十年裡面,因為她兩腿的夾力比普通人的太強,使得標準規格品強度的頭蓋無法負荷,時而會引發腦震盪症狀……對德莉絲來講,只不過是水中腳踏車的使用方式太過粗暴而已,但對飆來講,卻是在玩命。
2 攜帶諮問器
接下來,我們回克萊兒的房間吧
起床之後那一段時間,她還覺得像在作夢。香樂浴後的健康液全身按摩、以及隨後吃的那餐聽都沒聽過、看都沒看過的不可思議的水果早餐,對克萊兒來講,全都是極棒的東西,就連起床時感受到的空腹感也都消失了。
而且,使用生體傢俱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幾乎是在無意識之中就可以從嘴巴吐出話語,下達適切的命令,真是不可思議。這種話語母音極多,從生體傢俱們都能理解的這一點來看,那種話語肯定是日文。但是,一個晚上,在不知不覺間,竟然會說完全沒學過的日文,這是怎麼回事呢?克萊兒並不知道用畜語音盤將家畜語輸人潛意識中這件事情,所以她完全猜不出是怎麼回事。
被換上了新的內衣、輕鬆穿著和服式的禮服長袍之後,她深深坐進自動椅子裡面,陷人沉思。
昨天在這個房間裡面,對差點被麟一郎殺死(克萊兒不懂麟一郎說的「我們一起殉情吧」這句話的意思,所以,一直認為麟一郎想殺她)之後的事情完全沒有記憶……。
這時候,她聽到敲門聲。
「是少夫人。」她聽到解說的聲音。
「請進。」
於是,寶琳進來了,她用手勢把黑奴們趕出去,一邊說∶
「早安,克萊兒。如何?在四十世紀地球面的第一夜,睡得好嗎?」
「嗯!睡得很舒服,多虧了你們……」
「看到腳了嗎?」寶琳一邊坐下,一邊小聲地問。
「咦?」克萊兒看著自己的腳。
「啊!小指……指甲……」
看到克萊兒這麼驚訝,「啊哈哈!」寶琳愉快地笑著說:
「你果然沒注意到。昨天晚上,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就給你動了手術。因為你好像對得萊帕說你想歸化,所以,為了把你變成邑司人……」
「啊!……。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對了,克萊兒,昨夭你帶著鴉俘進來飛碟裡的時候,拿著鞭子的人,只有你嗎?」
「是的,因為麟是全裸的,怎麼了?」
「沒什麼。對了,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我也是,昨晚是怎麼了?我很好奇耶!」
於是,寶琳將昨夭晚上發生的事情,詳細告訴克萊兒,滿足了克萊兒的好奇心。哥哥賽西爾誤會了她的命令,將鴉俘關進特別檻,甚至還用去勢鞍去勢……。
「賽西爾很惶恐。另外,違反命令的黑奴們,也將任憑你處罰……」
只不過是服從賽西爾的命令罷了,卻有兩名黑奴要受到處罰。
「那麼……麟現在在哪裡?」
「後來移到預備檻了。還找來工作人員,好讓他今天早上就可以在畜籍簿中登入,所以,喝過早上的靈液之後,大家一起去原畜舍吧!」
「在畜籍簿上登入?」
「就是那隻鴉俘是你的所有物的登入啊!如果不登入的話,要是被偷走了,你也無話可說。所以,還是早點登入的好。」
「我知道了。」克萊兒壓抑住內心的驚訝回答。
「下午帶你去個好地方。」寶琳站起來,卻又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說∶
「對了,登入的時候,你的名字就寫克萊兒·科特維古怎麼樣?喪失記憶的話,登入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寫法恩·寇特威茲的話,又不太像現在的邑司貴族……」
「好的,那就這麼辦吧!」
「那還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商量的嗎?」
「因為有太多事情都是第一次,我覺得有點困惑,可以借我百科事典之類的書嗎?」
「原來如此啊!不過,邑司人是不會自己去翻辭典的……這個給你。」
寶琳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個像小型香菸盒似的東西給克萊兒說∶
「這叫攜帶諮詢器,不懂的事情可以問這東西,它都會告訴你。」
「裡面有放見識廣博的矮人嗎?」
「不,這東西會跟圖書館的諮詢組人工頭腦作思想波聯絡,歐洲圖書館只有五千本左右的藏書,所以,諮詢僅限於這些書的範圍,不過,應該可以滿足你的求知慾了…等一下鐘聲一響,請你到靈液大廳來 」
寶琳快速地出去了,克萊兒反思著剛才聽到的話。
「將麟登入成你擁有的鴉俘……去勢……去勢鞍……去勢鞍到底是什麼呢?」
她立刻拿出諮詢器,右耳裝上耳飾型受話器,啪一聲開啟諮詢器的蓋子,想對著送話器發問。
「去勢鞍是什麼?」
還沒開口,立刻就聽到回答了。不,嚴格地說,不是聽到。
諮詢器的回答,就跟黑奴監督機(第十八章3)等一樣,會立刻將特定思想內容,以思想波的方式,在詢間者的大腦中樞起作用。是腦波科學進步的產物,比用言語作答的速度要快得多,他們用這種方式做很多的溝通。但是,以二十世紀的說法,除了比喻成「聽到」,也沒別種說法了吧!
「是人工合成動物的一種,主要功能是為原鴉俘去勢,外表看來類似椅子,有四隻腳,背部成鞍狀,有兩隻鐙觸手……」
說明簡單明快,在諮詢器的協助下,她繼續問出最根木的問題。只要用想的就可以問了。
「什麼是鴉俘?」
「將具有智慧的猿猴家畜化之後,就是鴉俘。在前史時代,稱為日本人,是人類的一份子。但是,在紀元三O七年(「新地球」女王國的建國紀元。相當於地球紀元約二二九九年)生物學者盧森勃發現了他們的真面目……」
這與在飛碟裡第一次聽到寶琳提到鴉俘時不一樣,現在這對克萊兒來講已經不容許有任何疑問了。她對於麟一郎的想法,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可以確定他只是「一隻鴉俘」。
麟,你果然是鴉俘。我什麼都不知道,還把你當作人類,跟你戀愛,甚至訂婚。我真是一無所知……。
克萊兒繼續詢問什麼是肉便器、矮人、皮膚反應痛、引擎蟲等第一次看到的事物、第一次聽到的名詞,得到大部分(筆者至今向各位贊者說明過的事物)的知識。現在,關於麟一郎身體上產生的變化,她也比麟一郎自己理解得還要正確。
已經不能讓麟回去二十世紀球面了。有大型寄生蟲依附在腸子裡面,身體已經沒辦法穿衣服了……雖然他對我做了那麼過份的事情,我很恨他,可是,一聽到這些事情,也覺得他蠻可憐的。我只好去照顧他了……。
事實上,除了具有皮膚纖維的衣服之外,都不曾引發皮膚反應痛,所以他還是可以穿二十世紀世界的服裝,克萊兒誤解了這一點,卻反而喚起她的保護者意識。
麟一郎期望克萊兒當他的救主,也就是說,他的心態已經接近將她當作飼主的心態了(第十七章4),而她自己也有了要當麟一郎的保護者的自覺,也在不知不覺間,整頓好以飼主的身份去面對他的心理準備。
對了,鴉俘這個名稱,是從哪裡衍生出來的呢?
就在她要詢問諮詢器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黑奴來報,說梅兒莉·得萊帕夫人妻君(他們是這樣稱呼賽西爾)來訪。
「請進。」
3 愛惜鞭子的話
「克萊兒小姐,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來道歉。」
伯爵妻君賽西爾·得萊帕深深鞠躬。他穿著一件迷你裙套裝,與昨天的和服式長洋裝不同,頭髮往上盤結,還插了一朵花,耳飾也很大,從二十世紀人的觀點來看,那是女性的服飾,感覺與昨天絲毫無異。男人的體格,卻穿著迷你裙,所以裙子下面的腳看起來非常修長。透過絲襪,可以清楚看到涼鞋前端四隻指甲修過的腳指。
賽西爾紅著一張美麗的臉,為自己自以為是的失態道歉。
克萊兒現在已經不忍責備了,雖然麟很可憐,但是,這畢竟是一場災難。不,也許是他對我做了那麼過份的事情的懲罰,雖然讓他去勢有點太過嚴苛了…
「得萊帕妻君,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算了!只不過是一個鴉俘的事情,用不著那樣說……」
「能得到您的原諒,我就安心了。」
賽西爾露出真的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拿出謂隨從拿著的一個包裹。
「克萊兒,這是我擅自做主製作的紀念品。」
開啟包裝,盒子裡面裝著一個細長的東西。用一種白裡透紅的物質製成粗似鋼筆狀的握柄,握柄前端裝著長二十公分左右、軟軟的細繩子,那是珍棒。
「這條鞭索本來就是您的物品,不過,這個握柄則是我送的 這是從有名的喬坎勳爵(第六章2l賽西爾妻子的上司)那裡得來的東西 因此,剛才請人到特別檻拿來的,我想親手送給你。」
「那麼這個……」指著繩子說:
「是麟的……」克萊兒沒說完,不過賽西爾毫不在乎地說∶
「這鞭索是它的penis(陰莖)。一個晚上,就做成這麼長。跟我們人類(白人)的不一樣,它們是露出來的(就像(第十八章2)中談過的,邑司白人大多是有包皮的),所以很容易伸展。」(第十四章5)
拿在手上一看,握柄上有刻字。
「愛惜鞭子的話,會害了鴉俘。」
這當然是從(玉不琢,不成器……太疼愛小孩,會沒辦法教育小孩的意思)這句話衍生出來的類似句子。
賽西爾教導她握的方式,握柄裡面的人工血液,會通向鞭索的鞭海綿體,迅速地伸展開來,立刻就會變成一條長一公尺的鞭子。變換握法的話,一瞬間就會變回成原來的繩子。簡直就是所謂的如意鞭了。
「請打一鞭看看。它會慘叫著跳來跳去。」賽西爾說。
「用它自己的陰莖鞭打它嗎?」
「是的,所以才有效。」
「謝謝你送我這麼好的鞭子跟格言。」
「不客氣,等你有機會跟喬坎勳爵見面的時候,給她看看這個握柄,她就會把想出這句格言的經過告訴你……」
「對了,賽西爾。」克萊兒突然想到,剛才正要問諮詢器的事情,乾脆就問這位畜人史專家:
「為什麼會有鴉俘這個名稱呢?」
「關於這一點,還沒有定論。」……得萊帕妻君熱心地說明,不想錯過展示知識的機會。
「這並不是地球再佔領的時候就有的詞彙,自很多種說法。有一種說法是,佔領軍司令馬克將軍 第一代地球都督,說他們是類人猿,後來就音變成鴉俘。還有一種說法是大和民族或者是黃色民族的意思,簡略成Y。P,發音就變成鴉俘。以前有作家描繪過名叫雅虎的家畜人類,也有一說是說這個名字就是出自他的作品……。」
……啊!一定是說斯威夫特的《格列佛遊記》(第九章2注)。
克萊兒內心這樣註解著,不過,賽西爾接下來說的話,令她不禁感到驚訝。因為他提到德意志人這個詞彙。
「……但是,大家都錯了。我相信是馬克將軍摩下的德國人上將,他將Jap這個省略稱呼法,發音成Yap,後來大家模仿他這樣說而來的說法。」
……原來如此。
克萊兒內心暗自同意著,臉上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說:
「我所在的二十世紀地球面,德國人是這樣發音的。」
「就是說吧!」
克萊兒給予回應,使他很高興:
「畜人論者的鼻祖盧森勃也是日耳曼人,在畜人制度確立時,德意志裔新地球國民的奉獻,我認為不能視若無睹。這是身為家畜文化研究者的我一貫的論點……。」
這時候,「叮噹!」美麗的鐘聲響起,讓賽西爾想到現在是靈液的時間。
「喔!時間已經到了嗎?克萊兒,走吧!去靈液大廳。」
克萊兒兩腳分別踩在前來跪著的靴具畜的頭上,然後,在它往上伸長的雙手幫忙下,穿上戴在它頭上的紅色皮高跟鞋,換下室內鞋(第十二章1)。這與昨天脫下來的便鞋不同,是配合今天的服裝所下達的指示。
賽西爾走在走廊前面帶路,舉起一隻手說∶
「那扇門是我妹妹的房間,她不知道回來了沒有,我去邀請她一下。」
「她去哪裡旅行嗎?還是昨天就沒回來?」
聽到「回來」這兩個字,克萊兒問。
「不是,她起得早。有時候到了早上的靈液時間都還沒回來……」
敲了門,門開啟。出來了一位穿著毛衣與寬胡褲子,英姿煥發的美少女。
「賽西,你正要去嗎?……。啊!你也一起啊!克萊兒!昨天真是不得了啊!聽說你「被飼育鴉俘咬到手」,身體已經好了嗎?聽我姐姐說,你差點就被勒死了,嚇我一跳……」
德莉絲很懷念似地,對克萊兒一口氣說個不停。沛羅蹲在她的腳邊,沒看到納梅爾,是在裡面的寢室開始睡早覺了嗎?
4 從情人變家畜
半晌沒有回答,克萊兒被門縫裡的光景震住了,德莉絲跟她說話,她卻沒注意到。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回答∶
「是的,多虧了你們,已經沒什麼了。」
但是,她有點心不在焉的,視線一直盯著室內。
賽西爾也看到內部的狀況,卻不怎麼驚訝。他大聲地說:
「啊!在處置飆啊!它怎麼了?」
賽西兩大步走進裡面,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克萊兒也立刻取得德莉絲的同意跟著進去。
倒掛在水槽上的小孩,皮膚上血色盡失,變成綠色了。到底是誰?她等不及等一下去問諮詢器了。
「這孩子是誰?」克萊兒問。
「它不是孩子,是河童。」賽西爾的回答很明快:
「名字叫飆。」
「它不是人類嗎……?」
「是畜人系動物的一種,想不起來嗎?」
「嗯!這麼說起來,我似乎記得這個模樣……」克萊兒的回答比之前更要艱困。
「這叫做水中腳踏車,是在海里玩的時候一定要用的東西。這是德莉絲愛用的傢伙,她每天早上一定騎著到處跑……」說著他突然轉向妹妹:
「德莉,今天早上也騎了它嗎?」
「嗯。」
「為什麼要這樣虐待它呢?」
「因為它惡作劇。」德莉絲一臉毫不在乎的表情說著。
「怎麼樣?賽西,我讓她看著水被曬乾,不錯吧?」
這時候,綠色的小動物用痛苦的聲音析求著∶
「請原諒我,請您大發慈悲。」
克萊兒不禁往前踏出一步,就算跟她剛開始想的不一樣,並不是人類的小孩,可是它卻是個很會說話的生物。這樣子對它,太殘酷了……。
「瓊深小姐,它太可憐了。我是不知道它做了什麼惡作劇,可是,請你原諒它吧!」
「喔喔!」想起剛才麟一郎阻礙她的事情,德莉絲用嘲諷的口氣說∶
「這一次換鴉俘的主人來干擾了。」
「不管它做了什麼樣的惡作劇,都沒有理由對它做這樣的刑罰。這根本就是活活的殺死它……。」克萊兒很認真地說。
「刑罰?你是把它當人類嗎?」
遭到反駁,克萊兒有點膽怯,不過她還是說∶
「可是,它會說話……」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失憶者的話,」德莉絲驚訝地說∶
「我會懷疑自己的耳朵……會說話的畜人系動物並不少見。而且,原鴉俘不是都會說話嗎?你的鴉俘剛才也對我說話了……就因為它們會說話,就說它們是人類嗎?」德莉絲露出「這真是太愚蠢」的表情說∶
「這根本不叫什麼刑罰的。因為我對河童生氣,所以把它當成不要的東西而已。我選擇這個方法,只是一時興起想到的,沒有什麼理由啊!」
「那麼這只是你隨意想到的?……。」
「是啊!你的所有物,由你來處分,所以,你可以隨一時興起去做,這不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克萊兒小姐,」賽西爾在旁邊插嘴說:
「鴉俘的處分,是飼主的專屬權力(第五章3)。想起來了嗎?所以,別人也不能插手……」
「對喔!確實是這樣。」克萊兒想起寶琳在飛碟中說的話……如果表現出太過同情的樣子,會不像個邑司人而受到懷疑吧!但是,總想幫幫它,卻又必須顧及身為飼主的這位少女的自尊心,不能傷害到她的自尊心…
「如果你不要的話,」她開口說:
「可以讓給我嗎?」
出乎意料之外的要求,似乎使德莉絲有點疑惑,但是,她突然眼睛發光地說∶
「那有個交換條件,你可以把預備檻的那隻鴉俘讓給我嗎?」
「咦?麟?」
「是的,把麟讓給我。飆就是在麟的預備室裡面惡作劇的,它妨礙了檢查。我很生氣,想要把它踢死,結果你的鴉俘,麟卻巧妙地妨礙我踢他。」
「喔!」這時候,克萊兒對麟一郎有一種懷念的感覺,這是怎樣的心情變動呢?
「我的意思並不是要拿麟來代替飆受虐待。」德莉絲怕她誤會,補充說:
「它阻礙我時的氣勢,我非常喜歡,而且其他的效能似乎也不錯,所以,我想訓練它當決鬥士。可以說是喜歡上它了,我想留在我身邊疼愛它。怎麼樣?願意讓給我嗎?」
……怎麼辦?我不想把麟給她,可是,如果不給的話,眼前的這隻河童,就會成為德莉絲亂髮脾氣下的犧牲品,就會死掉…
克萊兒很困擾,姑且不論如果把麟一郎給她就會被人知道她的來歷的這個絕對理由,其實她自己就不想放棄麟一郎。越是知道他的能力受到賞識、德莉絲越是想要得到他,她反而就更是不想放手。
但是,這不是嫉妒,如果是昨天以前的克萊兒,其他的女性讚賞麟一郎,表現出露骨的執著的話,她一定會感覺到嫉妒的。但是,即使現在一樣有那種想要獨佔麟一郎個體的想法,但是,現在她心裡的感覺,跟人對飼犬或飼馬的那種寵愛是一樣性質的愛,所以,聽到德莉絲的話,只覺得是有人賞識自己的所有物,並不曾覺得不舒服。所以,差點被麟一郎勒死那一瞬間的恐懼、對他的厭倦與恨,這些記憶雖然還很清晰,但是,他受到稱讚,克萊兒就感到與有榮耀,更是喜愛他。就好像飼犬的勇猛獲得讚賞,就忘了自己手被咬的痛苦、反而很高興的那種飼主的心情。她對情人獺部麟一郎的評價曲線,從昨天開始畫出了一條急速下降的曲線。而且因為他的暴行,使評價達到極小點,打上終止符。
但是,這種評價是針對「情人」而來,也就是把他當作「人類」而做的評價。昨天到現在,一些朦朧晦暗的疑惑,在剛才已經獲得明確的解答,而自確認他是一隻鴉俘的那一瞬間起開始畫出的另一條評價的曲線,是站在把他當作家畜、而且是自己養的鴉俘這種完全不同的平面來做評價。這種評價與人類麟一郎的評價曲線走勢毫無關係,開始出現急速上升的曲線。因此,克萊兒不想放棄麟一郎。 昨天在飛碟裡面,為了舒緩麟一郎的麻痺,當寶琳提出要克萊兒將他的身體暫時委託給她時的情緒(第五章2)與現在不想放棄麟一郎的想法,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是,克萊兒的心理狀態完全不同了。在男人的心中,女人漸漸「從情人變成女主人」(第十七章4),但是,在女人的心中,男人早已完全「從情人變成家畜」了。
德莉絲怎麼理解克萊兒的沉默呢?她說∶
「用飆跟你換的話,你可能不划算。我可以支付差額的,但是,付錢的話太失禮了,我再加點東西怎麼樣?馬是我昨天就已經答應要送你的了……對了,這個怎麼樣?」
她一隻腳踩在腳邊的狗身上,剛才它叼回來的拖鞋底部,就放在它的頭頂上,德莉絲一邊踩一邊說:
「它的名字叫沛羅,是一隻相當優秀的狩獵犬。是我很珍惜的一隻狗,不過,我可以多加這隻狗,來換取那隻鴉俘……」
德莉絲非常堅持。
「真傷腦筋。」克萊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當麟一郎在預備檻的房間裡面,因為被當作家畜而抓去做肉體檢查的殘酷使他發出聲音把克萊兒當作救主般呼救的時候,她則在這裡,以他的飼主的身份,因被逼著做出是否放棄他的決定而不知所措。昨天在飛碟裡面,兩個人還是情侶,還曾一起煩惱,現在立場卻轉變成家畜與女主人,各自有各自的煩惱。
家畜肉體的痛苦是非常沉痛的,乍看之下女主人心裡面的這種困擾,根木無法跟他相比。但是,後者是人類的煩惱,所以,必須比家畜經歷過的任何苦惱還要受到重視才行。不只是在邑司的世界如此,可以說這是自人類有歷史以來的鐵則。
克萊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賽西爾開口說話解救了她。
「德莉,飆不曾馬上死吧?」
「是啊……我想可以撐一整天。」
「那麼克萊兒小姐,你用不著立刻決定,可以慢慢考慮。反正今天要做畜籍登入
「聽瓊深勳爵說,她找了工作人員來,今夭早上就可以登入……」
「這樣嗎?那就更好了。在登入時仔細檢查過效能表,之後再快定是否要交換他不遲。」
「那就這樣吧!」
克萊兒尤如獲救似地立刻說。
「走吧!寶琳在靈液大廳等我們了。」賽西爾催促著。
正要離開房間時,克萊兒耳中傳來河童祈求似的聲音說:
「請救我。」
與兩位白色的神並排著,快速走過走廊的克萊兒心裡,迴盪著河童的求救聲。
我該怎麼辦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