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涅茲,我們這是去哪裡啊??」行駛了一陣,希林忽然看到,眼前是聖焰的邊防站點。
「去流雲,必須要過關。」
「去流雲幹嘛啊?」
「上魔龍谷。」
「聖焰境內不是也能上魔龍谷嗎?」
「記得那天晚上我突然離開嗎?那天我本來想自己去拿魔龍鱗的,但是那裡被結界封印住了,守在那裡的守衛告訴我,入口在流雲。我們要從流雲境內繞過去。」
就這樣,聖焰的王子便踏上了流雲的國土。同一時間,一個影響著後面一連串事件的人,在另一個方向,也踏上這片土地。
聖焰帝國。阿爾卑斯府邸地下室「啊~~~~~」在混合著濃厚血腥味的地下室裡,一聲女人的慘叫讓人覺得十分毛骨悚然。而似乎有人對這種慘叫感到十分的興奮。
「不夠不夠,用鋸子把她的雙手鋸下來。不要鋸的太快。」阿爾卑斯正端著一杯紅酒,興奮的對著一個獄卒說道。
「吼~~~」很顯然的,這個獄卒是一個龍族和獸族的「米克斯勒」。並沒有太多的智商,對血肉十分的有興趣。他拿起了鋸子,慢慢的開始鋸著一個已經體無完膚,全身是血的女人的左手。
「啊~~~呃~~~~」那女人似乎暈了過去。阿爾卑斯緩步走到那女人面前。
拿起旁邊桌上的一個瓶子,將瓶中的液體倒在了那個女人的頭上。只見那女人的皮膚和肌肉被那液體腐蝕了,發出「嘶嘶」的聲音,阿爾卑斯的眼睛裡能讀出的,只有興奮。而那正在鋸著這女人手臂的獄卒,發出了興奮的吼叫聲。
「真是沒勁啊,這麼快就死了。」阿爾卑斯看著死去的女人,似乎有些失落。
「沒有自愈能力的果然不好玩呢。」
「公爵,希望沒打擾到你的遊戲。」暗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埃達維婭嗎?遊戲剛剛結束了,找我有什麼事?」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被稱為埃達維婭的聲音響了起來,「只是我好像控制不到靡夜了。她好像距離我太遠了。」
「呵呵,她現在和那小雜種一起往流雲那邊去呢,超出範圍也是難免的,不過也無所謂,遲早還會回來的。她要是那麼容易死,早就死了。」
「但長期不在控制範圍內的話,法術會失效的。到那時,她要是記起來什麼……」
埃達維婭繼續道。
「那到時候她肯定會回來啊,到時候抓住她就行了,一個卑微的雜種而已,雖然我還花重金請了人專門為她治療,但也只是為了保住這個玩具罷了。不必費心。」
「……那在下告退。」
流雲國多數都是霧族,和少部分來流雲的別國商人,霧族的人都很愛乾淨,街道永遠是那麼一塵不染,其建造的房屋建築也十分具有美感,看起來賞心悅目。從這層意義上來說,霧族應該是整個大陸最受歡迎的種族,可事實上則正好相反,霧族是最讓人敬而遠之的種族。
這也不能怪霧族人,霧族的特點就是自出身起,全身就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終身不退。再加上不知為何,功力或魔力越高的霧族,其周身黑霧便越濃,(有極少數例外的人會有別的顏色的霧色)甚至會濃到讓看不清楚樣子的地步。
試問,由有什麼種族願意和這樣一個神秘兮兮、連長什麼樣子都看不清楚的種族來往呢?
不過,大概也是由於霧族的這個特點,其女性就擁有著一種很奇妙的神秘感,再加上她們人人生來就有高挑的身材、動聽的嗓音,因此霧族女子的美貌,歷來便號稱大陸第一。
而此時,希林則因為上面的理由,變得眼睛有點不夠用。
「希林,你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難看了,啊……還在流口水。」月玲看著希林,有點不滿的說道。
「月玲你不要吃醋啊,你看,裘涅茲也東張西望很陶醉的樣子啊。」
「裘涅茲先生是在找飯店!」見面前魂遊天際的無聊少年絲毫沒有收斂的樣子,粉紅秀髮的少女輕皺眉頭,從包袱裡取出一包零食,開始默默的吃起來。而看到這一幕的希林,立即像被雷劈了一般,滿臉救命的表情。
「對不起月玲,我錯了,求求你不要吃了。」希林乞求道。
月玲的個性溫柔婉約,向來不會隨便生氣,她最強烈的抗議方式就是……吃零食。
不要小看這種抗議方式,當她圍著你不停的吃一整天,而且還是各種各樣的零食都吃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厲害了。至少,希林就試過連續兩天睡覺的時候,被迫聽著月玲在一旁不停的吃薯片:或者是想進月玲的房間時,結果開啟門就被堆積如山的桔子皮活埋之類的……總之就是很可怕。
還好,由於外出旅行帶得零食不多,少女的抗議並沒有持續多久,低垂著頭,少女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憂鬱,那不僅僅是因為即將面對的嚴峻考驗,更多的,是一種迷茫。
「希林,我……想知道,在你心中,我和你一直看著的那些漂亮女孩子有什麼不同呢?」
「不同啊。」甫聞此言,希林歪著頭,做出一副很誇張的思考模樣,道:「那大概就是……她們都是僅供觀賞的,而你嗎,除了觀賞之外,有時候還可以碰一碰。」
「討厭!」月玲不依道,這時裘涅茲正向不遠處一家飯店走去,「我不理你了,我去幫裘涅茲先生買乾糧,你一個人慢慢觀賞吧!最好靡夜姐姐現在起來殺了你算了!」
「哎呀,開玩笑的了,不要生氣嗎。」見少女輕盈的跑開,希林的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傻瓜,當然不同了,在希林的心中,再美麗的女孩,也不過是個女孩罷了,而你……卻是我的月玲啊,你明白其中的分別嗎?
兩天後,前往魔龍谷的山道上。
雖然是山道,地面還算平整,但是,路旁的雜草灌木都長到路中間來了,真不知道該稱呼這裡為路,還是乾脆叫灌木叢得了。不過這並不影響馬車的前景,因為有裘涅茲這個能夠一劍削平大片道路的高階整修工匠在場。
而山上爽朗的涼風,夾著太陽的暖意,吹在身上十分舒服,周遭樹木花草雖然阻礙道路,卻別有一種清新氣息,嗅起來分外舒適,不遠處還有不知名的鳥兒啾鳴,雖然身後的車廂裡,有一個想殺掉自己的人,但是已經沒有攻擊力了。再加上身旁佳人陪伴,希林的心情極佳,高興的哼著歌謠。
「說起來,我們該不會走錯路了吧?這條路為什麼這麼爛呢?」
「不是走錯路,大概是因為這條路沒人走吧。」揮手砍斷一截擋路的樹幹,裘涅茲隨口答道。魔劍天獄現在竟然被用來當作砍柴刀,要是被曾經喪生在這柄劍下的亡魂看到,八成會氣得再死一次吧。
「哦,沒人走?」希林聞言疑道:「為什麼沒人走?」
「因為這條路的終點,畢竟不是什麼桃源仙境啊。」
含蓄的話語,並未表達出裘涅茲真正的意思。事實上,這條路的終點,比「迷霧沼澤」
更可怕的地方,如果有可能,最好是立即掉頭回去……而且,裘涅茲隱隱有一種感覺,這次的旅程,或許會比想像中更艱難……八強者雖然很強,可是,那畢竟只是一個人的力量啊。
驀地,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聽起來很像是兵器交擊所發出的脆響,且隱隱夾雜著雷聲,直聽得希林等人面色一變。
「要去看看嗎?」希林道,卻見裘涅茲搖搖頭,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直令伊音心中納悶。憑著裘涅茲傲視天下的實力,怎麼還會如此緊張,莫非此處有什麼古怪?
又是幾聲悶雷傳來,緊接著,轟然一響,似乎是什麼爆炸了。不遠處幾棵大樹應聲倒下,強大的衝擊波夾雜著樹木的碎屑撲面飛來,希林連忙護在月玲身前,替她擋住這詭異的罡風,心中卻是萬分驚異……發生了這麼大的爆炸,自己竟然還看不出源於何處,看來是有高手在此了,不過……再強也強不過裘涅茲吧。
思量間,忽見道路前方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身著一襲白袍,連帶遮住口鼻,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袍上鑲嵌著各種怪異的文飾,卻不知那些是什麼。希林即刻打起十二萬分的警覺,瞬間擎出長劍,一雙眼瞳閃著精光,將焦點放在那詭異身影上。而裘涅茲則未見緊張,冷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你是誰?」見那白袍人緩緩向自己等人走近,希林忍不住發問道。
那白袍人聞言停住了腳步,似乎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人,繼而不發一言的轉頭便走。這一下可惹火了希林,當下一劍橫在那人身前,厲聲道:「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做什麼?剛才的爆炸是不是你弄的?」
按理說,希林此時的舉動已經是相當無理了,可那白袍人微微停頓了片刻,轉身望著希林。一雙碧藍色的眼眸,直如深秋的湖水閃閃動人,卻隱隱透露著一種奇怪的光芒,看得希林心中一震。
「我只不過是個路人罷了。」女……女人!甫聞對方那動人的柔美聲音,希林持劍的右手一顫,不自覺的收回擋在對方面前的長劍。
「奇怪,你們的車裡,怎麼有一股很強烈的魔法烙印的氣存在?算了,跟我也沒關係」說著,繼續向前走去。希林目送著那白色的身影緩緩的消失在灌木叢中,卻對這不自然的狀況難以釋懷。不知為何,裘涅茲卻由始至終都沒有動作,冷冷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裘涅茲,那個人是敵人嗎?她說什麼魔法烙印?」希林忍不住問道。
「應該不是。先去前面看看情況,她說的,可能是那個刺客?」裘涅茲觀察了一下週遭環境,伸手指著左面稍遠處的灌木叢,沉聲道。
「她的行為的確有點反常,我以前聽莉絲阿姨說過,似乎法力高強的魔法師,能夠給人下魔法烙印,用途有很多」希林喃道。
「看這。」
順著裘涅茲手指的方向,希林赫然發現,那兒有三個黑衣人……不,應該是屍體,已然倒斃在那灌木叢中,不仔細看卻是難以發現。這本來沒什麼值得驚異的,這類的事情在長年內亂的流雲來說是很尋常,可是那三人身上的衣服卻很引人注意——確切的說,希林實在是已經熟悉那些肩上繡著幾隻不知名異獸的衣物了,而身著這些衣物之人的身份,他也絕對不會忘記……
冷月獸族的殺手……他們是死在適才那個女子手中嗎?那麼,那個女子又是什麼人呢?
帶著滿腹疑問,希林回到車廂內、看著在角落裡被綁做一團的靡夜。希林小心的過去,解開了靡夜的嘴巴。
「靡夜,說,你為什麼要殺我呢?」解開了靡夜的嘴,希林立即後退到車廂門口,問道。
「我主人要我來殺你的,但是那次交手之後,我已經不想殺你了,不然那時候我也不會幫你啊!」
「那天晚上呢?你為什麼又要殺我?」
「我不記得啊,那天發生了什麼我都不記得啊。」
聽了靡夜的解釋,希林看了看月玲和裘涅茲。見他們似乎也不清楚怎麼回事,便對靡夜說道。「剛才有個人說,你被心靈魔法控制了,但是,現在為了安全起見,只能捆住你,可以嗎?」
「沒事,不介意的。」靡夜答道。
同一時間,魔龍谷山腳
「事情辦妥了嗎?」
說話的,是一個擁有血色長髮的英俊男子。在他的身前,還有十數個魔狼族的殺
手,這男子似乎是他們的首領,卻不知這群人出現在此處做什麼。
「啟稟翔影大人,鎖龍結界已經被逐漸侵蝕,不用多久就會完全崩潰,只不過……」回話的,是一個肩上繡著四隻古怪異獸的中年漢子,從「魔狼殺手」地位越高肩上所繡異獸數目越多的慣例來看,此人地位已經不低,可看他恭敬的態度,顯然對面前的赤發男子極其敬畏,想這赤發男子年紀尚輕便有如此地位,實在殊不簡單。
「只不過?」那赤發男子聞言眉毛一挑,全身倏的泛起一陣殺氣,直驚得在場諸人個個噤若寒蟬:「只不過怎樣?」
「只不過……被雪露小姐……逃……逃走了。」那中年漢子戰戰兢兢道。
驀地,傳來一聲龍嘯,直如落地的暴雷,震得人心膽俱寒。那赤發男子聞聲思索片刻,道:「那個丫頭……隨她去吧。這裡太危險,我們立即撤退。」
甫聞此言,那十數個殺手一齊點頭,繼而幻做一個個黑影,幾乎是立即便消失了蹤影,只留下那赤發男子一人,望著黝黑的深谷內,面上浮現出邪惡的冷笑。
「八強者的「幽冥」,我倒想看看,這次你能支撐多久?」
透過那條山路,希林他們終於抵達了魔龍谷的入口。別的不說,單是谷口那詭異恐怖的氣勢和內裡黝黑一片的模樣,已經讓人覺得相當的不舒服。傳說中,流雲王國建國依始,曾經和統治大陸東部的最強生物,黑暗的統治者——魔龍發生衝突,後由於魔龍根本無法殺死,流雲王國的魔法師工會無奈之下,犧牲了無數高手將它驅趕至此,後又用鎖龍結界將它的力量強行封印,並把方圓百里列為禁區,自此無人再見過這頭大陸最強的生物。
「說起來,我們要如何取得「魔龍之鱗」啊?」希林忽道:「難不成直接說「魔龍老大,反正您鱗片很多,就行行好送一、兩片給我們吧?」……嘖!」
這番胡話自然是不會有人搭理,事實上,裘涅茲一早就打定主意自己一人挑戰魔龍。因為……那畢竟是號稱最強的生物,雖然有鎖龍結界封印,至少也有超過自己自我封印時的實力,是相當恐怖的存在。憑希林現在的實力,根本就不是對手,更不用說不會武功的月玲了。而一旁的月玲則神色憂鬱,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你們留在這裡,我一個人進去。」裘涅茲說著,也不管希林他們同意與否,雙腳一踏,倏的一聲便消失於峽谷裡的黑暗中,只留下希林和月玲兩人面面相覷。猶豫著該不該聽裘涅茲的話,老老實實留在原地。
「裘涅茲先生,等一下……」確認了適才內心不安感覺的來源,月玲急忙呼喚消失了的裘涅茲,卻又哪裡來得及。
「怎麼了,月玲,有什麼不妥嗎?」希林道。
「嗯,剛才感覺到這個峽谷裡面的魔力正漸漸外流,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這樣下去,鎖龍結界會由於魔力來源不足而被峽谷裡的暗黑冥氣侵蝕掉的。
聖域大陸8
「等一下,被侵蝕掉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那個魔龍會掙脫結界束縛嗎?」
「有這個可能,可是……」
「那還等什麼?」沒等月玲說完,希林逕自朝峽谷內急奔而去:「月玲你留在這裡,看著靡夜,我進去了。」
「等……等一下希林,裘涅茲說要我們留在這裡的。」
「我管他去死,有這麼好的機會看「幽冥」和「魔龍」大戰,白痴才會留在這裡。」
聽著希林的聲音漸漸遠去,月玲嘟著嘴,望了望周遭嶙峋的怪石透著邪氣的谷口,忽然覺得心裡一陣害怕。怎麼搞的啊,這兩個傢伙,就這樣把兩個女生丟在這裡了,太沒有風度了……嗯,希林剛才說,只有白痴才會留在這裡……
月玲想著,隨即走到靡夜身邊,開始幫靡夜鬆綁,過了好一會,月玲解開了靡夜身上所有的捆綁,「靡夜姐姐,我相信你是被操縱了,現在我放了你了,你別回去你主人哪裡了好嗎?」
眼前少女對自己的信任,深深的打動了靡夜的內心,這一刻她下定了決心。
「我們也進去吧,我身上有龍族血統,說不準我可以幫上忙,況且,月玲妹妹你也不想當白痴吧。」
「我才不要當白痴!」
「那我們進去吧!」靡夜說著,拉著月玲,小心翼翼的朝峽谷內走去。
顯然,這幾個傢伙都沒有考慮到可能面對的危險性。
谷內十分奇異,不知為何,終年被一層薄薄的黑霧包裹著,不見陽光,的確是最適合黑暗統治者——魔龍居住的地方。其內雖然不至伸手不見五指,卻也是難以看清周圍景物。
看著火摺的微弱亮光月玲和靡夜高高低低走了一大段路,算來應該已經進入這峽谷的深處。不過一路走來並沒有什麼恐怖東西出現,只不過,希林和裘涅茲也同樣沒有出現。這樣下去,怕是很難找到他們啊,該怎麼辦呢?
「希林,裘涅茲,你們在哪兒?」又沒頭沒腦的走了一段路,月玲禁不住高聲呼喚。
「月玲妹妹,不要!」靡夜忙出言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吼!」驀地,從兩名少女背後傳來一聲低嘯,接著一股強猛的旋風飆射而來,捲起月玲的長髮,直驚得她高撥出聲。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什麼……幽暗的黑幕中,兩隻車輪般大小的金色閃亮眼瞳,如同隕落的兇星,瞪視著眼前的陌生闖入者:隨著魔龍沉重的呼吸聲,一陣陣旋風朝少女湧來,吹得她們站立不穩:
從這個角度,月玲可以很清晰的看見,面前魔龍的口中那閃著精光的巨大牙齒,每個都像鋒利的寶劍一樣。如果它的鱗片那就是第二件傳承之物的話,還是……
不要拿了吧。
「裘涅茲,我好像聽到月玲在叫我。」
甫一進入龍谷,沒有走多遠,希林就遇見了正四處觀察情勢的裘涅茲,兩人一陣爭執後,裘涅茲無奈的投降認輸,默許了希林跟隨在自己身側。當然,希林也有把月玲感覺到的魔力外流的狀況告訴裘涅茲,擁有銀月長髮的男子在聽到這個訊息後仔細思量了片刻,最終打消了折回的念頭。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現在才折回未免太遲了,先看看情況吧。
雖然說,魔龍的實力不俗,但裘涅茲有把握,就算是面對解開結界束縛的魔龍,自己也至少能帶著這個累贅全身而退。
「月玲小姐?你不是說她留在谷外嗎?」
「應該是這樣沒錯,可是……咦,裘涅茲,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
裘涅茲聞言沉默半晌,細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繼而身形一晃,徑直朝前方奔去,希林自然是立即跟上。盞差功夫,兩人來到一片開闊的空地,此處與谷中其它地方大不相同,地面上竟隱隱約約透露著藍色的光芒,照得周圍一片明亮,朦朦朧朧的煞是好看。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這些許光芒源於地表上的一些奇異苔蘚,卻不知那些苔蘚為何會發光。空地正中有一個很大的窪地,適才希林聽到的奇怪聲音,正是從那窪地中傳來,不知道內裡有些什麼。
很有默契的,兩人各自擎出長劍,分頭接近那窪地,待得走進,看清那窪地中的東西,希林卻即刻愣在當場,眼睛瞪得銅鈴般大小。「那那那那那是什麼啊?」
眼前,是一個很大的肉色糰子,正在那窪地中眼花繚亂的不停翻滾旋轉著,還不時發出「唧咕唧咕」的聲音,看得人目瞪口呆。希林望著裘涅茲,卻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疑惑,這樣說來,連裘涅茲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還是不要去碰好了……反正,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魔龍。
正待離去,異變突起,那肉色糰子忽然停住不動,然後竟然「噗、噗」兩聲自後端伸出兩隻爪子般的東西,接著更站立起來,又是「噗,噗」兩聲,伸出另外兩隻爪子,這下可是四腳著地了。可是變化還沒完,只見那肉球前後忽然膨脹起來,直擠得兩端不斷變形,最後竟變出一個圓圓的頭和一條長長的尾巴來,這樣看來,這怪異的東西應該是某種生物了,卻不知道吃不吃肉。
「哇!哇!」那奇怪的生物叫了兩聲,打量了一下四周,繼而歪著頭,用它那金色的大眼睛很仔細的望著希林,模樣倒是十分可愛,可希林卻被它看得心裡毛毛的,舉手摳了摳頭,求助似的望著裘涅茲。
驀地,那奇怪的生物「哇」的一聲,朝希林飛奔過來,靠在他腿邊不斷磨蹭著他的雙腿,還時不時晃兩下,直驚得希林一陣哆嗦,忍不住開口高呼裘涅茲的名字。
「從那金色的眼睛看來,這好像是魔龍的幼龍。」裘涅茲觀察一番,道:「整個大陸擁有金色眼睛的只有龍族,而在這裡的龍族就只有魔龍了。」
「哇塞!真的嗎?」希林聞言心中竊喜,立即把那生物抱起。出乎意料的,那生物並不怎麼重,仔仔細細打量一番,看著那生物不停朝自己眨著可愛的雙眼,希林不禁心中生疑:「怎麼這就是號稱大陸最強生物的魔龍嗎?看起來不像啊?」
「就算是大陸第一高手,你的老爸,八強者中的天魔——「雷昂·雷倫特」
,一歲的時候也是沒有戰鬥力的。」裘涅茲解釋道。
「不管了!」希林望著手中可愛的幼龍奸詐的一笑,道:「這位龍小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借給我一片鱗片用用吧,用完了我會還的,真的。」
看著眼前這荒謬的一幕,裘涅茲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妥,卻被這大好機會所誘惑,乾脆睜隻眼閉隻眼當沒注意。
而希林把幼龍翻來覆去的看著,他發現,它……還沒長出鱗片!!!
望著面前巨大的金眼魔龍,月玲和靡夜一時間呆立當場,拿不定主意,卻忽覺腳下一陣劇烈震盪,魔龍已經一步步朝她們走來,每一步都如巨錘撼地,震得方圓數丈內的土地無助的顫慄著。
「處女神之盾!」少女後退數步,使出了《天上天才之天才之地才之鬼才之人才之書》上所記載的另一招比較實用的防禦魔法,可以完全抵禦任何魔法和武學攻擊。魔法護盾包裹著兩人,美麗的藍色光芒直耀得周遭黑暗盡去,光華大盛。
只不過,原本完美的防禦,用在這裡卻起了反效果。魔龍是黑暗的統治者,最討厭的便是光,現下月玲施展的防禦之法碰巧會釋放出閃亮的光華,在魔龍的眼裡看來,這是相當不尊敬它的行為。
「吼!」只聞暴怒的魔龍猛地發出一聲震天動的怒號,金色雙目倏的閃過一道黑色的陰影,繼而巨口一張,噴出一股帶著血腥味道的罡風,化作無數呼嘯的血色風刃,擊向目標。
心中一驚,心念一轉,明白現下最好的選擇就是躲開。可是她所使用的「處女身之盾」強則很強,最大的缺點就是會造成自身行動不便,那些血色的風刃來的又太過迅捷,根本就無處騰挪,唯有全力催運氣力防禦……連串爆響之下,水晶只看見面前血色風刃亂舞,震得藍色的防禦光幕一陣亂晃,在擋下全部風刃之後被徹底擊潰。
好不容易接下全部的風刃,月玲全身都被汗水溼透,美麗的面龐上透露著掩飾不住的驚恐。魔龍隨便一擊,竟有這等威力,自己雖然沒有受什麼傷,但防禦魔法被徹底瓦解。這……這是怎麼回事?這不可能啊?魔龍確實很強,但並沒有強到這等地步啊,按照計算,自己應該能抵擋它半個時辰左右的,怎麼會連一招都難以接下呢?
這種強度,一點也不像被封印的樣子啊……等等,不像被封印的樣子,難道說……自己適才所感覺到的是真的!!!魔龍的封印解除了!!!據說……解除了封印的魔龍擁有近乎於神的強度……神的強度?到底會有多強?
事實上,少女的推測稍微有點出入,鎖龍結界的威力雖然被侵蝕大半,卻仍然有些許牽制作用。不然以封印全解開後的巴士底魔龍之威能,便算是月玲全力防禦,也萬難抵擋它一招半式。
「月玲妹妹,準備閃光魔法。」靡夜說著,朝魔龍的方向衝了過去。明白麵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少女一咬銀牙,口中默唸咒文,當機立斷,拼盡全力丟擲一個閃光魔法。強烈的光幕頓時耀得周遭一片雪亮,令人難以視物。暴怒的魔龍被月玲的這種行徑徹底激怒,驀地發出一陣天雷般的怒吼,接著一爪朝月玲的方位襲來,但是,爪子突然停住了。而在魔龍背後,被強光照射出的影子上,釘著六根飛鏢。正是靡夜的八荒鬼影。
無法動彈,憤怒的魔龍低吼著,黑色的龍鱗片片立起,顯然是憤怒非常。
「快逃!」靡夜一把拉著月玲,朝著一條岔路跑去。魔龍驀地仰天長嘯,但見一片黑色瘴氣,夾雜著攝人威勢,以魔龍為中心,潮水般朝四周迅速擴散。那耀眼的閃光魔法被瘴氣覆蓋,直如被狂風吹過的火燭,迅速熄滅,周遭頓時只餘下一如往昔的黑暗,可詭異的是,在這種黑暗中,卻可以清晰的看見那片黑色的瘴氣不斷擴散的情景,不禁驚得人倒抽一口涼氣。
「魔龍冥氣!!!」靡夜看著這一詭異的場景驚撥出聲。宛若實質的魔龍冥氣席捲而來,瞬間就將少女吞沒,雖然沒有受傷、疼痛的感覺,可月玲覺得全身的魔力也逐漸外流。書上記載說魔龍冥氣是魔法師最大的剋星,魔龍特有的龍氣,據說可以吞噬一切魔法和魔力!!!沒想到是真的!!!連這招都可以用出來,鎖龍結界果然已經被破除了!否則魔龍是萬沒可能用出魔龍冥氣的,這下真的麻煩了啊。
而由於閃光魔法的失效,八荒鬼影的力量也自然消除了,魔龍緊隨著靡夜和月玲逃走的方向緊追而來。
另一邊,希林望著眼前沒有長出鱗片的幼龍發著呆。而可愛的幼龍則歪著頭,瞪著金色的大眼睛望著面前的希林,繼而張開大口,猛的咬住他的手指開始吮吸,現場頓時爆發出一聲比魔龍的怒吼更恐怖的哀嚎。
(編劇:喂喂,叫的太誇張了吧。)
(希林:你來給它咬一口試試?!)
(編劇:連鱗片都沒長出來,你覺得它會長牙麼?)
(希林:……)
彷彿是回應希林的吼叫般,遠處驀地傳來幾聲龍嘯,迴盪在黑暗的空谷裡,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感。希林和裘涅茲對望一眼,相互使了個眼色,卻並沒有移動腳步。
擎出「天獄」,裘涅茲反手一揮,無匹劍光電射而出,斜斜擊中兩人立足之空地外圍的一顆大樹,將那大樹整個砍倒。隨著樹木倒下所發出的轟然巨響,一抹白色的幽影,翩然一晃,出現在兩人身前。
「閣下是何人?為何要監視我們?」裘涅茲冷冷道,憑他八強者之一的實力,甫一來到這片空地便察覺到有人暗中窺視。只不過一來對方實力不強,二來似乎沒有什麼惡意,裘涅茲也就沒有揭破。可是一會可能要和魔龍戰鬥,不相關的人最好還是走遠些。
那人聞言緩緩走到希林兩人面前。藉著周遭苔蘚的淡淡光芒,可以窺見,那人正是希林等人來魔龍谷的路上曾遇見過的那名白袍女子。此時她仍舊用那白袍遮住面孔,令人不見其容。當時希林他們發現有數名魔狼族的「魔狼殺手」倒斃路旁,曾一度懷疑是這白袍女子所殺,這樣看來,此人應該不是敵人,卻不知她出現在此是要做什麼。
「放下你們手中的東西,立即離開這裡,否則後果自負。」那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很美,但卻給人一種很難言語的壓迫感,彷彿在逼迫著希林他們一定要照著她的話去做般,令人十分的難受。其主人的個性可想而知,必定是那種做事不懂得轉彎的直性子。
「我不走又如何?」似乎被那少女的話語激怒,希林有點賭氣般的答道。
「不走就打到你走!」說著,少女平舉起雙手,各自托起一個閃亮的白色光球,耀得周遭通明一片。希林懷中的幼龍似乎很害怕這白色光球,將頭埋在希林胸口不停的發抖。
魔法師!!!希林見狀心中一凜……從這魔力的強度和感覺來看,這白袍女子至少也是個中級法師……魔法師的花樣層出不窮,倒是不可不防。心中雖然這樣想,不過說出口的卻是另一番言語。「靠!你這大言不慚的傢伙,知不知道我旁邊的是誰啊?竟敢口出狂言,當心死得很慘啊。」
「你旁邊這位。」那女子看也不看希林身旁的裘涅茲,脫口道:「是八強者的「幽冥」吧?」
「正……正確。」希林覺得自己頭上已經開始冒冷汗,不禁噓口氣道:「知道還不躲遠一點。」
「八強者又如何,不走還是要打到你們走!」
「神經病!」
隨著希林的話語,一顆雪亮的魔法光球,帶著凍人心肺的寒意,呼嘯著朝希林飛來,直驚得他狼狽的逃竄……緊接著,另一顆魔法光球襲來,希林避無可避之下,護住懷中幼龍,怒喝一聲,抽出身側長劍用力一斬,將那光球應聲劈散。
只不過,飛散開來的一蓬白色飛絮,就如雪花一般全部打在希林頭上,立時將他弄個眉毛頭髮一片白,好似雪人一般……
「我宰了你!」暴怒之下,聖焰帝國的皇太子顧不得風度,咆哮著衝向對面的白袍女子,懷中的幼龍感受到希林的戰意,竟跟著一起大叫出聲……於是,一人一龍一起呼喝著衝向敵人,那場面,與其說有氣勢,不如說滑稽比較妥當……
而一旁的裘涅茲自剛才起就沒有注意這出鬧劇,吸引著他注意的,是另外的東西……「希林,快住手!小心後面啊!」驀地,背後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打斷了希林的無窮戰意。回頭一看,兩個意外的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後……
「月玲!!!靡夜!!!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小心,背後有什麼東西來了。」裘涅茲說道。
「對不起,希林,月玲又給你惹麻煩了。」
「什麼?你們說什麼?」在一旁的白袍女子問道。
「吼!」亂七八糟、混亂到極點的場面,被一聲雷霆般攝人的暴喝強行打斷,魔龍那龐大的身軀,邁著沉重的步伐,出現在眾人的身後……從它那佈滿血絲的金色眼瞳、低嘯出聲的巨大血口來看,它顯然心情欠佳。而當它看到希林懷中抱著的東西時,毫無疑問心情就更差了……
而站在它面前的,是五個不知死活的……蟲子。
裘涅茲的心裡,此時很有嘆氣的衝動。按照原定計劃,自己一個人本有八成把握取得魔龍之鱗。結果後來希林硬是跑進來湊熱鬧,還帶來鎖龍結界可能已解的訊息,這就算了,便算是鎖龍結界真的被破解,憑自己的力量至少也能夠帶著希林全身而退。可看眼前的情形,魔龍的力量很明顯超過預計,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它似乎相當生氣,更麻煩的是,還出現了一堆不相干的人……這種時候就不用提拿鱗片了,眼下該如何全身而退倒是比較重要。
靡夜的功力不錯,可比起暴怒的魔龍還差一大截,況且現在敵我難分,說不準什麼時候又想著殺希林了:而那個身著白袍的少女,實力應該和希林相仿,沒有太大用處:月玲小姐,防禦能力不弱,實際戰鬥起來沒有太大幫助:至於希林……這,算了吧。
這樣看來,真正能擋住魔龍的便只有自己一人了,可實在沒有必要和這怪物硬拼啊,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希林和月玲小姐離開這裡,憑自己的實力是辦得到的,至於另外兩人……只能說聲抱歉了。自己可沒有辦法帶著四個人從大陸最強生物的手中逃出生天。
電光火石間,裘涅茲腦中飛轉,已經衡量了敵我兩方的實力,做了最好的決定,正自準備實行,卻忽然察覺一絲不對……怎麼回事,魔龍為何不攻擊,它在等些什麼?仔細觀察片刻,裘涅茲赫然發現,魔龍正注視著自己等人的方位,低聲嘶吼,幾次踏出腳步又收回去,似乎有所顧忌。而自己一方的那幾位就只知道傻傻的站在原地,反應全無。
有所顧忌?它在顧忌什麼?啊……難道是它顧忌著希林手中幼龍的安危,不敢冒險衝上嗎?這下有辦法了!靠著這個優勢,有可能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了…
…
思索間,驀地某個沒神經的傢伙的某個沒神經的舉動,徹底粉碎了裘涅茲心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
「龍媽媽,我把你的寶寶還給你,麻煩讓我拔一片鱗片吧。」
眼看著希林將幼龍安全的送回魔龍的身邊,裘涅茲一時之間只覺得墜入冰窖,竟然忘了阻止。而魔龍也很難得的看著希林緩緩走到自己身前,輕輕的將幼龍放下,而當希林得寸進尺的想拔劍砍向魔龍的鱗片時,恐怖的大陸最強生物終於回過神來,猛地張開血口咬向面前這個不自量力的渺小動物。
「希林,小心!」見情況危機,月玲驚撥出聲,而裘涅茲則採取了更直接的辦法,身形一閃,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又快又準的朝魔龍那邊飛去。半空中擎出魔劍「天獄」,向上一撩,硬生架住魔龍巨大的牙齒,兩方交擊之下,竟爆發出金屬摩擦的響亮爆鳴,直聽得人心神一散。
「裡式·飛凰爪!」瞅準機會,一旁的靡夜運勁打出一道爪風,轟然擊向被裘涅茲牽制的魔龍:而希林則趁機退出魔龍的攻擊範圍,口中抱怨著魔龍脾氣不好,右手擎著長劍,殺向魔龍背面:那白袍的魔法師則雙手捧在一起,托出一個亮得耀眼的雪色光球,直指向魔龍頭顱,這一招月玲自然識得——凍氣系魔法的強橫殺招「飛雪殛空」,只不過,這一招顯然用得不是地方。
「不要用魔法,沒有用處的。」月玲高聲道。
「還有!閃亮的東西會激怒魔龍的。」靡夜補充道。
這是什麼話,難道那條魔龍還不夠憤怒嗎?思量間,白袍魔法師沒有理睬兩人的警告,徑自將雪色光球投向魔龍的頭顱,卻見魔龍巨爪一揮,將希林和靡夜遠遠掃開,繼而全身暴射出一陣宛若實質的暗黑冥氣,瞬間擴散開來……那雪色的魔法光球遇見這詭異的冥氣,竟然像投入大海的水滴一般,倏的消失無蹤,直驚得白袍魔法師倒退數步,愣在當場。
是魔龍冥氣!鎖龍結界已經被它解除到這等地步了,好強!雙手持劍用力擋架著魔龍的鋒利牙齒,裘涅茲只覺得壓力越來越大,當下連出三劍,直插魔龍巨口,總算魔龍對他那把魔劍「天獄」頗有顧忌,裘涅茲才得以抽身後退。那邊,希林和靡夜各自站起,卻覺得全身氣血翻湧,幾乎拿不住身形。暗黑的龍冥氣擴散到四周,白袍魔法師只覺得全身魔力狂湧出體外,片刻便消耗殆盡,不禁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巨大的魔龍,心中一片驚懼。
一輪交手,希林一方受傷兩人,一人完全失去戰鬥力,只有裘涅茲還算無恙,而那可怕的魔龍則藉著魔龍冥氣吸取來的魔力,暴吼一聲,將鎖龍結界的控制進一步解除,全身泛著一層黑暗的氣息,看來實力增強不少。眼下最開心的就是那條小幼龍了,只見它東張西望一番,似乎很快樂的站在巨龍的身下,不時發出「哇哇」的叫聲,興奮非常。
「你們趕快離開這裡,我來擋著它!」裘涅茲說著,聚起周身真氣運到天獄劍上,卻是他自知面臨強敵,毫不猶豫的祭起真氣。只見天獄劍驀地被一陣青色光芒包裹,緊接著,一道濃郁如水般的銀色光柱,自地面飆射到劍上,再緩緩分散於帕特周身。強烈的死亡氣息縈繞在裘涅茲周身,襯得那銀月般的長髮分外明亮,全力出擊的裘涅茲,已經跟平時完全不同,如果用一個貼切的詞語來形容的話,此時的裘涅茲,就是真正幽冥地獄的修羅化身。
同樣屬於黑暗的魔龍,顯然對周身爆發著強大死亡冥氣的裘涅茲有所在意,它低吼一聲,放棄了攻擊其他人的意圖,直接轉身面對著裘涅茲,魔龍冥氣暴增數倍,金色的眼瞳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華。它身下的幼龍似乎感受到即將到來的危險性,全身倏的縮成一團,化作一個圓球,不再動彈。
對視一眼,其它人都明白留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白袍魔法師毫不猶豫的朝外圍奔去,月玲也默默的對帕特祝福一番,轉身離去。「裘涅茲先生,多數龍族的弱點在嘴巴和尾巴上,」靡夜留下一句話,尾隨月玲而去。只有希林沒有動靜,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不要磨蹭了。」裘涅茲見狀道:「你應該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魔龍的對手。」
「……裘涅茲。」
「趕快走吧。」
「對不起,又把麻煩丟給你了。」希林緩緩道:「我想說的是,請務必帶著龍鱗出來,我們會一直等著你的。」
……
帶著龍鱗?這個小子,果然是不折不扣的惡魔,自己能活著出去就不錯了…
…望著四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於黑暗中,裘涅茲微笑不語,只見一道黑色的氣旋,自天獄劍上冉冉升起,就像一封死亡的挑戰書般,傳遞到魔龍的身上……而接受了這一切的魔龍,低嘯一聲,同樣自身上分出一股魔龍冥氣,反激到裘涅茲右臂上。
「接受我的挑戰了嗎?很好。」裘涅茲道:「我是幽冥—裘涅茲·沙特,記住吧。」
順著進入山谷的路線,希林等人很快就來到山谷的入口,「你個差點害死我們的冒失鬼是什麼人?」希林斜著眼睛瞟了瞟身側的白袍少女,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沒必要告訴你!還有!我不叫冒失鬼!小孩,你記住了。我叫雪露」希林的態度似乎讓白袍少女似乎感到有些氣悶,她解下了一直遮蓋著面孔的袍子,憤怒的答道,也露出了她的臉孔。
微弱的月光下,呈現出來的是一張清秀絕倫的面容,綠色的大眼睛,如流水般清澈,讓人看到就捨不得移開目光:白皙的臉頰上點綴著些許淡金色的花紋,正是獸族血統的象徵,從適才看來,她似乎是個魔法師,身為魔法白痴——獸族的人,會魔法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這個少女居然用得如此順手,實在殊不簡單啊。
「你說什麼?獸族的小丫頭!你說誰是小孩?」雖然對少女的面容感到驚歎,希林出口的話語卻絲毫不客氣,這對一向自稱「惜花」的希林來說,並不尋常。只是不知為何,自己一見到這個少女就覺得不爽,就好像和她前世有仇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她身材滿不錯的嗎!高挑細長,前凸後翹,全身找不到一絲瑕痞,堪稱完美啊!這一點連月玲都比不上,恐怕只有那邊的靡夜才能與之媲美。淡金色的頭髮只蓄到耳畔,和長髮飄飄的月玲比起來算是相當短的了,奇怪?自己為什麼總拿她和月玲比啊?
「就是你啊,弟弟!你難道不覺得,像你這樣把同伴丟下自己逃走,是一種很卑鄙、愚蠢的行為嗎?」
(可惡!臉長得倒是滿漂亮,說出話來怎麼如此嘔人啊?)
「少在那裡扮成熟了,你只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希林怒道:「還有,不要叫我弟弟。」
「小弟,你聽著,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立即折回去救同伴脫險,你這樣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好了,希林,這位姐姐……」
「月玲你不要插嘴!小丫頭你聽著,裘涅茲他不是普通人,這種級數的戰鬥我們回去只是幫倒忙罷了,要回去你儘管回去,我們不會阻止你的。」希林的聲音越吼越大。
似乎發現有什麼不妥,就在此時,雪露的臉色忽然變得慌張起來,也不發一言,徑自朝幽暗的山谷內飆射而去,直看得希林他們目瞪口呆,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喂!你要做什麼?不要給裘涅茲添麻煩啊。」希林急道:「可惡……來不及了,靡夜,我再相信你一次。希望你照顧好月玲,我去追她回來!」
丟下這串話語,希林尾隨著雪露的身影,迅速衝回山谷中,只留下一直插不上話的靡夜和月玲兩人面面相覷,都有點不知所措。
劍鋒直指面前的魔龍,冷冽劍氣將周遭數丈地方變得如寒冰地獄,裘涅茲卻不急於出手。對向他這樣真正的高手而言,把握現場的每一個機會,將自己的力量做最大的利用,遠比毫無思考的蠻幹要有用的多。而魔龍顯然沒有這種認識,只聽它暴吼一聲,鋒利巨爪捲起道道暗黑冥氣,徑直朝裘涅茲掃來,無邊罡風頓時滿布四面空間,與裘涅茲的劍氣形成對峙之勢。
身形一閃,裘涅茲整個人向右橫移,躲開魔龍的巨爪,卻給那撲面而來的冥氣劃過,真氣一滯,腳步有些虛浮。見沒有擊中目標,魔龍也不遲疑,當下雙爪齊出,或抓或撕,還不時用長尾反掃,所向披靡。反觀裘涅茲則毫無還手機會,身形不住閃動,直如鬼魅,卻在對方巨爪長尾的狹小縫隙中穿梭來去,只是一味的閃避。
數招過後,魔龍開始漸漸失去耐性。要知道,它被封印以前本為大陸最強生物,黑暗的王者,後被那鎖龍結界限制了數百年,好不容易恢復了力量,面對的第一個挑戰者卻只是這樣一味躲閃,這樣無趣的戰鬥已經讓魔龍越來越憤怒,被鎖龍結界壓抑的魔性也漸漸復甦。
猛吸一口氣,魔龍金色的雙瞳驀地閃過一道黑芒,張開巨口吐出一團詭異飄忽的黑色火焰,直如呼嘯的風暴,呈擴散狀爆發,狠狠地飆射向裘涅茲。
「黑龍火!終於用出來了嗎?」
早就料到魔龍會有此一招,裘涅茲自語一番,幾下騰挪避過那撲面而來的高溫火焰,閃到魔龍側面。炙熱的黑龍火擊到地面,霎時將地面上滿布的發光苔蘚燒的焦黑,冒出陣陣黑煙,發出一陣刺鼻的怪味。那幼龍似乎知道情形不對,不知何時已經自己爬到遠處,躲在一棵石柱後怯生生的觀望著這邊的激戰。
見沒有擊中目標,魔龍惱怒的側過頭,微一回氣,又是一記黑龍火吐出,卻見裘涅茲一反常態的不避不閃,雙腳一踏,當頭迎上罩來的高溫火焰,繼而揮舞著手中蒼冥劍,在半空中托出一道劍光,直接斬向龍頭,渾然不顧即將焚身的烈火。
怪異的是,威力強絕的黑龍火卻並沒有將裘涅茲燒焦,他就像一粒丟入水中的石子般,竟輕易自那火焰中穿行而過,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出現在魔龍正面,魔劍天獄帶著無匹劍氣,近距離擊中魔龍張開的巨口,直將它透明的龍牙撼得一陣搖晃,鮮血頓時潸潸而下。
魔龍吃痛,怒吼著猛然一記龍爪反擊而來。裘涅茲身處半空,無處閃躲,當下只能以劍硬接,卻哪裡是魔龍那怪力的對手……只見巨大的龍爪狠狠掃在天獄劍上,竟將裘涅茲連人帶劍擊得橫飛出去,「轟」的一下撞在一棵兩人合抱大石柱上,震得石粉落雨般降下,四周一時煙塵瀰漫,難以視物。
「看來嘴巴還真的是弱點呢。可惜了。」
第一時間站立起身,裘涅茲忍住右臂傳來的劇痛和周身高溫的侵蝕,暗暗嘆息。
適才自己利用身上劍氣的黑暗屬性,成功發出自己防禦的絕招——「氣轉乾坤」,組成一個融合一切黑暗力量的氣旋,恃以穿越魔龍那暗黑屬性的黑火,雖然還是被那黑火所傷,但也還是斬傷了魔龍。
這傢伙,果然不愧是大陸最強的生物,從適才一爪的威力來看,它已經恢復八成力量了……既然剛才用了這一招了,它應該不會再給自己機會去攻擊他的嘴巴了。眼下時間不多,自己必須趁它完全恢復力量,變成不死之身前將它擊敗,重新封印起來,否則就輸定了。
十年沒有用這種方式戰鬥了,希望沒有生疏吧。
煙塵散去,暴怒的魔龍狂嘯一聲,便朝裘涅茲撲來。沒有閃躲,裘涅茲徑自從懷中取出一個掛墜,是一片葉子的形狀,放在嘴邊吹奏起來。而居然發出了天籟般優美的音色,破開魔龍的怒吼,迴盪在天地之間。彷彿是為了回應裘涅茲的笛聲般,驀地,自悠遠的天際傳來一陣同樣的曲調,和裘涅茲的曲調配合無間,相互參雜在一起……接著,一道銀色的光華,衝透龍息山谷的黑暗,輕輕的降落在裘涅茲的身上。和裘涅茲融成了一個蘊藏巨大力量的銀色的光球,漸漸升到了半空中,最後銀色的光球,被天獄劍吸收了進去。裘涅茲身邊的氣息竟然擴大了數倍。
被這種強絕的氣息所震懾,魔龍一時之間也不敢妄動,如果說魔龍恢復了十成力量,自然是不會害怕,但它此時只有八成力量,因此在它的眼裡看來,面前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只意味著一件事——危險!
「蒼冥攝魂曲!」默默的念著招式的名字,騰身飛到半空,裘涅茲已然出手。天獄劍高舉過頭,斜指青空,暗黑的劍氣霎時如怒海狂濤,幻成一道宛若實質的黑色氣柱,緩緩將魔龍巨大的身軀吞沒。天上傳來的樂曲似乎在配合著他的劍招,忽的優美無倫,一個個音符仿若有生命般不斷躍動著、吸引著聞者的靈魂…
…天獄劍緩緩下劈,沛然劍氣頓時將魔龍完全壓制,動彈不得,而裘涅茲則一個旋身,發出他的第二招……
「蒼冥震魂曲!」死亡之氣爆發!天際傳來的曲調驀地轉為激盪,強烈旋律震得聞者心醉神搖,靈識全失……而樂曲之中的裘涅茲則仿若震世魔神降臨般,牽動手中天獄魔劍,橫向一掃……咆哮狂湧的劍氣,就如一隻巨大的手,竟將魔龍那龐大的身軀整個推倒,震天動地的龍嘯,清楚的傳遞著魔龍的憤怒與絕望…
…而裘涅茲則冷冷的望著這一切,發出他的第三招……
「暗夜安魂曲!」時間仿如停住了!天地一片寂靜,只聽得見天際的旋律漸漸轉為平和,就像一個溫柔的母親,將一切都包容在自己的懷抱中,令聞者就想這麼睡去,不再醒來……天獄劍不斷旋轉,激起一個搖籃般的漩渦,從上至下將魔龍籠罩,漩渦激盪中,只見魔龍堅硬的龍甲竟被漸漸割破,全身不斷滲出血絲,可怖的是,除了那柔美的音樂,竟然連一點聲音都聽不見,連魔龍因為痛苦所發出的巨大咆哮聲都完全聽不見,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被吞噬了般,消失無蹤。
驀地,天際的旋律轉為激昂,整個樂曲的高潮來臨,無比輝煌的音色環繞在天地間,令聞者感動得熱淚盈眶……輝煌之後是什麼?大概是……毀滅吧!聆聽著美妙的音樂,裘涅茲發出了他的第四招……
「暗夜滅魂曲!」天動地搖!周遭的石柱開始崩塌,裘涅茲的周身被黑色的死氣縈繞,最後的一劍,便在樂曲的最高潮發出……速度很慢,天獄劍緩緩的移動著,但是經過的空間就和招數的名字一般,開始崩潰、滅亡,地面龜裂開來、石柱化為石粉、空氣被整個切割開,而最終的目標,便是動彈不得的魔龍……
驀地,一個細小的身影閃到魔龍的身前,那是弱小的幼龍……那樣一個渺小的存在,只是送死罷了……它,是來保護媽媽的嗎?抱歉,自己現在不能停手!
劍勢沒有絲毫停頓,依然向既定目標襲去。
又是一閃,一個身披白袍的短髮少女出現在魔龍的身前,令幽冥的劍勢一滯。那是……那個魔法師,她出現在那裡是要做什麼?這樣下去她會死在自己劍下的!可是……現在撤手的話……
猶豫片刻,裘涅茲長嘆一聲,硬生止住了劍的去勢,卻被反噬的劍勁整個人拋開,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帶著一片血霧遠遠飛離……那邊,雪露趁機抱起幼龍跑開,繼而伸手從那幼龍口中取出了一件什麼東西。
這一切,都目睹在隨後跟來的希林眼中。
此時,山谷口。
感覺到谷中鎖龍結界的威力越來越弱,月玲美麗的臉龐上漫溢著焦急的神情。
「靡夜姐姐,我……我要進去幫忙。」
「別傻了,我們根本幫不上忙的。」
與關心則亂的水晶不同,靡夜此時很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希林居然拋開之前發生的事情,將月玲託付給自己,自己就該以她的安危為第一考量。而且這也是為了報答一直以來月玲對自己的信任。
「裡面情況怎麼樣?」驀地,一個充滿磁性的女子聲音忽然傳來,在寂靜的夜晚聽來格外迷人。月玲和靡夜吃驚的四處打量,想找到聲音的主人,卻驚異的發現,不知何時,一個全身被金色的雲霧包裹著的女子,已經站在兩人的身前。
「你是??」靡夜警戒的擋在了月玲身前。
「小朋友,不要衝動,」安撫著靡夜,同時感受著山谷內的動向,那女子嘆口氣,道:「亂七八糟,怎麼會這麼麻煩的?唉,沒辦法了,我親自去解決吧。
」
長嘆一聲,那女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術,倏的一下便已經蹤跡杳然。又留下靡夜和月玲兩人呆呆的站在山谷口,不明白究竟發生什麼事。那是誰啊?連八強者之一的裘涅茲都沒有把握擊敗魔龍,她怎麼一點也不慌張,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她真的沒問題嗎?歪著頭,月玲在心裡搜尋著有關適才那個女子的資訊。
「八強者之一—裁決。劍聖—上官天燁!」而當她想起那是誰的時候,臉上瞬間便充滿了驚鄂的表情。
肋骨好像折斷了,筋脈臟腑受創,口中鮮血不住湧出,右手動彈不了,八成是骨折了。看來自己運氣不錯啊,硬受了十成功力的「蒼冥滅魂曲」反噬,雖然及時撤劍,化消了三成劍勁,又當機立斷用「氣轉乾坤」再卸去四成勁道,可那剩餘的三成,可是實實在在完全擊到了自己身上。這等強猛勁道之下,自己竟然還能活動,該感謝神明佑護嗎?
可是奇怪的是……怎麼會有被火燒的感覺呢?哇咧……旁邊真的著火了……
快點離開這裡!那詭異的黑龍火,連燃燒起來都是一片黑色,在這黑暗的環境中當真不易察覺。
將劍交到左手,裘涅茲勉強站立起來,匆匆運起殘餘功力護住受創的筋脈,繼而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勢。驀地,一股絕對危險的氣息自身前傳來,陰冷、宿殺、邪惡、夾雜著死亡的威脅,潮水般向四面擴散,給人以強絕的猛烈壓迫感,向人顯示著這氣息主人的力量和黑暗統治者的威嚴。
真是可怕啊,封印全解的魔龍,大陸最強的生物,傳說中不死的存在。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立即撤退吧?這等力量,便算是自己沒有受傷,也是毫無勝算,更不用說此時身受重傷,功力不到原本一半。可是……自己卻偏偏不能撤退啊。
感覺到魔龍怒海狂濤般的黑暗冥氣中,存在著兩個微弱的氣息,便像兩隻小小的木筏,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裘涅茲無奈的嘆口氣,驀地催運起全身功力,身形一旋,飛速朝黑暗冥氣的中心飆射而去。
很遺憾,那裡的情況比裘涅茲想像的還要糟糕……
完全解除鎖龍結界的魔龍,此時便仿如重臨人間的魔神,全身席捲著風暴般的黑暗冥氣,威力和恐懼感較之初始有若雲泥:巨大的龍眼整個化作金色,連瞳孔也被遮蔽:身上被裘涅茲所創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全身被一層黑色透亮的鱗片所覆蓋,就像披上戰甲的武士:龍爪暴長一倍,宛若幾柄連在一處的鋒利長劍,讓人完全不敢靠近:最詭異的是,其背上竟無端生出一對暗紅色的肉翅,正隨著暗黑冥氣不斷揮舞著。
如裘涅茲所料,希林和雪露的實力太弱,甫一接觸到魔龍全力釋放的黑暗冥氣便被那巨大的壓迫力擊倒壓制,動彈不得,好在他們的距離離魔龍較遠,一時之間還沒有太大危險。而且,比起他們兩個,魔龍更在意的應該是曾傷害了它的自己吧。
念起一個飛翔咒文,裘涅茲定於半空,緩緩移到魔龍面前。天獄劍持於左手,劍尖直指魔龍頭顱,看似威風凜凜,實則是在強撐場面,意圖爭取時間思索對策。而野性已復甦的魔龍顯然沒這個耐心,巨大龍爪一揚,便是兩道凌厲勁風,直擊裘涅茲胸口。
硬著頭皮挺劍接下那爪勁,迸發的濃烈冥氣幾乎震得天獄劍脫手,胸口有如被大錘砸了一下,口中一甜,噴出一片血霧,心中卻是不勝驚駭,這怪物的力量,竟然強到如此地步,自己連線他一招也是困難,這樣一來該如何取勝?不,現在該考慮的,是該如何脫身才對。
一擊得手,魔龍不再進攻,而是立在當場,輕蔑的望著眼前重傷的對手。它並不急於殺死這個冒犯它神威的傢伙,這個數百年禁錮後所面對的第一個對手,它要將他完全擊敗。
目睹著眼前的一切,希林拼命催運功力,想要站起來幫助裘涅茲,卻怎麼也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裘涅茲勉強站立起來,胸前帶著一條觸目驚心的血口,正不住往下淌血……
「裘涅茲,不要再撐下去了!你快點走吧!」
隨著希林的嘶喊,魔龍低吼一聲,一道黑龍火噴出……卻見裘涅茲不再躲閃,天獄寶劍脫手而出,狂風急電般迎向撲面而來的黑色火焰,瞬間便穿透了黑霧般的火海,徑直擊入魔龍口中……
驚天怒吼響起,希林只能眼看著那黑色的龍火,直如奔流而下的瀑布,將裘涅茲整個吞沒:而天獄劍則擊入了魔龍口中,嵌在兩顆鋒利的巨牙之間。鮮紅的龍血順著劍身不住流下,將銀色的劍鋒漸漸染成血色……暴吼一聲,震怒的魔龍顧不得還在裘涅茲周身燃燒的黑火,徑自長尾一掃,將裘涅茲猛地拋到半空。
狂風,將裘涅茲身上燃燒的火焰熄滅,魔龍展翅飛到半空,長嘯一聲,巨爪報復似的狠狠一拍,將失去反抗能力的幽冥整個人由半空擊落,摔在希林身側。
「裘涅茲!裘涅茲!」呼喚著同伴的名字,希林只覺得心中一陣怒意狂湧,體內的魔性似乎正在漸漸抬頭。
「我沒事!」
緩緩的站立起來,裘涅茲口中默唸咒文,霎時一道青色光芒自半空中的魔龍口中湧出,將魔龍整個包裹住,看起來就像一個青色的糰子。希林只覺得身上一輕,似乎已經可以動彈,心中不禁疑惑萬分,絲毫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一旁的雪露似乎也回覆了行動能力,站立了起來。
「我只是利用它自己的龍血和天獄魔劍共鳴,再以劍為目標發動鏡射咒文,將它的冥氣對你們的禁錮反轉到它自己身上罷了。」裘涅茲冷冷道:「現在,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最好馬上離開這裡!那個封印支援片刻便會失效的。」
(什麼啊?這個男人的身體是用什麼做的?被打成這樣還能說話?)
思索片刻,希林轉身瞪視著那白袍女子,道:「你!你是叫雪露,對嗎?」
不知道面前這一臉兇像的小子要做什麼,雪露突然之間感到全身一陣寒意,下意識的用手握緊領口,應道:「是又如何?」
聖域大陸9
「你扶著裘涅茲,趕快離開。」
「為什麼要我扶?我才不要扶!」
「你這丫頭!要不是因為你,裘涅茲早就把那魔龍打成肉餅了!你不覺得該對自己的錯誤負責任嗎?」
「等一下!」裘涅茲聞言忍不住道:「希林,你這是什麼意思,再不趕快走就來不及了!」
「裘涅茲,你和她先走吧。魔龍之鱗還沒有拿到,我要拿到再走,多謝你幫忙了。」
甫聞此言,裘涅茲強行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道:「你這瘋子!你怎麼可能戰勝魔龍?找死嗎?你不知道危險嗎?」
「的確是有些危險。」希林微笑道:「可是,總要試試看啊!說不定有機會的。」
「試什麼試?根本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事實上是有機會的!」一旁的雪露舉起手中的幼龍,忽然插口道:「你忘記了嗎?這個東西還在我們手中啊。」
「對啊!裘涅茲,我們手上有這個幼龍啊。」希林喜道。
「是我手上有幼龍。」雪露輕咳一聲,道。
「那有什麼區別嗎?我們這麼熟,你的就是我的嗎,嘿嘿嘿。」
「哦,我們有這麼熟嗎?」
爭執間,驀地一道金色的閃光晃過眾人眼前,就如一團金色的雲霧,飄蕩在半空。與看到這團雲霧便臉色蒼白的雪露,以及傻子一樣沒有反應的希林不同,裘涅茲緊皺的眉頭,在看到這團雲霧的同時,立即便舒展開來。
「連你都來了啊……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休息了。」閉上雙眼,裘涅茲背靠一顆巨石,緩緩坐下,身上的氣息,隨著聲音的減弱,慢慢消失。直看得一旁的希林心驚不已。
那個金色的氣團?是什麼東西?
「老,老師。」看到那個金色的氣團,雪露面上一派尷尬,低垂著頭,抿著嘴唇,心中似乎有些愧疚。
「雪露啊,你這小丫頭,好久沒見了。」驀地,那金色氣團中傳出一把附有磁性的女子聲音,就像冬日的暖陽一般,讓希林甫一聽聞便對這聲音的主人起了好感。頓了頓,那聲音半開玩笑的續道:「可是,和從前一樣,一見到你我就會有麻煩啊,而且這次還是這麼大的麻煩。」
「對不起,老師。」雪露小聲道。
「好了,老師又沒有怪你。」
言畢,那金色氣團緩緩飄到希林面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道:「這位公子,你就是聖焰帝國的皇太子──希林·雷倫特嗎?」
「是,我是。」希林答道。
雖然說旅行期間最好不要暴露身份,可不知為何,希林覺得,在這個人面前,自己不應該說謊。他總覺得,面前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對她產生尊重的念頭,不想做出任何欺騙她的事情來。
「請問前輩是……?」
「哦,我是……」
關鍵的話語,卻被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所湮沒。抬頭一看,希林赫然發現,半空中包裹住魔龍的那個青色的糰子倏的迸裂,整個化為粉碎,落雨般降到地面。而後,魔龍那龐大、邪惡的身軀再次重現在眾人面前。
「皇太子殿下,失禮了,我現在有點事情要做。」那金色的氣團倏的退後數尺,道:「可不可以請您帶著我的小弟子雪露先躲開一陣,這裡有點危險。」
對方的聲音似乎有某種魔力,直讓希林覺得自己不能拒絕。點點頭,他抓起一旁雪露的手臂,也不顧她的抗議,拖著她奔到裘涅茲靠著的那個石柱旁。心裡還在兀自奇怪自己為什麼這般聽話。
說起來,這個女子是什麼人呢?全身被金色的氣息包裹,看不清樣貌,這是霧族的特徵啊。可是……霧族不都是全身泛著黑色雲霧的嗎?又哪裡來的金色?
嗯……如果月玲在這裡就好了,她一定知道的。
正自思索,希林驀地後腦一疼,耳畔猶如猛敲了一下大鍾,一股眩暈感襲來,眼前頓時一黑,幾乎暈了過去……片刻功夫,希林清醒過來,身後卻傳來一個氣死人的聲音。
「這是對你無禮舉動的懲罰!」
倔強的聲音,透露著一股不服輸的性情,卻不是雪露是誰。這臭丫頭竟然動手打人,希林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自是不會有好男不跟女斗的觀念,而且,要不是因為她,裘涅茲又怎麼會受傷?當下橫著眼睛,反手一拳便朝著背後擊去。
希林沒有留手,這電光火石般的一拳,身為魔法師的雪露根本就無法躲開。
側頭一看,希林很清楚的見到自己拳頭的目標,那張俏麗清秀的臉龐,神情堅毅而專注,絲毫沒有懼意,白皙的肌膚上還有著些許血痕,應該是被之前飛濺的碎石擦破的吧。
看到這張面孔,希林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衝動,逼得他不由自主的停住那兇狠的一拳,改為輕輕的落在少女的臉頰上,捧住她柔軟的粉面,望著那誘人的紅唇。不知道面前這個少年要做什麼,雪露的目光裡透露著驚訝,他……是要報復嗎?而希林在停頓片刻後,開口說出的,卻是另外一番話語。
「你的老師,打得贏那條魔龍嗎?」
「……啊?」一時沒反應過來,短髮的少女眨了眨眼睛,斷斷續續道:「應……應該沒問題吧……老師她懂得流雲王國秘傳魔法──鎖龍結界的構造方法。
」
那邊廂,上官天燁趁著魔龍全力掙脫裘涅茲所佈下的封鎖,力量消耗太大的機會,催運手中的柔雲劍,要將魔龍完全制服。只見數道金色劍氣自那金色氣團中電射而出,倏的幻做千千萬萬條細線,按著某種規律組成一個陣勢,成功將魔龍困在其中。
勃然大怒之下,魔龍怒吼一聲,巨爪狂揮,直如天降霹靂,將周身暗黑冥氣帶起刀刃般的旋風,想要強行突破這細絲陣。卻發現狂猛的勁道擊到那陣勢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那陣勢就像浩瀚的海洋,似乎任何攻擊都對它無效一般。
上官天燁有絕對的自信,憑自己這招「雲海纏綿」的防禦能力,能夠困住魔龍不少時間。而這些時間,應該足夠發動那個咒文了。
輕叱一聲,周遭的魔力場應聲而動,各種不同屬性的氣息,像被吸引著一般,帶著五顏六色的光華從四面八方朝那金色的氣團聚集,就像無數條河流匯入大海一般。而感受到這一切的雪露,立即將懷中的幼龍遞到希林手中,閉上眼睛平舉雙臂,不發一言的將自身全部魔力奉獻出來,隨著周圍波動的氣息一齊流入那金色的氣團中。
看見眼前令人吃驚的一幕,希林忽然之間有種感覺,那個金色的氣團,便是此時天地間的至美,魔龍那強大的暗黑冥氣和它相較,便有如黑夜比之曙光,霎時變得軟弱無力。
而被困鎖住的魔龍,顯然感受到了危險。只聞它絕望的長嘯一聲,口中不斷噴出黑火,朝四面八方狂湧:巨爪長尾一下下的拍擊著「雲海纏綿」的陣勢,甚至用整個身體朝陣勢四周撞去。原本完美的防禦陣勢,在它這等狂攻之下,已經漸漸支援不住,魔龍那暗黑色的火焰,已經將陣勢的一角燒的瀕臨崩潰邊緣。
瞅見這一幕,希林當機立斷,念動一個飛翔咒文,抱著幼龍便朝那陣勢崩潰的地方奔去。而一直沈默的幼龍,此時也似乎甦醒了般,猛地一口咬到希林肩上,雖然沒有牙齒,還是弄得伊音一陣疼痛。
「龍寶寶,不好意思,不得以要利用你一下。」希林正色道:「希望你媽媽不要不顧親情,為了脫困連你都想殺死,不過沒關係,我和你在一起,要死一起死了。」(唉,這種話怎麼現在是對只龍說呢?)
卑鄙的手段,卻十分有效。魔龍看見自己的幼龍,果然停止了繼續攻擊那陣勢即將崩潰的地方,它只是靜靜凝視著自己的孩子,口唇間被天獄劍重創的部位,正不住淌著血,眼光裡流露著與適才的瘋狂完全不同的感覺,那是……是悲哀的感覺。
那一瞬間,希林動搖了,他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做究竟對不對。來取魔龍之鱗,自己原本沒有任何疑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魔龍的感受是什麼呢?它原本平靜的生活在這裡,卻被自己一行人打破了這種平靜,對它來說,自己這些人是入侵者啊,它只不過是在保護自己的孩子罷了。為了自身的目的,就任意傷害它,這樣的自己,不是很自私嗎?
柔美的聲音,迴盪在悠遠的黑暗中,隨著咒文的念動,天燁身上那金色的氣團開始逐漸擴大、轉移,穿透「雲海纏綿」的陣勢,將魔龍完全包裹住。魔龍那黑暗的冥氣,在這團金光面前仿如被狂風吹散的濁氣一般,開始漸漸消失。
金色氣團全部移走,上官天燁那典雅高貴的面龐便展現在希林的面前。滿頭金色的波浪捲髮,直垂腰際,碧藍的眼瞳透露著安撫一切的光輝,她就像天際的曙光女神一般,驚世駭俗,讓人心折。
「永恆之光印──鎖龍。」
緩緩吐出這幾個字,撤去封鎖著魔龍的「雲海纏綿」陣勢,全身即刻又被金色的氣團所覆蓋。而魔龍則發出一聲悲鳴,背上暗紅色的翅膀倏的消失,瞬間被打回原形,龐大的身軀重重摔落地面,發出一聲轟然巨響。
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希林大喝一聲,向魔龍嘴邊衝去,一把扯下卡在魔龍牙間的天獄劍,他倒不是想取魔龍性命,白鏈般的劍光直擊魔龍的身體,就如希林所料,力量跌到最低點的魔龍,促不及防下根本無法抵擋自己的劍招,慘嚎一聲,魔龍的一快鱗片,隨著天獄劍,落到地上。而在希林暗道對不起的同時,魔龍吃痛之下長尾一掃所爆發的猛烈反擊,正好打在他背上。
「好啊!老師,我們成功了!你好厲害!」
大局已定,而且看到了希林被擊飛的鏡頭,雪露不禁興奮得高聲歡呼,而聽到這一切的天燁,只能將面龐藏在那金色的氣團中,無奈的苦笑……因為封印魔龍要耗費巨大的真氣,所以現在自己的功力已經下降了三成左右,而且一個月內很難恢復。
漫長的戰鬥結束,裘涅茲重傷難起,癱坐一旁:希林被擊飛,下落不明:雪露和她的老師,正在品嚐那不怎麼香醇的勝利之酒:而在山谷外的靡夜與月玲,則還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聖域歷年月初,聖焰帝國的太子希林·雷倫特取得了第二件試煉之物「魔龍之鱗」。而同一時間,他的妹妹琉璃與新結識的同伴林特,由於沒有通關證件,無法透過流雲與死亡沙漠的邊防線,正往回趕路,打算向在那魯的慕容櫻求助。
流雲前線,慕容家營地。
望著眼前如飛雪般飄舞的漫天煙塵,聽著耳畔如雷神擊錘般的震天巨響,全身雪亮盔甲的慕容平,騎在陪伴他多年的翎角馬「雪芒」上,英俊的眉梢,不自覺的泛起一絲皺紋。其下一對深邃的綠色眼瞳,閃著常人所無法理解的神秘光芒。
「家主,形勢不怎麼好啊,要先撤退嗎?」說話的,是慕容平身旁一個高大魁梧的老者,與身上只有些許霧氣繚繞的慕容平不同的是,此人全身被厚厚的黑色雲霧所籠罩,直讓人看不清面貌,這正是霧族高手的特徵。他名叫慕容炎,乃是慕容家兩大長老之一,論輩份是慕容平的叔伯,也是西流雲最好的將軍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