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陸的北方,有一個強大的國家——冷月聯盟,這個國家和南方的聖焰帝國,可謂是大陸上最強的國家,而一山不能容二虎這個古老的道理,在大陸上也是存在的,聖焰冷月的爭鬥從來沒有斷絕過,本來僅僅是兩個不同的種族之間為了爭奪生存地盤的鬥爭,在經過了三百年不間斷的戰爭後,已經變成了深刻的仇恨。
但是這個時候,在冷月聯盟兩大部族之一的魔狼族族長會客廳之中,卻站著一個人,這個人長著尖尖的耳朵,怎麼看都是純種的聖焰人,而從華麗的服飾看來,絕對是一名貴族成員。近幾年來由於內海航道的開通,相互通商的原因,兩國的關係稍微有些緩和,但還不至於親密到稱兄道弟的程度,而在一個大部族的族長會客廳出現一個聖焰貴族,那便是相當不可思議的怪事了。
「阿爾卑斯大人,不遠萬里來到這裡,究竟有何貴幹?」在會客廳的正中,一個身材高大,目光如炬的漢子朗聲道:「族長大人正在閉關,請大人先去別館休息,有什麼事請稍後再說。」
「閉關?」
那大廳上身著華服的聖焰貴族,正是聖焰帝國的國舅公,阿爾卑斯,不管身處何地,他那雙透露著狡詐和殘忍的眼睛,總能讓人不自覺的心生厭惡,即便是身為魔狼族的長老,號稱「死亡之爪」的狼嘯,在看到他的時候,都難得的臉色有異。
「是。」狼嘯眉頭一皺,應道:「阿爾卑斯大人旅途勞頓,還請先到別館休息,族長大人出關後,一定會派人通知您。」
「是嗎?族長大人他貴人事忙啊。」搖了搖頭,阿爾卑斯冷哼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口中故意高聲道:「不勞煩長老了,我去狂獅族的營地那邊休息,改日再來拜訪。」
果然,那魔狼族長老一聽此話,即刻神色大變,待要出言阻止,驀地,房中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音……
「公爵請留步。」
「哦。」阿爾卑斯聞聲停住了腳步,眼光四處打量著,想要找到發出這聲音之人的所在,卻遍尋不獲,只得乾笑一聲,道:「族長大人果然是神出鬼沒,不得不服啊,可否現身相見?」
沉默盞茶時間,那聲音道:「請恕在下尚在閉關,無法現身相見,公爵有什麼事情請直言,魔狼族一定盡力滿足。」
「既然如此,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阿爾卑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顯然是對對方不願現身一事心中不滿:「請族長大人下山,親自去解決我們共同的目標。」
「什麼!」一旁的狼嘯長老聞言全身一震,心中暗罵阿爾卑斯言語過分。為了某個理由,魔狼族必須盡力協助這猥瑣的傢伙對付敵人,可自己已經為此派出了兩批人馬,其中大部分是本族精英「兇狼殺手」,這難道還不夠嗎?這個傢伙,未免太得寸進尺了。
果然,那魔狼族長聽見這個的要求,也是半晌不語,似是在思索著什麼事情,良久,他道:「先前派去協助公爵大人的兩批人馬,沒有成功嗎?敵人那邊有高手?」
在那族長眼裡看來,以「兇狼殺手」的實力來說,是萬沒可能輕易失敗的,眼下他要求自己出馬,那只有一個可能,敵人那邊有尋常殺手對付不了的高手,以至於任務失敗。可是,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會讓那個聖焰帝國的國舅公親自跑來這裡,要求身為大陸八強者之一的自己出手?
「族長大人果然神機妙算,貴族那兩批人馬,據說是喪命於一個神秘傭兵之手,而且死的屍骨無存,悽慘無比,看樣子敵人實力應該比他們強很多。」
「一個神秘傭兵?」
「不錯,敵人實力堅強,還請族長大人破例出山,否則大事難成。」
「宗長大人正在閉關,眼下正是關鍵時刻。」一旁的狼嘯忍不住插口道:「不如我再加派些「兇狼殺手」給大人,必能……」
「不必了!」高聲打斷狼嘯的建議,阿爾卑斯右手一甩,不悅道:「既然族長大人不肯出山,我只有去狂獅族那邊請求幫助了。打擾族長大人練功,十分抱歉,改日再來賠罪。」
「慢著!」出聲阻止住維恩,那聲音停頓片刻,似是思索著當前狀況,繼而緩緩對狼嘯吩咐道:「狼嘯長老,即刻持我的印符去求見宗長大人,請求發兵聖焰帝國,敵人的內援,然後召回所有「魔狼殺手」,讓他們帶領手下的「兇狼殺手」,全力圍殺目標。」
「可是……族長大人……」很意外的,狼嘯並沒有立即執行命令,反而神色驚惶,似乎有話要說。
「立即去辦!」那聲音鏗鏘有力的喝道,語氣很堅決,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是。」躬身一禮,狼嘯長老推門走出房間,碩大的房中只剩下阿爾卑斯一個人,周圍的氣氛一時有些死寂。似乎很滿意適才那族長的處理,他微微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毒笑容,就像冰凍的毒酒般的笑容。
「阿爾卑斯大人,這樣還滿意嗎?」
「很好,這樣一來族長大人就不必下山了。」阿爾卑斯點頭道:「只不過,請告訴您的屬下,不要在聖焰帝國動手,那小雜種似乎正要去流雲王國取第二件試煉之物,就在那裡幹掉他吧。」
「……」
不太愉快的「會面」,就這樣結束了。此時,魔狼族的族長並沒可能料到,不久之前,阿爾卑斯除了請求自己的協助外,甚至將自己訓練出來的殺手也投入到追殺希林的行列之中。
「這個該死的閉關狂,如果那神秘傭兵真的是那位的話,你全部的殺手都要搭進去呢!」阿爾卑斯在回去聖焰的馬車上低聲詛咒著,「不過無所謂,只要那些殺手可以讓哪位稍微忙碌點,造出些時間差,靡夜就可以完成任務了吧。嘿嘿,居然有點想念那雜種的身體了,哈哈哈哈哈。」
入夜,在前往帝國東北部海港的官道上,一輛馬車,快速的呼嘯而過,激起轟轟的響聲,在寂靜的夜晚聽起來格外洪亮。
駕駛馬車的是冷酷的裘聶茲,而馬車裡面,有一男兩女,正是希林、月玲,與一個被捆做一團的女殺手。
希林的情況在裘聶茲給他吃了許多不知名的藥物之後,稍微有一些好轉,此時正安靜的睡著。月玲在一邊安靜的看著希林,而裘聶茲似乎怕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煩,除了原來那嚴密的束縛之外,將可憐的女殺手的小嘴也牢牢的塞住了,還在外面勒了布條。
「咕~~~~」月玲突然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而那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女殺手的肚子。「你餓了嗎?」月玲坐在了女殺手的旁邊問道。而那女殺手並沒有吭聲。
「咕~~~~」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嗯……這樣吧,我幫你解開嘴巴,餵你吃東西,但你不能做奇怪的事情,好嗎?」善良的月玲說道。
「!……」女殺手渾身一震,但並沒有表態。
「我解了哦。」月玲解開了女殺手勒著嘴的布條,從她嘴裡把溼漉漉的布團掏了出來。
「咳……」女殺手咳了兩聲,一陣麵包的氣味忽然傳進了她的鼻子裡。
「來,吃點吧,這裡還有點麵包。」月玲把一塊麵包遞到了女殺手的嘴邊。
「假仁義,都不知道有沒有毒」女殺手心裡想著,「算了,死就死了,反正我也沒什麼值得留念了。」接著便大口的吃了起來。
聖域大陸6
「慢點吃,別噎著。來,喝點水。啊對了,你這樣都沒辦法喝水呢。」月玲留意到對方的脖子根本不能移動,「等下哦。」說著,月玲將固定著對方兩隻角的繩子也解開了。
而月玲這時的行為,讓這女殺手的心裡產生了十分異樣的感受。在大陸上雖然是禁止「米克斯勒」的存在的,但是有不少的貴族,喜歡利用「米克斯勒」的特殊能力,因此「米克斯勒」在貴族眼裡是十分好用的奴隸。她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別人不停的販賣和奴役,由於自己是多種族混血的由於自己是「米克斯勒」,而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幾乎全是控制系和醫療系的,因此在自己歲的時候,被一個貴族買來,訓練成一個殺手。但那個貴族是一個冰戀型的虐待狂。所以自己除了殘酷的訓練之外,整天都是被不同的刑具所束縛和虐待。而自己獨特的自愈能力,居然讓自己的身體不會留下傷痕。而別的奴隸也不會同情一個「米克斯勒」
,因此在她的記憶中,根本沒有一個人對她「好」過。而此時月玲的行為,讓她覺得十分的溫軟。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而就在這個時候,水杯已經送到了自己的嘴邊。
「來,喝點水吧。不好意思哦,我實在不敢再放開你的捆綁了,被這樣捆著,你一定很難受吧。」月玲說道。
「沒……沒關係的……謝……」女殺手的眼眶一熱,眼淚流了出來。但立即被眼上的布所吸收了。
「啊!你說話了啊,和希林打完之後你都沒說過話呢。對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月玲,你呢?」
「我……我叫靡夜。」女殺手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她覺得自己似乎沒辦法不回答這個叫月玲的女孩的問題。
「嗯,很好聽的名字呢。其實我覺得你不像是壞人啊,為什麼要來殺希林呢?」
「這個是主人的命令。」
「啊。你的主人是?」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不能違揹他的命令。」
「這樣啊,那你的主人一定對你很好。」
「……」
「對啊,就好像希林對我很好一樣。」月玲開始向靡夜說起自己過去的故事。
那一年,她只有五歲,卻已經生得秀麗無雙,嫣然一個美人坯子,絲緞般的淡粉色秀髮,配上總是微笑著的可愛面龐,端得是人見人愛,仿如一個小公主般,在自己的家族裡倍受呵護。雖然從小就不知道母親是誰,可是她的父親,是當地有名的大商賈,再加上在商會擔任要職的爺爺,和藹可親的奶奶,善解人意的管家,眾多的僕人,大家都很愛護她,那時候的每一天,都過得是那麼的快樂。
依稀記得,當時她最喜歡坐在爺爺的膝蓋上,用白嫩的小手,拔他的鬍子,然後看著假裝生氣的爺爺,鼓起腮幫對她吹氣:要不,她也很喜歡在院子裡盪鞦韆,父親總是買力的在後面推著她,聽著她「咯咯」的笑聲,讓那鑲滿鮮花的鞦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再不,看著奶奶拿著針線,預備繡手帕,卻不小心把自己的褲子和手帕繡在了一起的樣子,也是那麼的有趣……
那一天,是她那麼想忘記的一天,可是,她卻永遠忘不了那個夢魘,那一夜,墳墓裡的屍體不知被什麼吸引,全部的復活了,殭屍攻擊者城市裡的商鋪,居民,她家也不例外。
死!那是她第一次接觸到這種陌生的東西,大家都流著鮮血,倒在她的腳邊,大家都面目可怖,奇怪,怎麼大家睡著了,卻都還沒有閉上眼睛呢?是不想睡著嗎?
既然大家不想睡著,那又為什麼要躺在地上呢?而她,當時被爸爸壓在身下,從而逃過一劫。
之後,她便過著野狗般的生活,不,也許連野狗也活得比她幸福吧,至少,它們不用去吃水溝裡的蟲子,也不必在寒冷的冬天躲在別人的馬圈中瑟瑟發抖…
…後來,她遇見了那個瘸腿的聖焰人,那個人給她東西吃,讓她睡在溫暖的房間裡,卻在第二天把瘦小的她關在籠子中,在奴隸市場上叫賣。
而由於她是稀有的種族,不久就被人當作觀賞品賣了出去,接著便被賣來賣去,也不知道到底被賣了多少次。
她有時會思索,現在的她,比之前要過得好吧,至少,她現在有東西吃,有地方住,只是,之前的生活雖然悲慘,可至少她還算是個人啊,現在,她連一個人也算不上,在別人的眼裡,她只是一個動物,或者說,只是一個東西罷了……
奴隸!買賣她的人都這麼稱呼她,奴隸是什麼?她不知道。漸漸的,她的眼神越來越空洞,心,也好似受傷了一樣,喘息著跳動著,活著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也許,只是為了迎接死亡的到來吧。
秋天到了,憂鬱的秋天,樹上的葉子應該變得很紅了吧,隨著秋風,旋轉著掉落下來,今天是她七歲的生日,兩年前的今天,她還在自己的家中,被大家眾星捧月般圍著,一起哼唱著快樂的歌謠,吹著蠟燭,而現在,她只是再次坐在籠子裡,呆呆的看著天空。
「西恩叔叔,她好漂亮哦!頭髮居然是粉紅色的耶!」
「是啊。」
耳畔,傳來兩個人的聲音,這種對話,她已經聽過太多了,多到足以令她麻木的地步。
「可是,她為什麼要待在籠子裡呢?」
「大概不是她自己願意的吧。」
「好可憐,我想要她陪我玩啊。」
「您要放她出來嗎?」
「是啊,西恩叔叔,可以嗎?」
「當然,您的願望,就是屬下的職責。」
於是,籠子被開啟了,那個有著精靈般耳朵的少年,微笑著站在她的面前,那種表情,好像和煦的陽光一樣,輕撫著她的心靈,她覺得,似乎很早就認識這個男孩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男孩,她死去的心彷彿再次復甦了。
「嘻,你叫什麼名字啊?」
「……」
「沒有名字嗎?」
「我……我叫月玲。」
「我的名字叫希林,希林·雷倫特,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了哦。」
「……好朋友?」
聖域歷年
他格外的煩惱,因為武學長期沒有進步,今天他被自己的父親痛颳了一頓,印象中,父親從來沒有這麼的生氣過,也許是因為今天是他母親的死忌吧。可是,這並不是他的錯啊,他就是記不住那些繁複的招式啦,魔法啦什麼的。
「希林,你一會,能不能陪我出城一趟?」身側的少女開口道。
「幹什麼?」
他的態度很粗暴,直讓身側的少女嚇了一跳。
「我……我有點事情。」
「不行!」
他的語氣很堅決,也很冷傲,這並不像平時的他,平時,他對少女是呵護備至的,他總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當成寶貝一樣。
「……,可是,我真的有點事。」
「都說了不行了!」
「就這一次,希林,求求你……」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要求我,你只不過是皇宮中的一個侍女罷了,不行就是不行!」
說出這種話,他的心裡,有一種發洩後的快感。有時候,是該讓她知道,誰才是主人……他的心裡,是這樣想的。
「對不起,希林。」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他突然間有些後悔,幾乎就要向她低頭認錯,可沒來由的自尊心最後佔了上風,直到目送著少女纖弱的背影,消失在皇宮的門前,他都沒有開口道歉。
一天後,當少女奄奄一息的玉體被送回到他的面前時,他幾乎昏厥了,看著少女蒼白的面容,他像一頭髮瘋的猛獸,緊緊抓住送少女過來計程車兵,追問發生了什麼事。
士兵告訴他,少女是為了採一種草藥,不小心從懸崖上摔了下來,才身受重傷的,而那種藥材,據說是一種可以幫助提高記憶力的藥品……
他呆掉了,清醒後,他握著少女冰冷的雙手,發狂般的讓人請來帝國所有最好的名醫、恢復魔法師,卻一次又一次的被告知,回天乏術……
眼看著少女的生命一點點的流逝,他來到自己的父親的寢宮前,跪了三天三夜,哀求著自己的父親救她一命,他的父親並不是不想救她,只是無奈北方冷月大舉入侵,此時正值多事之秋,要救少女,卻必須耗費二十年的功力……
最後,他的父親妥協了,奉獻了二十年功力,才把已經筋骨俱碎的少女救了回來。
而這件事情的直接後果,是帝國第一關——雷武關從此失陷於冷月之手。
看著恢復健康的美麗少女,他笑了,他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一定有一天,他會親手把雷武關奪回來,一定!
「值得嗎,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侍女罷了。」
每當有人這樣說,他都會變得暴怒異常,甚至當面教訓說這種話的人。
「月玲她不是侍女!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從此以後,不向任何人妥協的聖焰帝國的皇太子希林·雷倫特就有了這樣一個死穴……
「對不起,希林。」
只要月玲說出這句話,她的任何請求,希林都不會拒絕,永遠不會……
「朋友?」靡夜似乎有些迷惑了。而她的內心,似乎也起了一些不同的變化。
而在月玲講述著她和希林的過去的時候,善良的月玲把靡夜大小腿之間,胸腿之間的繩索都解開了,說是那樣太辛苦,甚至連矇住靡夜雙眼的布都解了下來。
「月……玲……」希林迷迷糊糊的喊著。
「好啦,靡夜姐姐你先休息一會,我去照顧希林啦。」
「姐……姐?」
翌日清晨,希林醒了過來,經過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而裘聶茲,一直在外面趕路駕車。
「月玲,你一夜沒休息嗎?啊!!!!!!!!!!!!!!!!!!」希林回頭一看,發現了靡夜那已經被解開紫金雙瞳,嚇的直接跳了起來。
與此同時,馬車停了下來,裘聶茲聽到驚呼聲後進了車廂,看到糜夜的樣子,拔劍便朝她的頭上砍去,而月玲突然出現在了靡夜面前,裘聶茲只好把劍收了回來。
「靡夜姐姐不是壞人,不要殺她。」
「……」希林和裘聶茲互相看了一眼。「月玲!你這樣做太冒險了!萬一她傷害你怎麼辦?」希林有些不滿的訓斥道。
「對不起,希林。」
「額……算了算了」正中希林的死穴。
正在希林不知如何處置靡夜的時候,當事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可以讓我跟著你們嗎?」
「蝦米??你跟著我們幹嘛??」
「我想尋找答案。」
「額,大姐,這個藉口有點爛啊,說不準你什麼時候還想殺我呢。」
「……」靡夜看著車窗外不再言語。
「希林,讓靡夜姐姐跟著我們吧,我覺得她不是壞人。」
「不行,昨天她還想殺我呢!這麼快就轉變,我不相信。」
「希林,對不起。」
「嗚,算了算了,跟就跟吧。」
(希林:喂,就算知道了這個殺手鐧也不能這麼一直用吧。)(編劇:哦!這個是劇情的需要,導演的安排和群眾的呼聲啊。)(希林:……)「不過有條件,為了安全起見,她必須一直被綁住。」
「沒關係。」不等月玲反對,靡夜再次開口說道,反正在自己主人哪裡的時候,自己早就習慣被虐待捆綁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吵雜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希林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路上遇見成群的殘疾人士,或斷手,或斷腳,還有盲人等等,全都呼喝著朝一個方向湧去(當然聾啞人士除外),那連綿不絕的陣勢,足有數百公尺長,只看得希林和月玲面面相覷,如同墜入五里霧中,渾然不知發生何事。而一旁的裘涅茲則若有所思,似乎心中有數。
「怎麼回事?天殘門開代表大會嗎?」希林疑道:「裘涅茲,麻煩你去問問,他們在做什麼?」
事實證明,希林的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愚蠢了……
手中高舉著碩大的黑色長劍,裘涅茲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向不遠處某個只有一條腿的可憐男子,濃烈到極點的可怕殺氣,瞬間籠罩住那男子全身,清楚的警告他不要妄動,接著,如死神般的裘涅茲來到那男子面前,用力將巨劍插在他身側,激飛起一陣砂土,打在那男子的面龐上,裘涅茲用它那獵鷹般凌厲的眼瞳,瞪視著那男子,一字一頓的說出自己的問題……
「請問,你們在做什麼?」
結果可想而知,那男子沒有立時心膽俱裂,暴斃當場,而只是口吐白沫昏過去,已經很讓人意外了。
而目睹了這一幕的希林,吞了口口水,緩緩道:「月玲,還是你去問問吧。
」
事後證明,這也是一個相當白痴的決定……
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附近一個獨眼龍身前,那動作就像在舞蹈般,攝人心魄,月玲凝視著眼前那獨眼龍,臉上綻放出一個花朵般瑰麗的笑容,輕聲道:「請問一下,你們在幹嗎啊?」
銀鈴般動聽的聲音,讓歌唱的百靈鳥都自嘆不如,振翅飛去,不過,用來問問題就……
瞧見那獨眼龍口水直流,魂不附體的模樣,希林心頭火起,顧不上虛弱的身體,拄著一根柺杖下車走來,那樣子要說是和那些天殘門人一夥的,絕對有人相信。
「好了好了,你們回去吧,我來問問看。」
遣走裘涅茲和月玲,希林舉目四望,窺到一個獨臂漢子,正走在自己不遠處,他立時攔在那獨臂漢子身前,拱手一禮,心中卻是暗罵裘涅茲他們沒用。
「這位大哥,請問一下,你們在做什麼?」
「……」
沒有回答,希林愣了愣,又問了一遍:「壯士,請問一下,你們在做什麼?
」
「……」
還是沒有回答,那漢子指了指自己的耳畔,繼而搖搖頭,示意自己聽不見,然後加快腳步,迅速離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希林一個人呆立當場。
(希林:等一下,他不是獨臂人嗎?)
(編劇:是啊,那有如何?)
(希林:那怎麼會聽不見?)
(編劇:因為他是聾子啊。)
(希林:獨臂人怎麼還會是聾子?)
(編劇:你這話很奇怪啊,獨臂人為什麼不會是聾子?)(希林:……)垂頭喪氣的回到車內,希林歪著頭,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你想知道嗎?」裘涅茲插口道。
「咦,你知道?」
「是。」
「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你又沒有問。」
「靠!你怎麼和那個編劇一樣麻煩?」
「什麼,希林你說什麼?」
「沒有……那快告訴我們,他們在做什麼?」
「應該是和我們一樣去找……那個人吧。」
一旁沉默不語的月玲注意到,裘涅茲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裡透露著掩飾不住的落寞……那個人是誰?和裘涅茲有什麼關係嗎?
裘涅茲駕著馬車,跟著那些天殘門,眼看前面出現一片小樹林,似是快到目的地。
「你們只要告訴那人實情,一定能順利的解決問題,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順便看著裡面那殺手,到時候來找我就行。」手執巨劍的裘涅茲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跟著停下馬車,朝希林他們做出一個「請便」的手勢,繼而擁劍入懷,背靠一棵大樹緩緩坐在地上,再不發一言。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希林卻清楚的知道,當眼前這個男子決定了什麼事情的時候,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儘管很好奇裘涅茲為何留在此地,可希林也不會蠢到去當面問他。
「那能不能告訴我們,一會要去見什麼人呢?」
「她叫幽瑩,是個醫生。」
甫聞此言,一直未語的月玲忍不住輕「噫」一聲,直聽得希林心中起疑,聯想起那些個殘障人士,似乎也與此人有關,當下不再追問裘涅茲,緩緩往林中走去,反正,到了那林中就會見到那個人了,又何必多問呢。
「月玲,你認識那個叫幽瑩的人嗎?」行出數十步,轉過了一片灌木,希林忍不住問道。
「嗯,也不能說認識,我曾聽西恩大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哦,那西恩叔叔說些什麼?」
「西恩大人只是稱讚說她的醫術是大陸數一數二的,相當不簡單。」
「原來西恩叔叔認識那個醫師啊,只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什麼事呢?」
「照這麼說來,西恩叔叔為何從未在我們面前提過裘涅茲呢?按理說,他們應該認識才對啊?」
「這個……月玲也不知道啊。」
時值清晨,天氣倒頗為涼爽,周圍一片鬱鬱蔥蔥的林木,散發著清新的氣息,讓人有心曠神怡之感,初升的朝陽,透過樹叢中稀疏的葉子照射進來,指引著希林他們前進的方向,談話間,兩人面前驀地出現一片空地,矗立著一棟原木的小屋,相當的別緻秀雅,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陣藥味,卻不是那種惹人厭煩的味道,而是某種類似薰香般提神的藥味。
且先不管那究竟是什麼味道,此時吸引了兩人注意力的,是其它的事情。
自己等人在路上遇見的那些個奇怪的殘障人士,竟然全部都出現在這裡,靜悄悄的,一起注視著什麼,那全神貫注的樣子,倒像是在看著什麼稀世珍寶般,引人好奇。
在他們目光的交匯處,是一個身著白衫,外裹絲質輕紗之人,看體態應該是女子吧,她背向自己,所以看不太清晰,不過初見她時那夢幻般的感覺,是什麼呢?她應該是個不輸給月玲的美女吧……奇怪,自己怎麼拿她與月玲比較?
此時,那女子正用兩根水蔥般的玉指按在面前一個雙目失明的小孩子眉心,似在運功,卻又不像,至少,希林無法從她身上察覺出一絲一毫的真氣流轉。良久,那女子嬌軀開始微微顫抖,似是有些疲累,又過片刻,她緩緩收回右手,輕輕的點了點頭,周圍人群立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千恩萬謝的漸漸離去,月玲心細,悄悄的告訴希林,那個原本失明的孩子現下雙眼清澈有神,臉上綻放著燦爛的微笑,竟是重見光明瞭。
這等本事,果然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名醫,希林吃了一驚,心中暗自佩服,不禁對這個白衣女子起了好感。
正自思索,那女子已經走到兩人身前,微笑著注視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客人,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希林突然間竟有些恍惚,那女子長髮飄逸,肌膚勝雪,模樣清麗可人,果然如適才所感覺到般,是個絕色的美女,幾乎可以與月玲平分秋色,不過,感覺是不同的。
她的眼睛,好像瑰麗的黑色寶石一般,散發著迷人的光澤,希林覺得,那雙明亮照人的眼瞳,似乎能窺到自己的內心一般,好像自己想什麼,她都知道,可是,並沒有被人窺見秘密的不愉快感,反而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覺得,很溫暖,對,那雙眼睛,竟然能在自己的心裡撒下和煦的陽光,好溫暖的感覺……
就像……就像,媽媽一樣。
自己呆住了嗎?不……並不是被這白衣女子的所迷倒,而是真正的震撼,是被她那雙眼睛所震撼了,自己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所以很少體驗過這種感覺,好像在她面前可以無所保留,可以放心的和她傾談,可以敞開內心一樣……
好神奇的感覺。
見面前的男孩沒有動靜,那白衣女子掩嘴輕笑,伸手指著小木屋,示意進屋說話,接著移步朝小木屋走去,身後,月玲拼命搖醒陷入痴迷狀態的希林,拉著他走進屋內,心中卻不自覺的有些醋意,臉也微微泛紅。
「希林哥哥,月玲姐姐!」
甫一進門,一聲大叫,直如驟響的春雷,爆炸在希林的耳畔,待他看清發出聲音的是誰,腦中頓時如被人捶了一下,轟然作響,全身寒毛直豎,努力壓抑著想吐血的衝動。
眼前的人是一個笑龐如花的可愛少女,但她並不止只是一個可愛少女那麼簡單。因為眼前的少女,可以說是除了聖焰帝國國王,雷昂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丞相西恩的獨生女——莉雅,仔細讀過前文的讀者應該都記得,雷昂為了保護女兒,將琉璃送到了幻光山上,而自打那時候開始,雷昂經常想念自己的女兒,正巧當時西恩與莉絲生下了一個女兒——莉雅,雷昂二話不說就將她收為義女,而且在莉雅五歲時就賜予了她一面金牌,見金牌如見國王本人。而莉雅也很聰明,經常利用這塊金牌做好事。帝都所有人,無論是皇親國戚或者平民百姓,都對她頭痛之極。
「莉雅!!!吼!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帝都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此時希林心裡只覺得現在還不如直接遇見大陸最強的生物——魔龍來的好。
「我陪媽媽來的。正好碰見你們了,真是巧啊,怎麼樣啊,希林,拿到幾件試煉之物了,半件都沒有吧,你果然差勁爆了啊。」
「嘿嘿,還真是遺憾啊。」伸手入懷,取出「紫髓木之果」,得意的晃晃,道:「已經拿到一件了。這是「紫髓木之果」,長這麼大沒見過吧?」
「什麼,就那破果子啊。」小莉雅秀眉微蹙,道:「怎麼會滿是蟲眼呢,你該不會是在吹牛吧?」
「……」希林無言以對,當初離開「迷霧沼澤」的時候太急,就隨便摘了一顆果子算數,哪裡想到居然中了大獎,拿到最爛的一顆,說起來也奇怪,這等神物居然還被蟲啃過,太離譜了吧。
和希林不同,月玲倒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拉著小莉雅說個不停,而希林也發現,屋子角落裡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女子,看樣子應該是莉雅的媽媽,自己的老師莉絲了,奇怪的是,她怎麼動也不動,也不說話,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
「莉絲老師?」
希林試著呼喚,卻沒有迴音,當下只好無奈的聳聳肩,就此作罷。
「媽媽她在美容,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一旁的小莉雅解釋道。
雖然不太清楚美容是什麼,希林還是饒有趣味的看著那個白衣的美麗女子取出一株青糰子草,溫柔的將它撕碎,放進瓷碗中碾成糊狀,去汁後再攪拌均勻,慢慢的塗抹到莉絲阿姨的臉上,那樣子像極了「迷霧沼澤」裡泥巴,讓人不敢看第二眼。
「你好。」看見那白衣女子望著自己出神,希林清清喉嚨,儘量紳士的道:「我叫希林·雷倫特,我是來找你看病的。」
那白衣女子聞言只是躬身一禮,卻沒有回答,直讓希林一瞬間自信全無,怎麼了,自己長得像流氓嗎?為什麼不回話啊?
「瑩姐姐是這裡的主人。」一旁的小莉雅不知道何時又竄到希林身前,很意外的,表情竟有些嚴肅:「可是,她不能說話啊。」
什麼!!!
再沒有任何事,比這件事更讓希林吃驚了,一個大陸數一數二的名醫,自己還曾經親眼看見她治癒盲眼的小孩子,可她自己卻不會講話,這……這是為什麼呢?
疑惑間,那白衣女子示意希林坐下,繼而伸出纖纖玉手輕點在希林眉間,美目微閉,似在感覺著什麼,希林自是知道,她正在為自己診視病情,當下收住心神,盡力放鬆,一旁的月玲見此情景,對小莉雅做出一個禁聲的動作,緩緩走到希林身畔,靜候結果。
閒來無事,希林得以仔細打量這大陸名醫的面貌,卻奇怪的發現,此女子似乎不是聖焰帝國的人,這也沒什麼稀奇,不過,她也不是冷月、流雲或其它任何自己已知的種族,反而像是和裘涅茲同族,這就很讓人生疑了,難道她與裘涅茲認識嗎?
盞茶功夫,那女子睜開眼睛,思索片刻,拿起桌上一隻翠竹質的墨筆,緩緩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公子身份尊貴,當屬聖焰帝國皇室,眼下卻體力衰竭,血脈不暢,似是魔化過度所致,究其原因,可是與帝國至寶「聖魔訣」有關?」
字如其人,典雅清秀,看得希林心生讚歎。
(編劇:那是自然,你那雞爪字怎能與她相提並論?)(希林:靠!本少爺的抽象字型,你這凡人怎會懂得欣賞?)(編劇:是啊是啊,比如上次你那篇「震古爍今」的奇文,被小莉雅貼到帝都的城門上,並懸以重賞「看懂一字者,賞以千金」,結果最後硬是沒人拿到賞金,真是想不服都不行啊。)(希林:……)待看到「聖魔訣」三字,希林全身一震,心中如遭雷噬,驚歎不已。這件事情在整個帝國都沒有幾人知曉,連正躺在那邊做美容的莉絲都不甚清楚,這白衣女子卻僅憑觀察便切中要害,希林的心中,已經不只是震驚,簡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聖魔訣,聖焰帝國至寶,據傳是原聖域大陸的一位有名的高手所遺留下來的神之武學,但由於原聖域大陸被毀滅的太過於徹底,很難找到當時的文獻,而聖魔訣上記載著的至尊武學,向來為聖焰帝國嫡系皇族獨有武學,與冷月聯盟那些獸族的鎮族武功——「冥月七勁」以及傳說中神所詛咒的武學——「暗夜玄罪曲」並稱大陸三大奇功。
聖魔訣共分十層,威力逐層遞增,可惜歷代聖焰族從未有人練到第十層,就連希林的父親,大陸八強之首雷昂·雷倫特,也僅僅練到第九層,因此第十層「幻神決」也被眾多聖焰族武者戲稱為「天神的玩笑」,認為不可能有被突破的一天。)可是那個「天神的玩笑」居然有人練成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帝國公認的武學白痴,皇太子希林·雷倫特,只是,他並沒有完全掌握全部的「聖魔決」
。
這樣說吧,依音學會了「聖魔決」的第十層,可是卻完全不會前九層,他只是單單掌握了第十層而已,這等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確確實實發生了,按照希林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反正就這麼不小心學會了,忘不掉,怎麼辦?」
這下連希林的父親雷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苦思無果之下,只好把這件事情當作帝國最大的不思議事件對外保密,存檔封印起來。這麼做一是為了避免有人對此大做文章,二也是為了希林的安全著想。
只是,不久之後事故還是發生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甫練成「聖魔決」第十層沒多久的希林,突然狂性大發,進入魔化狀態,在皇宮內大開殺戒,盞茶功夫便屠戮了數十人,其中不乏武學高手,最後還是雷昂親自出馬才制服了他,之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魔化的希林打回原形,不過至此以後,希林一旦動怒,魔化狀態就會發作,雖然說他可以憑自己的意志和那對耳環強行壓住狂暴的殺意,不過,當希林的意志也同時失控時,就會完全失控,六親不認。
身為一個醫者,那白衣女子顯然極善於察言觀色,僅憑眼前希林的神情變化,她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而且,自己也不該再往下深入了,醫者的職責,只是為病人治病,至於與這病有關的隱私,能不觸及最好不要過問。
微微一笑,白衣女子自懷中取出一粒硃紅色藥丸,遞與依音,繼而提筆寫道:「若是幽瑩沒有猜錯,便請公子服下此粒丹丸,當可助公子迅速恢復體力,理氣活血,不過之後再不可輕易進入魔化,否則若是身體難於承受,必將氣血衰竭而亡,切記切記。」
希林雖不知那紅色丹丸來歷,月玲卻知道的一清二楚,那紅色丹丸是一種極其珍貴的補氣聖品,在帝國黑市售價不低於一百萬帝國金幣,自己二人與這女子素不相識,她卻如此大方,當真叫人心生感激。思索間,月玲凝神望著對面微笑著的幽瑩,眼瞳中不自覺的流露著謝意,而看到這一切的幽瑩只是微一點頭,提筆寫道:「這位妹妹,想不想做全套美容,美麗的面龐要時常保養哦!」
而看到這些字的希林,則差一點就被藥丸噎死了……
入夜,皓月當空,某種昆蟲,正躲在暗處,發出悅耳的歌唱,希林望著眼前睡得很甜美的月玲,心中默默訴說著感激,這兩天來為了照顧自己,月玲她辛苦了,現下問題解決了,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了,那麼,還是不要打擾她吧。
輕聲走出房間,希林小心的關上房門,來到燈火通明的客廳中,在那裡,莉絲已經恭候多時了。
「莉絲阿姨,在這裡遇見你不是碰巧的吧,帝國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真夠直接的啊,皇太子殿下,和您說話比和西恩那個笨蛋說話要簡單太多了。」
莉絲嘴裡稱讚,表情卻不怎麼輕鬆,事實上,她的確是專程來這裡找希林傳信的,不過,那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那麼。」希林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緩緩道:「請說吧,應該不是什麼好訊息吧。」
「事實上,原本是西恩要來和您見面的,可現在他卻來不了。」莉絲微微蹙眉,道:「冷月聯盟派兵入侵我國界,西恩不得不領軍出征,無法抽空前來,他謹要求屬下向您帶上他的歉意。」
「那些野蠻的獸族……等等,邊關不是一向由法奧的軍團負責監視的嗎,為何西恩叔叔要領軍出征?」希林不解道。
「按帝國的兵力分配來說,西恩叔叔主要是負責應對帝國北面魔法國度的幻靈族的動向,而法奧的軍團則是駐紮在魔龍谷西邊,負責抵禦冷月聯盟獸族的攻擊,怎麼現在卻是由西恩叔叔對付獸族?法奧呢,他在做什麼?」
「法奧將軍以後勤補給不足為由,拒絕出征,因為希林殿下您不在帝都,屬下等人無法對他直接下令。」
「什麼!」希林驚道。
「而且,法奧的行動,似乎是阿爾卑斯授意的。」
「是嗎,原來如此啊。看來,獸族是阿爾卑斯聯合起來了啊,但我會似乎沒有被獸族的人襲擊啊。」
「希林殿下。其實自打你離開帝都的之後,獸族的人就開始襲擊你了,只不過被人擊退了而已。」
「哦!」希林略一思索,立即明白了。
莉絲突然站起,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般,沉聲道:「殿下,如果太危險,請您放棄……」
「不!」打斷莉絲的建議,希林搖頭,道:「我是不會放棄的。」
「為什麼,這種情況下,就算您放棄了也不會有人怪您的啊。」
「如果一定要說個理由的話。」希林伸手摳摳頭,道:「因為我是光榮的雷倫特家族的成員。」
扯這種鬼才相信的理由,其實,真正的理由是想把包袱都丟給西恩叔叔他們吧,至於以後的危險,有裘涅茲那傢伙在,一切都好說,開始那些獸族殺手,應該都是他解決的吧,反正自己從來沒遇到過。再加上可以和月玲一起遊山玩水,這種好事,當然是打死都不會放棄的了。
值得注意的是,獸族似乎又開始活動了,自從十七年前的「雷武關之戰」後,獸族雖然奪得雷武關,但也只是慘勝。元氣大傷的獸族一直處於冬眠中,可是照眼下的情形看,這頭雄踞大陸北方的黑熊,終於又從漫長的睡眠中醒來了嗎?
它第一眼看中的食物,該不會正好是自己吧?
躺在床上,希林思索著適才談話的內容,心中很清楚的知道,今晚,怕是要失眠了。大概是因為港口的氣氛不適合睡覺吧,此時,同希林一樣睡不著的人,還有一個。
望著眼前悄無聲息出現在視線中,那白衣女子的哀怨神情,裘涅茲感覺心中一陣抽緊……今夜的月光很美,也很明亮,明亮到足以使他看清白衣少女的手勢,也能使他明白,那一連串的手勢所代表的意義。
「裘涅茲,既然來了,為什麼要躲著我?」
「……」
「是你告訴那個聖焰帝國的皇太子來找我治病的吧?」
「……」
「為什麼不回答我啊?」
「……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不要你的道歉,你的道歉只會使幽瑩更傷心啊。」
「……」
「裘涅茲,留下來,這次請你留下來好嗎,你知道的,幽瑩一直在等你,難道你都無動於衷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我做錯了什麼?」
「你沒有做錯,是我做錯了。」瞥見少女眼中的水光,裘涅茲長嘆一聲,道:「你難道忘記了嗎,是誰害的你無法說話的。」
甫聞此言,白衣少女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眼淚也不自禁的湧出來。裘涅茲強忍住想將面前哭泣的少女擁入懷中的衝動,盡力用冷傲的面容掩飾自己內心的激動,卻看見少女抽泣著繼續用手勢「訴說」那令人心碎的「話語」……
「裘涅茲,如果我……如果幽瑩能開口說話了,你會留在幽瑩身邊嗎?」
「也許吧。」頓了頓,裘涅茲沉聲道:「不過,我明天就要離開了,我必須保護希林他們完成他們的旅程。」
「是嗎,我已經猜到了……那麼,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嗯,是什麼?」
「看我跳支舞,行嗎?」
「好。」
掛著猶帶淚痕的微笑,白衣的美麗少女翩然起舞,皎潔月光照射下來,被少女揉進了舞步中,溫柔的風兒無聲吹來,圍繞著少女轉著圈,恍若仙子般的優美姿態,深深刻印在裘涅茲的眼中,激盪著他的心靈……
歸來?很久沒看見這支舞了,幽瑩,以我的天獄寶劍為誓,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一定。
第二天一早,希林一行人離開了拉特海港,繼續朝魔龍谷進發。
月玲一邊煎著幽瑩開給希林用於調節血氣的草藥,一邊與被綁住的靡夜聊天,若不是靡夜被牢牢綁住,而一邊的希林滿懷敵意的監視著她的話。根本看不出兩天前靡夜和月玲還只是不認識的人,甚至月玲差點被靡夜殺死。
「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希林看到兩人之間的談話,搖搖頭道。他似乎感到有一些無聊,出了車廂,坐在了正在趕車的裘涅茲旁邊。
裘涅茲看了一眼希林,沒有說話。又繼續專注的趕著馬車。
正在希林苦思冥想怎麼和裘涅茲找話題的時候,裘涅茲忽然一勒韁繩,同一時間,數支箭矢從不同的方向朝著馬車前的希林疾射而出,「有刺客!」裘涅茲手握巨劍躍到半空,將射來的第一波箭盡數斬斷,道路兩邊刷刷刷一下分別躍出個穿著皮鎧,雙持匕首的人,朝裘涅茲圍去,裘涅茲用重劍擋下了第一波的近身攻擊,那些刺客身手比之前的任何一批多要敏捷的多,裘涅茲的劍峰劃過之前,就提早的遠遠避開了。
裘涅茲看了看這群刺客的面容,發現對方的臉上都有明顯的獸紋。
「外面有很多陌生人在攻擊裘涅茲大叔啊!」月玲在窗邊焦急的喊道。
「月玲,低下頭,他們的目標是我!」希林趕緊按倒月玲,馬上數只羽箭便齊刷刷的從窗外射進車內,牢牢的嵌進了車廂內的木板中。
「」只聽圍攻裘涅茲的幾個人突然對著馬車大叫一聲,又是幾名刺客從路邊躍出,直奔馬車而去。
「小心!」裘涅茲大喊一聲,將擋住他視線的幾個刺客震開,想去攔下撲向馬車的那幾人。
幾道鎖鏈突然從後面飛來,纏在了裘涅茲的重劍之上。
「恩?!」
「情況很危險啊靡夜姐姐,我先幫你解開繩子」月玲慌忙幫被捆的嚴嚴實實的靡夜被反吊在背後的雙手的繩子。
這時候,兩把匕首竟然穿過車廂的木板,差點刺到月玲的大腿上。
「月玲,小心!」希林趕緊抱住月玲,把她拉到另一側,但是緊接著幾把匕首再次刺穿車廂的木板,差點刺進了希林的背部。
「車裡很危險月玲,你留在這,他們是衝我來的,我去引開他們!」希林猶豫了一下,突然憋足了力氣踹開車門衝了出去。
「希林!?」月玲大喊道。
「月玲,快幫我解開,我來幫你們,快,不然就危險了!」靡夜扭動著被緊捆的身子,靠著車廂坐了起來,轉過身去,將被反吊著捆死的雙手伸到月玲面前。
「哦!好的我馬上!」月玲趕緊手忙腳亂的尋找起繩結了,但是這是希林當初為了防備靡夜這個厲害的刺客,專門用超難掙脫的捆法捆的,捆的又緊又死,月玲摸了半天,也沒能把繩子鬆開。
「快」
「呀!!」裘涅茲大喊一聲,那重劍帶著鎖著它的鎖鏈一起,將幾個刺客拉的幾乎要飛起來。
聖域大陸7
就在刺客隔離裘涅茲和馬車的人就要被衝散的時候,只聽大吼一聲,一個同樣赤裸著上身,滿身都是傷痕的體形高大的壯漢衝了出來,直奔裘涅茲而去。
「嗚哇哇哇哇!!!」那人一路連自己人都給撞開,雙拳朝裘涅茲的胸口打去,裘涅茲正要甩開已經被扯的動搖西擺的刺客,突然間那些刺客掏出一團黑乎乎的奇怪的東西,塞進自己的嘴裡吞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這些人吞了那東西后,肌肉立刻爆漲,青筋突起,體形變大了數圈,力量提升了幾倍,再次將裘涅茲的重劍牽制住。
「力量突然變的好大?!」裘涅茲一時間收不回劍,胸口結結實實的吃了那狂衝過來的壯漢兩拳,口吐鮮血被震的連退數步。
「裘涅茲大叔?!」希林看到裘涅茲被打傷,驚訝的叫了一聲,卻吸引了其他刺客的注意。
那壯漢大吼一聲,然後朝希林一指,一群刺客便朝希林圍了上去。
「希林!跑!」裘涅茲單腿跪地,抬起頭看著正在運氣的壯漢,只見他將力量全部會聚與右臂上,使整個右臂變成血紅的顏色,然後朝他衝了過來。身後那些刺客,抽出了匕首,同時向裘涅茲的身後襲來。
「想一次解決我嗎?」裘涅茲急忙運氣,在他身邊的氣體忽然旋轉起來,而快要刺到裘涅茲後背的幾把匕首,被忽然旋轉的氣流改變了攻擊方向,順帶著把背後的數民殺手帶的東倒西歪,甚至有一個殺手誤殺了自己的同伴。
「氣轉乾坤??你究竟是?」眼前那壯漢看到這一幕,用生硬的聖焰語疑惑的問道。
「嘿,還沒結束呢!」裘涅茲冷笑一聲,藉著氣轉乾坤的餘勁將巨劍抽了出來。
一躍而起。跟著一劍下劈,吐出黑色的劍氣,恍若實質,但並沒砍向任何人,卻是直接擊中地面。
平靜片刻,原本寧靜的地面突然衝出十數道氣勁,咆哮狂湧,將剛才身後的刺客一齊拋到半空,裘涅茲立於氣浪之上,面無表情,旁人只覺得,在他面前十數公尺之內俱是一片死寂空間,渾然沒有半點生氣……冷冷看著被拋在空中的刺客,裘涅茲右手舉劍,緩緩掃出一劍。
只是一劍,姿勢相當優美,甚至可以從中感悟到某種優美樂曲的聲音,不過造成的效果,則毫無美感可言。劍光過處,一切生物均被絞成血粉,空中一時血霧紛飛,碎肉屍塊下雨般落回地面,染紅了恢復平靜的土地,裘涅茲同時也從空中落下。
在場所有敵人,被嚇得不敢動彈絲毫,生怕下一個死的便是自己。對他們來說,這個男人,就如死神一般可怕,太可怕了。
雖然那些小刺客不敢妄動,但並不包括那名蓄勁中的壯漢。憑藉他在「魔狼殺手」中都在前十名之內的實力,他有著過人的自信。
「血海狂濤!」在裘涅茲落地的一瞬間,壯漢的重拳也朝他擊來。裘涅茲立即橫劍格擋。
以裘涅茲之強,居然被著一拳擊得倒飛出去,同時撞到了背後的一顆大樹。
「裘涅茲?!!」而這個時候,靡夜和月玲也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這裡我來解決!你們快去幫希林。」裘涅茲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對兩人喊到。
「啊!是,靡夜姐姐,我們去追希林。」
「嗯。」靡夜拉著月玲,朝著裘涅茲指的方向追去。而打算阻止兩人的幾個殺手,被裘涅茲斬於劍下。
「這位壯士,若是你讓我們過去殺了和你同行的那個小子,我便給你兩百萬帝國金幣,作為酬謝如何?反正你也只是個為錢賣命的傭兵吧。」壯漢說道。
「哼。」裘涅茲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那就別怪我心狠了!讓你見識下魔狼殺手的真正實力!」壯漢說完,又朝著裘涅茲攻了過來。
而在希林這邊,他躲進了路旁的樹林裡,而緊追著他的幾名「兇狼殺手」,正在附近搜尋。
「可惡,難道我註定要死在這裡了嗎?」希林背靠著一顆大樹,看著刺客們漸漸接近這他的藏身之處。而自己連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就在一個刺客已經走到希林藏身的大樹附近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笛聲。
林中的鳥類,突然全部飛了起來,集中在了這些刺客的上空。
隨著笛聲吹奏出樂曲的聲調突然提高,那些鳥類似乎發狂一般的俯衝而下,襲擊者那些「兇狼殺手」。
「這是怎麼會事?」眼見這一幕的希林,不禁迷惑起來。
「希林!終於找到你了!」突然,一個粉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
「月玲?這是……」
「嘻嘻,你忘記了我們還有一個幫手哦。」
「裡式·千雨刃。」月玲話剛說完,笛聲也驟然停止,鳥類四散,但真正的殺著也隨即而來。只見幾名刺客忽然慘叫起來,身上的傷口不斷的增加,但根本看不到攻擊他們的人到底在哪裡。刺客們開始胡亂的揮舞著手中的武器,但根本無濟於事。
「啊!!!」
「哇!!!」
「我的手啊!!!」
「!!」
慘叫聲消失了,最後一名刺客倒在了地上的時候,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屍體之中,漆黑的鋼爪上的血滴滴落下。
「靡夜姐姐,你好厲害哦!」
「先別說了,那大叔哪裡可能需要幫忙呢,我們回去吧。」
說著兩人扶著虛弱的希林,開始往回走去。
「啊!!!!!」隨著一聲慘叫,又一個刺客倒在了裘涅茲的劍下。而同時,裘涅茲反手一劍,再次在那個壯漢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吼!!!!」那壯漢看著自己所剩無幾的部下,怒吼一聲。「你們這群廢物,要你們有什麼用!」
「反正也是廢物,就把你們的力量給我好了!哈哈哈哈」說完,雙手一反,隨手抓來兩個刺客,接著一把將那兩名刺客的胸口擊穿,硬生生的將他們的心臟掏了出來,接著塞進了自己的口中。
而變化也隨即產生,那壯漢的皮膚變成了血紅色,身體也突然膨脹起來,漸漸的,長到了餘米高。也就在這個時候,希林三人正好回到了旁邊,不幸加不巧,被這個狂暴的怪物看到了。
「吼!!」眼前的怪物朝著希林三人一掌劈下。
「危險!」裘涅茲衝向希林三人,硬生生的將這巨大的一掌擋了下來,「退開,這不是你們可以解決的!」裘涅茲口吐鮮血。運起氣轉乾坤,將三人推出老遠。
(幽瑩,原諒我,除了解開封印,恢復以前的自我外,我沒有什麼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了。)「啊!!」裘涅茲大吼一聲,運勁一蕩。竟將那巨大怪物的手給反擋了回去。
同時口中默默的念著解開封印的咒文,裘涅茲身體驀地發生了變化……原本滿頭的黑色長髮,此時仿如被薄薄的黑雲所遮蔽的幽暗清月般,散發著銀灰色的光澤:一道黑鑽般的濃郁氣息,呈環形纏繞在他四周,匯聚在右手巨劍上:強大的死亡氣息,緩緩升起,將周遭一切完全覆蓋,目睹這變化只有那剩餘的幾個刺客了,在他們眼中,這個男子所散發出的恐怖氣息,竟然比那巨大化了的魔狼殺手還要強烈數倍……
他,真的是人嗎?
運勁一震,裘涅茲手中巨劍開始碎成片片,漸漸露出了裡面的真面目……只有原本一半大小,黑色劍身,青色劍鋒,劍柄上鑲嵌這一顆紅色寶石的長劍。從那包裹整個劍身的青色光芒,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得知,這必定是一柄絕世神兵無疑,而有點見識的武者,就會知道它那個威震大陸的名字——「天獄」。
輕嘯一聲,裘涅茲舉起天獄劍於胸前,雙目精光大盛,天獄劍上那紅色的寶石倏的爆出璀璨光華,緊接著,一道濃郁如水般的銀色光柱,自地面飆射到劍上,再緩緩分散於帕特周身。
時間仿如停住了,周圍什麼聲音都沒有,裘涅茲舉起手中長劍,優美的朝下一劈,無匹劍氣湧出,穿過那巨大化的壯漢,也將地面一刀劈開,驚天動地的場面,卻沒有任何聲音,周圍的一切都是安靜的……安靜的幻滅。
「是「蒼冥安魂曲」。」遠處,目睹著這一切的月玲,不禁喃喃自語,得知裘涅茲的真實身份所帶來的震撼,少女停住了腳步,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那條巨大的身軀,竟然被從頭到腳斬成兩半,激起漫天的塵土,然後竟慢慢碎裂開來,最終只在地面上留下大堆的血跡。
事實上,就連希林,在看到那招「蒼冥安魂曲」和感覺到那柄「天獄」劍的劍氣後,都清楚的知道了裘涅茲的真實身份……
大陸武者的神話,八強者中的「幽冥」……竟然會是……裘涅茲。
冷月聯盟魔狼族
手中拿著一紙剛剛獲得的書信,他顧不得應有的禮儀,快步急奔到族中的密室門前。
「是狼嘯嗎?這麼急有什麼事?」驀地,自那密室中傳出一個好聽的男子聲音,接著一堵無形氣牆,將急奔的長老阻住。
「啟稟族長大人,適才接到我們探子的千里傳書,事情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因此特來請示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哦,是什麼事情?莫非是那個嗜血的瘋子把聖焰的那個小子直接吃到肚子裡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據說……八強者之一的幽冥現身了,而且……他似乎是站在敵人那邊的。」
那密室中的聲音聞言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事情,狼嘯明顯的感到,宗長大人在聽到「幽冥」的名號之後,氣息一震。而能讓他有這種反應的人,在整個大陸怕是沒有幾個人。
「是「幽冥」啊,這就有點麻煩了。」
「那,要通知翔影罷手嗎?」狼嘯道:「他恐怕很難戰勝「幽冥」吧。」
「不必了。」那聲音應道:「幽冥是很強,只是,據我所知,在大陸並不是沒有比他更強的東西,你說是嗎?」
更強的東西?那是什麼?狼嘯細細思考著答案……驀地,他腦際閃過一絲火花,魔狼族的長老雙目一亮,被那個答案驚得全身一顫……難道是……
「沒錯,就如你所想,現在,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是,屬下明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狼嘯卻並未離開,他代表著族中戰士前來,必須提出心中的疑問。
「怎麼了?還有事情嗎?」那聲音見狼嘯還未離開,開口道。
「是,族長大人,請恕屬下冒昧,不過……戰士們都很憤慨,憑我們的實力,為何要對那個阿爾卑斯如此賣力?」狼嘯道:「就算他和我們的死敵「狂獅族」聯合,我們也未必怕他啊。」
「怎麼你以為我是怕他和「狂獅族」聯合,才助他狙殺聖焰的太子嗎?」
「難道不是?」狼嘯脫口道。
「……一個連自身位置都找不到的傢伙,又有什麼資格讓我們為其效力呢?
」
「……」
同一時間,希林那邊。
由於馬車在戰鬥中損壞了,幾人步行到前方不遠處的一條小河旁休息,月亮悄悄的升了起來。希林和月玲有點不安的看著相貌大變的裘涅茲。而靡夜則背靠在一棵大樹邊坐著,似乎在打盹。
「裘涅茲,」希林呼喚著那男子的名字,道:「一直都沒有機會說,不過…
…
謝謝你救了我。」
沒有回答,裘涅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依舊的高傲冷酷,可是希林明白,他只是認為,他所做的一切並不值得道謝。
「也許我不該問。」希林微微一笑,緩緩道:「可是,你難道不覺得,該告訴我們一些關於你的事情了嗎?朋友?」
「你指的是什麼呢?」裘涅茲沉聲道:「在你們眼裡,我不是一個飯店老闆轉職的傭兵嗎?而現在不過多了一個大陸八強者的身份而已。為什麼一定要揭露一些沒有必要的事情,來滿足你們小小的好奇心呢?」
今晚的月色很美,溫柔的籠罩著天地的一切,微風拂面,很舒暢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內的枷鎖,撩撥起塵封已久的思緒。對這個封印了自己身心的男子來說,除了問問題之外,和人一次說出這麼多話,是很不可思議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眼見到這兩個孩子起,他就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好像在他們面前不用掩飾心靈一般,很輕鬆的感覺。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那個孩子的一句「朋友」嗎?
還是因為從他們的身上,能夠窺到過去的自己呢?
「我認為,為了將來漫長的旅行,有些事情,我們是需要說清楚的。」希林道。
「是嗎,如果你們不相信我,我可以馬上離去。」裘涅茲冷冷道。
「不是這樣的。」月玲聞言急道:「希林的意思是說……」
似乎有些猶豫,少女轉過頭去,用美麗的眼瞳詢問希林的意見,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緩緩續道:「事實上……我們是從聖焰帝國來的,希林他是聖焰帝國的……皇太子,這次的「試煉之旅」,是關係到帝國的將來和很多人的利益的,因此,或許我們會遇見許多意想不到的危險,像之前靡夜姐姐和剛才那些獸族的襲擊,只是個開始而已,因此……因此我們要告訴裘涅茲先生這一切,也希望…
…希望您告訴我們,為什麼一再幫助我們,因為您是個好人,如果只是心血來潮幫助我們的話,就請您離開我們吧。就算是你大陸八強者之一,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不想看到您因為我們而受到傷害啊。」
一口氣講完憋了許久的話,月玲的俏臉通紅,低著頭不敢看面前的男子,纖纖玉手不停玩弄著自己的衣角,掩飾著緊張和尷尬,樣子可愛極了。
「說起來,裘涅茲,你好像對我們的行程知道的很清楚啊。」頓了頓,希林補充道:「從一開始的「迷霧沼澤」,到現在要去的「魔龍谷」,你都瞭若指掌,這樣看來,應該是有人拜託你來保護我們吧,我猜,是西恩叔叔吧?」
出奇準確的答案,聽得裘涅茲心中一凜,不禁對眼前這個孩子刮目相看,聖焰帝國的西恩大人,自己曾經數次欠他恩情,這次他拜託自己照顧這兩個孩子,自然是不能拒絕,不過,初始時自己是不想露面,只是暗中保護著他們便算,後來情況有變,不得不與他們接觸,自己也只是把他們當作貴重的物品保護而已。
可現在,聽著他們真誠的話語,這種想法,似乎漸漸改變了。
「裘涅茲,無可否認,你很厲害,可冷月的那些殺手的恐怖,我們知道的很清楚,這次只不過是小嘍羅而已,真正可怕的,還在後面,即便你是八強者之一,冷月也有三個八強者啊,而且……我們的敵人,也不止這些。」
「裘涅茲先生。」月玲紅著臉介面道:「回去的時候,請替我們謝謝西恩大人。
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想辦法完成的,所以,請他們不必為我們操心,要知道,聖焰帝國需要他們來維持啊。」
聽著少女銀鈴般的聲音,裘涅茲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點什麼。「為什麼不放棄,結束這趟危險的旅程?沒有人會責怪你們的。」
「放棄啊?」希林微微一笑,應道:「我不想說是為了國家的百姓或正義之類的話,事實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連為什麼要來參加這次「試煉之旅」都還沒有確定,不過,我想,老爺子和西恩叔叔不會無緣無故的讓我完成這趟旅程,我應該會在旅途中找到這個理由吧。」
「是嗎,原來如此啊。」裘涅茲嘆息一聲,繼而轉向月玲,道:「那月玲小姐你呢?
你又為何不退卻?」
「因為我要陪在希林身邊。」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惹人憐愛:「我是…
…他的月玲啊。」
很簡單的理由,甚至欠缺說服力,卻深深震撼著帕特的心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彷彿又找回了失落已久的東西,那死寂的心漸漸恢復生機的感覺,雖然緩慢,卻存在著的感覺。
「裘涅茲先生,你……還會跟著我們嗎?」良久,月玲戰戰兢兢問道,而一旁的希林聞言眉毛一挑,眼神裡透露著掩飾不住的期盼。
「……」沉默片刻,裘涅茲笑道:「會吧,反正,你們繼續把我當成一個飯店老闆專職的免費傭兵就好了。」
甫聞此言,希林和月玲一齊歡呼,高興得又蹦又跳。
而希林的心中,卻有著自己的想法。面前的這個擁有銀月般頭髮的男子,雖然一路上說話並不多,但是他一直好像哥哥一樣照顧著自己和月玲。他是什麼身份,實力有多強,又有怎樣的過去,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自己和月玲的好夥伴。不知為何,自己有預感,把一切都挑明瞭似乎並不太好……雖然說自己的確是對他很好奇,但比起這小小的好奇心,自己和他的友誼,無疑要珍貴得多了,最好……就這樣將一切埋起來,不要去破壞這份友誼吧。相信月玲她也是這麼想的吧,她總是能猜到自己想法的。
而在一旁似乎在打盹的靡夜,聽到了三人之間的對話,自己又陷入回憶之中。這種感覺是什麼呢?她不知道,但是為什麼會那麼親切呢?跟著他們,或許真的可以找到答案吧。
「恩我的頭?」靡夜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用手捂著腦門,面露痛苦之色。
「意識呃」靡夜的腦門上浮現出一串奇怪的魔法字元,然後她停止了掙扎,慢慢的站了起來。
希林和裘大叔他們正在談話的時候,靡夜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靡夜姐姐?」月玲親熱的叫道,但是她馬上發現靡夜的眼神似乎不對。
「給我死!!」靡夜亮出了左手的短刀,從背後朝希林的心臟部位刺去。
「啊?!!」希林剛回過頭沒來得及反應,右臂已經被短刀劃傷。
「希林?!靡夜姐姐你?!」月玲捂著嘴尖叫道。
「鐺!!」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靡夜的剛爪被裘涅茲用重劍擋了下來。
「看來她是本性難改啊,你們退後!」裘涅茲將靡夜震的倒退幾步,握著劍衝了上去。
「呵呵呵外式·八荒鬼影!」靡夜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一躍而起,抽出大腿上的飛鏢,朝眾人射去。
裘涅茲一側身閃掉了幾隻飛鏢,希林和月玲往後一滾,也沒被飛鏢擊中。
「呵呵,射中了」靡夜落地後,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裘涅茲納悶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怎麼」
飛鏢沒有射在人身上,卻射在了他們的影子上。
「動不了了呢從誰先開始呢?」靡夜似乎完全恢復了原來冷酷的樣子,握著短刀,朝希林走去。
「還是你吧,這次的任務,就是要殺掉你」靡夜說著舉起手中的短刀,朝半躺在地上的希林刺去。
「氣轉乾坤!!!」裘涅茲握著劍的手沒有動,卻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氣流,一下將插在地上的飛鑣吹的四散飛去,並且還震的正要殺希林的靡夜失去了準頭,整個人撲了下去,一刀刺在了希林身旁的地上。
「唔?!」靡夜倒下來正好壓在了希林的身上,兩個人的嘴也是正好碰到了一塊。
「呀啊?!」靡夜突然一聲慘叫,背部被裘涅茲用重劍狠狠的敲了一下。
「身體動不了?」靡夜倒在一邊,四肢卻怎麼也不受控制。
「經脈麻痺的感覺怎麼樣,輪到你動不了了吧?」裘涅茲站在她面前,用劍指著她。
「希林,再把她捆起來。」裘涅茲對希林說道。
「果然還是很危險,這次要捆的更死一點!」希林捂著傷口,再次從懷中抽出繩子,將麻痺的靡夜雙手反剪,快速的捆了起來。
「放開我!恩!」靡夜扭動著身子喊道,希林將一捆繩子丟給了裘涅茲,一個捆上身,一個捆下身,非常嫻熟非常牛的將靡夜修長的雙腿併攏起來,用繩子一道道的從腳踝開始捆住,她被反剪的雙手是重點照顧的物件,手腕被繩子非常緊密的捆了數道,然後再將她的雙掌相對,手指也捆在了一起。
「這樣她自己絕對無法解開了好疼」希林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使勁的勒了勒繩子。
靡夜在掙扎中,看著希林他們專注於捆她的手腳,突然將嘴張開,從懷中咬出一把飛鏢,然後扭頭朝希林的眉心吐去。
「希林!」月玲看見靡夜咬住飛鏢的時候,便知道不妙,趕緊將希林撲倒在了一邊,那飛鏢擦著希林的臉,嵌在了後面的樹上。
「好厲害,用嘴也能殺人?」希林怒了,先是用手一下捂住了靡夜的嘴吧,然後伸手在懷中掏出一條絲巾,揉成一團,捏著靡夜嘴巴塞了進去。
「嗚!!!」靡夜掙扎著被絲巾塞滿了嘴巴,然後外面又被希林用膠帶死死的封住,再用一條寬大的白布,將她的嘴完全的包了起來,在她的腦後扎死。
「嗚!!嗚!!」被捆住了手腳堵上了嘴的靡夜用力的扭動著身體,用充滿敵意的眼睛瞪著希林他們,然後突然安靜了下來。
「嗚?」靡夜感覺就好象打了一個盹醒了過來的樣子,但是立刻發覺情況不對勁了,因為她又被希林他們捆了起來,而且比第一次捆的還要結實。她的雙腿被摺疊著大小腿捆在一起,然後彎到後面,腳踝的繩子朝脖子處吊去,把她捆成一個繃緊的「」型,高挺的酥胸前繩索密佈,緊緊的勒著她敏感的乳房根部,兩道繩子穿過她的下體,深深的勒進她脆弱的蜜穴和股間,只要稍微一掙扎,被扯動的繩子就會狠狠的勒進去。
「嗚嗚嗚?」靡夜很不解的看著正盯著自己的希林,月玲和裘涅茲,想問為什麼,但是她的嘴被堵的死死的,根本說不出任何話。
「好了,這回徹底老實了」希林捂著剛包紮好的傷口笑道。
「月玲,你可別在輕信人了,她畢竟是個殺手,雖然有點奇怪,不過還是別再放開她好點。」裘涅茲站在一邊說道。
「可是」月玲還是對靡夜前後表現的巨大反差很是不解。
第二日,小樹林中。
「希林,靡夜姐姐好像真的不太對勁,你看她好像有話想說啊。」月玲看著在地上不斷呻吟和掙扎的靡夜,對希林說。
「月玲,你還沒明白麼,她在利用你的信任想來殺我啊。現在裘涅茲去找馬車了,不要靠近她就是了!」
「……」月玲看著不斷掙扎的靡夜,「那以後怎麼辦?就一直綁住她麼?」
「……」希林考慮了一會,答道,「先帶著吧,她的反應確實很奇怪。」
兩人沉默了半響,裘涅茲不知從哪裡弄了輛馬車,接著,三人和把被綁著的靡夜搬上車,繼續朝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