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 【原版1-120+改版1-139+新版1-220完結】作者:大灰&曾九 (一一三) ~ (一一八) (1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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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三)
門開了,周老闆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臉上看不出任何特別的表情。他後面跟著林美茵。老頭子示意林美茵把門關好,自己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忽然他看見桌上的照片,臉上尷尬的表情一閃而過,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啟抽屜把照片收了起來。他好像剛剛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華劍雄,立刻換上一臉的笑容說:“劍雄到啦,橋本司令再三誇你能幹啊。76號還是得你啊!”
老頭子一語定了調子,華劍雄心裡一塊石頭落地,嘴裡應道:“謝謝老闆誇獎。”心裡卻在想:“柳媚的事看你怎麼說。”
誰知老頭子絕口不提柳媚,卻用親切的口吻說:“劍雄啊,你要趕緊回去,76號有一大攤事要收拾。丁主任的事美茵和你說了吧?他現在忙著捉拿兇手,76號的事要全靠你了!”
聽了老頭子這番話,華劍雄只簡單的哼了一聲,並未接茬。他清楚76號的風浪肯定已經過去了。黎子午在丁墨村默許下把76號弄了個天翻地覆,就是要搞倒自己,現在弄的收不了場,倒要自己來收拾殘局了。
但他們興風作浪是從柳媚下手的,況且又下那樣的狠手把柳媚整的那麼慘,他現在要聽聽他們對柳媚是個什麼說法。所以他不吭聲,等老頭子往下說。
老頭子沒有再開腔,而是朝林美茵點點頭,林美茵拿過兩份案卷,鄭重其事地遞給了華劍雄。
華劍雄知道76號的較量要見分曉了,深吸一口氣,緊張地開啟了案卷。上面的一份,赫然是秘密處決周雪萍、周麗萍、餘詩佳的命令。
他暗自出了口長氣,默默的點了點頭,這正是他預料中的結果。看來這樁公案確實要結案了。他知道黎子午抓柳媚就是拿周雪萍作藉口,老頭子也預設了。
現在周雪萍既然要處決,說明柳媚的案子也有定論了。既然讓自己來收拾殘局,那就是說他們在柳媚身上肯定沒搞出什麼名堂。想到剛才那些慘不忍睹的照片,他心裡對柳媚不禁充滿感激。
華劍雄掂掂手裡的案卷,想必另一份案卷應該是柳媚的了。想到這兒,他顧不上看處決周雪萍的命令下面附著的厚厚的記錄,急忙翻開了第二份檔案。果然是柳媚的案卷。
華劍雄心中暗喜,現在兩個案子都交到自己手裡,應該算是真正的塵埃落定了。他開啟案卷,一看檔案的內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是一份秘密處決柳媚的命令。怎麼柳媚也要處決?為什麼?他的腦子頓時亂了。他急忙翻看了一下案卷,除了處決命令,居然再沒有任何材料,連最簡單的審訊記錄都沒有。
這完全不合規矩,到底是什麼意思?華劍雄開始冒冷汗了。
到底他們找到柳媚通共、甚至她就是楓的證據沒有?他自己對此其實一點都沒有把握。如果找到了,為什麼丁墨村、黎子午沒有拿來作文章?他不相信這兩個混蛋會放過這樣一個機會。如果沒找到,平白無故為什麼要處決柳媚?柳媚是自己的人這誰都知道,現在被他們這麼整了一通,再不明不白地處決掉,自己以後還怎麼在76號立足?
想到這兒,他實在憋不住了。他抬起頭,狐疑地盯著老頭子問:“柳媚到底怎麼回事?”
老頭子對華劍雄的反應好像早有準備,表情平靜地說:“事出有因,查無實據。劍雄啊,這件事已經弄的76號滿城風雨,不快刀斬亂麻處理掉會很麻煩。
大丈夫能屈能伸,天涯何處無芳草?一個女人不值得這麼費神。人交給你處置,你可以讓她走的痛快一點,少受點罪嘛!“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華劍雄一眼,點著他手裡的案卷道:”你還是好好看看前面那個命令,那裡面還有須要你作的事,那對你才是真正要費點神呢!“
華劍雄奇怪的看了老頭子一眼,心裡卻還在想著老頭子剛才的話:“麻煩?
留下柳媚誰會有麻煩?“他想著心事,手上卻不敢怠慢,趕緊翻回處決周雪萍的命令,仔細一看下文,他頓時愣住了。
命令詳細規定:處決周雪萍姐妹等三人均在76號秘密執行;使用3號處決方案;周雪萍本人由華劍雄親自執行。華劍雄的腦子裡嗡的一片金星,全身頓時涼到了底。
這個命令實在太過份了,他在裡面嗅出了別有用心的味道。所謂3號方案就是用冷兵器處決犯人,這個方案只是當初76號建立犯人處置辦法的制度時作為特殊情況下的一個備案放在那裡的,其實誰也沒有用過,因為畢竟太過血腥。
這個處決命令規定如此詳細而且特別,是他前所未見。說白了,就是讓他本人親手用刀捅死周雪萍。平時他連刑場監督都經常讓黎子午或柳媚代行,這老頭子是知道的,親自動手行刑就乾脆根本與他不沾邊。現在讓他親手殺人,還要用刀。
這明明是要他難堪,再加上處決柳媚,到底是要給誰看?是誰的意思?他呆呆的看著老頭子,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明確的解釋。
可老頭子只是揮揮手話裡有話地說:“周雪萍這個案子牽連了太多的人,牽扯了太多的事,也拖了太長的時間。現在必須要馬上有個了斷,否則76號就要停擺了。了結這個案子對所有的人都要有個交代。現在我們大家都好比是困在懸崖上面,要下來總要有個梯子。劍雄啊,就算我請你幫我搭個梯子嘍!”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華劍雄難看的臉色,緩和了一下口氣說:“今天的事不急,你明天可以再考慮一下。我明天去南京開會,後天一早在76號聽你的回話!”
老頭子這一番話,讓華劍雄剛才拿到這兩份案卷時那種要榮歸76號的輕鬆喜悅全都煙消雲散了,這原來是兩個燙手的山芋。
他聽出老頭子話裡隱含的意思:採用這種讓自己極為難堪的方式結案,原來是為了給別人搭梯子下臺階。給誰?
答案再明顯不過了。
華劍雄正想著,周老闆又從抽屜裡抽出一個密封的資料夾放在他面前,說:“下月開始第三次清鄉,日軍和治安軍都要大規模出動,重點是蘇南蘇北的非治安區。這是清鄉計劃,丁主任已經有了。你們一起研究一下。這次日本人下了大決心,要肅清重點地區敵方的騷擾活動,以便抽出主力用於其他戰略重點方向。
76號要好好配合,主要任務是那些什麼忠義救國軍、鐵血除奸團之類。當然還有情報偵察,都要靠你們了。你回去趕緊和丁主任一起研究一個計劃給我。“說完,不待華劍雄答話,已經叫過林美茵吩咐道:”華處長這幾天辛苦了,派個車送華處長回去先休息吧!“
華劍雄滿腦子都是柳媚,聽見老頭子的最後一句話一愣,老頭子就這麼送客了,把難題留給了他。他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可能再和老頭子爭辯了,只好拿過桌上的檔案,隨著林美茵悻悻地出了門。
坐在車上,他腦子裡還亂糟糟的,努力想從老頭子留給他的這一團亂麻裡理出個頭緒。車進市區,林美茵見他望著窗外出神,小心翼翼地輕聲問:“處座,送你回家?”
華劍雄一愣,忙搖頭道:“不,我去柳月坊。”車到柳月坊,林美茵送華劍雄下車後關心的問:“處座要會朋友?”華劍雄含糊地“唔”了一聲,和林美茵道別後走了進去。
柳月坊的老闆見華劍雄進來忙迎了出來。他殷勤地跑前跑後噓寒問暖。華劍雄無心和他寒暄,要了他經常去的單間,簡單點了些酒菜,吩咐了老闆幾句。然後獨自坐下,自斟自飲,想起了心事。一端起酒杯,他自然想起了蕭紅,她要在身邊,像今天這樣的事可以和她商量。
可惜現在她成了鏡中花,水中月,只能看,碰不得了。感嘆一聲,一杯酒下肚,身上熱起來,腦子卻沉靜了下來,他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
76號的情況看起來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要回去看來不是那麼輕鬆,還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問題是這個代價自己能否接受的了。
綜合各方面的情況,可以肯定的是,第一,這次的風波是黎子午搞的鬼,丁墨村則是樂觀其成,而且跟著趟了渾水;第二,他們沒有抓到自己的把柄,包括在柳媚身上,老頭子還是充分相信自己的;第三,老頭子竭力想在這錯綜複雜的局面下襬平自己和丁墨村之間的關係,並不希望兩人之間的任何一個因為周雪萍和柳媚的案子佔到絕對上風。
那個要找臺階下的人是丁墨村無疑。至於那個黎子午,還有那些跟著他詐唬的倒黴蛋,恐怕已經都處理掉了,搞不好人都槍斃完了。
剛才閱讀案卷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兩份命令都是丁墨村的筆跡。華劍雄非常清楚,丁墨村從來不親自起草檔案。所以無論讓他親手處決周雪萍還是秘密處決柳媚無疑都是丁墨村的主意,目的就是給他自己找個臺階,同時給華劍雄難堪,以便在他面前撈回一點失分。
不過他的這個詭計是正中老頭子要在他們兩人之間維持平衡的下懷。而且還有一個因素不容忽視,就是萍如的刺殺案讓丁墨村變成了一個受害者,也讓他有了向老頭子要價的資本。
這恐怕是總部策劃這個行動時沒有料想到的。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大概就是促使老頭子接受丁墨村的主意、進而批准那兩個秘密處決命令的原因。
華劍雄現在看清楚了,這兩個命令其實是丁墨村給他設下的一個陷阱。如果真讓他得逞,自己將得不償失。
這場較量的真正主角,也就是自己和丁墨村之間,表面上是自己站了上風,安然無恙地回到了76號,但實際上還是對方佔了大便宜。
他華劍雄的人別人可以隨意整,整不倒就殺。他心愛的女人他們找個理由就抓起來K,K完了還照成照片到處散。
自己如果就這麼回去,那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誰還會死心塌地跟著他幹?他就是回到76號也抬不起頭來,這恐怕就是丁墨村最終的得意算盤。
問題是他先入為主,取得了老頭子的同意,造成了既成事實。現在檔案已經成文,要推翻老頭子的成議談何容易。但丁墨村的要價實在太高,要自己打掉牙帶血吞。就這麼吞下去,回76號還有什麼意義?再說,明知丁墨村設下圈套還要去鑽,眼睜睜看著柳媚被他們殺掉,他實在是不甘心。但怎麼才能翻盤?
他一時卻也沒主意。手裡這個清鄉計劃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請求總部出手,給丁墨村也下個套。自己再在日本人那裡扇扇風,讓他進了棺材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不過那是後話,遠水解不了近渴。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風風光光回76號去,這實在讓他進退兩難,越想越煩,不知不覺酒已經喝掉了半瓶。
華劍雄正煩著,包房的門一開,一陣香風襲來,進來一個穿無袖旗袍風情萬種的女人。華劍雄事先吩咐過,不招呼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見有人不打招呼就進來,他正待發火,卻發現進來的是林美茵。
忽然一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華劍雄朝站在門口的林美茵笑了。林美茵婷婷嫋嫋,楊柳輕擺,挾著令人陶醉的氣息款款朝他走過來。見到華劍雄,她臉上現出一抹紅暈,用帶點羞怯的口氣說:“周老闆交代我伺候好處座,你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我可沒法向老闆交差啊!”
她剛走到華劍雄身邊,不料華劍雄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酒氣噴噴的說:“柳媚你可來了,我想死你了!”
說著低頭就要去親林美茵。林美茵一愣,忙把他的臉擋開說:“處座你喝多了,我陪你說話解悶,不喝了好嗎?”
華劍雄梗著脖子,舌頭不利落:“不喝?為什麼不喝?我今天見著你高興,來,喝!你陪我喝!”
說著倒滿了兩杯,自己先一口乾了,另一杯送到林美茵嘴邊一邊灌一邊說:“我告訴你,有人要害你……你千萬要小心!”
林美茵嫣然一笑,爽快的把酒喝了勸道:“處座還是別喝了,這樣喝你不怕傷身體啊?”
不由分說奪過了華劍雄的酒杯。華劍雄摸索了半天找不到酒杯,抄起酒瓶就往嘴裡灌,林美茵一下沒攔住,被他一口氣喝乾了。
喝完酒他把瓶子一扔,摟住林美茵就親,嘴裡還不停地念叨:“柳媚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咱們就在這……哈哈他們不敢進來……誰進來我槍斃誰!”
林美茵臉一紅,躲開華劍雄滿是酒氣的嘴,拍拍他的臉哄道:“好了處座,這裡人太雜,咱們換個地方好不好?”
華劍雄手不老實的在林美茵身上到處摸著說:“換地方?為什麼換地方?我的酒呢?”
林美茵哭笑不得的拉開他的手說:“你的酒沒了,這兒沒酒了。咱們換個有酒的地方好不好?”
華劍雄摸到了酒瓶子,往嘴裡倒了倒,什麼也沒倒出來。他把空瓶子扔在地上,又去摟林美茵。林美茵抓住他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說:“你乖乖待著,我去叫車。”
林美茵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跟了兩個酒店的跑堂,扶著醉成一灘泥的華劍雄上了車。
(一一四)
車到華劍雄的住宅,林美茵在司機的幫助下費了好大勁才把華劍雄弄進屋。
她給華劍雄脫掉外衣扶他躺在床上,忙去找開水和茶具。剛沏上一杯茶,華劍雄就在床上嘔了起來。她趕緊跑過去,扶他去衛生間。剛進衛生間,華劍雄哇地吐了,只有一小部分吐到了馬桶裡,大部分吐到了自己身上,連林美茵的旗袍前襟也沾了一大片。林美茵皺了皺眉,順手衝了馬桶,又開啟了浴缸的水龍頭。
她扶華劍雄在浴缸沿上坐下,給他解臭哄哄的襯衣的扣子。華劍雄渾身軟的像沒了骨頭,昏昏沉沉地往林美茵身上靠。林美茵並不躲閃,一手攬住他沉重的身子,一手幫他脫掉襯衣和背心。
華劍雄光著的上身挨著林美茵裸在外面的光滑白皙的胳膊,寬厚的後背蹭到她高聳的胸脯,似乎還有意往後擠了一下。
林美茵的心咚咚地跳起來。她伸手試了試水,對華劍雄說:“處座……”華劍雄突然發火了:“什麼處座處座的!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這不是辦公室,就叫我劍雄!“林美茵一愣,笑笑說:”好!劍雄,水好了,你還是先洗洗吧!“華劍雄嗯了一聲,林美茵給他解開褲帶,把髒兮兮的褲子扒了下來。華劍雄身上只剩了一條褲衩,看見他渾身健壯的肌肉,特別是白色的褲衩下面那一大團鼓鼓囊囊的東西,林美茵不禁臉紅心跳。華劍雄是個招女人喜歡的男人,她自己也不例外。雖然知道他的女人不少,但還是忍不住要親近他。
她試過幾次,但華劍雄一直對她若即若離。她知道以她的身份,男人對她都會有戒心。今天倒是想躲也躲不過去了。
林美茵深吸一口氣,把華劍雄扶起站住,伸手抓住他身上僅剩的褲衩往下一拉。那一小片布飄落到地上,華劍雄光溜溜地靠在了林美茵的身上。
她一眼瞥見他胯下那雄壯的大傢伙,心跳立刻快了起來,趕緊把眼睛移向別處。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華劍雄坐到浴缸裡,他剛一入水就大叫起來:“你怎麼還不脫?還等什麼?!”
林美茵苦笑一下,看看像小孩子一樣任性的華劍雄,又看看自己溼了半邊、散發著酒氣和酸味的旗袍,心裡說,這件衣服無論如何也不能穿了,脫就脫吧。
於是解開釦子,下意識的背過身去,把旗袍脫了下來。她甩掉高跟鞋,把長絲襪也脫了,身上只剩下一條褲衩和一個乳罩,找出一雙女人用的拖鞋穿上,到外面把剛才泡的濃茶端了進來。
華劍雄舒服地躺在溫水裡,嘴裡還噴著酒氣。林美茵哄著他漱了口,又喝了幾口濃茶。看他情緒逐漸平穩些,林美茵試著把手伸進水裡,在他身上摩挲。
他胸前茂密的胸毛摸起來麻酥酥的,好像還沙沙作響。林美茵用手把他的皮膚細細地揉搓了一遍。華劍雄很享受地躺在水裡一動不動,享受著美女柔軟的小手的愛撫。修長細膩的小手遊動到大腿根的時候,輕輕地觸動了一下在水裡漂浮的紫褐色的大傢伙,感覺軟綿綿的,一點也不恐怖,林美茵的心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對這個雄壯、蠻橫、還有點醜陋的傢伙真是愛恨交加。小燕就是被這傢伙粗暴地破了身,還受到它野蠻的蹂躪。但她又好像無法對它真的恨起來。其實好長時間以來,她一直都很羨慕柳媚。
她天天都能夠和他朝夕相處,還有機會被這個大傢伙搞的死去活來。想到吃盡了苦頭現在還被關在牢裡的柳媚,她心裡湧出一絲歉意。不過現在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心裡怦怦跳著咬著嘴唇撈起毛茸茸的大肉砣子。那傢伙真的很大,她兩隻手才勉強把它捧住。想想它插到女人蜜穴裡的情形,林美茵心裡好像有隻小鹿在亂撞。
她從浴缸邊上拿起皂液,小心翼翼地倒在軟乎乎的肉團上,輕輕地一揉搓,浮起了大團的皂沫。
她把整個肉團都仔仔細細地細過一遍,軟綿綿的肉棒竟像睡醒了一樣慢慢硬挺了起來。林美茵臉紅心跳,趕緊放了手。沾著皂液的小手順著股溝向後摸去。
當觸到那個圓圓的凸起時華劍雄嗯了一聲,從水裡抬起手抓住了她光裸的胳膊。
他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摸,在她滑嫩的皮膚上留下了一片水跡。不一會兒那隻大手就摸到了她的胸脯,往下扒她的胸罩。林美茵抓住他的手放回水裡,一邊給他身上塗皂液一邊學著他們審訊時常用的語氣故作嚴厲地說:“乖乖的別亂動,小心我弄傷你!”
華劍雄吃吃地笑起來,手又偷偷伸出來攬住她的屁股。她不理他,快速地給他打完肥皂,一邊放掉浴缸裡的水,一邊用水龍頭沖洗他身上的皂液。華劍雄搖搖晃晃地從浴缸裡站起來,林美茵趕緊拿起一條浴巾給他披在身上。
華劍雄醉眼朦朧地看著站在地上半裸的林美茵,忽然指著她的腰問:“那是什麼?”
林美茵低頭一看,什麼也沒看見,卻見華劍雄的大手伸過來,一把攬住挺拔的柳腰往懷裡一拉。林美茵腳下站不穩,身子一晃,卻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把她整個提了起來。
“哇……”地一聲大叫,她整個人拔地而起,落在浴缸裡,撲進華劍雄的懷中。
華劍雄緊緊摟著林美茵,毛烘烘的胸脯緊頂住她柔軟豐滿的乳房,一邊搖晃一邊說:“你怎麼不洗?”
林美茵趕緊說:“劍雄你洗完了,我馬上……”華劍雄不等她說完,一手抓住她的褲衩一邊往下扒一邊說:“什麼馬上,就現在!”
林美茵掙了兩下沒掙動,褲衩已經給扒掉了。片刻間,華劍雄的肉棒已經迅速地膨脹到了極限,頂在她的柔軟的小腹上。那巨大堅硬的感覺讓林美茵渾身發軟。
她用力推開他火熱的身子說:“劍雄你別急,讓我把胸罩摘掉。”華劍雄嘿嘿的笑著說:“不勞你大駕,每次不都是我來伺候?”話沒說完,林美茵的胸罩已經被他熟練地解開,一點也不像是個喝醉了的人。最後一片布片去掉,兩個人已經徹底赤裸相見了。林美茵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軟軟地依偎華劍雄懷裡,身子好像在發抖。
華劍雄扔掉浴巾,順手開啟水龍頭,剛擦乾的身子立刻就全溼了,躲在他懷裡的林美茵更是從頭到腳都是水淋淋的了。
華劍雄用胸脯擠住林美茵柔軟的乳房來回亂蹭,一股股滑膩酥麻的感覺從林美茵胸口迅速傳遍全身。她垂下肩縮到華劍雄寬大的肩膀下面,伸手攬住了他粗壯的腰身。他卻略側了下身,一隻大手貼著她平坦的小腹伸進了長滿黑油油恥毛的秘地。
他懷裡的女人輕輕地呻吟了一聲,肩膀抖的更厲害了。
他粗長的手指急急地分開兩片柔軟的肉唇,順著長長的溝壑一直摸到微微隆起的菊門,感覺到一陣緊張的收縮。
林美茵緊緊摟住她粗壯的腰身,輕聲呻吟著說:“劍雄你慢點……慢點。”
她要好好體味被心愛的男人撫摸的感覺,伺候老頭子可從來沒有這麼浪漫過。
華劍雄的手指在她的胯下不知巡梭了多少來回,兩片肉唇都充血硬挺起來。
他回過手向浴缸邊摸索,林美茵乖巧地拿過皂液。
他張開大手,林美茵給他倒了滿滿一手,然後默默地分開腿。華劍雄的大手伸到她的胯下揉搓起來,那裡馬上吐出了大團雪白的泡沫。
林美茵快活的呻吟聲越來越高。她邊配合華劍雄的揉搓搖動著身體,邊抓起皂液瓶乎乎地往胸前倒了下去。立刻兩人同時起勁地搖擺起身子,一會兒就被白色的泡沫包圍了。
當兩人的身體再次在水龍頭下變得清爽起來的時候,一紅一白兩個高矮胖瘦不同的肉體緊緊地擁在一起,熱騰騰的冒著蒸氣。
女人的兩條腿緊緊地夾著男人的一條大腿,溼漉漉的頭深深地埋在男人多毛的胸前。良久,華劍雄拍了拍林美茵的屁股,她依依不捨地放開緊摟在他腰上的手,轉身抬腿要邁出浴缸。誰知華劍雄摟住她的後背猛地轉身,把她赤條條的身子壓在牆上。
他一隻手撩起她抬起的那條大腿放在浴缸沿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堅硬如鐵的大JB迫不及待地頂住了她微微張開的肉洞口。她氣喘噓噓地掙扎著說:“劍雄……別……咱們回床上去,我……給你……”
華劍雄根本不理會她的話,猛地一挺腰,暴脹的像根小擀麵杖的肉棒噗哧一聲插進了火熱的肉洞。林美茵“啊……”
地叫了一聲,兩手不由自主地圈住他的脖子,緊緊的摟住,亮晶晶的淫液順著大腿流了下來。華劍雄哼的一聲,粗大的肉棒蠻橫地全部鑽進溼漉漉的蜜穴,接著他迫不及待地撅臀挺腰地抽插起來,一邊插還一邊說:“小東西……還說不要,看你浪的,裡面都發大水了……幾天沒K你,想了吧!”
林美茵嬌喘不止,接住華劍雄的話頭嬌羞地說:“想……想死我了……你這個大傢伙”她吊在華劍雄脖子上,下面強大的衝擊把她不斷地託向高峰。
華劍雄這種強悍、霸道、甚至有點狂暴的做愛方式把她徹底征服了。沒多會兒就忍不住洩的一塌糊塗。可華劍雄像關不上開關的機器一樣不停地繼續衝擊,她不顧一切地高聲呻吟。
她數不清自己洩了多少次,整個下身都像水洗過一樣,華劍雄才把她死死按在牆上,怒吼著把大股的精液射入她肉洞的深處。
華劍雄的手鬆開了,林美茵感覺渾身的力量都被那個暴烈的大傢伙吸走了。
她順著華劍雄汗淋淋的身體滑下來,抱著毛烘烘的大腿撲通跪了下來。抬起頭來,那個黑乎乎的大傢伙就在自己眼前。雖然已經軟縮,但看起來依然讓人心有餘悸。
一股強烈誘人的氣味衝進了她的鼻腔。這是征服者的氣味,她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小嘴,臣服地把已變的軟綿綿的大傢伙吞了進去。她用了足足十分鐘,把這個讓她欲死欲仙的東西舔的乾乾淨淨。
當華劍雄和林美茵重新把身上衝洗乾淨躺到床上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軟塌塌的了。華劍雄又恢復了渾渾噩噩的樣子,嘴裡不停地胡說八道。
可當他的身體在鬆軟的被子下面接觸到林美茵散發著香氣的柔嫩的肌膚時,他就又管不住自己了。他一把將林美茵摟在懷裡,闊大的嘴巴蠻橫地堵住了她的小嘴,把所有驚叫和呻吟都堵回嗓子眼裡。他胡亂親了幾口之後,厚實的舌頭毫不客氣地頂開牙關侵入了林美茵的口腔。
林美茵只猶豫了片刻,柔軟靈巧的香舌就迎了上去。兩個人的舌頭馬上糾纏在了一起。林美茵敵不過華劍雄,沒多一會兒口腔的大部分就都是華劍雄的天下了。
她被堵的有點喘不過起來,嗓子裡發出哼哼的悶叫。不過最讓她恐懼的卻在下面,因為那根巨大的肉棒又硬挺了起來,已經兵臨城下了。
果然,華劍雄猛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火熱的肉棒一秒鐘都沒有猶豫,毫不含糊地又鑽進了她的身體。
(一一五)
早上華劍雄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林美茵乖乖地躺在他懷裡,緊緊摟著他,睡的很香。隨著她均勻的呼吸鼻翼一扇一扇的,像溫順的小貓,甚是惹人愛憐。
昨晚在床上兩人又做了好幾次,所以下身都是粘糊糊的。華劍雄忍不住摸了林美茵下身一把,摸到了一手泥濘。
林美茵身子一動,睜開了眼睛。
華劍雄假裝剛剛睡醒,驚訝地說:“林秘書,怎麼是你?”
林美茵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忽閃著大眼睛嗔怪地哼了一聲,貼住他寬厚的胸脯輕聲問:“那你以為是誰?”華劍雄繼續裝傻說:“我還以為是柳……昨晚我沒冒犯你吧……”
林美茵拉過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腿中間嬌嗔地說:“還說!你還要抵賴?”
華劍雄趕緊摟住她說:“不敢不敢,多有冒犯,林秘書恕罪。”
林美茵故意不依不饒地說:“昨晚你醉的像死狗,人家好心好意送你回家,你倒差點沒把人家弄死!”華劍雄嘿嘿笑著把林美茵擁在懷裡道:“我是酒後亂性,美茵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過我這一回吧!”
林美茵聽他已悄悄改了稱呼,心裡湧起一股甜蜜。知道他對昨晚的事大概心裡有數,也不說破,只是把頭輕輕地靠在他熱乎乎的胸脯上,靜靜地聽他咚咚作響的心跳。
良久,華劍雄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了,悄悄地伸進她兩條嫩滑的大腿之間。林美茵把身體稍稍轉了個角度,羞怯地把大腿攤開,迎合著他的動作。隨著華劍雄的大手長驅直入,林美茵下意識地夾緊大腿,光滑細嫩的大腿和毛茸茸的大手糾纏在了一起。
粗壯的手指按住了大腿根上柔嫩的肉唇,用力的揉搓,林美茵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她一雙白皙的小手攬住華劍雄厚實的後背,柔軟豐滿的乳房貼上了他毛烘烘的胸脯。赤裸的肉體交纏在一起,磨擦、擠壓、揉搓。敏感的乳頭顏色迅速變深,直直地挺立起來。林美茵的情慾被調動了起來,嬌喘連連。
她騰出一隻手,柔柔地撫摸華劍雄胯下那條早已雄偉挺立的大肉棒,岔開腿翻身就把自己送了上去。誰知華劍雄忽然臉色一冷,輕輕推開她火熱的身體,抽身坐起來,靠在床頭,摸出一支菸點燃,狠狠地吸了幾口,再也不說話了。
林美茵微微一愣,臉上的紅暈漸漸消退。她強壓住蠢蠢欲動的情慾,竭力使自己的喘息平息下來。她拉起被單蓋住自己裸露的胸口,也向上聳了聳身子,只露出白花花肩膀,把頭枕在華劍雄的胸脯上,幽幽地問:“劍雄,你怎麼了?”
華劍雄長嘆一聲:“唉……天道不公啊!”
林美茵聽著他咚咚作響的心跳聲,小心翼翼地輕聲問他:“是不是還是為柳媚的事?”
華劍雄沒有答話,只是長長出了口氣,狠狠地吸菸。林美茵用手指輕柔地撫弄著華劍雄胸口上濃密的胸毛,輕輕嘆了口氣說:“唉,柳媚真是命苦,偏偏是被自己的上司陷害,有口難辯啊。”
華劍雄哼了一聲忿忿不平地說:“老頭子偏心眼,袒護丁墨村,拿柳媚一條命給他作臺階!這就能證明他沒抓錯人了?”
林美茵沉默了片刻,抬頭看了看華劍雄因氣憤而漲紅了的臉說:“劍雄,你這麼說就錯怪老頭子了。他其實還是護著你。你知道黎子午和丁墨村下了多大的功夫要把你搞倒?老頭子知道柳媚的事後後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你保護起來。是他親自給橋本司令打了電話,又派我專門跑了一趟,當面落實後才放心。
其實丁墨村早就在給老頭子吹冷風了,處置柳媚的計劃放在老頭子那裡也好幾天了。他下這個決心整整用了兩天的時間,這兩天的時間茶飯不思,覺也睡的很少。最後還是考慮不給你以後在76號留下後患,才批准了這個方案。“林美茵的話讓華劍雄心裡好受了一點。雖然他不相信老頭子這兩天冥思苦想都是為了考慮他的處境,但畢竟遇事把自己當作一個重要因素考慮,這讓他心裡很舒服。聽林美茵的口氣,柳媚的事說不定仍有轉圜的餘地。自己的計劃也許真能奏效,無論如何值得一試。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利用昨晚營造出來的親密氣氛潛移默化地影響這個老頭子
面前的大紅人。
想到這兒他故意滿腹牢騷地說:“殺掉柳媚就絕了後患了?老頭子想的未免簡單了。他要是真為我著想,即使不當面給柳媚恢復名譽,起碼也應該把她交給我處置。你想想,他們把柳媚整的這麼慘,到底是為什麼?如果最後不了了之,再按丁墨村的意思不明不白地把她處決掉,你讓我在76號還怎麼混?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要是有人打你的主意……”
說到這兒,突然感到腰上傳來一陣刺痛,是林美茵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他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太出格了,忙打住了話頭,狠狠地吸了兩口煙,把剩了大半截的菸頭扔在了地上。
林美茵愛撫地輕揉著剛掐過的地方沒有說話,華劍雄長長吐出一口煙,胸脯劇烈的起伏了半天,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換了一副口氣說:“美茵,我求你一件事。”
林美茵心裡一動,嗯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滑到他軟乎乎熱烘烘的大JB上,輕輕地撫摸起來。華劍雄好像毫無知覺地說:“美茵,丁墨村這是逼我跳崖,只有你能幫我救柳媚。你今天在這裡真是是天意,柳媚命不該絕。”
林美茵的臉騰的紅到脖頸,把被單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聽華劍雄繼續往下說:“老頭子那裡只有你能說上話,我只有求你了。”
林美茵臉紅紅的,一條熱乎乎的大腿搭上華劍雄的腿,柔軟的小手一圈,把開始硬挺起來的肉棒握在手裡。她仍不吭聲,華劍雄頓了頓接著說:“只有你有機會說動老頭子。我可以讓一步,處決周雪萍的事我可以按丁墨村的主意辦,當一回劊子手,讓他找回點面子。這個梯子夠他下臺階的了。”
林美茵抬頭看看他的臉,詫異地問:“你怎麼知道處決柳媚和讓你親手處決周雪萍是丁主任的主意?”華劍雄哼了一聲:“他沒撅屁股我都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林美茵抿嘴一笑沒有正面回應,把頭重新靠上了華劍雄的胸膛,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華劍雄感覺到她還在猶豫中,著急地對林美茵說:“美茵,我知道說服老頭子不是件容易事。你答應我去找老頭子,只要柳媚的事有轉機,你讓我幹什麼我都答應你。”林美茵肩頭一震,握著華劍雄肉棒輕輕套弄的小手一張,把兩個圓滾滾的蛋蛋抓在手裡輕柔地撫弄。
她沉默了好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嚴肅地問:“你說的話當真?”華劍雄的心跳猛的加快,看來有門。他低下頭看著林美茵的眼睛說:“你還信不過我嗎?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林美茵躲開他的目光,又低下頭,枕著他的胸脯出了好半天神,最後才用平靜的口氣問:“你還記得那個在柳月坊殺死武田又把你砸傷的小燕嗎?你親自審過的。”
“嗯?”華劍雄想起那個給夜鶯作刺客的小姑娘,頓時警覺起來。
林美茵繼續說:“她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我最近才知道。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她在家鄉受騙收了人家的錢,參與了刺殺案。她的父母前些天找到上海來求我,想把她贖出來。我正發愁呢,這事大概只有你能辦到。”
這一番話讓華劍雄心裡吃驚不小,這小丫頭牽涉的是重案,給她說情要擔多大幹系林美茵是非常清楚的。
她為什麼要替夜鶯的刺客說情?他忽然發覺自己的骨頭縫裡在往外冒涼氣,一個讓他渾身冷的發抖的念頭浮現出來:難道林美茵是夜鶯?這太可怕了!想到昨晚和她的一夜風流,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在鬼門關裡走了一回,他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華劍雄下意識地用力摟了摟懷裡這個柔若無骨的赤條條的酮體,轉念一想:她要是夜鶯,大概自己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再說,林美茵不是沒心計的人,不會笨到拿這麼老套、一眼就能看穿的藉口來哄自己的地步。
她也是在場面上混的人,說不定真的另有苦衷。再說夜鶯的行動一向神出鬼沒,自己與她們本無仇無怨。她們是把自己當漢奸來打的,自己也是有苦難言。
如果透過這件事向他們表白心跡,平白減少一個敵人,未必不是美事一件。
況且現在當務之急是跳出丁墨村給自己設的圈套,就算付出點代價也是值得的,總比眼睜睜地看著柳媚送死強。想到這兒,他忽然覺得那隻溫暖柔軟的小手握的他的肉棒非常舒服,那個大傢伙又在蠢蠢欲動,快速地膨脹起來。
他竭力壓抑住不斷高漲起來的慾望,腦子在飛快的盤算:武田案已經時過境遷,自己又是當事人,找個機會給這小丫頭報個刑毖弄出去,並不是太難的事。
柳媚的生死關係到自己在76號的地位,無論如何不能放棄。
這個交換是值得的,況且這樣一來他就解了和夜鶯的死結、也不再欠林美茵的情,一舉三得。
他暗自下了決心,伸手抓住林美茵豐滿柔軟的乳房用力揉弄起來。他按奈著心中一拱一拱的衝動,呼呼地喘著粗氣說:“好吧美茵,我什麼都不問了,答應你!”
林美茵緊緊抱住他,響亮地親了他一口:“那好劍雄,咱們一言為定!”華劍雄也摟緊了她熱乎乎的身體,翻身又壓在了她的身上。
(一一六)
隔天的早上,華劍雄精神飽滿地出現在76號的辦公樓。他知道今天這個亮相的重要性,所以從穿著打扮到精神狀態都作足了功夫。
昨天送走林美茵之後,他仔細地看了周老闆留給他的清鄉計劃。他發現這次的清鄉規模相當大,出動的兵力也大大超過前兩次。最讓他感興趣的是,從計劃上看,這次掃蕩的重點是幾個重要港口城市的周邊地區。計劃還特別強調,要重點肅清可能對港口的運作形成威脅的隱患。
聯絡前幾天橋本司令透露給他的將有重大戰略行動的資訊以及近來甚囂塵上
的關於日本人南進還是北進的爭論,他感覺到已經摸到了日本人下一步戰略動向的脈搏。他知道當前國軍和日軍在長江中下游處於膠著狀態,戰局非常吃緊。
國府方面已經有些力不從心,因此對日本人的動向非常關心,這關係到抗戰能否堅持下去的大局。所以他當天晚上緊急約見了餘韻,將這個重要的戰略情報傳遞給她,要她立即報回總部。
同時要餘韻轉告總部,利用這個機會用反間計給丁墨村、李士群、周佛海等幾個鐵桿漢奸製造點麻煩,以便自己能利用日本人的多疑上下其手,鞏固在76號的地位。
做完這件事他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早上起來精神抖擻地來到闊別多日的76號。不過,柳媚的事還沒有著落,他自己今後在76號的地位也還沒底,所以他內心的深處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走在大樓裡,他感覺到人人看他的眼光都怪怪的,打招呼時表情也很僵硬,好像都有點對他敬而遠之。華劍雄若無其事地走進辦公室,坐在門口的王鳳灩看見他趕緊站了起來,臉紅紅的和他打招呼,然後就忙前忙後地端茶倒水。
華劍雄已經知道,黎子午對柳媚的行蹤進行調查時也找過她,而且她還故意提供了對柳媚不利的證詞。他有意對她不冷不熱,弄的她非常尷尬。
他拿過辦公桌上放著的一大疊案卷,漫不經心地一份一份翻閱著。劉大壯詐詐唬唬的闖了進來,進門就叫:“處座你可回來了,76號耗子要翻天了!”
華劍雄示意他把裡屋門關嚴,闢頭就問:“柳媚現在在哪裡?”劉大壯氣憤地說:“現在關在特號,周雪萍隔壁的優待室裡。都是丁主任親自派人看著,他媽的不讓我們沾邊。”
想了想又補充說:“聽說這兩天沒受罪,也沒戴傢什。不過剛才我看見丁主任那裡的小李子帶兩個人拿著銬子去特號優待室了……”
華劍雄的心一下沉了下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林美茵沒把事情辦成?他咬著牙想:“沒辦成看我怎麼收拾這個小賤人!甭管她是什麼人。那個小燕不是在我手上嗎!我先拿她開刀!”
他若無其事地吩咐道:“你去把所有在押犯人的材料給我調來。”
劉大壯應了一聲正要出門,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他示意劉大壯開啟門,吳四寶探頭探腦地鑽了進來。華劍雄讓他把門關嚴,問他:“有什麼情況嗎?”
吳四寶是這些天76號和華劍雄聯絡最多的人,他表功似的地對華劍雄說:“姓黎的和董連貴他們一共5個人都扣起來了,都是參加過審訊柳秘書的混蛋。
連那個姓楊的小娘們在內。原來傳出來說昨天都拉出去槍斃。可今天我聽說還沒有執行。現在都關在刑監那邊。“華劍雄有點奇怪的問:”姓楊的小娘們,就是新來的那個叫楊玟的秘書?我見過她一面,連她也給扣起來了要槍斃?“
吳四寶點點頭說:“就是她,也是個倒黴蛋,來了沒兩天,上了黎子午的賊船,聽說他們對柳秘書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好像她也有份。”
華劍雄眼前出現了這個清秀幹練的年輕女人的臉,喃喃地說:“這倒是個新聞。”
他對吳四寶說:“你等會兒去刑監把這個楊玟扣下來,另關個地方。我倒要看看她對柳媚幹了什麼。”
吳四寶連連點頭。劉大壯抱了一個厚厚的案卷進來,華劍雄面無表情地開啟案卷,從裡面找出所有在押人員的清單,仔細地看了起來。
時間不長,門外由遠而近響起女人說話的聲音,接著一陣熟悉的高跟鞋聲傳了過來。華劍雄的心怦怦跳了起來。
他定定神放下手頭的卷宗親自去開門,出現在門口的是林美茵那張笑吟吟的俏臉。她看見華劍雄,悄悄地朝他眨眨眼。
看見她輕鬆的表情,華劍雄也鬆了口氣。林美茵朝桌上瞟了一眼,若無其事地和他打著招呼:“華處長,辛苦啊。老頭子來了,在辦公室等你。”說完留下一個親熱的笑容,回頭一扭一擺咔咔地走了。
華劍雄搖搖頭,鎮定一下情緒,跟在林美茵的後面朝老頭子的辦公室去了。
華劍雄敲門走進辦公室時,裡面只有老頭子一人在悠閒地抽著雪茄看檔案。
屋裡有一股混和著洋酒氣息的煙味,華劍雄立刻明白,丁墨村已經來過了。他規規矩矩地坐下,靜等老頭子發話。
老頭子看完了手裡的一疊檔案,抬起頭來看了華劍雄一眼,把一份檔案拿出來放在他面前,一言不發地看著他。華劍雄瞟了那份檔案一眼,是那份處決秘密周雪萍的命令。
他抓過命令,看也不看就在下面簽了字。老頭子滿意地點點頭,把雪茄放到一邊,從抽屜裡抽出處決柳媚的那份命令,放在自己面前翻了兩下,慢條斯理地說:“關於柳秘書嘛,我又考慮了一下,這樣不明不白的處決了,對你不公平,太委屈你了。”
華劍雄的心通通跳起來,他知道林美茵確實沒有食言,她的說項奏效了。老頭子又拿起雪茄抽了一口說:“我再給她一個機會洗清自己。”
他盯住華劍雄的眼睛繼續說:“周雪萍案的全部案犯今晚執行處決,柳秘書嗎,讓她作個觀眾吧。如果她今晚的表現沒有什麼疑點,就交你全權處置。”
華劍雄立刻明白了,老頭子是要柳媚陪綁。他馬上想到這一定又是丁墨村的主意,這傢伙還不甘心,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還要做最後的掙扎。
不過他也佩服老頭子確實老謀深算,這一招確實是萬全之策,誰也說不出什麼。其實他自己不是也對柳媚還有一絲猶疑嗎?這樣一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無可奈何地站起身,順從地說:“老闆高明,劍雄從命。”說完告辭退了出來。
華劍雄心事重重地走出周老闆的辦公室,但他並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朝後面的牢房走去。
早已等在走廊裡的吳四寶迎了上來,殷勤地說:“處座,柳秘書的牢房在那邊。”華劍雄沒有理他,徑直朝特號相反方向的女監走去。
他心裡非常清楚,周老闆決定今天要柳媚陪綁,她的命運只有聽天由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現在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能沾柳媚的邊的,否則丁墨村不知又要玩出什麼花樣來。他現在要看的是另一個人。
來到女監,看守忙不迭地迎上來,隨在他身後視察監舍。華劍雄挨著門一間間看下去,按奈著心頭的不耐煩,心不在焉地聽著看守逐一的介紹關押的犯人的情況。其實他的目標很明確。剛才讓劉大壯調來的案卷他仔細看過了,小燕就關在二摟的213號牢房。
他不動聲色地看過去,不時地提幾個問題,直到來到213號牢房門前,聽看守報出犯人的名字,他才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問:“就是那個在柳月坊刺殺我的小丫頭?”
跟在後面的吳四寶連連稱是。華劍雄好像臨時起意的說:“開啟看看!”看守趕忙開啟了牢門,華劍雄捂著鼻子走進去。狹小的牢房裡一共關了4個女犯,都躺在地板上潮溼的稻草上,哀哀地呻吟著。
華劍雄看到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走過去用腳踢了踢,果然是小燕。她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華劍雄蹲下身子看了看,見她身上的傷口都化了膿,發出刺鼻的惡臭,人已經氣息微弱。
華劍雄站起身快步走出牢房,皺起眉頭回頭對正在鎖門的看守說:“人都要死了嘛!”看守以為華劍雄要怪罪下來,忙說:“受刑太重,前幾天就不好,我報了幾次,上面一直沒給回信。”
華劍雄哼了一聲道:“我才幾天沒在,76號就亂成這樣!”然後對吳四寶說:“一會兒讓王秘書來辦手續,先送到醫院去吧!”
華劍雄回到辦公室,見林美茵正在屋裡和王鳳灩說話。兩個女人,一個美豔一個風騷,不知在談論什麼,正說的眉飛色舞。
王鳳灩見華劍雄進來忙迎了上來,林美茵也轉過身笑吟吟地看著他。他好像沒見林美茵,大聲對王鳳灩說:“王秘書,你馬上帶案卷到女監去找吳四寶,趕緊辦手續把那個小燕送醫院,別讓她死在牢裡。”
王鳳灩答應一聲忙朝門外走去,華劍雄鎖上辦公室的門朝裡間走去,林美茵腰一扭跟了上來。華劍雄坐在座位上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裡,林美茵湊上來斜靠在辦公桌上,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一個鍍金的打火機,啪的一聲打著火,給華劍雄把煙點燃。
華劍雄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睛像刀子一樣在林美茵身上划著圈子。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個令任何一個男人看一眼都會心跳加速的美女,他卻竭力壓抑著心跳冷眼觀看。林美茵斜靠在辦公桌上,離他只有咫尺之遙。
她修長的美腿在旗袍高高的開岔處若隱若現,高聳的胸脯在合身的無袖旗袍的襯托下微微起伏,令人怦然心動,兩條裸露在外的光潔的胳膊白的耀眼,渾身散發著令人著迷的成熟氣息。華劍雄覺得看的有點眼花繚亂,卻見林美茵朝他彎下腰,誘人的雙峰向他壓來。
一個柔媚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的響起:“劍雄,謝謝你。”
華劍雄猛的一驚,好像忽然被什麼東西喚醒。他呼地直起身子,大手像鐵鉗一樣猛地抓住林美茵一條光裸柔軟的胳膊,把她按得半仰在辦公桌上。
華劍雄俯下身子,寬厚的胸膛幾乎碰到那激烈起伏的雙峰,兩隻鷹一樣的眼睛冷冷地盯住那一雙顧盼生情的美目。他聲音不高卻嚴厲地問:“林秘書,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美茵並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掙扎,兩隻明亮的大眼睛裡流露出的全是溫柔。
她扭扭身子嬌嗔地輕聲叫道:“劍雄,你要掐死我啊!”華劍雄不為所動,空著的一隻手嘩地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拉出一條紅色的絲巾,林美茵面前晃了晃,故意把繡在中間的那隻小小的夜鶯亮給他看。然後冷冰冰地問:“這個東西你一定認識吧?”
誰知林美茵沒有絲毫膽怯,她仍然用含情脈脈的目光回應著華劍雄的逼視,用無限嬌柔的口吻語帶雙關地說:“劍雄,我在你面前已經沒有秘密了。別人不知道我是誰,你還不知道嗎?”
華劍雄眼睛裡的兇光在他身下那個香氣襲人的身體的嬌喘聲中和她溫柔的目
光的包圍下終於慢慢軟化下來。
林美茵仰在桌子上,喘息越來越急促。她氣喘噓噓地嗔怪道:“劍雄你抓疼我了。你快讓我起來,我的腰都要斷了!”
可華劍雄盯著她的目光已經由剛才的冰冷變成了熾熱,而且越來越熱,好像馬上要噴出火來。他不但沒有鬆開林美茵的胳膊,寬厚的胸脯反倒咄咄逼人地壓了下去。林美茵上半身完全仰在了桌子上,修長的美腿搭在桌沿上,秀氣的雙腳不情願地離開了地面。
她吃力地喘息著,不停地央求:“劍雄,別這樣……別……”華劍雄好像根本沒聽見她在說什麼,一隻大手撩起旗袍的下襬,在順滑的絲襪上來回摩娑,越來越深入,一直摸到渾圓結實的屁股。華劍雄發現她穿的褲衩和那天在他家裡穿的完全不一樣,小的幾乎摸不到。
他伸手去摸索她小的只有兩條布條的褲衩,林美茵緊張地扭下身子想躲開,卻被華劍雄順勢一翻,手從她背後插進了胯下。林美茵試圖抬起身子,誰知高聳柔軟的胸脯和華劍雄小山一樣的胸膛撞了個正著,臉立刻飛起一道紅暈。
華劍雄一抬腿,啪的一聲,一隻絳紫色的高跟鞋掉在了地上。他的身子整個壓了上去,。
林美茵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從躲閃變成了配合。她微微抬起屁股,讓華劍雄把那嵌在股溝裡面的細細的布條拽了出來。褲衩順著光滑的大腿落在地上,林美茵雙手摟住華劍雄的腰,一條腿用力的抬起來纏在華劍雄的身上,把光溜溜的下身亮給了他。
華劍雄的大嘴吻住了林美茵的櫻桃小口,一隻大手隔著又薄又滑的旗袍握住了她軟乎乎的乳房,用力的揉搓;另一隻大手三下五除二扒掉了自己的褲子,然後抬起那條搭在自己身上的大腿,腰一挺,早已躍躍欲試的大肉棒就惡狠狠地衝進了淫水氾濫的蜜穴。
(一一七)
柳媚被關在牢房裡已經好幾天了。這裡根本不像個牢房,佈置的倒像是個高階旅館,甚至有裝置齊全的衛生間。
不過柳媚的心裡一點都不平靜。那天黎子午剛開始給她上電刑就被叫走了,後來再也沒回來。那一大群特務面面相覷,既不敢繼續對她用刑,也不敢放她下來,一個個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到他們惶惶不安的樣子,柳媚心裡卻漸漸升起了希望,殘酷的刑訊被她挺過來了。
門再開的時候,柳媚大失所望,進來的不是她盼望的華劍雄,卻是丁墨村。
他命令特務們把柳媚放下來,開啟了手銬,然後把他們全轟了出去。柳媚渾身癱了一樣,連坐都坐不住。剛才那個來把黎子午叫走的姓楊的女職員捧來了一疊新衣服,丁墨村親自把一套嶄新的內衣捧到她面前,要讓那女人給她穿上。她看了一眼,那套褲衩和胸罩和她被丁墨村剝走的那套一模一樣,但她堅決的拒絕了。
她寧肯就光著身子也不會讓他的東西玷汙自己。丁墨村尷尬地撿起柳媚被捕那天穿的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旗袍,親自給她穿上。又叫來幾個她根本不認識的女職員,把她扶到了樓上。她下身疼的根本就邁不動步,還老有溫熱的液體從下身流出來,兩條大腿都溼漉漉的。這一夜的綁吊給她肉體和心理上的創傷太慘重了。
讓她意外的是,他們把她送進了特號這個特別囚室。
這裡一應俱全,身上的戒具也全都卸掉了。每天有醫生來給她診治。其實她身上幾乎看不到傷痕,連淤痕都很少。
她受的都是令人難以啟齒的婦刑,肉體上的傷口很少,有的也都在女人家見不得人的地方。他們找來外面有名的醫生來給她診治,而且很體貼的找來的都是女醫生。每天一日三餐都是四菜一湯。
她現在別的傷都不大要緊了,主要是最後一晚尿道受的傷太重,讓她寢食難安。尿道當天就發了炎,腫的很厲害,稍微一動就疼的鑽心。最難受的是憋不住尿,稍喝一點水就想尿,而尿一點整個下身就像被火燒。現在小便對她就像上刑一樣。
她不知在心裡多少次痛罵過黎子午下流無恥。由於她下身受刑行動不便,他們還專門派來一個老保姆,每天一次來幫她洗浴。甚至每天還送報紙雜誌過來供她解悶。
柳媚這幾天腦子被亂七八糟的事塞的滿滿的,她現在的處境很微妙,她一直努力在猜測,但一直也沒有理出個頭緒。黎子午顯然是倒了,他在自己身上的冒險失敗了。但華劍雄始終沒有露面,這不合邏輯。
以他們對自己的優待,自己應該是過關了,但他們卻一直還關著自己不放,說明自己的案子還沒有結。甚至連自己的戒具也都給取掉了,以前關在這個特別囚室的犯人,不管他以前多高的身份,現在多麼受優待,總是帶戒具的。他們好像也不怕自己自殺,這也不合邏輯。
她猜測肯定是幾個勢力在交鋒,丁墨村、華劍雄,周佛海,甚至可能還有日本人。
幾方大概正相持不下,自己的命運還在未定之數。這幾天她幾次聽到隔壁的動靜和看守的吆喝,她已經聽出來隔壁就關押著周雪萍,而且這幾天她仍不時被提審。
如果她猜的不錯的話,周麗萍和小余應該還關在樓上。想起她們,她心裡湧起一絲歉意,自己太無能,沒能把她們救出來。她知道,她們受的蹂躪比自己不知要殘忍多少倍。現在連自己也身陷囹圄,前途未卜。現在她面臨的問題是:76號究竟正在發生什麼事情?自己到底能否完全解脫?她越想越沒有頭緒。
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卻讓事態一下明朗起來,不過是向壞的方向急轉直下。
早飯過後不久,丁墨村的親信小李子帶了兩個人過來,二話不說就把她的手反剪到背後銬了起來。雖然他們什麼話都沒說,但對她已不像前幾天那麼客氣。
那個小李子在給她銬手銬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用胳膊和肩膀去蹭她的胸脯。
給她戴上手銬後,小李子用手在她身上細細地摸了一遍。特別是在她的前胸和下腹放肆地連掐帶摸了好幾個來回。雖然給犯人戴戒具的時候搜身是號子裡的規矩,特務們借這個機會揩女犯人的油也是家常便飯,但對比這兩天受到的“優待”,柳媚真切地感受到了事態的變化。憑在76號幾年的經驗,她已經預感到可能要出現最壞的情況。
長長的一天除了送飯的,再沒人來過。柳媚也竭力使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冷靜地面對即將出現的最壞局面。
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她猜測,也許是丁墨村在和華劍雄鬥法中佔了上風,自己的命運轉到了丁墨村的掌握之中。她非常清楚,由於丁墨村侵犯過自己,所以他只要有機會就一定要滅口。從剛才小李子的放肆態度上看,他們可能真的已經沒有什麼顧忌,要對自己下手了。想到這裡,柳媚的心一陣止不住的顫抖。
晚飯過後,外面忽然一片嘈雜,到處是亂七八糟、人來人往的聲音。她隱約聽見外面的樓梯上響起大片雜亂的腳步聲、吆喝聲。裡面還夾雜著沉重的鐵鐐拖在地上的聲音。這個時候本來76號已經下班,現在卻人聲鼎沸,這似乎印證了她白天的預感。看來真的要有大的事情發生了。
她非常清楚,76號秘密處決重要犯人都是在晚上。聯絡到早上他們忽然給自己戴上了戒具,看來自己的結局也許真的就在今天了。
想到這些,她心裡湧起一絲痛楚。果然,外面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而且向她的牢房這邊集中過來。她屏神靜氣,仔細辨別著外面的聲音,希望能聽出點名堂。她心怦怦地跳著想:“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但吵嚷的人群並沒有在她的牢房門口停留,她聽的出來,大群的人聚集在了隔壁周雪萍的牢房門口。擾攘聲中她聽到了鑰匙轉動的聲響,接著隔壁的牢門咣襠一聲開啟了。
一陣陣惡狠狠的吆喝聲隔著牆壁衝進她耳膜,不一會兒,嘩啦……嘩啦……
鐵鐐拖在地面的沉重的聲音在隔壁牢房響起,緩慢地經過她的門前,她柔軟的心一點點沉到冰冷的水底。
鐵鐐聲、人聲漸漸遠去,牢房四周重新歸於寂靜,靜的嚇人。她好像被人忘記了。她坐在那裡發楞,直覺告訴她,周雪萍這一去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大顆的眼淚撲簌簌地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外面又有了動靜。一陣腳步聲傳來,沒上次那麼嘈雜,但走的很急。
她心裡猛的一悸,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用力一擰。她的心跳加快,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她意識到:該輪到自己了。果然,腳步聲停在了柳媚的牢房門前,牢門被開啟了。她懷著最後的一絲僥倖急切地看著門口。進來的是吳四寶,柳媚的心咚咚地跳了起來。
她急切地朝吳四寶身後望去,但她失望了。她沒有看見她想看見的人,卻看見了吳四寶身後跟著小李子,還有另外兩個特務。小李子手裡拎著一副重鐐,一臉的冷漠。吳四寶進來客客氣氣地對柳媚說:“柳秘書,上頭請你過去說話。”
柳媚的心沉了下去。這是提犯人去處決時的慣用說法,最後的時刻終於來臨了。她什麼也沒說,把腳岔開放在地上。
兩個特務蹲下身,叮叮噹噹地給她戴上腳鐐。想到自己這就要走上刑場,想到沒能救出周雪萍姐妹,想到臨死連華劍雄一面都沒能見上,她心中湧起不盡的悲傷,眼淚很快就淹沒了眼前的一切。她竭力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止不住的淚水很快就把破爛的衣襟打溼了一大片。
腳鐐釘好了,吳四寶仍然客客氣氣地說:“柳秘書,請吧。”柳媚站起來,試著邁了邁步子。腿沉的幾乎抬不起腳,下身的疼痛也好像一下增強了無數倍,變得難以忍受。戴腳鐐的犯人她不知看過多少,但她是第一次戴腳鐐,現在才知道這滋味有多難受。
她慢慢的往前挪動,吳四寶並沒有催她,還在她耳邊悄悄地問:“柳秘書,要不要我們幫幫你?”她知道所謂幫忙就是把她架起來拖走。雖然吳四寶的口氣沒有任何敵意,甚至還露出些許不平,但她堅決地拒絕了。她的生命已經以分鐘來計算了,她要自己一步步地走到自己的終點。
出了特號的樓門,她發現他們帶她去的不是院子裡的刑場,而是地下室。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波瀾。她知道76號處決犯人多數在外面的刑場,少量重要的在76號的院子裡面。
地下三層在自己受刑的小刑訊室旁邊,還有一個室內封閉行刑室,但極少使用。只有個別極重要、極敏感的特殊犯人才在那裡處決。今天他們顯然是要把她帶到那裡去。不知他們這樣做有什麼特殊的用意。
她一步一挪,在特務們的簇擁下艱難地下到地下三層。她看見走廊裡佈滿了武裝特務,走廊盡頭的那間大行刑室門口也圍了一大群特務,都在聚精會神地向室內緊張張望著。看到這個情景,她心中湧起一片疑雲。
76號處決犯人,尤其是有漂亮女犯人的時候,現場總是充滿了混亂、暴戾乃至淫褻的氣氛。像今天這樣如臨大敵、煞有介事的情形她從來沒有見過。
柳媚腳上的鐵鏈蹭著地面發出的嘩啦啦的聲響驚動了圍在門口的人群。他們自動閃開一條通道,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在她的身上。柳媚能清晰地聽到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急促的喘息聲,她真切地感受到那些火辣辣的眼神的熱力,那裡面充滿了貪婪、色慾、淫邪和暴虐,似乎還夾雜著少許驚訝。它們似乎要穿過自己薄薄的衣衫,把自己飽受屈辱的身體熔化掉。
她可以想像,自己受刑時被黎子午強迫拍下的那些屈辱的照片在他們中間早已流傳多時了,他們大概早就等著這個時刻了。柳媚非常清楚76號處決女犯人的“程式”,她已經作好了充分的準備,要用最堅強的毅力去忍受她短暫人生中最後的羞辱和考驗。
但此時她的心忽然懸了起來,今天的氣氛太不尋常。在她面前,除了那群紅了眼睛張牙舞爪的野獸之外,似乎還有一個看不見的惡魔。它的陰影在一點點地逼進,一點點地籠罩了她。
她一下忐忑不安起來,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會是什麼。她垂下頭,在近在咫尺的眾目睽睽之下慢慢地走過自己曾經受刑的刑訊室,被帶進了比普通刑訊室足足寬大三四倍的行刑室。
(一一八)
柳媚一進行刑室頭就一陣劇烈的暈眩。行刑室裡充滿了血腥的氣味和一種詭異的殺氣。屋子的一端立著兩根捆綁犯人用的柱子,柱子下半部沾滿了乾涸的血痕,看不出原先的顏色。
柱子後面的白牆已經變的灰濛濛的,上面還殘留著暗紫色呈爆炸狀的血跡,還有幾個深深的槍眼,不知是什麼時候行刑時留下的痕跡。
當柳媚的視線移到屋子的另一端時,心臟立刻怦怦跳了起來。那裡跪著三個蓬頭垢面、遍體鱗傷、戴著手銬腳鐐的女人。
不用看柳媚也能認出來,那是周氏兩姐妹和小余。跪在前面的是周麗萍和小余,她們倆都幾乎跪不住了,四個大漢一邊一個夾著她倆,不讓她們倒下。
周麗萍身後跪著她的姐姐周雪萍,在她身上早已看不到原先那個端莊美麗、高雅嫵媚的成熟女人的影子。她破爛的旗袍上除了紫黑的汙漬外還能看見鮮紅的血跡,顯然她最近還受過刑訊。但她的精神比妹妹要好些,努力地直著身子挺立起來,不讓特務碰她的身子。
柳媚被帶到周雪萍身邊,他們按著她跪在餘詩佳的後面。憑著直覺,柳媚可以感受到周雪萍悄悄投來的驚訝的目光。
她的心咚咚地劇烈跳著,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她竭力壓抑著自己激動的心情。地下工作的紀律和她受過的訓練告訴她,她的秘密要帶到墳墓裡面去。儘管今天要一起面對死亡,但她和今天要同被處決的其他三個戰友不能表現出任何關係。
跪在地上,柳媚可以清楚地看到,跪在她前面的小余的身子在兩個彪形大漢的夾持下微微發抖,她的旗袍破爛不堪,很多地方露著佈滿傷痕的肉體。
旗袍後襟包裹著屁股的部分都被血浸透了,乾透了的血跡顏色紫黑,硬梆梆像是盔甲。
而周麗萍雖然受的刑最重,旗袍的後襟幾乎全部給打飛了,露出血淋淋慘不忍睹的腰身和屁股,但她仍不停地試圖在夾持她的大漢手中扭動身體,嘴裡不時發出含混不清的憤怒的聲音。
柳媚心像被人紮了一刀似的痛徹心肺,堅硬的石地硌著她的膝蓋鑽心的疼,受過重創的下身也撕裂似的疼了起來。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尿瀝瀝拉拉的順著大腿不停地淌出來。發炎的尿道火燒火燎,小腹憋的像馬上有洪水要衝決出來。
她開始擔心一會兒行刑的時候自己會出醜。
門外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柳媚的心忽的提了起來,來人是丁墨村。丁墨村在行刑室的門口略停了一下,朝裡面跪著的四個女人望了一眼,眼睛裡閃出一絲陰險和詭異。
他慢慢地踱到四個女犯跟前,卻停在了柳媚的身邊。他掃一眼周雪萍,對著柳媚話裡有話地說:“柳秘書真是至死不悟啊!你看你誰也救不了,連自己也搭上了。現在只好請你和你的上級、你的同志一起上路了。可惜了可惜了!”
丁墨村觀察著柳媚的臉色連連搖頭。柳媚猛地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很堅決地說:“丁墨村你卑鄙!你殺人滅口!”丁墨村一愣,尷尬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嘆口氣搖搖頭,轉身出去了。
過了不長時間,門外人聲忽然靜了下來,柳媚心頭一緊,知道最後的時刻要到了。門開處,最先進來的是丁墨村,他很客氣地作出請的姿勢,幾個挺胸疊肚的男人魚貫而入。
看到跟著丁墨村進來的人,柳媚心跳猛地加速,幾乎窒息過去,眼淚刷地流滿了面頰。她看見了華劍雄。華劍雄面無表情,對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和丁墨村並排站到了牆邊。
見此情景柳媚頓感意外,因為76號的處決行動一般最多有一個高階官員監督,丁墨村和華劍雄一起出面那就是最高規格了,一般極少見到這種場面。
可看他們倆的表情,他們並不是今天的主角。果然,她在後面看見了更讓她意外的場面。在吳四寶、劉大壯、小李子等一群小特務頭目的簇擁下,走進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
柳媚立刻認出這是76號的大老闆周佛海。
周佛海的出現讓柳媚大惑不解,剛才的預感似乎正在得到證實,今天的場面確實不尋常。即使周雪萍是G.C.D方面的重要幹部,今天這麼大的排場在76號來說也很離譜。周佛海親自出現在處決行動的現場,以她的記憶是前所未有的。
聯絡到今天使用了平時極少使用的封閉行刑室,以及外面戒備森嚴的場面,不能不讓人感到疑雲重重。不知為什麼,她的直覺告訴她,今天不只是簡簡單單的處決,應該是戲中有戲。
但究竟是什麼戲碼,她卻怎麼也靜不下心,理不出個頭緒。
周佛海在屋子的一側給他準備好的太師椅上坐定,回頭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丁墨村搶上前回答:“都準備好了!”說著把一疊案卷遞到周佛海手上,眼睛瞟著四個女犯人跪著的地方向他耳語了幾句。
周佛海草草地翻了一下案卷,眼睛盯著跪在前排的兩個姑娘來回看了幾眼。
他略沉吟了一下,吩咐道:“那就開始吧!”
丁墨村答了聲“是!”
他揮手示意,那四個早已做好準備的彪形大漢猛一挺身,八隻粗壯的胳膊提起柔弱無助的周麗萍和小余,嘩啦啦地拖到血跡斑斑的木柱前。
兩個姑娘用最後的力氣努罵著:“畜生……賣國賊……漢奸……你們不得好死……”
幾個特務衝上前去,三下兩下把兩個姑娘身上殘破的衣服扯的乾乾淨淨,卸下手銬,然後七手八腳地把兩個赤條條遍體鱗傷的姑娘的手捆上,高高吊起在柱子上。他們用粗麻繩把兩個姑娘戴著重鐐的腳死死地捆在柱子上。
兩個受盡毒刑的姑娘嘶啞的罵聲逐漸低了下來,她們殘破的身軀完全展開在這一大群男人面前,無助地等候著最後的歸宿。丁墨村湊到周佛海身邊,用手在那一疊材料指指點點,低聲說了句什麼。
周佛海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檔案,從丁墨村手裡接過一支粗大的紅筆,在案卷上草草打了兩個勾,隨手將案卷和鉛筆都扔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然後伸手到口袋裡摸索著什麼。
那一大群特務已將兩個姑娘在柱子上捆好退了下去。隨著丁墨村一個手勢,兩個赤著上身的男人走了上來,分別立在兩個被一絲不掛捆死在柱子上的的姑娘面前。柳媚悄悄抬眼一看,驚的差點叫出聲來。
兩個行刑的男人一個是劉大壯,另一個竟然是那個無恥小人黃克己。
劉大壯站在小余面前。上次沒能處決周麗萍,讓他遺憾了好幾天。這次攤上處決小余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學生,他滿臉心滿意足的表情。黃克己的表情卻十分尷尬,因為他面對的正是為了掩護他而被捕並受盡酷刑的未婚妻周麗萍。
更讓柳媚吃驚的是,劉大壯和黃克己手裡拿的不是槍、不是絞索,而是半尺多長閃著寒光的利刀。
如此血腥的處決方式柳媚在76號幾年從未見過。剛才一直困擾著她的感覺又重新浮現了出來:今天的處決絕不尋常。他們究竟有什麼血海深仇?已經決定要結束她們的生命了,為什麼要用如此血腥殘忍的方式?這好像是在演戲,但演給誰看?她實在猜不透。
不過這悶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和她已經沒有關係了。她心裡清楚,與周氏姐妹和小余一樣,她也只是這場殘酷的遊戲中的一個簡單的道具。這時她突然產生了一種衝動:如果是劍雄手持利刀刺穿自己的胸膛,自己也可以瞑目了。
不知不覺一股熱流湧出下身。她拚命夾緊雙腿,但她知道,那下面已經溼的不可救藥了。
周麗萍艱難地把眼睛撐開了一條縫,看清了面前這個猥瑣的男人。她張開那
曾經鮮嫩誘人、但由於被敲掉大部分牙齒而變得乾癟露風的嘴、用嘶啞的嗓子含
糊不清地地罵了一聲。聲音雖然含混,但柳媚聽出來她罵的是“卑鄙小人!狗漢奸!”
黃克己站在周麗萍面前雙腿發抖,眼睛緊盯地面,不敢正眼看她。好像要被處決的不是赤身裸體被綁吊在他面前的周麗萍,而是他自己。
和他並排站著的劉大壯卻是另一番景像。這個嗜血成性的劊子手早已躍躍欲試。兩隻慾火中燒的眼睛在小余赤裸的身子上不停地打轉,特別是在那小小的傷痕累累的乳房和血跡班斑斑的下身來回的巡睃。
一陣奇異的香味飄來,是周佛海點燃了一支粗大的雪茄。他深深吸了一口,隨意翻弄了兩頁桌面上的材料。
他的目光在周麗萍和小余剛被捕時拍的照片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掃了兩眼捆吊在那裡的兩具遍體鱗傷的年輕酮體。他鼻孔裡哼了一聲,吐出一口煙,回頭問丁墨村:“丁主任,還等什麼?”
丁墨村忙轉身對劉大壯和黃克己喊道:“動手吧!”
潛伏 【原版1-120+改版1-139+新版1-220完結】作者:大灰&曾九 (一一三) ~ (一一八) (1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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