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廿七回——史雲青謀奪虎狼峪,王子儀再打枝子 ~ 第一百三十四回——惡衙內酒醉喪命,兩少年負冤受刑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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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廿七回——史雲青謀奪虎狼峪,王子儀再打枝子嶺
單說王子儀與鄧秀夫,跑回盤山關,見著守關大將何陸明,備述前因,請何陸明發兵報仇。那何陸明本是個細心之人,此事重大,不敢輕舉妄動,率兩女到黃石鎮,向黃石守備史雲青通報。
史雲青已奉了馮慶將令,讓他與將由白虎出關的王大道合作,共同向通鎮出兵,分襲通鎮與虎狼峪,這枝子嶺堡壘,便是為了阻斷虎狼峪的退路。
如今王大道方才出關,還有兩日才能到達黃石,枝子嶺卻先失了,虎狼峪未遭圍困,反倒是盤山關與西華關斷了聯絡,史雲青沉吟半響,道:“這枝子嶺堡壘,經你兩個修得堅固,奪之不易,依我之見,不若作勢去搶枝子嶺,將關玉罄拖在枝子嶺處,然後悄悄進兵,奇襲虎狼峪。”
“虎狼峪業經徐有亮經營多年,裡面訊息埋伏甚多,如何能收奇襲之效?”王子儀疑道。
“這便不須兩位用心,虎狼峪中地形、埋伏,早經千歲派出臥底畫成圖形,此番王將軍出關,還帶了徐家軍衣甲若干,我等扮作徐家人馬,悄悄到得峪中,破了他訊息埋伏,彼時關玉罄尚在枝子嶺,只怕不及回兵。等我等佔了虎狼峪,再由虎狼峪、西華關與盤山關三路出兵,枝子嶺便難防守。”
“此計甚妙。請守備大人傳令。”
“王子儀、鄧秀夫聽令!”
“末將在!”
“命你兩人各領兩千人馬,去至枝子嶺,討敵要陣,務要拖住關玉罄,使他不能回兵虎狼峪。當心,那關玉罄武藝高強,怕你兩個不是對手,須與他小心周旋。”
“得令!”
“何陸明聽令!”
“末將在!”
“你且派得力副將,守住盤山關與黃石鎮,候王將軍到時,一同前往虎狼峪。”
“得令!”
先說王子儀兩個,領了所部兵馬,自盤山關南門而出,直取枝子嶺,方到嶺邊,便見大路已被關玉罄新修的一道大牆封鎖,那牆乃是圓木製成,裡面叮叮噹噹,彷彿有人施工,大牆之上,插的都是關玉馨旗幟。
王子儀不敢貿然進攻,先派人上前討戰。
不多時,關玉罄與兩位夫人騎馬而來,抱拳施禮道:“兩位姑娘為何去而復返?”
“關玉罄,還我山寨!”
“姑娘此言差矣,此寨乃是關某之所,何謂之還?”
“這本是我等修建,自然要還。”
“你建這堡,為何修在我家地界?”
“誰說這是你家地界,枝子嶺乃是兩家共有。”
“那兩家分界何在?”
“在枝子嶺正中。”
“既然如此,你這城堡為何修在東側?”
“哪裡是東側,這牆不明明在西簏嗎?”
“這是我關玉罄以其人之道,制其人之身。你在我家東坡建堡,分明居心不良,關某因此奪下堡壘,又將牆延伸到此,乃是給你等一個教訓,從今往後,再莫向本將軍挑釁!”
“好你個大膽的關玉罄,看俺手中槍的厲害。”
“嗬嗬,說不過時便講打,你的武藝可能在我手下走過三十合麼?”
“徒說無益,你我陣前見分曉!”
“罷罷罷!本將軍讓你三招!”
王子儀被關玉罄如此小視,不由心中火起,打馬過來,挺槍便刺,關玉罄急忙閃身躲過,子儀復一槍奔他軟肋,又被玉罄躲過,兩馬一錯,王子儀回身一槍,奔關玉罄後腦,玉罄把頭一縮,躲過人頭,卻被她把盔纓挑落地上。
玉罄被人挑落盔纓,面上無光,頓時大怒:“三招已過,莫怪本將軍辣手摧花了!”圈馬回來,揮刀便砍。
王子儀被他躲過三招,心中也驚,只得硬著頭皮來鬥。
戰夠十幾合,子儀心中大定,原來那關玉罄力大刀沉,動作卻不甚靈活,子儀尋隙進招,倒把個關玉罄逼得手忙腳亂。
又戰十合,關玉罄一個失神,被那大槍把他左肋下甲葉挑開,露出肋下肌肉,十分狼狽。
關玉罄大叫一聲:“好厲害!夫人快來救我。”轉身便走。
王子儀縱馬來趕,被那鄭明珍截住,兩個一場大戰,不分勝負,劉玉格上前助戰,後面觀敵料陣的鄧秀夫悄悄拈弓搭箭,望劉玉格一箭射來。只聽劉玉格一聲大叫,將手捂胸,伏在馬上,向後敗走。
鄭明珍一見,知道寡不敵眾,也覷個空子走了。
王子儀揮軍趕來,追到離路口百步之外,被那牆後弓箭亂射下來,死傷了數十軍兵,難以衝過,王子儀記著此番前來,非為奪下枝子嶺,當避免多傷士卒,乃引軍退回。
第二日,王子儀前來討戰,見牆上高懸免戰牌。
命人攻打,被亂箭射回。
又過幾日,王子儀派人向牆上射出火箭,把木牆引燃,燒了半日,候遠遠望著火勢漸弱,揮軍再來,方才知道,原來那木牆不過是臨時的,這些時日,關玉罄已經藉著木牆的保護,在裡面另修了一道石牆,那石牆是用大小不等的石頭壘的,雖然工程粗糙,弓矢卻奈何它不得。
王子儀又命人伐下大樹,就地打造拋石之器,將磨盤大巨石遠遠拋去,將石牆打壞了幾處。
子儀大喜,忙揮軍攻來。
哪知那石牆是胡亂壘起來的,雖然並不算牢固,但修起容易,不等子儀人馬衝到跟前,缺口又被用碎石壘住,依然用弓箭亂射出來,子儀也是無可奈何。
王子儀與鄧秀夫在這裡,逐日攻打、叫戰,裡面只是謹慎防守,再不肯出戰。
轉眼攻了十餘日,忽然接何陸明將令,命子儀、秀夫,速速就地築壘,以防關玉罄來攻。
不知何陸明何以出此將令,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廿八回——史雲青中計虎狼峪,史文龍詐開黃石城
卻說史雲青與何陸明,在黃石送走了王子儀,便等著王大道大軍到來。
過兩日,王大道兵到,共是二十萬人馬。
何陸明已派了老成副將王興義守住盤山關,自己隨營聽令。
史雲青也使副將何玉虎守在黃石大營,然後派何陸明為先行官,與王大道一同起兵,只帶了十萬人馬,悄悄向虎狼峪而來。
此一番用兵,史雲青行動甚秘,以為關玉罄不會知曉。
行至距虎狼峪口五十里,命王大道守住中軍大營,自己同何陸明引了五千人馬,都穿上徐家軍衣甲,趁夜悄悄摸進虎狼峪中。
路上也見了些巡營士卒,見是自家服色,並未生疑,由著他們進了青龍陣中。
到得陣心裡,見四圍漆黑一片,史雲青開啟陣圖,命人掌起火來看時,忽聽一陣梆聲,金風響起,史雲青急忙倒在地上,周圍軍卒已被亂箭射死了七、八名。
史雲青情知中計,急忙命兵丁熄了看圖的燈火,猛聽一聲炮響,燈火齊明,四周衝出無數人馬,把史雲青圍在當中,火光之中,閃出兩員大將,高聲喝道:“史雲青,汝中吾計,還不下馬受死!”
史雲青一見,正是關玉罄與鄭明珍,知道王子儀並沒有能夠把關玉罄拖在枝子嶺,如今自己反中了埋伏,因此不敢交手,急忙下令原路返回。
因徐家軍的衣甲有限,所以史雲青身邊只得五千人馬,哪裡夠用,被關玉罄團團圍住。
史雲青與何陸明拚了性命,向外衝殺。直殺到天明時分,方才聽到正北上一聲炮響,殺聲震天,一隊人馬衝將入來,原來是王大道趕來接應,兩路一馬合兵一處,併力衝殺,終於衝出重圍,又被關玉罄在後追殺一陣,待回到大營,檢點人馬,五千人馬只剩了二百餘人,隨行的將官也損了四、五個,王大道帶去接應的兵馬也死傷兩、三千人。
史雲青見偷襲不成,只得改變策略,派人去黃石調餘下的十萬人馬前來,再聯絡奉郡龐奇的大將胡海法,約定時日,一齊進攻通鎮。
史雲青準備等那十萬人馬趕到,叫王大道留五萬人守住道口,不讓關玉罄出兵增援,自己則領其餘十五萬人同何陸明奔通鎮。
哪知那十萬人馬才到,史雲青便預感到黃石有失,急忙下令全隊拔營,後隊變前隊,返身向黃石殺來。
原來史雲青以徐軍衣飾作掩護,前來偷襲虎狼峪,關玉罄早有準備,他在枝子嶺佯敗,高懸免戰,叫假裝受傷口的劉玉格指揮防守枝子嶺,並派一個相貌與自己相象的軍卒扮作自己每日巡視,以為疑兵,自己則悄悄回到虎狼峪組織防守。
此時,徐有亮也派了大將史文龍前來助陣。
關玉罄與史文龍一商議,定下一計,先讓史文龍扮作軍卒模樣,混在軍卒當中,與四、五千人藏起在峪口附近,等候史雲青。
史雲青不知中計,果然前來偷襲,史文龍趁機混入馮家軍隊伍中,待史雲青敗回之時,便隨之混進王大道大營,打探訊息。
對於史雲青改攻通鎮之策,史文龍探得明白,及時通報了關玉罄和守通鎮的鄭明德,鄭明德又通報給了業城的洪偉。
這一日,關玉罄派了五千人馬,穿上被俘馮家軍的衣甲,打著繳來的史雲青和何陸明旗號,與自馮營溜出的史文龍會合,由史文龍率領,悄悄繞過馮營,向黃石而來。
路上遇著自黃石向虎狼峪趕來的十萬大軍,只說是奉命到黃石督糧的,與那十萬人馬穿梭而過。
十萬大軍到了虎狼峪,領兵副將說起路上與史文龍部隊相遇的事,史雲青感到不妙,因此才回軍黃石。
再說史文龍,領著那五千人馬趕到黃石鎮。此處已經由史雲青經營數年,把原來的小鎮按府城的規格改建成了一座軍鎮,有可容下五萬人馬的永久營寨,還建了可供應十萬大軍半年糧秣的倉庫。
平時這裡常駐的有一萬多人,此番進兵虎狼峪,所用的兵將都是王大道自白虎關帶來的,黃石鎮仍由常駐人馬防守,並負責接濟大軍糧草。
史文龍到得城下,只說是史雲青派來幫助押運糧草的,並以從一名陷在虎狼峪的副將手中繳來的令箭為憑。
守黃石的副將何玉虎本是個老成的將軍,辦事一向細心,所以史雲青才放心地把他留在黃石,但饒他細心,卻無法不相信史雲青的令箭,再說十萬大軍剛剛過境不久,與幾千人必定在路上相遇,若不是自己人,哪裡過得關,加之史文龍混在史雲青營中數日,把一應口令、計劃探得明明白白,便是何玉虎也看不出破綻,於是開城放入。
一過甕城,史雲青便命士卒牽過自己的戰馬,又亮出使青布包裹著的巨齒飛鐮刀,一馬當先向城上殺來。
何玉虎忽見一將殺上城頭,來意不善,忙上了自己戰馬,手提一柄大鐵槊,拍馬迎來,正打個對頭道:“你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擅自乘馬登城?”
史文龍笑道:“好叫你得知,我乃是徐千歲駕前大將史文龍是也,特地來取黃石鎮!”
何玉虎聞聽,驚得身發冷,拚著性命向史文龍殺來,卻哪裡是史文龍對手?
史文龍不慌不忙,舞刀敵住何玉虎大槊,只五、六個回合,便一刀將何玉虎揮為兩段。
馮家兵丁見主將死了,不敢交手,自城西門逃出去,史文龍輕而易舉,得下了黃石鎮,把史雲青屯於黃石的大軍糧草都得了。
再說史雲青,聽說有人冒充自己的旗號向黃石鎮而去,這一驚吃得不小,也顧不得再攻通鎮,急忙率大軍回兵黃石。
方才離營半日,報說後面有關玉罄率大軍追來,史雲青後路被斷,生恐腹背受敵,不敢交戰,急急如漏網之魚,晝夜兼程向黃石殺來。
離黃石八十里,已探得何玉虎戰死,黃石鎮歸了史文龍,史雲青怕這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催促部下快行,只用了一日,便到了黃石。
此時黃石鎮城頭已遍插史文龍旗號,若是攻城,以史雲青這支疲兵,怕是難以奏效,好在黃石以西都是平地,黃石鎮並非卡在路上,史雲青命繞過黃石,著何陸明率五萬人撤往盤山關,以圖尋機奪回黃石鎮,自己同王大道領其餘人馬向白虎關方向撤回。
何陸明撤回盤山關,怕關玉罄趁機由枝子嶺進攻王子儀,於是命人送信給她,著她築壘防守,只因盤山與枝子嶺之間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通往白虎關裡,雖然無法大規模運兵,但守住此路,至少還可以同馮慶這裡通著訊息。
再說史文龍站在城頭,見史雲青大軍繞城而過,自己只有五千人,不敢出城阻攔,只叫兵丁在城上放箭,射殺了數千馮軍。
二十萬人馬過了半日,後面遠遠見關玉罄大軍追來,史文龍這才命開了黃石東門,引著三千人馬出城,將史雲青後隊人馬四萬餘人截住,同關玉罄前後夾擊。那些兵丁此時毫無鬥志,漫山亂跑,被大軍一通掩殺,死傷七千餘人,逃了四、五千,其餘兵丁無路可走,只得投降。
關玉罄被史文龍接進黃石,置酒相慶。
文龍道:“黃石到手,虎狼峪可不必再守。此時機不可失,關將軍可留兩萬人給我守住黃石,你率其餘人馬由此徑往奉郡,與鄭將軍和洪將軍三路夾擊奉郡。
玉罄連連稱善,遂留兩萬人馬給史文龍守黃石,自己率四萬餘人向東北方向的奉郡而來。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帝國下部129,13
第一百廿九回——陶秀英多路興兵,胡海法途中遭困
卻說馮慶,在徐有亮猛攻王稟正之時,聽從陶秀英的計謀,按兵不動,暗中招兵買馬,積草屯糧,準備等徐有亮一得下業城,便取下通鎮,斷其後路,再命花榮自白虎關外繞道玄武關,與龐奇一同出兵青龍,從東方向業城進攻,以斬首之策,直取徐有亮本人。
哪知徐有亮十分見機,方才得下業城不久,便主動棄了業城,回兵通鎮,使陶秀英的算計落空。
陶秀英見良機已失,便命已到玄武的花榮按兵不動,等待新的將令。
正逢此時,有王柯派人到大雄關,請求派他兵出西華關去救胞妹王銀屏。陶秀英一看,正是時機,一面命王柯自西亭關繞道黃石和盤山關,準備到西華關救人,一面命新提拔的年輕女將王子儀與鄧秀夫喬妝改扮,到平嶺以東伺機救人。
王子儀兩個果然沒有讓陶秀英失望,兩個到了徐有亮地界,冒用鳳翎名義,將王銀屏自曹雲龍手中劫下,混出了平嶺山口,直入西華關。
陶秀英見王銀屏救回,知道同徐有亮的大戰迫在眉睫,便對馮慶道:“千歲雖然兵精糧足,但就此同徐有亮決戰尚無必勝把握,理當自守門戶,徐圖進取。中原一帶,我軍佔著黃石、奉郡,徐有亮佔著通鎮,若我得下通鎮,則得盡地利,徐有亮兵雖多,卻難以施展,因此,當於通鎮一戰,奪此要隘,則業城後路已斷,奉郡與黃石也便不須人防守。再者,徐有亮長年用兵,糧草消耗甚巨,而朱雀關外連年被王柯與曹雲龍之兵蹂躪,年年欠收,如今所需糧草都是自王稟正處奪來的儲備,過了明年,存糧用罄,便不得不借助曹雲龍青龍關外的千里沃野。青龍關外自古便是天下糧倉,若得一支兵馬,攻佔青龍關外土地,徐有亮便只能自朱雀關外取糧,一年半載,難以積足作戰之資,再者,我等佔了青龍,便可自東、西兩面夾南徐有亮,使他腹背受敵,難於兩全,庶幾可破。”
“軍師說的是,只是青龍之地有曹雲龍經營,兼之路途遙遠,糧道難通,實非易事。”
“千歲只管放心,我舉薦一人,定可在青龍佔住腳跟,與千歲東西呼應,以夾攻徐有亮。”
“何人有此能為?”
“便是花榮是也。”
馮慶聽罷,連連點頭道:“也只有她堪為此任。”
於是,陶秀英便開始派將,頭一路,使王柯兄妹出西華關,到定南關下挑戰,以便把徐有亮的注意力吸引到平嶺地區,然後派王子儀與鄧秀夫悄悄修建枝子嶺堡壘,以切斷虎狼峪同南陽關的聯絡,雖不能取下虎狼峪,至少可以讓關玉罄不敢貿然出峪去救通鎮,再派王大道,領二十萬人馬入白虎關,與史雲青一道,過黃石,直取通鎮。另一路,則派龐奇與花榮,自玄武入關,令龐奇取道奉郡,自北向南夾擊通鎮,令花榮取道佯攻業城,以阻止洪偉對通鎮的增援,另有西戎三郡主守住平嶺以西諸關口,以防徐有亮自此向大雄用兵。
不過,陶秀英卻派傳令的人給花榮另送了一道密令。
陶秀英並不曾想到張圭在馮慶身邊早就安插了不少眼線,有些還身居顯位,因此,除了給花榮的密令之外,所有佈署俱被徐有亮得了去,因此枝子嶺一戰,被關玉罄平白得了一座堡壘,反斷了盤山關同西華關間聯絡,二一戰,又被史文龍賺開黃石,迫史雲青與王大道退出黃石,回到白虎關待機,更為嚴重的是,由於史雲青已經派人聯絡了奉郡的胡海法,約定時日,一同合擊通鎮,此時胡海法已經依約南下,而黃石一失,訊息急切間不曾到得奉郡,反使胡海法失去了奉郡的屏障。
卻說胡海法,按照約定,傾奉郡七萬大軍,帶足糧秣,南下通鎮,不一日到了,離通鎮二十里下寨,準備等南邊打響之時,一同攻城,忽然有兵丁自奉郡來報,說史文龍賺開黃石鎮,史雲青大軍已經西返白虎,令胡將軍速回奉郡防守,以防被襲。
胡海法大吃一驚,忙命撤軍,方行半日,又報說關玉罄已自黃石來取奉郡,到了第二日,通鎮鄭明德留夫人胡月守城,自己親率十萬大軍自後追來。
胡海法不敢稍停,急摧大軍向北撤退。
大軍行至卓郡與奉郡之間的黃土嶺下,迎面正遇上關玉罄。
原來關玉罄到得奉郡,探得奉郡城中只有一名副將領著四、五千人防守,便命自己的副將領一萬人馬將城池圍住,自己卻率大軍直撲通鎮而來,正將胡海法攔在半途。
關玉罄端坐馬上,向對面看時,只見那胡海法年約三十歲,豹頭環眼,騎烏龍駒,使金雀開山斧,倒是好個英雄。
玉罄打馬上前,高聲問道:“對面可是胡海法胡軍麼?”
“不錯,正是你家胡老爺,你可是關家小兒?”
“某家正是關玉罄,胡將軍口中無德,今番只怕是先輸了人,再輸了陣!”
“哈哈哈哈,關家小子,莫在這裡弄嘴,你不過是小人得志,憑一點小聰明,立了些許小功,遇上你家胡老爺,今日便叫你了帳!”
“胡將軍真是爽快人,只是口無遮攔,關某也不與你鬥嘴。胡將軍,如今你已是腹背受敵,難回奉郡了,不如棄了板斧,下馬投降,看在你是個英雄,我家徐千歲定當重用,你看如何?”
“關家小兒,此話無禮,我乃是龐千歲麾下大將,只知忠心報主,不知什麼叫投降,關小兒若是會時,替我作個樣子來看。”
“如此便無話可說了,胡將軍,你我不如陣上比個高低。”
“說的是,你們殺個你死我活。”
關玉罄正要揮刀廝殺,背後鄭明珍一馬飛出道:“夫君且慢,待為妻會他。”
關玉罄也正要看胡海法的身手高低,便道:“賢妻仔細些。”
胡海法卻是人正人君子,見一員女將出馬,便不欲交手,道:“好男不同女鬥,關小兒另派大將吧。”
“胡將軍莫看不起人,只怕你難過本將軍手中花槍。”
海法身後有一員將,身高九尺,膀大腰粗,花不流丟一張臉,花不流丟一身甲,騎一匹花不流丟馬,使一杆花不流丟戟,見鄭明珍生得美貌,心中便有不良之心,又見胡海法不願與明珍交戰,乃一馬搶出道:“將軍,殺雞焉用牛刀,這般一個花花娘子,手無縛雞之力,何用將軍動手,看末將將她擒了,與營中弟兄同樂。”
胡海法回頭看時,乃是營中有名的“花將”何爭功,便把馬一圈,道:“何將軍仔細了。”
那何爭功跑到陣前,向鄭明珍道:“小娘子,看你生得一張俏臉,面帶桃花,可是來同末將參那歡喜禪的麼?”
鄭明珍若是個黃花處女,聞此言只怕已經惱羞成怒,亂了方寸,但她如今已為人妻,又兼那玉罄最善以此事賺那些女將,所以她聽了何爭功前時之言,雖然惱怒,卻不曾亂志,留著心要給他一個好看,此時見他只顧淫言穢語,便一言不發,暗暗把手中槍一抖,望他臉上一晃。
那何爭功只顧胡言亂語,不曾提防,只見眼前銀光閃爍,方知不好,把身子向後一仰,使個金剛鐵板橋的功夫,雖然保住了性命,臉上卻被那花槍的槍尖掃了一下,劃了兩寸長一道血槽,鮮血迸出,嚇得急忙撥馬跳出圈子,把手去抹時,已是破了相。
“好惱,你敢壞了本將軍美貌容顏,我豈與你干休?!”何爭功丟了面子,惱由心聲,大叫一聲,圈馬回來,挺戟望鄭明珍便刺。
那鄭明珍的武藝,若是比關玉罄或者胡海法怕是略遜一籌,但比起何爭功來,卻要高出不少,一條花槍使得花團錦簇,只不離那何爭功的咽喉左右,殺得何爭功手忙腳亂,一心只想逃命,卻又被明珍死死纏住,欲走不能。
胡海法見了,出馬來救,卻被關玉罄攔住道:“胡將軍不是說好男不同女鬥麼,不如你我殺上幾合!”胡海法無奈,只得掄斧同關玉罄戰在一處。
那鄭明珍見胡海法不能助戰,抖摟起神威,越殺越勇,何爭功越殺越心寒,一招不曾防得,那花槍忽然由頭面向下一擺,直刺小腹,何爭功吃了一驚,見躲閃不開,只得腳蹬馬鐙,從馬上站起來,放那一槍從襠下過去,正自慶幸,忽然慘叫一聲,自馬上掉將下來。
不知何爭功如何受傷,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回——關鄭合兵攻奉郡,花榮佯攻北古城
上回說道,何爭功同鄭明珍陣前交鋒,被明珍一槍刺向小腹,何爭功躲閃不開,只得將身自鐙上站起,離了雕鞍,放那一槍自襠裡滑過。
哪知明珍抽槍之時,卻將槍一顫,讓那槍纓向上一彈。
原來那槍纓之中藏著四把鋼鉤,這一彈之際,鋼鉤正鉤在那何爭功陰囊之上。
何爭功一疼,嚇得“啊呀”一聲慘叫,丟了手中大戟,原來這何爭功是個“花將”,命丟得,卻丟不得那話兒,此時陰囊被鉤,便是制了他命門,怕她抽槍之時把自己那話兒給廢了,於是雙手抓住明珍的槍桿,想把那鋼鉤摘下來。
這鄭明珍也是惱他口中無德,見他抓住自己槍桿,便前把一抬,後把一壓,將何爭功挑在半空。何爭功拚命抓緊槍桿,不敢鬆手,鄭明珍也煞可恨,且不把他甩出,而是將槍立起,象轉陀羅般轉了幾圈。
那何爭功雖然抓著槍桿,卻不防這一轉,身子繞著槍桿轉了幾轉,竟將那陰囊纏在槍上,硬生生扯將下來,連下裳也扯攔了,血流如流。
何爭功見自己當眾作了太監,一口氣不曾上來,大叫數聲,氮迷心竅而死。
鄭明珍將他甩出四、五丈遠,然後喝道:“哪個不怕死的,儘管上前。”
胡海法正與關玉罄爭鬥得不可開交,知道鄭明珍的武藝比自己手下這些副將、偏將高得多,只得高喊:“兄弟們,我等陷在這裡,若不想死時,便並肩衝了過去,保得性命要緊!”
眾將一聽,各擺兵刃衝將上來,想要群鬥鄭明珍,若能把她打敗或拿下,便可迫關玉罄放開一條生路。
關玉罄營中也有不少副將偏將,哪裡肯讓他們得逞,也一齊殺出,雙方一場混戰。
胡海法的兵將是要逃命,所以傾力相功。
關玉罄見勢,大叫道:“各位弟兄,此戰十分緊要,堵住胡海法,大家立功,放走一個,便把自己首級去向千歲交待。”
聽得此言,部下不敢怠慢,因此也盡力相鬥,雙方殺得血肉橫飛,死傷三餘眾,畢竟關玉罄夫妻兩個的實力要比胡海法一人戰著上風,胡海法左衝右突,雖然也殺了對方四、五員戰將,自已卻也損失了三位副將,更要緊的是終究無法衝破關玉罄的防線。
如此鬥至天晚,胡海法的部下漸失鬥志,不敢再戰,海法無奈,只得連夜向南退兵,想趕到卓郡,以卓郡舊城為依託,等候救兵。
天曉時方至卓郡城下,見城頭旗幡招展,都是鄭明德旗號,胡海法見不是頭,只得返身又望北殺來,背後鄭明德引軍出城追來,同關玉罄將胡海法夾在當中。
這一回,又混戰了兩個時辰,胡海法的兵丁自知毫無勝望,紛紛投降,胡海法部下將官十數人俱都戰死,只剩下胡海法殺開一條血路,向北逃走。
關玉罄與鄭明德揮軍追趕。
胡海法跑到奉郡,見城池被圍,關、鄭兩人追趕又緊,不敢進城,只得繞城而過,向東北大路上逃往玄武關。
見主將跑了,守奉郡副將自知難敵徐家大軍,也棄城而逃,關玉罄與鄭明德輕易取了奉郡。
兩人一面派人飛報徐有亮,一面使鄭明德留守奉郡,關玉罄率所部南行,到通鎮換了胡月去奉郡,自己則留在通鎮待命不提。
徐有亮聞訊大喜,得下黃石、奉郡,加上業城,防線便推進了一步,白虎與玄武兩關都落在監視之中,而盤山關也成了孤島,活動不得了,如此,從戰略上,彷彿是徐有亮勝了一籌,不過,戰事依然漫長,誰又知道下一步會怎麼樣呢?
果然,方才過了數日,北邊便傳來探報,說花榮與龐奇自玄武關而出,一路向奉郡,一路向北古城關殺來。
徐有亮因為事先已有線報,所以早作了準備,知會了奉郡的鄭明德、通鎮的關玉罄、業城的洪偉和青龍關的曹雲龍。
此時曹雲龍正在圍困國亭州,暫時無遐參戰,所以便由鄭明德任大都督,指揮所有人馬參戰,關玉罄則領所部十五萬人,經奉郡出兵,到了西亭關一帶駐紮,準備左右接應奉郡和業城。
單說這一日,龐奇率二十萬人馬,戰將二十員,已至奉郡東北二十里下寨,準備重奪奉郡,而花榮也率二十萬人馬,戰將三十幾員抵達北古城關外,大戰一觸即發。
卻說洪偉,聽說花榮來攻北古城關,不敢怠慢,忙率所部數萬人,親自到北古城關上防守。
看那關外馮家軍營盤,兵如兵山,將如將海,隊伍齊整,軍容威嚴,真是好一支大軍,不由心中著忙,急派人去給鄭明德送信。
鄭明德此時也正在城頭看那龐奇之軍,也是刀槍林立,殺氣騰騰。
鄭明德左思右想,奉郡雖然城高牆厚,卻是個平原城市,容易被圍,不似洪偉的北古城關,憑險而建,易守難攻,於是便依事先的計劃,準備將關玉罄調往奉郡助戰。
關玉罄正要西進,忽然又報說花榮已在強攻北古城關,洪偉已然支援不住,鄭明德一面心裡大罵洪偉無能,一面只得派關玉罄經業城去北古城關增援。
關玉罄到了業城,便向北古城關而來。
離關尚有十里,便聽見那邊炮聲震天,喊聲陣陣,急忙摧軍快行。
到了關內,登上城頭,只見對面花榮大軍如潮水一般,不顧傷亡,拚命攻城,見玉罄趕到,洪偉狼狽不堪,以手握住玉罄之手,禁不住喜淚滿面。
玉罄命所部一齊上城,協助防守,這支生力軍自然不凡,花榮攻城大軍很快便沒了氣勢。
第二日,不見花榮進攻,玉罄遠遠望去,見花榮營中旗幡招展,心中暗自猜測,花榮定是在進行休整,準備改天再來進攻。
又過一日,還不見花榮來攻,關玉罄忙派了探馬先去打探,探馬回報說,花榮大營已然空空如野,只留了些旗幡、帳篷,花榮大軍不知去向。
玉罄連說不好,讓了那花榮惡當,花榮定是在北古城關作佯攻,等把關玉罄調到這裡,再轉去奉郡,助龐奇進攻奉郡了。
玉罄知道,若由業城去奉郡,要比由北古城關外走多走兩日,加上已經耽擱的兩日,總共四天的時間,以鄭明德的兵力,怕難抵擋,於是留人守住北古城關,命洪偉率所部到玄武關下,守住要路,防止關中出兵偷襲自己背後,自己則率所部出了北古城關,直向奉郡追來,一路追一路問,只問花榮大軍去向,都說前幾日有大軍向奉郡去了。
玉罄越發不疑,徑往奉郡追來。
看看快到奉郡,忽見前面喊殺震天,龐奇領著人馬潮水般卷將過來,關玉罄促不及防,已被裹在當中。
不知關玉罄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一回——龐奇被騙作祭禮,花榮孤軍闖青龍
原來花榮暗藏密令,卻瞞過龐奇。她與龐奇相商,由自己在北古城關外一陣猛攻,將關玉罄調過這邊,然後讓龐奇強攻奉郡,並隨後趕去增援,其實她心裡另有主意。
花榮部下三十幾員將領,都是一批對馮慶忠心不二的敢死之士,花榮接到密令後,又精選了兩千精銳之卒,編成虎賁軍。
進攻北古城關之時,她只命其他各營參戰,卻讓虎賁軍加緊休整,準備長途奔襲。
見到北古城關上關玉罄的旗號,花榮知道第一條計策得逞,於是趁夜撤出戰鬥,派一名副將和兩名偏將率主力十幾萬人馬趕奔奉郡參戰,一路大搖大擺,散佈謠言,只說是花榮去奉郡助陣,自己卻領著包括虎賁軍在內的五萬餘人和其餘將官迅速向東急行。
關玉罄果然上當,被一步步引向西方的奉郡,離開他真正應該追擊的目標卻是越來越遠。
再說龐奇,算計著日子差不多了,便開始強攻奉郡,鄭明德指揮若定,穩固防守,只等著關玉罄在東邊勝了,便會回頭助戰。
雙方在城牆上下打了十數日,龐奇軍隊固然屍橫枕藉,而鄭明德這邊也死傷慘重,眼看難以長久支援,忽然一日清晨,見龐奇不辭而別,走得無影無蹤,鄭明德煞是奇怪。
原來那副將率領十五萬大軍來到龐奇大營,龐奇見來了援軍,心中歡喜,但不見花榮卻滿心狐疑,等副將將花榮專門寫給龐奇的書信交給他,龐奇才明白,原來此次出兵的真實目的,是利用自己作幌子,掩護花榮出兵青龍。
龐奇心中十分不爽,一是這樣大的事情,卻一直瞞著自己,二是他們竟然把自己從玄武調出,放在奉郡這個地方受兩面夾擊,分明是想把自己作為犧牲品。
龐奇是什麼人吶?他才不會輕易上當呢,於是,他沒有按花榮的意思繼續強攻奉郡作樣子,反而撤出軍隊,回頭去攻關玉罄。龐奇知道,關玉罄的人馬同自己相比居於絕對的劣勢,如果能先發制人,把關玉罄給吃下來,或者向東突圍成功,就可避免全軍覆沒的命運。
果然,才走了一天的路程,便在路上同關玉罄相遇了。
龐奇依仗著人多,也不講什麼江湖規矩了,把兵刃一舉,喝一聲殺,三十幾萬人忽地一下子便直衝過去,把關玉罄那十幾萬人圍在當中,狂殺起來。
這一場,只殺得天昏地暗。幾十萬人糾纏一起,各舉兵刃,血光沖天。
關玉罄本是趕來助戰的,沒想到龐奇此時放棄進攻奉郡,反來打自己,所以戰場的兵力對比立刻呈現一邊倒的局面,雖經勉力苦撐,勝利的天平還是慢慢地向龐奇這邊傾斜。
混戰了一天一夜後,雙萬人馬損失超過了十萬人,將官也各死了七、八個,活著的也十九帶傷,關玉罄夫妻殺得滿身是血,早分不清男女,龐奇和手下大將胡海法也殺得似血葫蘆一般。
雖然死傷人數大致相同,卻是關玉罄吃著些虧,因為他的人馬少一半,所以打到最後,只能是他這一方全軍覆沒,而關玉罄想退出戰鬥卻根本不可能,因為雙方早就糾纏作一團,再撕扯不開了。
雙方的戰鬥一直持續到第三天凌晨,正打得難解難分之時,西南方向忽然一聲炮響,鄭明德、胡月夫婦率奉郡的人馬趕到。
鄭明德為什麼來得這麼慢?因為他根本想不到龐奇會退兵去打關玉罄,等知道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天了。
鄭明德知道關玉馨的兵力不足,因此得到探報,不敢怠敢,急忙同胡月率奉郡的大軍殺出城來,往東北急趕,趕上龐奇時,關玉罄的大軍已經陷入了困境。
龐奇為人十分狡猾,他本想就此把關玉罄的人馬全部吃掉,但此時一見是鄭明德旗號,知道雙方的實力對比不容樂觀,於是棄了關玉罄,向東北玄武關逃去。
關玉罄逃過一劫,與鄭明德合兵一處,在後追殺,斬首無數。
直追到關下,龐奇被守在路口的洪偉迎頭攔住,龐奇顧不得許多,殺開一條血路,終於衝進了玄武關,而所部人馬被三家聯手一圍,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降的降,跟著龐奇進關的只剩了七萬多人。
鄭明德、關玉罄和洪偉合兵一處,都奇怪花榮去了哪裡,難道先跑出玄武關去了?難道憑空消失了?
三人正在納悶,忽然接到曹雲龍用八百里加急給洪偉傳的將令,命他火速率軍東進,到北安嶺一線圍堵花榮。三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花榮是秘密地向青龍關方向去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捕捉戰機是最重要的。鄭明德和關玉罄都明白這一點,於是,三人一商議,決定不等徐有亮將令,直接派胡月回防奉郡,並使人回報徐有亮,鄭明德守住北古城關,關玉罄夫婦同洪偉一道向東追殺花榮。
再說花榮,率五萬人馬,晝夜兼程向東邊的諸亭山區急進,只想著把關玉罄等人甩得遠一點兒,再遠一點兒。
這五萬人馬大多是騎兵,帶足糧草,急行軍三天,來到玄武關與青龍關交界的鳳子關。
鳳子關也是個平原關,花榮一到,便到關下討戰。
守關的是守備章子炎,也是青龍關知名的戰將,一匹鐵青馬,一杆方天戟,勇貫三軍,卻有個毛病,便是眼空四海,目中無人。
聽說有女將花榮討戰,雖然知道花榮是馮慶手下名將,心中卻總有輕視之心,忙點了兩千人馬了,出城列隊。
抬頭看時,見花榮花容月貌,體態輕盈,心中更是看她不起,心中只道:“似這等嬌嬌玉女,只消我一把,便如個小雞子一般捏出她屎來!”
兩人一頓口舌功夫,激得雙方火起,各舉兵刃,鬥在一起。
那章子炎本以為三招兩式,便可把花榮挑於馬下,哪知交起手來,才知道人家不是浪得虛名,只是知道也晚了,不過鬥了四、五個回合,便被花榮大喝一聲,一槍刺中左肋,挑在半空搖了兩搖,然後扔在馬下,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守城的兵丁一見,才想要進關關城,花榮部下早有準備,不待將令,一齊衝過吊橋,殺入城中。關中只不過五千人馬,哪裡抵擋得住這幾萬精兵,頓時被殺得落花流水,四散奔逃。
花榮進了關,嚴令手下不許擾民,開啟官倉,補充口糧、草料,又將餘下倉儲,盡分給城中百姓。
休整一日,又繼續向東趕路。
此時青龍已經然接到急報,忙派人去國亭報告曹雲龍。
曹雲龍一聽大驚,一邊傳令沿途各州縣駐軍圍堵,一邊派人去業城調洪偉追殺,一邊從圍困義軍的人馬中抽調了十餘萬人,交給赤龍關守備何其武,向西來迎花榮,並命何其武為總提調,統一指揮各路人馬。
花榮過了鳳子關,前面都是平原,沿途不斷有青龍關的小股兵馬來襲,花榮知道兵貴神速,所以命令部下不許停留,見有阻擋,只管衝過。
這些阻截的兵馬人數少,又十分零散,加之帶兵將領武藝一般,根本無法阻住花榮的五萬大軍,被她輕易衝過了數個州,總共三百里路程。
這一日,到了北沙河的長陵渡口,花榮命隊伍紮營休息,然後派出探馬,打探訊息。
不久,探馬回報,說前面長陵渡已有四個州的守備官率領兩萬人馬在河對岸設防,領兵的是守備馬榮,所有過河舟船盡被收繳,停在東岸,又說南有四員女將徐小陽,徐小姚,徐小月,徐小菁姐妹引三萬人馬,東有何其武領十萬人馬,西有洪偉、關玉罄、鄭明珍引十五萬人馬,一齊向這裡趕來。
花榮聚齊眾將道:“如今敵人多路人馬數十萬向此地趕來,若不及早過河,難逃全軍覆沒噩運,因此,我等必須趕在被圍之前,衝過河去。過了河,再走兩百里便是諸亭山區,進了山,便可利用地勢同敵人大軍周旋。明日開始,全軍在河邊伐木造排,兩日之內,必須將木排造完。第三日,便是我軍存亡之戰,各位將軍務必捨死忘生,一戰而勝!”
“元帥放心,我等必當竭忠盡力,以報千歲知遇之恩。”
不一日,木排造好,一排排擺在三里寬的河岸邊。
清晨,探馬來報,說徐小陽姐妹離此只有五十里路程,洪偉、關玉罄也只消半日便可追到。
花榮知道事情緊急了,傳令渡河。
不知花榮能否渡得河去,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二回——花榮血戰長陵渡,莽夫喪命絕龍谷
卻說花榮命全軍飽餐戰飯,命先鋒官梅子良並五名偏將率先鋒營一千虎賁軍先行渡河。
一時間,五十個木排用繩索相連,一齊推下水去,先鋒營一齊上排,發聲喊,撐向對岸。
這一千人方行至半途,花榮便命第二隊三千人乘一百五十架木排下水。
對面岸上守軍嚴陣以待,見木排過來,一齊放箭,箭如飛蝗,將木排射得刺猥一般,排上軍兵用藤牌遮身,冒著箭雨向對岸直進。
排行至河心,對面岸上又將石炮打來,頓時打散了兩架木排,數十兵丁與馬匹落入水中,花榮所率的都是騎兵,少有會水的,落在水裡,便有六成溺水身亡,餘下的或抱住散開的圓木,或抓住戰馬,卻失去了藤牌的遮擋,被亂箭射在河裡。
等木排撐到對岸,先鋒營五十具木排只剩了十幾具,所幸梅子良和三名偏將的木排尚好,領著僅餘的三百多人衝上岸去,同圍上來的敵兵血戰起來。
少時,第二隊三千人中有七百餘人到岸,先鋒營的三百餘人卻僅餘梅子良與兩員偏將。
第三隊又是三千人,到岸的僅有三百,只是三撥倒有六名將軍過河,在岸邊與四守備苦鬥起來,死死守住灘頭。
花榮見那石炮厲害,忙命第四隊、第五隊、第六隊依次下水,務必毀了岸上石炮。
早有勇士張能、劉橫,率五百虎賁軍,手擎鐵錘,於第四隊捨命過河。
此時對面岸上已有一千餘人到岸,若若支撐,南邊徐氏四姐妹的兵馬也到了,花榮命副將於鐵率五千人,前往正南阻住徐氏姐妹,自己親自牽馬上排,隨第六隊向對岸衝來。
花榮武藝高強,臂力過人,站在木排之上,一杆槍使起來,撥打鵰翎,行至近岸,見石炮擲一巨石飛來,花榮不顧流矢,使槍就半空裡一撥,噹啷一聲將巨石撥出一丈開外,大腿上也中了一箭。不一時到了岸邊,花榮撥寶劍削斷箭桿,忍痛上馬,大喝一聲,直往大路上石炮殺來,敵軍見著她,便如小鬼見了閻羅,被她挑得四處亂飛,砸得腦花四濺,嚇得四散奔逃。
早有兩名守備在馬榮率領下,棄了梅子良等人,衝到花榮跟前,亡命來擋,花榮奮起神威,也不去架他兵刃,只略略閃展,一槍一個,將三將俱挑下馬來,自己身上也帶了幾處輕傷。
後面眾勇士看見,也一齊跟上,緊隨其後,搶動大錘亂打。直殺到石炮隊前,那五百勇士只剩得三十人,此時掄動鐵錘,一陣亂砸,又放起火來,把數十具石炮俱毀了。
石炮一毀,後面的木排便沒了威脅,得以輕鬆過河,這邊花榮與眾將殺了四守備,其餘敵兵不敢再戰,四散奔逃。
人馬才過了一半,徐氏四姐妹已經殺了於鐵,趕到河灘,要搶了木排過河。
早有副將花無影領五名偏將拚死阻住徐氏四姐妹,爭取時間叫部下命人放火焚燒未下水的木排。
不一時,岸邊大火沖天而起,未下水的木排都澆毀了,花無影等兩萬餘人卻留在了對岸。
花榮眼睜睜看著未及過河的兩萬精兵在河對岸進行著最後的抵抗,徐氏四姐妹武藝高明強,不下於花榮,在她們的刺殺下,花榮的兵將一個個倒下去,後面又來了洪偉和關玉罄,一齊砍殺。可惜那些將士,拚死抵抗,拒不投降,全數戰死。
花榮淚流滿面,又不能相救,只得忍痛命人燒了這邊的木排和沿岸船隻,帶著已經過河的人馬向正東奔去。
長陵渡一戰,花榮所率五萬人馬,在水中被射死、淹死的有一萬多人,為了不讓追兵過河而留在河西戰死的有兩萬多人,過河後戰死的有數千人,最後隨花榮離開河岸的只剩了八千人,還有大將梅子良,副將三人,偏將八人,牙將若干。
向東走了八十里,正遇上何其武率十餘萬人馬斜刺裡殺來。
花榮見對方人多勢眾,不能糾纏,命軍兵不顧生死,向東北大路上急走,有副將洪阿哥領了兩員偏將並勇士五百斷後,拚死阻攔,延誤一時,花榮趁機同何其武大軍拉開一段距離。
至晚,花榮不敢歇兵,命眾人跑跑走走,連夜趕路。
那些戰馬受不得如此涉拔,紛紛累倒,又有兩千餘人掉隊,落在何其武手中喪命。
如此連走兩日,終於到了諸亭山邊,花榮手下只剩了四千人,一名大將梅子良,兩名副將和六名偏將。
花榮孤軍奮戰,長途奔襲,五萬精兵只剩了四千疲憊之士,可謂損失慘重,然則終於殺到了諸亭山區,擁有了一片藏身之地,為日後的發展打下了基礎,卻是取得了戰略上的勝利。
諸亭山是一片小山脈,綿延數百里,地轄五州二十餘縣,宛亭州便是最南端的一個州。
行至山邊一個小鎮,花榮命下馬休息,買了些糧草餵馬充飢,又僱了兩名嚮導,然後向山中進發。
沿大路進得山來,三里不足便是一道隘口,有兩百人阻住去路,領兵的是耀亭州的兵馬提調關洪。
花榮知道何其武大軍在後追趕,不能久待,乃親自挺槍衝向隘口,梅子良緊隨其後。
那關洪久聞花榮大名,不敢交戰,只命士卒亂箭射來。
花榮與梅子良舞動手中兵刃,撥打鵰翎,不一時衝到隘口前,關洪一見,硬著頭皮來戰,被梅子良一刀劈下,關洪舉手中花槍一擋,哪禁得住梅子良神力,連槍帶人劈作兩半,其餘兵丁嚇得亡命而逃,花榮遂過了此隘。
剪段節說,花榮如此連闖數關,進山數十里,來至絕龍谷,見兩邊峭壁如削,是個用兵的好去處,乃命於谷口近水處紮營,一面派人去探訊息。
探馬回報,說何其武已然進山,明日可到,山裡諸州守軍也正往這裡彙集,估計三、兩日間可到。
花榮命兵丁連夜準備,第二天一早,命梅子良領大隊入谷,自己率五百人守住谷中營寨。
天近午時,見何其武率大軍趕到,花榮五百人衝出,同何其武馬打對頭道:“何其武,你莫要欺人太甚,須知本帥不是好惹的。”
何其武道:“花元帥雖是名將,然你如今孤軍深入,犯了兵家大忌,又長途奔襲,不吃不睡,如今已是疲兵,怎禁得我十萬大軍?不如趁早投降,我家曹千歲看在你是個人才,定不失榮華富貴。”
“呸!我蒙馮千歲知遇之恩未報,說什麼榮華富貴,在花某看來不如糞土。何其武,你如今有兩條路,要麼把兵撤回,乖乖放我走,要麼把頭留下。”
“花榮,此時還敢說大話?還不知哪個把頭留下。看錘!”
何其武說完,一夾胯下灰馬,揮起一對大鐵錘,直奔花榮頂門砸下。
花榮知他力大,不敢硬接,把大槍一挺,向兩邊一撥,使巧勁兒撥開雙錘,向裡進招。
曹雲龍之所以敢派何其武出戰,也因他武藝確實不差,加上此時以逸待勞,與花榮堪堪打成平手。
兩個鬥了五、六合,花榮滿面赤紅,汗流透甲,氣喘吁吁,何其武一見,手上加緊,想要花榮的性命。
又打兩合,花榮被他挑散發髻,不敢再戰,敗下陣去,何其武忙舉大軍在後緊追。
追到谷口,有中軍官薦道:“將軍,不可再追,此處地勢險惡,只恐中了埋伏。”
何其武道:“如今花榮只餘四千餘人,便有埋伏,能奈我何?豈可因此放走了到手的功勞?”但不聽中軍官薦言,當先衝入谷中。
中軍官無奈,只得緊跟在後面,又有數名將官率前隊跟入。
進谷三里,道路越窄,僅能容一人一騎透過,何其武方才感覺不妙,正要傳令全軍退出山谷,忽聽兩邊峭壁之上,梆聲響亮,箭如飛蝗,石如急雨,紛紛落下,何其武被自己軍兵阻住,欲退不能,只得硬著頭皮前進。
又走了半里,前面道路出現一道兩丈長的夾縫,何其武方才過了一半,見對面閃出了一名小卒,手中擎長矛笑道:“何其武,這等計策,連小孩子都瞞不得,偏你上當,真是枉為大將!”說完,舉矛刺來。
何其武夾在兩壁中間,鐵錘舞不起來,身體又躲不開,就如被捆著一樣,眼睜睜看著那大槍刺向自己心窩兒,卻無可奪何,不由後悔莫及,長嘆一聲,被一矛刺死。好端端一關守備,竟被一個無名小卒刺死,正應了小卒之言,枉為大將。
此時谷中更加慘烈,梅子良在兩邊山上將乾草丟下來,又丟下硫磺火把之物,將入谷的數千士卒和三名將官燒作灰燼。
花榮割了何其武首級,命人從山上拎到谷口,丟到何其武營中。眾人見了主將首級,知不能勝,只得退出山去,飛報曹雲龍知道。
曹雲龍見報,半晌不言,他一面傳令,派徐家四姐妹領兵進山圍剿,一面傳令山外各州縣,加強戒備,並封鎖出山通道,不準一粒糧食進山,要將花榮困死在山中,一面又加緊圍困國亭義軍,準備等滅了義軍,再親自領兵進山剿滅花榮。
再說花榮,在山裡潛蹤兩月,休養生息,待養去了渾身疲備,便籌劃進攻耀亭州。
不知花榮能否取得耀亭,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三回——喬裝改扮賺耀亭,自封總督審貪官
卻說花榮,自思進了諸亭山,雖有了一片藏身之所,但兵少將乏,又無糧草供應,因此必須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地盤,再由此向外發展,這才是長久之計。所以,當部隊剛剛休整過來的時候,花榮便決定要攻取耀亭州。
花榮進山之時,已經由梅子良斬了兵馬提調關洪,此時耀亭州中雖有知州和兩千兵馬,卻沒有一個領兵的大將,花榮於是決定兵取耀亭。
此時諸亭山裡的各個州縣,其實並沒有真正把花榮放在心上,因為花榮手下只有四千疲兵,又處在山外幾十萬大軍的威脅之下,哪裡還敢出頭露面,所以防守不嚴。
花榮派了大將梅子良,帶了兩百名勇士,扮作商賈模樣,悄悄混入耀亭州城。
至晚,花榮率所部來到耀亭城下,三更時分,只見城頭燈籠亂搖,急忙揮軍闖到城門,見城門大開,地上躺著十幾具兵丁的屍體,梅子良正領著幾個勇士在那裡警戒。
花榮大喜,提馬進城,後面給梅子良等人把馬匹、兵刃送到,一齊上馬,點起信炮,發聲喊,殺進城來。
耀亭知州馮文輝和耀亭縣知縣祁廣文乃是連襟,平素花天酒地,吸盡民脂民膏,昨晚兩人又在知州衙門裡吃酒作樂,全不知大難臨頭。
城中兵丁如今只在副提調劉珠手下,那劉珠也是個昏昏噩噩之流,聽到炮響,還以為哪家娶親出殯,並不在意,依舊貪睡,直到鋼刀架在頸間,方才明白。
至天交五更,花榮已將兩千官兵全數繳械,兵不血刃得了耀亭州。
花榮將四千精兵開進城來,命令駐紮於原來的兵營,不準擾民。自己則佔了知州府,改名總督府,自封為諸亭山總督,兼兵馬大元帥,刻下印鑑,發號施令,當上了土皇帝。
花榮連夜發出安民告示,四城張貼。
城中百姓夜來聽到炮響和喊殺聲,驚恐了一陣,到了早晨,見了花榮安民告示,方知已經改朝換代了。
第二天一早,花榮便以總督名義,升坐大堂。
花榮豔名,是早有人聽說的,聽得升堂鼓響,有膽壯的數十人便聚在衙門門前,看花榮審案。
花榮命大開前門,放聽審的百姓進來。
那些百姓看時,堂上坐的女官,果然是豔如桃李,冷若冰霜,平地便有十丈的威風。
只見那花榮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刀斧手,將那兩個狗官帶上堂來!”
“喳!”八名站堂軍卒一聲大喝,驚天動地,不一時,有刀斧手將知州馮文輝和知縣祁廣文拖上堂來。
那兩個貪官上得堂來,一見花榮威顏,早嚇得雙腿發軟,便站立不穩,撲通跪在地上:“下官給大老爺磕頭!”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本官是哪個!掌嘴!”花榮喝道。
兩邊兵丁上前,乒乒乓乓,打得兩個狗官滿嘴是血。
兩人這才想起花榮是女的,急忙改口:“下官不知,下官給總督娘娘磕頭!”
“混帳東西!宮裡才有娘娘!掌嘴!”
又是一頓暴打,打得兩個狗官暈頭轉向,不知應該如何稱呼才好,只是嚇得渾身發抖。
“本督問你,你兩個哪個是馮文輝?”
“下官便是。”馮文輝的話中已經滿是哭腔。
“本督再問你,你州中百姓幾何?”
“回女大人,州中百姓一萬戶,共合七萬餘口。”
“他們都過得怎麼樣啊?”
“回女大人,這裡本是窮困山區,百姓一貧如洗,家無隔夜之糧。”
“一貧如洗,家無隔夜之糧?那你府中,哪裡來的數十萬兩白銀?!”
“這……”
“據我所知,去年你光是賄賂上官,便花了兩萬兩,還專程差人給曹雲龍送去價值連城的羊指玉馬一對,這些是哪裡來的?你說百姓們家無隔夜之糧,而你自己卻花天酒地,昨晚你一家十幾口一頓飯,便殺豬一口、屠羊兩頭,還取鯉魚之須半斤,將無須之魚屍,盡丟在後面汙水坑中,又有好酒五壇,這些酒肉,是哪裡來的?”
“俱是下官奉祿所買。”
“你一年奉祿幾何?”
“白銀五百兩。”
“白銀五百兩,能買幾匹玉馬?”
“這馬是朋友所贈,未取分文。”
“哪個朋友所贈?這半斤鯉須也是朋友所贈麼?”
“這都是本城漁夫饋贈。”
“本城漁夫自願饋贈?他們連飯都吃不上,卻不把魚市上出售,還餓著肚皮拿許多魚來送你吃須麼?這麼說,你是個百姓稱道的大大好官嘍?”
“他哪裡是什麼好官,是個大貪官。”兩邊有看熱鬧的,大著膽子說道。
“哼!馮文輝,百姓之言,你可聽到了?”
“大人,下官……”
“來人,曉喻堂下百姓,傳本督之言,哪個知道這兩個貪官貪髒妄法之事,哪個受過他欺壓,俱來衙門告狀,本督與他們作主。”
“女大人,我知道,這祁廣文曾家奴,去年在西街因為看上古董店一件玉器,想要白拿,人家不給,就打死了店家的侄子,人家告到縣裡,這祁廣文不光不讓他家奴償命,反說人家誣告,把古董店都充了公,店主又到州里來告,這馮文輝又打了那店主一百大板,把人給活活打死了。”
“此事可有苦主?”
“有,店主人寡婦妻子和五歲幼子尚在,已經淪為乞丐,每日在街上乞討度日。”
“好,賞你一兩銀子,速去把她母子找來,找了人來,本督還有一兩賞你。”
“謝女大人。”
這賞格一開,那些百姓七嘴八舌,都來說這兩個貪官斑斑惡跡,把兩個狗官聽得冷汗直流。
過不多時,堂外擠進近百苦主,都來告狀,花榮命他們當堂對質,然後一一錄了口供,畫了花押,直鬧到午時。
吃過午飯,花榮再次升堂,便有兩位秀才搶上堂來,大呼冤枉。
欲知兩個秀才有何冤枉,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四回——惡衙內酒醉喪命,兩少年負冤受刑
卻說花榮,升堂審訊貪官馮文輝和祁廣文,審了一上午,盡是些為官不仁,橫徵暴斂,欺男霸女之事。
午飯方過,花榮繼續升堂,來了兩個秀才上堂喊冤。
花榮一看這兩個人,年紀都在四十歲上下,雖然衣服破舊,卻是儀表不俗,心中便生敬佩,道:“兩位即是秀才,坐下回話。”
兩個秀才謝了,坐在堂邊,花榮問道:“兩位誰是原告?”
“賤生兩個都是原告。”
“哦?”花榮奇了,人家都是爭著當原告,沒有說兩個人打官司一塊兒當原告的。
“那誰是被告?”
“便是狗官馮文輝!”
花榮明白了,原來不是兩個人相互打官司,是一塊兒來告馮文輝的。花榮只要一聽是馮文輝,這心裡的氣兒就大了,馬上道:“既然是告狗官,本督自會替你兩個作主。來呀!帶狗官上堂!”
馮文輝一上堂,見著兩個秀才,腿肚子立刻轉了筋,跪在地上只求饒命。
花榮一見,便知端的,乃開口問道:“兩位原告,姓甚名誰?有何冤情?當堂道來。”
兩位秀才聽了,站起身來,躬身回話:“大人,賤生姓徐,單名一個直字,這一位是我的兒女親家,姓鄭,雙名一禮。”
“哦?”花榮一聽,急忙站起身來,拱手道:“不知是兩位名士,失禮失禮。”
“不敢當名士二字,舞文弄墨兩個窮秀才而已。”徐直道。
花榮為何如此恭敬,原來她早聽說過兩人的名號,自然也就對這兩家的案情心裡早有了些底。
這徐直祖上作過翰林,本人也是才高八斗,奈何大真朝昏君無道,以致連年戰禍,他便無意功名,只在城中結交些文士舞文弄墨,閒來開個學館,教上十幾個學童,鄭一禮是他的好友,也有不世之才。花榮到此,正需人才扶助,故爾一聽兩人名號,立刻起身,以禮相待。
“兩位名士,有何冤枉,只管講來,本督與你們作主。”
徐直兩個未曾開言,老淚先流,半晌無語,只得自懷中掏出一紙訴狀,呈於堂上。
花榮接狀在手,只看了一半,已然氣得渾身發抖。你道兩個秀才所告何事,此案真個是冤深似海。
原來徐直只有一女容兒,指腹為婚,許給了鄭一禮之子鄭平為妻。
去年,容兒年已十六,生得賽過西施,不讓貂蟬,又自幼知書達禮,成了這州城第一號美人。此時鄭平也成了翩翩公子,文采出眾,風流倜儻,與那徐容兒正是一對好鴛鴦。兩家看著兒女成人,十分高興,便商量著給他們早日完婚。
哪知天有不測風雲,知州馮文輝有一衙內,整日吃喝嫖賭,又喜拈花惹草,是個浪蕩公子,那一日在學館前路過,正巧容兒在街邊買針線,被那馮衙內看見,不由分說,命家丁強搶了,帶回府中,要納為妾。
那徐容兒又是知書達禮,怎肯答應,馮衙內便叫把她捆綁了手腳,強納於洞房之中,準備霸王硬上弓。
那馮衙內得此美女,心中高興,在前面受一眾惡僕祝賀,吃多了酒,步履蹣跚,闖進洞房,那知在門檻上絆了一跤,無巧不巧,便一頭撞在柱子上,碰了個腦漿迸裂,死於非命。
惡僕怕馮文輝怪罪他們對主人照顧不周,於是便惡人先告狀,說徐容兒勾結姦夫鄭平,打殺了馮衙內。
那馮文輝明知此事與徐容兒無干,不問青紅皂白,便把鄭平抓來,使惡衙強執其手畫供,以姦夫罪名判了大辟,又把徐容兒判了個通姦謀夫,凌遲處死。
滿城老少都知那徐容兒與鄭平的親事,紛紛替兩家鳴不平,徐直和鄭一禮又哪裡肯依,上堂喊冤,被馮文輝以教子不嚴之罪,每人打了八十大板,差一點兒丟了性命。
那一天,馮文輝命將兩個男女犯人提出大牢,推上木驢囚車,押赴法場處死,為怕兩個人犯當街揭穿他假造口供的罪惡,把兩個人用木核桃塞了口。
可憐那徐容兒,冰清玉潔一個少女,被跣剝得一絲不掛,赤條條如同白羊一般,五花大綁,被惡役們自牢中拖出街上,當著一眾百姓與她未婚夫婿,現出那稚嫩牝戶來,望木驢之上一墩,活生生破了她貞操,然後以破鑼破鼓,押往市曹。
那徐容兒尚在年少,被木驢折磨得苦不堪言,卻又喊叫不出,連羞帶氣,淚流不止,數度昏蹶。
押至法場,使鐵釘將徐容兒手腳釘在木樁之上,午時三刻,先一刀斬了鄭平首級,方剮那徐容兒。
你看那劊子手,心狠手辣,手中拿牛耳尖刀,只一刀,將容兒一顆新剝雞頭米般乳頭兒割下,復剜下整隻乳房,再以同樣刀法,割了另一側乳兒。
再兩刀,削了她兩隻香肩。
又自後將兩隻玉臀慢慢割下。
後一刀,自那容兒牝門兒插入,割開肚腹,扒出五臟,方才一刀割了美人頭來,懸於城門示眾。
可憐一對玉人兒,尚未享受人間歡娛,先已屠刀加身。
花榮見了訴狀,氣得渾身顫抖,把驚堂木一拍,喝道:“馮文輝,你知罪麼?”
此時馮文輝尚要抵懶,花榮命把當年惡僕拿上堂來。
這些惡僕,本來只為著錢財,哪肯替馮文輝賣命,不等用刑,便把當初之事一一招供。
四下眾百姓,也都證明兩個犯人本是未婚夫妻,且行刑之時,皆被塞口。
事關人命,雖有人證,馮文輝只是不招,花榮也知他不肯輕易招承,便冷冷一笑道:“馮文輝,要你招供,卻也不難,這滿城被你戧害之人,不只千百,我只消將你交付他們,讓他們各想刑法,不怕你不招。”
馮文輝一聽此言,知此關難過,只得低頭道:“下官願招,只求速死。”
花榮連審兩日,把兩個狗官罪過一一列舉詳盡,仍有百姓前來告狀。
花榮道:“兩個狗官罪惡滔天,罄竹難書,若如此告法,怕告到明年也難結案。告於眾百姓得知,只這兩日所告之罪,已夠萬死,明日一早,衙前聽判。
不知花榮如何判法,且聽下回分解。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廿七回——史雲青謀奪虎狼峪,王子儀再打枝子 ~ 第一百三十四回——惡衙內酒醉喪命,兩少年負冤受刑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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