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十八回——徐有亮退出京師,王銀屏被阻蟠龍 ~ 第一百廿六回——王子儀替人作嫁妝,關玉馨一奪枝子 (21/37)
上一篇 · 下一篇
第一百十八回——徐有亮退出京師,王銀屏被阻蟠龍
卻說徐有亮把自己部隊的佈署情況細想之時,更覺不安。
如何不安,原來徐有亮為了先一步奪下京城,一方面孤軍深入,一方面戰線拉長,使得整個戰線處處薄弱。
現在徐有亮的百萬大軍,分別在由南嶺到業城幾千裡的戰線上,大將九員,分別在業城、通鎮、朱雀、南陽關及虎狼峪,以及南陽關至鎮南關間的廣闊土地上,最強的是徐有亮親率的主力,有大將三員,通鎮有大將兩員,南陽關到虎狼峪之間只有大將花鳳一人,南陽關到鎮南關間只有鳳翎一人,而南嶺則是一員大將也沒有。
王柯投降的訊息被有意隱瞞,已經顯示出了馮慶居心的不善,而馮慶手下眾將去向不明,更上人感到不寒而慄,特別是馮慶的兵馬大元帥花榮,自始至終就沒有過訊息,她們究竟在哪裡呢?要知道這些兵力如果集中起來,攻打徐有亮的任何一個區域性,都將形成絕對的兵力優勢,而這些地方,哪一個也是徐有亮丟不得的。
比如通鎮,這裡是咽喉要地,如果馮慶將兵力集中攻此一點,一但通鎮有失,徐有亮就成了無根之草,無處投奔,將陷入絕境,而南陽到虎狼峪一線有失,徐有亮回鎮南之路就只剩了朱雀關一條,如果馮慶兵出平嶺,那麼就遮斷了有亮回老巢之路,當使他失去最後的根據地,完全成了無根之草。
那麼,徐有亮如果想進攻馮慶,應當從哪裡下手呢?徐有亮想不出來,此時他才發現,業城完全是個陷阱,自己和馮床哪一個得到它,就等於得到了一塊看得吃不得的鐵饅頭,這便是張圭一再勸阻,不讓徐有亮對王稟正窮追不捨的原因。
此時徐有亮心裡明白,卻也感到有些晚了,因為如果馮慶開始用兵,自己的主力回援怕也來不及了,不過話雖如此,總不能坐以待斃呀。於是,徐有亮立即作出了放棄好不容易到手的業城,主力自南靈關返回通鎮的決定。
說走便走,徐有亮覺得一刻也耽擱不得,把洪偉留在業城留守,以吸引馮慶兵力,自己率主力疾速向南,急行軍透過南靈關,取道百花城望通鎮而來。
果不其然,通鎮差點兒成了鏖兵的戰場。
徐有亮大軍到達的前幾個時辰,三位郡主的部隊剛剛由奉郡南下,而史雲青和王大道則從黃石直接向東悄悄進兵,對通鎮形成了西、北聯合夾擊之勢。
鄭明德見馮家軍勢大,打算閉關不出,一面派人去向徐有亮求救,如果馮家兩支部隊強攻,由於眾寡懸殊,就算鄭明德夫婦頑強抵抗,通鎮仍然芨芨可危。
所幸徐有亮猛然醒悟,來得及時,不然通鎮一失,徐有亮便被斷了歸路。
見徐有亮兵回通鎮,史雲青和王大道不敢繼續進攻通鎮,悄悄撤往黃石。北邊的三位郡主也隨即撤軍,守住奉郡。
保住了通鎮,徐有亮此時最擔心的便成了花鳳和鳳翎,急忙把關玉罄夫婦派回虎狼峪,調花鳳回南陽關防守,自己與史文龍到朱雀關,準備派鳳翎回鎮南關。
到了朱雀,有鳳翎派人前來稟報,說王銀屏得而復失,如今歸順了馮慶,與王柯一起,要興兵攻打定南關,徐有亮吃驚不小,忙問前後根因。
原來王銀屏主動要求作佯動,結果卻意外地被曹雲龍手下放跑了。
曹雲龍得知後,十分懊悔,率大批人馬追蹤而行。
王銀屏領著五百來人,被曹雲龍大軍在後追趕,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如落網之魚,鑽進山裡,專撿無人之處奔逃,以防被人家圍住。
也不知跑了許久,那五百兵丁已經被拖得垮了,病死、累死及掉隊,損失了七成,最後只剩了一百餘人,其中包括王銀屏親隨女兵二十餘人。
這一日,一行人在山裡過了一條小河,尋個鄉民問清了方向,知道這是蟠龍河的支流,已是到了河西,便向北跑出山來,因為據說這時是徐有亮的地盤,曹雲龍必不敢過界追擊。
王銀屏出了山,並不知該去哪裡,只知回不得曹雲龍的轄地,所以漫無目的,望西而來。
忽然“噹啷”一聲炮響,迎面閃出一支人馬,列隊阻住去路,這些人約有兩千之眾,正中一騎戰馬之上,端坐著一個美豔如花的蠻族女子來。
王銀屏初次出山,見到的第一個女將便是鳳翎,故此認得。
“王郡主別來無恙啊!”鳳翎首先開口問候,語氣中秀著調侃。
“鳳王妃一向可好!”王銀屏語氣也不善。
兩個人自從第一次見面都相互印象頗深,同時也在心裡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對手,不僅僅是武藝,也包括容貌。
“王郡主,不在你的西亭關作女侯爺,因何到此?又為何落到這般田地呀?”
“鳳王妃,天道無常,若是沒有馮慶和曹雲龍橫插一腿,如今落到這般田地的,恐怕就是王妃你了。”
“郡主不要弄嘴,須知好漢不吃看前虧。雖說你往日風光無限,如今卻是喪家之犬。聽說你與曹雲龍有婚約,看在我兩家聯兵的份上,今日我也不為難於你,只要你在此少待幾日,候曹雲龍到時,本王妃替你們圓房。不過,你自己悔婚在前,曹將軍已經不想明媒正娶,打算讓你作個二夫人,大夫人等他尋得合適的再娶,不過永遠都不會是你。”
“胡說!那不過是為了向他借道,虛與委蛇罷了。本姑娘何等枯樣人,怎嫁與這個少廉無恥的東西?!鳳王妃還是省省心吧。”
“不管你想嫁不想嫁。女人的終身之事可是玩笑得的麼?你既然已經允婚,便是曹家人,曹王爺若想休你便罷,不然,就算磨成了灰,你也是曹王爺枕上之人。如今本王妃好言相勸,勸你及早回頭,嫁與曹千歲,便也作了個王妃,如若不然……”
“你待怎樣?”
“將你拿了,送與曹千歲作妾。”
“怕你沒這個本事。”
“王銀屏,我手下士卒過千,你不過一百多人,若是要一擁齊上,怕人說我欺負你。這樣把,我與你打個賭注,大戰三百合,若是你贏了我,便由你哪裡去。
若是你輸了,便乖乖的嫁與曹千歲。我也吃上一杯喜酒!“”打便打,哪個怕你?只是你身邊的人……“”哼哼,食言以肥,這是你們中原人的德行,我乃是南嶺郡主,怎會似你一般言而無信?放馬過來,我保證我的手下無人敢出馬相助於我!“
“如此,便依你賭勝。只是……”
不知王銀屏說出怎樣話來,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九回——兩女相約賭勝負,鳳翎初戰王銀屏
卻說王銀屏被鳳翎攔住,兩人約定單打獨鬥,一戰定勝負,若鳳翎贏了,王銀屏本來也沒有選擇,若王銀屏贏了,鳳翎便放她一條生路。
若論兩個人的武藝,應當是不相上下,不過鳳翎此時佔著主導地位,以逸待勞,而王銀屏被追了這許多日,連飽飯也不曾吃上一頓,腹內無食,手上無力,便道:“我與眾兄弟已經數日無米裹腹,請鳳王妃賞些飯食,吃飽了好打!”
鳳翎道:“我當何事?!這有何難?中軍,速使人埋鍋造飯,送與王郡主。”
“謝了!”王銀屏抱拳在胸。
不一時,戰飯作好,鳳翎命給王銀屏等人送過去。
王銀屏也真個餓了,道聲謝,就陣前狼吞虎嚥吃了飯,也給戰馬餵了好草好料。
戰飯用畢,王銀屏上馬,把槍自得勝鉤摘下道:“鳳王妃,請了!”
“王郡主請了,你現在武藝大打折扣,我不願佔這個便宜,便盡個地主之誼,讓你先動手吧!”
“這便得罪了!”
王銀屏也明白,雖然自己剛剛吃飽了飯,體力恢復了許多,不過畢竟這些時日飢寒交迫,身體大非常時,故領了鳳翎之情,拍馬闖來。
鳳翎不慌不忙,舞雙刀接住。
論武藝,這兩個本當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正是一對好對手。怎奈王銀屏此進是身心俱疲,而鳳翎是積蓄已久,正是生力軍,所以勝負的結果很快便顯現出來了。
王銀屏瞭解自己目前的差距,所以一上來便用全力進攻,企圖拚個魚死網破。
但鳳翎並不著急,嚴密防守,不給對手可乘之機。
兩個人鬥了有三十幾個回合,王銀屏的體力開始下降,進攻乏力,而鳳翎則開始掌握了主動權。
正鬥間,忽然一支人馬自王銀屏的後面兜上來,在那百十人的後面列開陣式,同鳳翎的人馬一起把王銀屏夾在當中,只聽曹雲龍高聲叫道:“鳳王妃?可用我出手相助?”
“曹千歲放心,我應付得了。”鳳翎道。
“鳳王妃,莫忘我兩家之約,我要活的。”
“理會得。”
說著話,鳳翎手上加緊。
王銀屏此時本就體力透支,被鳳翎帶得手忙腳亂,聽到曹雲龍的聲音,心下越驚,招法更亂。
鳳翎一見,時機已到,急忙搶近前去,左手刀一引王銀屏的槍桿,右手刀直奔她的脖頸。
王銀屏一見,知道躲不開了,把眼一閉,口中道:“可憐銀屏死在這裡。”
武將上場交鋒,首先靠的是眼睛,講究的是刀尖扎到眼皮都不會眨一眨,因為眨眼的瞬間,就可能看不清人家的招數而招至失敗。
王銀屏呢,本來練就了的武藝,也知道眼睛的重要,但此時已經心萌死意,所以便把眼閉上了。哪知就這一閉眼,鳳翎看見機會,把右手刀停住,交在左手,然後把空著的右手伸到王銀屏腰間,抓住絲絛,一下子便把她扯了過來。
王銀屏落在人家手裡,知道一切都完了,曹雲龍定不會放過自己,於是也不掙扎,任鳳翎把她橫擔在馬鞍上。
“鳳王妃果然武藝不凡!”曹雲龍道。
“少說奉承話,人我已經擒了,現在便交與千歲。”說著,憑空把王銀屏丟了過去。
曹雲龍看見,急忙伸手去接。
王銀屏就是王銀屏,空中突然並起兩指,直奔曹雲龍二目,將曹雲龍嚇了一跳,不過失驚之餘,自然的反應使曹雲龍及時作好防衛的準備,終於閃過她的兩手,把她接過,照樣橫擔在馬鞍上。
王銀屏此時也不掙扎,便只有認命了,心裡想的是:“你休得意,我且忍耐一時,就作個曹王爺的小妾,有朝一日,定叫你這兩個狗男女命喪我手!”
曹雲龍看看身前的女將,一對美臀正隔著下裳展現眼前,想著她兩腿間的妙處,不由色慾難耐,便急著要尋個去處用她洩火,將王銀屏丟給兵丁叫綁了,然後向鳳翎一拱手道:“鳳王妃,曹某這廂謝過了。”領著眾人要走。
鳳翎道:“曹千歲且慢。”
曹雲龍勒住馬道:“鳳王妃有何吩咐?”
“這些是王銀屏的親兵,便叫她們隨了去吧,免得你那裡無人侍候。”
王銀屏原來的人馬不知所措,呆在原地發愣,其中那二十幾個女兵,都是王銀屏身邊的親兵衛隊,此時更是孤苦無依。
曹雲龍當下應允,那些女親兵垂頭喪氣,跟在曹雲龍之隊後面去了。
鳳翎捉了王銀屏,朱雀關外的大片土地終得安定,十分高興,領人馬回營,準備拔營起寨,前往鎮南關駐紮。
方才吃過戰飯,忽報曹雲龍求見,鳳翎心下大惑,急忙吩咐出營相迎。
到了營外,見曹雲龍盔歪甲斜,一臉灰土,身後帶的兵丁只有千把人,也都是狼狽不堪,似是剛剛同人打過一仗似的,吃驚不小。
“鳳王妃,你為何出爾反爾?”曹雲龍一見鳳翎,立刻興師問罪。
“曹千歲此話怎講?”鳳翎更是不解。
“鳳王妃既然把王銀屏送我,為何又派人把她劫走,還傷了我眾多的弟兄,這是何意?”
“啊?曹千歲,冤枉啊,我剛剛才回到大營,哪裡派人去劫王銀屏?再說,王家與我家仇怨甚深,我既然擒了她送你,又為何要劫?”
“人是你的人劫的,這是我親眼所見,你還有何說?”
“曹千歲莫急,此事十分蹊蹺,請曹千歲細細講來,或者是我的部下不認識曹千歲,以為是王銀屏同夥,也未可知。”
“也罷!”曹雲龍便把事情的經過講說一遍。
要知王銀屏被誰劫去,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回——王子儀喬裝過平嶺,鄧秀夫走馬劫銀屏
卻說曹雲龍來找鳳翎興師問罪,說是王銀屏失而復得,鳳翎忙問何故。
原來曹雲龍得了王銀屏,興高采烈,向蟠龍河而來,到了河邊小渡口,正在等待過渡。
忽然背後林沖出一哨人馬,約有四、五百人,都是鎮南關的旗號,當先兩匹馬上坐著兩員少年女將,都在二十歲上下,美豔絕侖,一個穿白掛素的,騎一匹玉花驄,手中一條亮銀槍,另一個身穿鎖子連環甲,騎一匹花斑豹,手使一對板斧。
兩個來到河邊,也不答話,直取曹雲龍。
事起倉促,曹雲龍不知所措,忙舉叉迎戰,邊打邊問:“兩位是哪裡人馬,因何在此劫殺?”
那使槍的女將道:“我叫張三,她叫李四,奉鳳王妃將令,要將王銀屏留下。”
“難道你等不知這王銀屏是鳳王妃剛剛送與本王的麼?”
“我只知王妃命我等在此留人,其餘一概不知。”
曹雲龍問了半天,也問不出所以然來,反倒把兩個女將惹惱了,下手越重。
這兩個女將的武藝高強,決不在鳳翎之下,而且她們所帶的兵丁也都是訓練有素,那些人殺散曹雲龍的手下,把繩捆索綁的王銀屏並其馬匹兵刃一齊劫了。
曹雲龍支援了十幾合,見不是對手,急忙虛晃一招,跳出圈子道:“我且去尋你家王妃討個公道。”便把自己被打散的兵丁收攏,向鳳翎大營而來。
鳳翎聽,也覺奇怪道:“這便奇了,我軍中沒有這樣兩個女將,是哪個大膽,冒充我的人馬?”
“鳳王妃,這等小伎倆莫在曹某面前用。你是怕我娶了王銀屏,因此而同徐千歲作對,故爾使個手段留下王銀屏,把她殺了以免後患,你道是也不是?我曹雲龍既然要與徐千歲聯手,又怎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傷了兩家和氣呢?鳳王妃,還是把王銀屏發還曹某,曹某願寫下文書,將來有一日若王銀屏要生枝節,曹某寧殺王銀屏,決不背曹徐之盟!”
“曹千歲說哪裡話來。我若是怕,又怎會先答應曹千歲交人呢?此事的確蹊蹺,還請曹千歲忍耐一時,我定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不知多久為限?”
“半月為限。”
“怎知王妃此去不是先斬後奏,殺了王銀屏再叫我去看屍首?”
鳳翎見與曹雲龍講說不清,也有些惱了道:“曹千歲再若不信,可隨我同去鎮南關,著黃冕細細盤查,把所有女兵將都叫來給千歲檢視,若找到那兩個女將,王銀屏自然還你,我還要派人護送到家,你看如何?”
“也罷,就依鳳王妃。”
曹雲龍於是跟著鳳翎往最近的鎮南關而來。
黃冕聽說鳳翎到了,急忙迎出關來,接入守備府中。
鳳翎與曹雲龍分賓主落了座,鳳翎便開門見山,向黃冕道:“黃洞主,這鎮南關可曾新近得了幾員女將?”
黃冕道:“兵麼便招了幾萬,不過,未曾遇著武藝高強的女將。”
曹雲龍一聽便急了,急忙把那兩個女將的容貌特徵,盔甲及兵器式樣等說了一遍,黃冕搖首:“曹千歲莫急,我鎮南關的確不曾收過這樣的女將。”
曹雲龍不甘心,賴著不走,鳳翎又命向定南和平南兩關的守備處尋找兩員女將的情況,也不曾見這等武藝女子。
眼看數日已過,不獨曹雲龍急,鳳翎及眾將也急,這日正議論間,忽有守平嶺山口的守將派人來報,說有三個年輕美貌女子率一干兵丁,闖過平嶺山口,往西去了。那三個女子馬匹兵刃,正與曹雲龍所說的張三、李四並王銀屏一致。
鳳翎一聽,“啊呀”一聲道:“我怎麼沒有想到是他們?!”
“是誰?”曹雲龍忙問。
“便是馮慶。”
“王銀屏與馮慶無怨無仇,因何要劫?”
“我卻不知。不過,過平嶺向西,不是投馮慶,卻是為何?”
說罷,鳳翎又問來人:“你等以前可見過她們?”
“這些人前月曾自西向東過嶺,彼時他們是商隊模樣,分幾撥兒過關,不知怎的,向西返回之時,便打起了鎮南關旗號,我等發現不對,急忙阻攔之時,卻被她強闖過去,還殺了我們的十幾個人。”
原來這徐有亮與馮慶兩家一向和睦,雙方邊民多有來往,因此平嶺山口守衛不嚴,給人家鑽了空子。
過了平嶺山口,那邊就是馮慶的地盤兒了,歸西華關管轄。
鳳翎本待去追,手中沒有證據,怎敢擅入人家地盤?只得派人去西華關,追究闖關殺人之罪。
不一日,西華關派副守備劉崎來鎮南關見鳳翎,道他們已將闖關之人擒拿,原來是一群山賊草寇,其中有女匪若干,都叫斬了,並送供詞及首級來給鳳翎驗看。
鳳翎同曹雲龍把那些首級看時,倒也足有五、六百之多,還有斷頭女屍二、三十屍,年紀小的只有十幾,老的不過三十,全都赤身跣足,以粗木杵塞了前後兩竅,使硃筆在肚皮上寫了姓名,四馬倒躦蹄捆著,其中三個據說是女寨主的,看人頭倒與那張三、李四並王銀屏真格相象。
此時無論鳳翎還是曹雲龍,都知中了那馮慶奸計,卻苦無證據,只得忍氣吞聲。
好在張圭在時,在馮慶轄地暗布了許多眼線,鳳翎急忙派人前去探聽,方知那王銀屏果然為馮慶手下所劫。
劫人的是兩員女副將,騎玉花驄,使亮銀槍的叫王子儀,騎花斑豹,使雙板斧的叫鄧秀夫,如今王銀屏已歸順了馮慶,被派在她兄長王柯的部下作大將,如今王柯與王銀屏已經在盤山關匯合,向南要出西華來打定南關,以報殺父之仇。
鳳翎心知三關如今兵力不足,就算能勉強守住,也難保平嶺以東的大片沃土不被蹂躪,平嶺以東是徐有亮的主要後方基地,如果被人家折騰一下,一年的糧草便無處徵集,那時百萬大軍便只有等著餓死了。因此,忙派了八百里加急去給徐有亮送信,同時也急忙佈署兵力準備死守定南關,並邀曹雲龍協防平嶺山口。
徐有亮調鳳翎進京當皇后的書信不是沒有收到,而是鳳翎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當皇后的事了。
徐有亮接了鳳翎急報,知道這馮慶早有算計。那王稟正死於自己之手,王柯、王銀屏怎能不報殺父之仇,所以馮慶要收這兩個替自己當炮灰,明擺著是心懷叵測。
聽見說王柯要攻定南關,曉得同馮慶的生死之戰就要展開了,不敢多耽擱,忙同史文龍趕赴鎮南關,幫助鳳翎加強防守。
徐馮大戰即將展開,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部。
暫告一段落,等待石硯大師繼續帝國下部第一百廿一回——鳳翎二戰王銀屏,兄妹作亂青龍關話說鳳翎聞報王柯、王銀屏兄妹出了西華關,望定南關殺來,要奪南三關,一面派人去給徐有亮送信,一面命黃冕把守定南關,不準出戰,自已則領兩萬人馬到平嶺山口防守。
那曹雲龍一心只在王銀屏身上,便自告奮勇,要助鳳翎一臂之力。鳳翎此時正缺得力的大將,便不推辭,與曹雲龍一同奔平嶺山口而來。
到得山口,已有常年在此守關的兵丁迎接,進得要塞,又有守關兵丁來報,說王銀屏領先鋒營距此二十里下寨,派人前來約戰。
鳳翎道:“來得正好,我正要與那王銀屏爭個高低上下,速去回覆,就說明日辰正,各領兩千人馬,關外十里空闊處交戰,叫王銀屏不可失約!”
次日五更,吃過早飯,鳳翎點齊兩千人馬,請曹雲龍觀敵料陣,兩員將在兵丁的簇擁下望關西而來。
一出關便是平地,到十里亭前,見王銀屏的人馬也在列陣。
兩邊兵丁雁翅排開,弓箭手壓住陣腳,旗門開處,雙方主、副將各自出馬。
兩員女將一見面,便針鋒相對,先打起嘴仗來。
鳳翎說:“你乃敗軍之將,焉敢言勇?”
王銀屏道:“你趁人之危,有何能為?”
鳳翎說:“若不服時,且再鬥過。”
銀屏道:“若再鬥時,打出你屎來!”
鳳翎哈哈大笑:“好大口氣,不怕風吹了舌頭?你且上前,看我一刀剜出你尿脬來!”
兩個罵了一通,罵出火來,各擺兵刃戰在一處。
鬥了二十幾回,不分上下,曹雲龍忙叫擺鼓助戰,對面陣中聽見,也擂起鼓來,雙方軍兵吶喊助威,兩員將抖擻精神,手上加緊出招兒。
你們她兩個,朱顏帶怒,玉面含嗔,嬌聲喊喝,以命相搏,遠遠望去,卻如兩隻彩蝶,翩翩起舞,殺得十分好看。
這一斗便到了正午,兩個約好了,各回陣中,吃些乾糧,喝些冷水,上馬又戰。
戰至天晚,鬥意愈濃,便定了死約會,各自命人回營做飯,送到陣前,吃喝已畢,挑燈夜戰。
兩員女將在陣前,連戰了一天一夜,不分上下。
戰至第二天,日上三竿,王銀屏心中暗想:“似這般鬥來,難有結果,何不用絕招兒贏她。”
想至此,把馬一撥,丟個敗勢道:“鳳翎,你可敢來趕我?”
鳳翎道:“你使回馬槍,我豈怕你?”縱馬舞刀,隨後趕來。
看看追得切近,王銀屏先向左一轉,引鳳翎一刀向左劈來,再把身向右一轉,回身便刺。
這一招兒曾經戰敗了老將王鐸,鳳翎也難免上當。
兩人相鬥,當面看眼,背後看肩,鳳翎知道王銀屏要使回馬槍,所以眼睛只盯著她兩肩,見她兩肩一動,便知要出招兒,一刀奔她轉身的方向劈下,身體卻向右轉避槍。
若是尋常回馬槍,這一招正好管用,但王銀屏的回馬槍是她自創的,正好與一般招法相反。
鳳翎的刀將沾衣之時,王銀屏卻又向右轉,正好躲開那一刀,槍卻從右邊刺來,恰恰是鳳翎躲閃的方向。
鳳翎一刀走空,知道不妙,躲是躲不開了,於是原式不變,竟然繼續向右加速閃去,右手刀脫手而出。
王銀屏一槍刺向鳳翎的心窩兒,由於目標在背後,故爾只靠估計的,但對付一般高手也是八九不離十,況一般人見槍從右邊來,也會不自覺地向左閃,那是絕對閃不開的。
可王銀屏只是不曾算計到鳳翎會繼續向右倒向馬下,所以這一招未盡全功。
饒是如此,鳳瓴還是沒有完全躲開,被那槍自左肋刺入,差了一寸沒扎到心臟,不過仍然疼得大叫一聲,跌下馬來。
王銀屏也想不到鳳翎在危急中還不忘反擊,那右手刀來個打出手,紮在她右肋,“啊呀!”一聲,也掉下馬來。
曹雲龍一見,急忙飛馬而出,對面營中也跑出一員副將,各引了數名女兵,趕到兩個落馬之處,護住自己的主將。
兩個女將躺在地上,血流如注,都傷得不輕,女兵們搶過來,各自圍住自己的主將,使單架抬了便跑。
曹雲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哪個也不願她們死。
鳳、王兩個女將二次爭鬥,各自帶傷而回,表面上看是棋逢對手,實際上鳳翎還是比王銀屏高了一籌,只因為王銀屏是主動使用絕招,戰著絕對優勢,竟然打了個兩敗俱傷,可見鳳翎的臨機應變要比王銀屏高出一籌。
主將受傷,無法再戰,雙方各自回營,給自己的主將治傷不提。
過了兩日,兩個女將尚在生死線上掙扎,王柯大軍趕到,至關前討敵要陣,要替自己妹子報仇,曹雲龍見對方人多勢眾,不敢輕易出戰,於是免戰高懸,閉門不出。
王柯連著罵陣數日,只無人應聲,卻也無可奈何。
時過半月,徐有亮已率人趕到定南關,重新佈置防守,而此時,鳳翎的傷也穩定下來,不過一時半刻是打不了仗了。
那邊王柯也是一樣,王銀屏的傷情與鳳翎不相上下,攻打南三關又沒有打把,便暫時退回了西華關。
徐有亮命人多方打探,收集訊息,心中暗暗揣測:馮慶為何要派王柯來打定南關?難道定南關是好打得麼。思前想後,心中不踏實,乃將曹雲龍請來商議:“曹千歲,據有亮看來,依眼前情形,馮慶必定有重大陰謀。我等須處處提防。南嶺連遭戰禍,供給難以長久支援,恐怕還要仗著青龍關東南的萬頃良田。曹千歲久在平嶺,青龍無主,難免有變,依我看,曹千歲還是暫回青龍關,你我且忍耐一時,將各自封地經營妥貼,以免給馮慶以可乘之機。”
曹雲龍也知自己久離防地,不是辦法,但心中又擱不下王銀屏,所以嘴上唯唯,卻遲遲不肯動身。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各自相安無事,忽一日有探馬來報,說青龍關外饑民造反,殺了知州和縣令,其勢如火如荼。
那被殺的知州胡奇乃是曹雲龍表兄,曹雲龍這才慌張起來,辭了徐有亮,急忙迴轉青龍關。
一踏入封地,暴動的訊息不斷,等到了青龍關自己的王府,饑民之亂已經發展到了三個州十一個縣。
向部下詢問,才知道造反的饑民是由一對兄妹率領的,這兩個人都是山裡的獵戶,哥哥叫劉黑嶺,年約二十五歲,妹妹叫劉月娥,年約二十歲,手下還有五大金剛,四男一女,分別叫做王大鵬、葛得龍、方天化、呂成和葛仙草,都是二十幾歲年紀,自幼習武,驍勇善戰,三州十一縣的官兵統領難以抵擋,俱被他們殺了。
曹雲龍急忙聚齊眾將,商議平叛事宜。
不知曹雲龍如何平息亂民暴動,且聽下回分解。
帝國下部122
第一百廿二回——貪縣令官逼民反,七英雄揭竿起義
這饑民如何造反?原來曹雲龍本人不是正人君子,手下也盡是些唯利是圖小人,曹雲龍對他們管束不嚴,加上他自己不在青龍,所以這些人越發肆無忌憚,橫徵暴斂,無惡不作。
青龍關外本是天下糧倉,一向風調雨順,官富民豐,這幾年又無天災,哪裡便有如許饑民?只因那國亭州的知州,曹雲龍的表兄胡奇,貪得無厭,荒淫無度,與其作知縣的妻舅王守道狼狽為奸,搶男霸女,無惡把作,把好好一個國亭州弄得雞犬不寧,本是物富民豐之地,偏偏餓殍遍地,百姓流離失所。
國亭州亭山縣縣城中有一鐵匠鋪,鋪中匠人姓葛名得龍,打得一手好鑌鐵,遠近知名,他有一妹,名叫葛仙草,年方二八,生得面如珠玉,體似楊柳。這一日,被王守道在街上看見,便派人來說親,要納為小妾。那葛仙草幼時已經其父許給山中獵戶劉黑嶺為妻,此時正待完婚,兄妹二人都是知禮數之人,哪裡肯悔婚再配。這王守道仗著自己是一縣之主,定要強娶,葛氏兄妹不允,他便把葛得龍下在牢裡,受盡苦刑,堪堪待斃。葛仙草走投無路,只得上山來,找未婚夫婿求助。
劉黑嶺聞得此信,怒火中燒,便把自己結盟兄弟王大鵬、方天化和呂成找來,一同商議救人。
議了一時,眾人都說不如去州里告狀。
劉黑嶺乃同葛仙草一齊望州里而來,哪知胡奇本是王守道姐夫,自然向著他舅子,不光不準狀子,反要打劉黑嶺四十大板,又要把葛仙草捆了送與王守道成親。
此時劉黑嶺的妹子劉月娥與他三個結拜兄弟正混在堂下打聽訊息,月娥一時壓不住火氣,衝上堂來,大聲罵道:“胡奇,你這狗官!你們官官相護,強搶民女,還有王法嗎?”
“王法?本官就是王法!”胡奇道:“在這國亭州,本官想怎樣就怎樣!你這大膽的刁民,再要說三道四,當心老爺扒了你的褲子,遊街示眾,叫你生不如死!”
“狗官!你敢!”劉月娥一聽,氣得柳眉倒豎。
“來人,與本官拿下!”
原來那劉月娥也生就一張花容月貌,兩邊衙役聽見說拿,便一齊上前去抓劉月娥,想趁機尋些便宜。
哪裡劉月娥雖然是女流,卻自幼習武,身段靈活,見衙役門往上一撲,使開架式,三拳兩腳便把十幾個衙役打得連滾帶爬。
“反了!反了!捕快,快快與我把這個犯上作亂的女子拿下,死活不論!”
中國的老百姓給當官的欺負慣了,本來那劉黑嶺還想拚著捱上幾板子,換一個能接受的解決方式,比如出些銀兩,與王守道達到協議,沒想到卻弄成這樣結果。
眼見著自己的未婚妻子要給人強娶,自家妹子倘若落在官家手裡,也要受辱,從今往後,再見不得人,一時沒了主張,把手亂舞道:“不可,不可,打不得!”
堂下王大鵬看見,跳在當中喝道:“大哥,似這等狗官,還與他說什麼?這狗官平素橫片暴斂,天怒人怨,這也叫官逼民反,不得不反,不如就此反了罷!”
方天化與呂成聽見,也出來喊道:“說的是,反了罷!”往堂上便衝。
胡奇一見,越發叫起來:“來人,來人,把這幾個亂民與本官拿下!”
一個捕快拿著刀,本是要奔著劉月娥去的,此時便先向離著近的王大鵬而來,王大鵬手中沒有趁手的傢什,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那劉月娥心中本是極喜歡這個王大鵬的,見此情形,用腳一勾,從地上勾起一條被自己打翻的衙役丟下的水火棍,趕上去自背後一棍,正打在那捕快後腦,頓時打了個萬朵桃花開,倒地死了。
“好個刁民,你敢打殺官差,與我殺!格殺勿論!”胡奇正喊著,那兄弟幾個一看,反正是殺了官差,多殺一個少殺一個也不過一個死罪,一齊撲上去,各尋兵刃同捕快們打在一處,劉黑嶺見事已至此,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便抄起地上衙役們準備給他上刑用的鐵鏈,一步躥至公案前,一鐵鏈便把胡奇腦袋砸得粉碎。此時正有一個衙準備向受了刑傷倒在地上的葛得龍下手,劉黑嶺回身一鏈,把那衙役攔腰抽飛,撞在柱子上,登時死了。
葛仙草見胡奇要捆了她去入洞房,本來是準備一死了之的,見了此情此景,也改變了主意,抄了一條水火棍,跑過去與劉月娥站在一起,同捕快們打鬥起來。原來這裡的捕快不過是一群地痞流氓出身,平素裡狐假虎威,真打起來卻沒什麼真本事,不出一刻鐘,便被六個人打發乾淨,王守道一見不妙,趁亂想溜時,也被葛仙草一棍打在後腰,連脊樑骨打斷,復一棍打在頭上,也沒了氣息。
六個人背了葛得龍,拿了捕快們的兵器,如一群瘋虎一般,一路打出州衙,往城門便走。
路上見到成群的饑民,劉黑嶺喊道:“眾位鄉親,如今官逼民反,有不想餓死的跟我走!”頓時跟上幾百號人,而且越來越多,走出兩條街,國亭駐軍的千總馬榮領一百官軍攔住去路。
饑民們見了官軍,雖然呼喝叫喊,卻終是不敢上前,劉黑嶺一見,若過不了馬榮這關,自己這些人的結果便是千刀萬剮,於是心一橫,搶步上前,使單刀望那馬榮兜頭便砍。
馬榮忙用手中大刀一撥,想要進招兒。
馬榮是馬上將,本來有著絕對的優勢,但他的武藝平平,而劉黑嶺看上去人高馬大,身體卻甚是靈活,見對方大刀來封,就在兩刀將將相碰的一剎那間,刀鋒略一轉,順著他刀杆削向他的手腕。那刀來得甚快,馬榮吃了一驚,急忙把手一縮,卻不防劉黑嶺已經縱起身來,直跳到他馬鞍橋上,一刀抹向他脖頸。
馬榮再想躲已是不能,“格嚓”一聲,那脖子被割斷了一半,只連著一塊肉皮,撲通掉下馬來。
馬榮是本州武官之首,一招便被殺死,其餘兵丁哪敢上前,掉頭便跑。
胡奇一見殺了馬榮,便不急走了,乾脆領著饑民轉回州衙,佔了州城,開倉放糧,趁機招兵買馬,以黑布包頭,建立了黑巾軍。
不幾日,四下州縣一齊響應,人數已聚了三萬餘人。
劉黑嶺自封公平王,幾位兄弟都封大將軍,周圍州縣起事首領也封了十餘個將軍,開啟軍械庫,取了刀槍武裝部下,又開爐鍊鐵,打造兵刃。
幾位大將軍都是鄉民出身,所使兵刃都是平素吃飯的傢伙:劉黑嶺兄妹原是獵戶,各使一條三股鋼叉;王大鵬平時作個小買賣,所以使的兵刃是一個流星錘,那錘頭卻是一個賣東西用的秤砣;葛得龍是鐵匠,使的是一柄打鐵的大錘;方天化是農民,使的是一柄九齒釘耙;呂成也是農民,使的是一把鐵鋤;葛仙草則是用了從捕快手裡得來的一口單刀。
四下州縣的官府聽說,不由慌張起來,急忙調集官軍前連剿滅,怎知那些領兵的都是酒囊飯袋,一交手就被殺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黑巾軍趁機攻下了三州十一縣,殺了州縣之官,自立為王。
卻說曹雲龍回到青龍關,聽屬下講述前情,那些下屬自然是官官相護,更兼胡奇是曹雲龍的表兄,便把官員胡作非為的事情隱下,越發添枝加葉地把罪責都加在劉黑嶺等人頭上。都說這樣亂民,若不抄殺殆盡,天下難安。
曹雲龍於是便下令,調官兵十萬,由黃龍關守備辜豐率領,另領副將偏將十員去剿滅暴亂。
不知此一去能否平息暴亂,且聽下回分解帝國下部123,124
第一百廿三回——辜豐兵進國亭關,仙草計守駐馬州
卻說黃龍關守備辜豐,率十萬人馬,大搖大擺望國亭州而來。
依著辜豐的想法,這然暴民不過是烏合之眾,又只有三萬人,如何與十萬官軍抗衡,所以趾高氣揚,催動人馬快行,只想早早平了暴民之亂,好在曹雲龍面前報功。
行至與國亭相鄰的駐馬州,見道北一座小山,山前盡是樹林,忽然一聲呼哨,自林中衝出五百義軍,各持刀槍鋤耙攔住去路。
辜豐駐馬觀看,見為首有三位首領,當中一個女子,十六、七歲年紀,生就沉魚落雁之容,一身翠綠短打箭袖,綠帕罩頭,足蹬小蠻靴,手中一口單刀,背後一面大旗,繡著斗大一個“葛”字,兩邊兩員將,也都是步下將,身著短打,一個使槍、一個使叉,旗號上分別是“劉”和“陳”。
辜豐提馬上前,高聲喝道:“你等何人,敢攔本座道路,還不快快讓開?”其實他猜到這便是葛仙草。
尋葛仙草上前一步道:“我乃公平王架前大將葛仙草是也。你可是辜豐麼?”
“正是你家守備爺。葛仙草,看你年紀輕輕,不在家謹守婦道,相夫教子,卻在這裡拿刀弄槍,造反謀逆,難道不怕死麼?”
“正所謂,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你們這些當官的刮地三尺,敲骨吸髓,害得我們沒了活路,反也是一死,不反也是一死,不如反了,拚一個夠本兒,拚倆兒賺一個。辜豐,你來這裡,莫非是送死的麼?”
“哼哼,看你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口氣卻如此之大,真叫人好笑。快快放下刀槍,跪地投降。看在你年幼無知的份上,或者饒你不死。不然,若被我擒了,少不得剝了衣裳,袒胸露股,綁在那法場之上,受那千刀萬剮之苦!”
“辜豐,你家姑娘不是被嚇大的,有本事你我一刀一槍,爭個上下高低,若被我擒了,也不叫你千刀萬剮,只把你塗脂抹粉,捆到國亭街上示眾,然後賞你個一刀兩斷!”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看本守備爺教訓你!”
辜豐喝一聲,舉起手中狼牙棒,望定葛仙草兜頭便打,葛仙草身段靈活,只一閃便不見了蹤影,辜豐待要找時,聽得背後風響,知道人家跳到了自己的馬後丘上,正一刀望自己後腦砍來,急忙一縮頭,讓過一刀,回手去抓葛仙草腳踝,若被他抓住,只怕要被活活摔死,葛仙草急縱身跳下馬來。那馬最怕背後有人,下意識地後蹄騰空,向葛仙草踹來,葛仙草早有防備,向後一躥,躲開了馬蹄,辜豐已經撥轉馬頭,舞棒又向葛仙草打來。
兩個人在陣前一場鏖戰,此時辜豐才知道人家不是白給的,打了二十幾回,辜豐心想這樣打下去不行,便忽然把棒一舉,喊一聲:“殺!”前營眾兵將一齊向對方的五百人衝了過來。
官軍有十萬之眾,前營也有兩千,而義軍只有五百,佔著絕對的劣勢,哪裡抗得住這樣一衝,立刻敗下陣來,一齊向樹林中逃走。
葛仙草一看,也不戀戰,同另兩個首領也向林中逃去。
辜豐正要拿她們報功,如何肯放,縱馬追趕。
欲話說得好:“逢林莫入!”知道這話的不少,遵照執行的不多,只因人的貪念常常佔著上風。
辜豐也犯了這樣的貪念,所以也就上當了。
原來葛仙草等人生在此地,對地形和道路十分熟悉,鑽進樹林,便向小山上跑。辜豐的馬雖然快,卻不善登山,所以眼睜睜看著人家跑,卻追趕不上,總留著半里多路。
翻過小山,下到溝裡,葛仙草等人又往對面那光禿禿的石頭山上爬。
辜豐好不容易才衝下山,正要繼續追趕,忽聽一聲梆響,自兩邊山上射下無數火箭來。
原來溝裡盡是陣年落葉,足有齊膝厚,加上又被事先放了硫磺和焰硝,粘火便著,而且火自樹葉下走,其快如風,轟然一聲,整條溝都燃起火來。
那辜豐騎著馬,聽見梆響,見機極快,縱馬躥過溝去,衝上山坡,饒是如此,一部鬍鬚也被燎個乾淨,隨他追到溝裡的兵丁卻無這般幸運,登時便有數百人都被燒在溝裡,無路逃竄,大火又從林間落葉中繼續傳播,反燒向官軍大隊,只燒得兒郎叫喊,鬼哭狼嚎。
辜豐只領了七、八十人,並四、五員將過了溝,此時想撤,歸路被大火阻住,欲進時,人單勢孤,那葛仙草在山坡上看見火起,一聲呼哨,轉身又殺將回來,把個辜豐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沿著著火的山溝逃竄,可憐那七、八十人沒有馬,無法跟上辜豐,都被砍翻了,只有辜豐領著幾員將,又被兩邊伏兵以弓箭射殺了一人,馬失前蹄跌入火中一人,等跑出溝去,只剩了四個人,又被義軍四處圍殺,疲於奔命。
一直鬥了半日,官軍大隊方從山外繞來,把被困的辜豐四人救出,義軍見官軍援兵趕到,也不戀戰,呼哨一聲,撤入林中,不見了蹤影。
辜豐檢點人馬,連死帶傷,折了七千有餘,還有三名將官陣亡,弄了個灰頭土臉。
辜豐當下在山外紮營,派人四處打聽義軍訊息。
第二日,有探馬報說葛仙草趁夜悄悄出了山,走小路望國亭去了。
辜豐被燒光了一部好鬍鬚,此時變得太監一般,心中惱恨,忙拔營起寨,自後追趕,又點了一千騎兵,繞道直奔去國亭的必經之路蓮花橋。
這蓮花橋橫臥貴妃河上,是方園百里唯一的橋樑,辜豐的本意,是想搶在葛仙草前面,把她的去路堵住,然後再與主力前後夾擊,擒了那葛仙草洩忿。
到了河邊看時,那石橋如一條白龍,橫在河上。辜豐左右看看,見只有幾十人把守,便一聲令下,眾騎兵一齊向石橋殺來。
守橋的都是步兵,不敢與騎兵交手,於是紛紛向河對岸逃走,辜豐一馬當先,剛追到橋邊,忽然“轟”地一聲,連人帶馬跌進陷坑,一坑石灰粉騰起數尺高煙塵,登時把辜豐眼睛迷了。
好在義軍都跑了,沒有人守在坑邊,否則兩邊撓鉤一搭,便可把辜豐活捉。
幾個親兵急忙下馬,把辜豐救上來,扶上馬去,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了。
正在此時,又聽一陣綁子響,四周出現了無數弓箭手,往這邊便射,跑過橋的義軍也返回來,張弓搭箭,向眾騎兵射來,頓時把騎兵射翻了幾十人。
那辜豐被迷了眼睛,不能睜眼,又怎生打仗,眾軍兵只得護著他往來路返回,恰逢著葛仙草引軍殺來,眾軍兵不敢交戰,望一旁小路奔逃,又被埋伏的義軍一通劫殺,損了五、七百人,方才衝出重圍,抱頭鼠竄而去。自此,辜豐再不敢小覷義軍,時時處處加著小心,寧可貽誤戰機,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卻說辜豐,本想著兩面孤夾擊,生擒葛仙草,卻中了埋伏,差一點兒送了命,好不容易才由部下保著逃回自己的大營。
急忙找郎中來看,眼睛被石灰燒得滿是潦泡,養了一個多月才好,而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人家劉黑嶺已經準備充分,沿著貴妃何佈下兵力,嚴陣以待。
辜豐等自己的眼疾好了,迫不及待要抓葛仙草復仇,於是點齊全部人馬,二次向蓮花橋殺來。
離橋五里,便已見義軍的營盤,正守在蓮花橋兩端,看規模駐了足有兩千多人,見官軍兵到,營中號炮連天,一哨人馬衝殺出來,領頭的是一男一女兩位首領,生得十分相象,都是步下將,女的辜豐認得是葛仙草,男的手使一柄打鐵鋪子裡用的大鐵錘,給人以一種怪異之感,不問道知是葛仙草的哥哥,鐵匠葛得龍。
辜豐看那些義軍,無盔無甲,衣冠各異,佇列散亂,吵吵嚷嚷,比那日林邊所見更亂。辜豐暗自替自己感到不值,似這樣的烏合之眾,自己竟然接連敗在人家手裡,實在丟盡了顏面,於是暗中發誓,今番定要把丟失的面子找回來。
不知此一戰勝負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廿四回——兄妹挖橋誘敵,辜豐被困盡忠
卻說辜豐到了蓮花橋,正遇著葛氏兄妹迎頭攔住。
辜豐要報連番受辱之仇,與葛得龍通名報姓之後,便一馬當先衝出陣前,與葛得龍打在一處。
這葛得龍的舞藝,看上去比他妹子差了些,只因為他同是步下將,身子卻不夠靈活,每每被辜豐舞狼牙棒攻擊之時,總是將將躲得過去,卻也是狼狽不堪。葛仙草看見,揮刀來助她兄長,辜豐陣中兩員副將一齊出馬,雙戰葛仙草。
雖然葛仙草武藝出眾,畢竟雙拳難敵四手,看看支撐不住。
那葛得龍道:“妹子,這等贏他不得,走了吧。”
說著走,跳出圈子,向後便跑。葛仙草聽見,也丟個虛架式,騙開副將兵刃,隨在她兄長身後,望橋上跑去。
那些義軍見主將敗了,呼喝一聲,轉頭便跑。
辜豐方才要追,忽然想到前番中計之事,不敢造次,忙止住大軍,自己站在馬上,向對面細細觀看。
只見河的兩岸都是蘆葦,除了守橋的營盤,並不見有其他兵將,不過辜豐自從連番敗陣之後,心下十分多疑,終是忐忑不安,不敢過河。
再看葛氏兄妹,退回營地,並未停步,繼續向北跑過河去,眾義軍也棄了營盤,過河而去。
又過了一時,從河對岸營中出來四、五十人,各持鍬鎬,到那石橋之上,乒乒乓乓挖將起來。
辜豐大驚。這蓮花橋乃是過河的唯一通道,看葛得龍之意,分明是想挖斷了橋樑,好阻止自己過河。倘若真被他挖斷石橋,自己再想過河真是難上加難了。
想至此,辜豐忙坐回馬上,派副將胡能、花鐵犁引一百騎兵去奪那蓮花橋。
兩個副將領了令,縱馬而去,不一時便到了橋上,掘橋的義軍一看騎兵來得兇狠,欲待要跑,難逃過馬腳,便撲撲通通,都跳下河去。那河水甚深,轉眼這些人便不見了蹤影。
辜豐見副將奪下橋樑,又沒見有埋伏,這才引大軍前進。
辜豐立馬橋頭,指揮大軍過河,只見對面營中,葛氏兄妹引著那兩千義軍衝出營來,要奪回石橋,胡能舞動手中大鐵刀,花鐵犁一挺點鋼槍,直衝過橋去,正遇著葛氏兄妹,交手不過數合,胡能被葛仙草跳上馬後丘,一刀抹了人頭,花鐵犁的馬也被葛得龍一錘打斷了馬腿,連人帶馬跌入河中。
葛得龍兄妹勝了一陣,衝上橋來,殺退了眾騎兵,然後讓自己的軍卒們加緊挖橋。
辜豐一見,橋上狹窄,人多了施展不開,派部下上去了是送死,只得自己揮動狼牙棒,縱馬上了橋面,向葛得龍殺來。
雖然葛氏兄妹武藝不凡,但橋上太窄,不易聯手,所以打了十幾合,不敵辜豐,被迫邊打邊退,被辜豐趕過橋去。
辜豐殺過橋頭,一邊敵住葛氏兄妹,一邊大叫“過河!”
手下副將、偏將一見,一齊衝過橋來,葛得龍見不是頭,只得與葛仙草棄了橋頭,往下便敗。
辜豐大喜,忙叫過河,才過了一千從人,卻聽“轟隆一聲,那用鐵鍬鐵鎬挖也挖不動的石橋忽然間斷了。
辜豐心中納悶,細看之時,方知上當,原來這橋早就被人家弄斷了,方才只是在橋下方用一些巨大的圓木支著,從上面挖都是石頭自然挖不動,但那些挖橋的跳下水去,游到橋下,把那些圓木拉倒了一根,其餘的失了平衡,橋面便轟然塌下。
這橋一塌可不要緊,辜豐和十幾員副將、偏將,以及過了河的那一千多人都留在了河這邊,卻把十萬大軍留在了河對岸。
那些假裝敗走的義軍見橋已斷,在葛氏兄妹的率領下又殺了回來,在北邊列開陣式,此時再看,見義軍雖然衣服各樣,卻佇列嚴整,儀態素然,全不似早間亂象,方知人家是有意引陣,此時辜豐後悔也晚了。
辜豐回頭看看,自己手下尚有不少戰將,而對方只有葛氏兄妹兩人,如果能支援一陣,對面也許能伐木搭橋,救自己回去,正想著,只聽號炮連天,四圍殺出無數義軍,把辜豐等人圍在當中,東邊也是一男一女兩員步下將,都使三股叉,定是劉黑嶺和劉月娥,西邊一員大將,手使鐵鋤,應該是呂成。
再看河對岸,自東邊也殺來一隻義軍,人數有四、五千,當先一位首領,手使一柄九齒釘耙,如猛虎一般殺入官軍的隊伍。
官軍沒了主將,哪裡抵擋得住這群猛獸,立刻亂作一團,丟盔棄甲,四亂奔逃,不一時,十萬大軍便跑得沒了蹤影。
辜豐從來沒有感到過今天這樣的絕望,沒想到,自己堂堂守備,竟被一群泥腳杆困在這裡。
“辜豐,你如今已是走投無路,還不下馬投降!”
“劉黑嶺,我乃朝庭命官,如今中了你的埋伏,有死而已,豈肯投降,要索命時,須先贏了我手中狼牙棒!”
“好,這便是了,弟兄們,殺!”
劉黑嶺一聲令下,眾義軍一齊向辜豐殺來。
辜豐此時也是拚了命,掄動狼牙棒,沒頭沒臉望衝在前面的葛仙草打去,不過這一回地盤寬敞了,而且葛得龍也不能看著妹子在前面衝鋒陷陣,兩個人雙戰辜豐。
辜豐這才知道,原來葛得龍也是個演戲的能手,方才武藝不濟的樣子完全是裝出來的,現在他的身手靈活,決不下於葛仙草。
辜豐此時也沒了辦法,只得領著手下左衝右突,企圖殺出一條血路,逃得性命。雖然困獸猶鬥,但畢竟寡不敵眾。
雙方在河邊整整殺了一天,在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後,義軍終於把這群被困的官軍一個個砍殺了,最後只剩下辜豐光桿司令一個人。
辜豐看著把他團團圍住的義軍,自知無可倖免,一想到若是被擒,難免受辱,不由長嘆一聲,望青龍關的方向喊道:“曹千歲,辜豐無能,屢戰屢敗,不能報千歲知遇之恩於萬一,就此盡忠成仁了!”
把狼牙棒望自己額頭一撞,撞了個滿臉花,腦骨碎裂,死屍張落馬下。
訊息傳到青龍關,曹雲龍楞了半晌不語。
辜豐在青龍關也是知名的戰將,三戰三敗,還丟了性命,看來這些亂民不可小覷,非自己親自出馬不行了。
要知曹雲龍怎生圍剿義軍,且聽下回分解。
帝國下部125,12
第一百廿五回——曹雲龍分路進兵,劉黑嶺三城遭困
上文書說到,辜豐奉命鎮壓饑民暴動,結果中了葛仙草的計,三戰三敗,還枉送了自己和手下十幾員戰將的性命。
曹雲龍聞報,方知這劉黑嶺真是自己統治的大敵,於是發下旨意,命國亭相鄰各州加固城防,並於四處調兵三十萬,分成東、南、西三個方向把國亭包圍,只留下北邊的宛亭。
這宛亭全是大山,山道崎曲,兵力不便於展開,所以曹雲龍只是下令宛亭知州並官軍的守備官,守住進山關隘,不讓暴民進山,然後命其餘三路一齊進兵,沿途設定壁壘,交地方官防守,大軍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曹雲龍命白龍關守備黃崎領東路大軍十萬,自宛亭山東簏渡口渡過貴妃河,沿河北岸向西進攻,命黑龍關守備烏德率中路十萬大軍,伐木造舟,渡河北進。自已則親率西路十萬人馬,自宛亭山西簏黃陵渡過河,由西向東沿河進兵。
劉黑嶺聽到訊息,自知三萬義軍難敵曹雲龍三十萬大軍,於是率部向北邊山裡轉移,方至進山的神橋關,便遇上宛亭知州霍風,那霍風自知武藝不濟,所以並不出戰,只叫兵丁竭力守關。
這神橋關之所以叫神橋關,是兩座高山夾著一條深溝,山道在溝底,三十餘丈高處一塊天然巨石,於半空中將兩邊山崖連在一起,彷彿一座天然石橋一般,當地人叫它神橋,神橋向北百步便是神橋關,一道三丈多高的石牆把道路攔腰切斷,中間有石門,由官軍在北邊守著,關中有早年修的棧道,分別從兩邊崖壁通向那座神橋。
劉黑嶺一到神橋關,便命手下義軍強攻關口,那霍風一面叫士兵從石牆上面向外射箭,一面派了人從棧道爬上神橋,自半空中把碎石扔下來。那些碎石都是在崖邊鑿下的,雖然小的只不過象拳頭般大小,但從三十幾丈高處落下,其勢千鈞,把義軍砸得死傷無數,被迫退回,攻了一整日,劉黑嶺見死了三、四百人,卻連官軍的衣服邊都沒有沾到,只得把人馬撤回,另外選路進山,又被守備花為精心佈防,守得嚴嚴實實。
劉黑嶺碰了幾回壁,只得返身向南殺來,正趕上烏德造好戰船,在那裡渡河,劉黑嶺候其渡過了一萬餘人,尚在立足未穩之時,突然出擊,將已經過河的官軍趕下河中,被殺被淹數不勝數,又趁夜派熟悉水性的兵丁鳧過河去,把烏德造好的戰般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打探訊息,都道曹雲龍率西路大軍,離國亭五十里紮營,東邊黃崎尚在百里之外。
劉黑嶺一想,這裡乃是平地,無險可守,只得將人馬分到四處各州縣,憑藉城牆固守。
劉黑嶺兄妹與王大鵬領了一萬五千人退入國亭州,派葛氏兄妹也率一萬人去守西南方大路上的玉縣駐守,又派方天化、呂成領五千人馬,守住正東的石頭縣,三城結成倚角之勢,互為接應。
葛氏兄妹方入玉縣,已聽得曹雲龍大軍殺到,在城下挑戰。
葛仙草便要出戰,葛得龍道:“久聞曹雲龍是武榜眼出身,武藝高強,我等現在勢孤力單,貿然出戰,只怕有失。”
“兄長休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自古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難道作了武榜眼便天下無敵麼?那辜豐也曾武科場中過進士,武藝也不見怎的。兄長若怕,便城上看我立功!”
那葛仙草畢竟年輕,心浮氣躁,在駐馬州連贏了三陣,便自傲起來,目空一切,不聽他兄長勸阻,執意要出城迎戰。
這葛仙草自小被葛得龍寵慣了,得龍拿她無可奈何,只得給了她五百弓箭手,讓她出城,自己也親自到城外觀敵料陣。
曹雲龍聽見說城裡來人迎戰,便命也點起五百人列隊,親自去會葛氏兄妹。
到得陣前,看那葛仙草時,果然生得美妙。竟想不到這般一個玉人,能殺了自己的守備官。
“對面,可是葛仙草麼?”
“不錯,正是你家將軍,你可是曹雲龍?”
“正是孤家。葛仙草,你不在家謹守婦道,在這裡舞刀弄槍,抗拒天兵,所為何事?”
“曹雲龍,你還有臉問,我等俱是安善良民。若不是你那表兄胡奇與他舅子胡作非為,刮地三尺,搶男霸女,我等也不會揭竿而起。如今當官的逼得我們走投無路,不反?難道等死麼?”
“好個伶牙利齒的小賤人。你自幼許給王知縣為妾,本王難道不知。都是你不守婦道,偷奸養漢,與那劉黑嶺狼狽為奸,悔婚私奔,還在這裡汙言穢語,誣陷朝遷命官。本王看在你年幼無知,不與你計效,快快丟了兵器,束手就縛。本王或者看在你年輕的份上,饒你一命,不然,只怕是身敗名裂,令你祖上蒙羞!”
“曹雲龍,你們官官相護,你們才是狼狽為奸。我與劉大哥自幼定親,是那王守道想要強娶為妾,我等告到州衙,那胡奇護著他舅子,反要將我捆綁了讓王守道強暴,此事州城百姓哪個不知?哪個不曉?你顛倒黑白,護著你家表兄,莫道我不知道!曹雲龍,我也勸你一句,速速回你的青龍關,整素吏制,剷除貪官,天下或可安定,不然的話,你這個王爺的位子也坐不幾天了!”
“大膽!你巧言令色,以下犯上,罪該凌遲,待將你拿住,定要碎屍萬段!”
“有膽只管過來,看姑娘把你剁作肉泥!”
兩個人一言不合,便打將起來。
這一交手,曹雲龍才知道,這葛仙草的武藝果然不是吹出來的,身形靈活,招法傳神,雖然同自己還有差距,但想贏她還真不是件輕鬆的事。
葛仙草此時也後悔沒聽哥哥的話,看來人家的武榜眼不是白當的,若不小心,只怕難以活命。
勉強鬥了十餘回,葛仙草累得香汗淋漓,招法便慢了,曹雲龍趁著她又縱上自己馬背,想要從背後偷襲的機會,反手一把,捉住了葛仙草腳踝,一拎便拎起來,頭下腳上提著,又把叉掛好,伸另一手去抓她胸膛。
葛仙草一見,害怕受辱,將手中鋼刀望曹雲龍手上斬來,曹雲龍嚇了一跳,忙縮回手,又見葛得龍舞鐵錘趕過來,只得一手將她掄起來,“嗖”地丟將出去,要把她摔死,哪知葛仙草人在半空,把身子一扭,翻個跟頭,變成頭上腳下,平平穩穩落在地上,毫髮未傷,與她哥哥兩個逃回城去,緊閉城門,再不出來,把個曹雲龍氣得暴跳如雷,急忙揮軍攻城。
玉縣雖是小縣,但葛氏兄妹小心防守,不給曹雲龍可乘之機,曹雲龍攻了數日,不能成功。
不久,東面的黃崎攻至石頭縣,雙方交戰一場,那方天化與呂成的武藝出眾,黃崎與手下眾將佔不得便宜,便一擁齊上,方天化等寡不敵眾,只得退入城中,黃崎遂圍了石頭縣。
又過半月,烏德重新造了戰船,渡過河來,抵達國亭州,城下交手,劉氏兄妹奮勇爭先,斬了烏德手下兩員副將,烏德親自出馬,也戰他們不過,只得也使群歐之策,最後圍了州城。
曹雲龍傳下將令,對三座城池一齊發動攻城,一時喊殺震天,義軍雖在劣勢,但深得民心,鬥志昂場,又有城池作掩護,官軍強攻一月,不能克城,反而死傷近萬人,一時軍心動搖,不願作戰。曹雲龍見狀,只得停止攻城,命將三座城池團團圍住,斷其糧草,要把義軍活活圍死、餓死不提。
這邊放下曹雲龍國亭平亂,那邊再說徐有亮,自從曹雲龍走了,一方面調整佈置,守住各處要隘,一方面利用早年遣在馮慶身邊的臥底打探虛實,方知馮慶有意以王柯兄妹為餌,調動有亮之兵,然後自白虎和玄武兩關一齊出兵,強襲通鎮。然後再從西華和盤山關出兵,佔領兩關之間的要路枝子嶺,把自己調兵的通路卡斷,將自己困在朱雀關外。
得到情報,徐有亮決定以牙還牙,一面發檄,列陳馮慶收降納叛,進攻定南關的罪惡,一面悄悄佈置兵力,決定先發制人,攻佔奉郡、黃石和枝子嶺三處要隘,把自己的防線擴大,將馮慶堵在白虎和玄武關外。
不知兩家如何用兵,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廿六回——王子儀替人作嫁妝,關玉馨一奪枝子嶺
計議已定,鳳翎的傷也好了,徐有亮命鳳翎放出風去,要攻西華關,又派與自己容貌相近的兵丁,穿上自己的衣服,每日騎著馬中軍營行走,自己卻悄悄便服離了南三關,來到南陽關中,調兵遣將。
探子的情報是說,馮慶打算自北向南攻,並且已經讓花榮領重兵向北,自白虎關外繞道玄武關,再由奉郡進兵,徐有亮則決定讓鄭明德夫妻小心守住通鎮要道,然後自己的部隊由南向北展開,這第一件事,便是要佔據枝子嶺要地。
枝子嶺是什麼地方?
前文書曾經說過,平嶺山向北有兩條路通往朱雀關裡,一條是南起西華關,北至盤山關,另一條是南起南陽關,北至虎狼峪。
這兩條路基本上是平行的,但中間有一處交叉,使兩條路看上去更象個豎放的“工”字,枝子嶺便是那“工”字當中的一豎。
先前徐馮兩家是盟友,所以這枝子嶺只是當個路口而已,雙方各在自己的道路上設了一個卡子,卻並沒有利用它互相攻擊,如今兩家撕破了麵皮,這裡便要成為戰場,只因這裡是連線四個關口的咽喉要路。
有亮得了馮慶的情報,所以急忙派人到枝子嶺打探,探馬回報道,馮慶派了兩員女將,一個叫王子儀,一個叫鄧秀夫,正在枝子嶺處秘密監造城堡。
原來枝子嶺是個坐北朝南的漫坡,倘若在坡上建成堡壘,派一支軍駐紮其上,便攻可阻斷道路,守可自保無恙,實在是一舉兩得之策。
有亮聽了,將計就計,命人躲過馮軍哨兵,悄悄趕往虎狼峪,向關玉馨密傳軍令。
關玉馨見了軍令,立刻佈置起來。
卻說王子儀與鄧秀夫兩個,接著馮慶將令,悄悄帶了軍卒,在那枝子嶺上建堡壘。
此時枝子嶺兩邊雖然都有各自的營地,但長期以來,徐有亮並沒有真正在這裡派過兵,所以這地方反而被王子儀佔了,她派出幾路探馬,分別往南陽關與虎狼峪方向打探訊息,見兩邊有人出來,便把工程停下,由於工程四圍的樹木並未砍伐,而王子儀又命在已經建成的石牆上掛滿樹枝,所以外邊根本看不見,如果不是徐有亮已有訊息,否則再想不到這裡會藏著一個如此重要的建築。
這一日,工程即將完工,就只剩了前面寨門尚在建設當中,次日便可全部完工,將軍隊駐紮其間。
王子儀與鄧秀夫兩個十分高興,站在那寨門以外看了一遍,又佈置了兵丁看守工地,自己迴轉西邊大路上的營地休息。
夜半之時,忽聽得山上一聲炮響,人喊馬嘶,王子儀於夢中驚醒,急忙起身問時,有兵丁來報,說是有一支兵馬夜襲工地,已經將看守的軍卒殺散。
王子儀大驚,與鄧秀夫兩個急忙上了馬,領著自己的一千多兵丁殺上山來。
到得工地看時,吃驚不小,只見新建的堡壘中燈火通明,寨門前兩行火把,火把的紅光中閃出一男兩女三員大將,背後的大旗上分別寫著“關”、“鄭”、“劉”三個大字。
王子儀與鄧秀夫雖然是新近才被馮慶收歸帳下,但關玉馨、鄭明珍和劉玉格夫妻三人的名字卻是如雷灌耳,眼見關玉馨佔住了自己苦心建了兩個多月的城堡,心中便如吃了死蒼蠅一般。
關玉馨見王子儀兩個到了,施施然道:“來的可是王子儀、鄧秀夫兩位姑娘麼?”
“不錯,正是你家將軍。你可是關玉馨關將軍。”
“然也。”
“關將軍到此何事?”
“特地來謝兩位姑娘替我建了這座堡壘。城壘建得如此堅固,便鐵浮屠也難打破,兩位姑娘連日辛苦了。”
“關將軍,我等與你何仇何恨?為何趕走我的軍卒,佔了我的營盤?”
“姑娘此話差矣。這枝子嶺本是兩家共有之地,怎說是你的營盤?再說,你秘密在此建造城堡,是何居心?如今我只把這城堡當個質物,以償你無端侵略之罪,至於你兩個之過,關某也不再追究,就請兩位回去,與你家馮王爺說知,就說我家王爺多多拜上,叫他仔細守住西四關,切莫再生異念。”
“好哇!你可氣死我了。”王子儀氣得七竅生煙,挺亮根槍衝上山來。
“王將軍慢來,明珍與你走上幾回!”
鄭明珍說罷,一馬衝出,截住了王子儀,兩個人在山前大戰起來。
鄧秀夫一見,也舉一對板斧衝出,卻被劉玉格舞雙刀攔住。
四員女將在山前一場好殺,關玉馨在寨門前看著,四個女將都是一樣的年輕,一樣的美貌,打鬥之時,柳腰亂扭,嬌叱連聲,不由在心中想著四女的好那些地方,下半身硬得發疼,眼睛裡讒出火來。
四個人你來我往,鬥了三十幾回,關玉馨看得不耐煩,把刀一舉,高聲喝道:“王子儀,再若不知好歹,本將軍便親自動手了。”
王子儀兩個同鄭明珍姐妹正打了個平手,倘若關玉罄真個前來,自己怕是不敵,只得各自丟個架式,跳出圈外道:“關玉馨,你休得意,待我等召來援兵,定要挖了你腹內黑心。”然後撥馬下山,往盤山關走了。
關玉罄也不追趕,連夜帶人加緊修寨,又去西邊營中,尋了尚未裝上的大門並千斤閘來裝上,將最後的一點兒工程建完,留下劉玉格和一千人馬守著,這才回轉虎狼峪,一邊派人給徐有亮送信。
有亮聽了,十分高興,命原來守南陽關的副將領了兩千工匠,趕赴枝子嶺,於已建成的堡壘西側,再建一道城牆,直修到西側大路邊,如此一來,西華關和盤山關之間的往來,便都在劉玉格的眼皮子底下,劉玉格想要進攻之時,只消由城牆上向外放箭便可徹底阻斷對方的交通。
可憐王子儀兩個,辛勞兩月,到頭來全給人家作了嫁衣裳,怎不心中惱恨,急忙跑到盤山關搬兵不提。
帝國下部127,128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十八回——徐有亮退出京師,王銀屏被阻蟠龍 ~ 第一百廿六回——王子儀替人作嫁妝,關玉馨一奪枝子 (21/37)
上一篇 ·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