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血-丹杏】(全)作者:狂紫 第14部分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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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河丟開邸報,冷冷道:“只怕未必。這只是述功的摺子,將獄中查獲白蓮教密信一事定為功績。這班獄卒查獲密信是實,攀誣陷害,殘虐良民,逼姦婦女諸種情弊也是實。”
封總管微笑道:“這個,只怕何大人要跟內閣首輔,諸大學士們商量了。”
何清河道:“請千歲迴避,下官要再審此案。”
封總管正容說道:“何大人,大理寺雖然有復勘之權,但未經報批,未奉聖旨,只怕不能私自勘察已經具結的案子吧。”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此案一經明發,皮球就踢到了內閣。就算明知道這案子大有冤屈,何清河也只能先找首輔申明案情曲折,獲准後再來複勘。此時他如果強行審理此案,已經於理不合。
何清河默然良久,叫來寧遠知縣,“此案雖然已明發天下,但經本官察勘,其中情弊甚多。回京後本官自當向朝廷申明。為防奸人逃脫,本官命你,第一,將私奸女犯的獄卒:孫天羽、鮑橫、劉辨機、陳泰……等一律鎖拿入獄,嚴加看管。
“第二,已審明逆匪薛霜靈押入死牢,謹防該犯越獄;第三,未能審明,疑有冤情的裴丹杏、裴青玉、白雪蓮、白玉蓮等人立即停刑,松去枷械,令其返家居住,由官府派人看守。案情查明前不許遷居,不許走脫,更不許加以騷擾。如有差錯,本官唯你是問!明白了嗎?”
知縣看了封總管一眼,說道:“卑職遵命。”
何清河吐了口鬱氣,然後招起隨從,喝道:“我們走!”說完,也不理封總管,就那麼拂袖揚長而去。
52 謀劃
何清河一行走遠,寧遠知縣一撩袍角,跪在封總管身前,“請千歲示下。”
封總管微笑道:“是許知縣吧。你轄內破獲這樁大案,貴縣也有訓導之功,本鎮論功行賞,自然少不了你的。”
知縣聽的明白,破獲大案是他訓導有功,那獄卒們犯下的大罪,也少不了他“訓導”的干係。掂量著這裡面的份量,知縣叩頭道:“多謝千歲。”
封總管道:“這案子本鎮也看了,何大人審的不錯,其中確有情弊,若不懲處,置我大明律法於何地?”知縣又要謝罪,封總管擺手笑道:“起來吧。貴縣不必緊張,此事與你無關。”
知縣鬆了口氣。封總管又道:“本鎮節制六省,這案子也在本鎮分內。既然到了此處,本鎮定要將本案審理明白。嗯,貴縣若是無事,可以先走了。”
知縣巴不得丟開這燙手的熱炭團,但是何清河走時交待過,如有差錯唯他是問,兩邊他誰也得罪不起,只好嚥了口吐沫,道:“下官遵命。但何大人曾有吩咐……”
封總管站起身來,負著手踱了幾步,說道:“你帶來的衙役,本鎮信他們不過。本鎮現命你,此案所有檔案文書,連這監獄即刻都由本鎮著人接管。就不勞貴縣費心了。”
一聽能擺脫干係,寧遠知縣千情萬願,忙施禮告退,接著傳下令去,帶上三班衙役,一時間走得乾乾淨淨。
白雪蓮一場歡喜一場空,心裡幾乎滴出血來,眼見著那些小太監眾星捧月般圍著那臉色雪白的封總管亂轉,沒人來理睬她們,禁不住問道:“敢問大人,這案子還要審麼?”
封總管看了她一眼,用尖細的聲音說道:“自然是要審的……天羽,你且過來。”
白雪蓮豁出去了,道:“孫天羽殺人行奸,乃是此案兇犯,大人是要回護於他嗎?”
封總管臉色一沉,“掌嘴!”
一名小太監過來揚起手,丹娘忙遮在白雪蓮身前,“別打!”
小太監板著臉一巴掌揮了下去,“啪”的在丹娘臉上留下五個指印。白雪蓮顧不得多想,雙手一錯,格的擰碎木杻,與那小太監交了一掌。
那小太監在主子的面前丟了臉,頓時青了臉,兩手張成虎形,指上已帶了內勁。他年紀不過十五六歲,功夫卻是不弱,專門養起的指甲閃著白寒的光澤,招術怪異陰毒。
白雪蓮拳腳功夫遠不及劍法精湛,但內功修為高了那小太監許多,幾招過後就佔了上風。那小太監難以取勝,又換了一套拳路,兩手五指併攏,掌心虛握,猶如蛇形。
白雪蓮單掌斜劈,砍在小太監右腕上。那小太監吃痛之下,就地一滾,忽然並指朝白雪蓮腹下插去。白雪蓮惱他下手陰毒,左腳一勾,踩住他的手腕。那小太監痛叫著蜷起身體,他年紀不大,叫聲又似男似女,幼梟般尖亢,說不出的悽惻詭異。白雪蓮心下不忍,慢慢鬆開腳,轉身扶住丹娘。
丹娘自從當堂供認姦情,願與孫天羽同死後,自覺無顏面對女兒,一直迴避著她的目光。到了危難關頭,女兒仍護著她,心裡又是酸苦又是感動。她扶著白雪蓮的手,剛要說話,忽然驚叫道:“小心!”
倒在地上的小太監忽然一躍而起,從身後摸出一條短劍,朝白雪蓮腰間猛刺過去。
白雪蓮應聲而動,先旋身踢飛短劍,接著朝他胸口抓去。手指還離著數寸,那小太監突然橫飛起來,像被一股大力拽起般,凌空飛出數丈,一頭撞在大堂的神像上,頓時腦漿迸裂,死於非命。
封總管袖內伸出一條黑色的細鞭,毒蛇般纏在小太監頸中。鞭身色澤黯淡,不知是否因為浸透了人血,隱隱顯出血色。他陰冷的聲音淡淡道:“無能。丟了我東廠的臉面。”
封總管手仍藏在袖中,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那條長鞭驀地斜掠過來,白雪蓮揚手封擋,卻擋了個空。長鞭如同虛影般從她掌間穿過,在她胸口輕輕一觸,然後靈蛇般退了回來,縮入袖中。
白雪蓮只覺得周身的穴道同時一麻,真氣像被截斷般消散殆盡,無力地跪了下來。她望著臉色蒼白的太監頭目,眼中充滿了驚駭。另一個小太監挽著袖子過來,木著臉“啪”的給了她一個耳光。
踏進後堂,孫天羽險些以為走錯了屋子。就在堂上交手的片刻工夫,這裡已經整飾一新。地上鋪了層猩紅的地毯,壁上張著帷幕,樑柱用彩絹包裹,懸了四頂精巧的宮燈,桌椅都已換過,上面擺了茶點。
孫天羽定了定神,連忙跪下叩首道:“多謝爹爹救孩兒一命。”
封總管坐在椅上,呷了口茶,淡淡道:“不用謝我。是何清河救了你一條性命。若非何清河在此,本鎮怎會親來此地。”
孫天羽抬起頭,小心看了封總管一眼。當日在龍源,他並未見到這個權傾六省的鎮撫大太監,此時坐得近了,只見他雪白的面孔就像瓷器一般,沒有絲毫血色。眉眼端正,沒有絲毫不妥,但燈下看來,卻如同沒有生氣的殭屍般,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孫天羽陪笑道:“何清河那老匹夫,怎是爹爹的對手?看他一身是病,八成活不到京城。”
封總管看了他半晌,慢慢道:“你錯了。第一,你不該叫他老匹夫。何清河雖然官職不高,卻是我朝重臣。若非萬歲倦政,不願理事,何清河早就該升任大理寺正卿。對他的為人才幹,我封德明傾心敬服。”
“第二,你不該咒他死。何清河與我雖政見不同,但一朝為臣,都是為萬歲效命。他看不起我這閹人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也不去怪他。我朝現有太監十萬,何清河卻只有一個。如今能幹事的官吏越來越少,他是萬萬死不得的。”
“第三,不妨告訴你,本鎮著實看不起你的為人。欲成大事,不拘小節,自然不錯。但大節有虧,就成不了什麼大事。有了這一條,孫天羽,你這輩子都成不了氣候。”
孫天羽滿身冷汗,強忍著心底的驚慌,不敢作聲。
封德明不動聲色,“第四,我這個乾爹是你強認的,我並不情願。但你不用擔心。你能逼我認了你這乾兒子,我就敢應承下來。也因著你有這份急智,本鎮著實又高看了你一眼。”
孫天羽悄悄透了口氣,“多謝爹爹指點。”
“很好,你沒有再編著些銘感五內的虛詞來糊弄我。現在你來說說,這案子該如何處置?”
孫天羽想了一會兒,道:“兒子自然是不想死的。只能依邸報為準,頂住大理寺,不許他們翻案。”
“嗯。何清河的面子不能不賣。他清名在外,朝野俱知,我們死頂著掃他面子,莫說朝廷清議有礙,本鎮自己也有些過意不去。”
又要顧及何清河的面子,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孫天羽再想不出轍來,只好道:“請爹爹指點。”
封總管沉吟一會兒,“不妨避重就輕,承認這裡面有逼奸逼供的情弊,但是案子大體無誤。我跟何清河私下商量一下,我們兩人臉面要緊,朝廷的臉面更要緊。已經邸報明發的案子又翻過來,朝廷顏面何存?反正白孝儒已死,洗脫罪名也不能活過來。
“不妨將錯就錯,對其家屬從輕判處,保全性命;另一邊對涉嫌逼奸的獄卒從重懲處,殺上幾個。這樣不需翻案,朝廷的臉面也保住了,受冤的家屬略加拂拭,涉案的獄卒該殺就殺——就是翻過案來,結果也不外如此。你看如何?”
孫天羽聽得心悅誠服,“乾爹說的是。白家雖然受了冤屈,但哪個廟裡沒有冤死的鬼呢?為了朝廷臉面,輕判寬縱也就是了。”
封總管道:“既然如此,這案子不妨由你處置。該抓的該放的,都由你拿出章程,擬出來報給刑部。”
孫天羽連忙叩首,“孩兒遵命。”
封總管又道:“雖然由你來擬,但文書上不能有你的名字,免得招何清河之忌。這樣吧,剛才我也跟寧遠知縣說了,此獄由本鎮著人接管,就由東廠接管,作為東廠嶺南道查逆使獄。你來作獄正,留一名太監作你副手,另外再給你留些神機營軍士作獄卒。”
孫天羽大喜過望,“多謝爹爹恩典!孩兒粉身碎骨也難報爹爹大恩。”他從偏遠縣獄一個小小的獄卒,一躍成為東廠秘密監獄的頭子,可謂是一步登天,不由他不感激涕零。
封總管笑道:“我的幾個乾兒子,最小也是三品官。你還年輕,先在這裡歷練歷練。差事兒幹得好,將來還有恩賞。”
說著,封總管喚來一個太監,指著孫天羽道:“這是我新認的乾兒子,在這兒替我們管著監獄。韓全,你留這兒幫我兒子打理幾日,得空兒跟他講講裡面的事。等案子辦完再回京。”
那太監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削肩細腰,宛如女子,他躬身細聲細氣地答應道:“遵命。”
封總管滿意地直起身,“案子就由你們去審。本鎮先去歇歇。告退吧。”
那太監仍一五一十掌嘴,白雪蓮直挺挺跪在地上,頭髮散開,雙頰被打得通紅。丹娘流著淚不住涕哭;薛霜靈板著臉面無表情;玉娘剛舉發過孫天羽,沒想到風雲突變,來了個大太監逼走何清河,又認了孫天羽作義子,此時見孫天羽出來,頓時像見了貓的老鼠,嚇得瑟瑟發抖。
這邊劉辨機等人死裡逃生,都眼巴巴望著孫天羽,盼他高抬貴手。孫天羽一笑,走到大堂公案後,朝堂下跪的眾人看去,第一次感覺到手握生殺大權那種飄飄然的滋味。
孫天羽扶著座椅,說道:“韓兄請坐。”
韓全垂著手,笑咪咪道:“小的不敢,孫兄請。”
兩人推讓片刻,孫天羽才坐了。他看了眼淚光盈然的丹娘,心裡一酸,接著又被心裡的喜悅自得沖淡,溫言道:“起來吧。”
丹娘搖了搖頭,低泣道:“別打了……”
孫天羽既不認得掌刑的太監,也不知道乾爹說的掌嘴要打多少,猶豫間,旁邊的韓全已經喝道:“住手!”
那太監立刻收手退下。
孫天羽咳了一聲,道:“此案繼續審理,由本人那個……”座椅上似乎還帶著何清河的體溫,但眨眼之間,他就由案犯成了審案的主官,猶如作夢一般,他頓了頓,壓下心底的慌亂,口齒變得流利起來,“誰有冤情,儘可呈訴上來。”
堂下靜悄悄無人開口。
孫天羽緩緩看過眾人,說道:“薛霜靈,你有冤情麼?”
薛霜靈道:“大人明鑑。賤囚實實在在早該死了,被拿入獄都是賤囚犯賤自找的,一點冤情都不敢有。大人如何處置,都是賤囚應得之罪,賤囚心甘情願得很呢。”
孫天羽目光從丹娘身上掠過,望著玉娘道:“裴青玉,你有冤情麼?”
玉娘咬住紅唇,忍著淚搖了搖頭。她本來生得風流俏麗,此時穿著一件寬大的青布男衣,愈發顯得身材纖柔嬌美,風姿楚楚動人。
這賤人當堂翻供,險些害得他身敗名裂,這一次無論如何也饒不過她。孫天羽暗自盤算著,看向堂上最後的倔強女子,冷笑著問道:“白雪蓮,你可有冤情嗎?”
白雪蓮揚起臉,喊了聲“有!”忽然口中溢位鮮血,委頓在地。丹娘這一夜心力悴損,驚痛之下,也險些暈倒。
劉辨機在底下見堂上又要大亂,忙喊道:“稟大人,小的有冤!”那些獄卒聞聲也連忙叫嚷喊冤。
孫天羽心下著急,忙道:“鬆開劉辨機,卓天雄兩人,其它人等一律押入大牢!”
陳泰等人這會兒只恨自己瞎了眼,投錯了孃胎,抱錯了大腿,攀錯了高枝,一窩蜂嚷道:“孫哥!孫爺!饒了兄弟吧!往後就是給你當牛作馬……”嚷著被軍士們拖了下去。
幾名女犯也被帶了下去,薛霜靈、白雪蓮仍被押回大牢。韓全一邊吩咐兵士拿人,一邊笑著細聲對孫天羽道:“小的剛來,對案子也不熟,請孫大人告準,這些卷宗,還有這犯人由小的帶下去,先行審理。”
“這個當然!”孫天羽見他要帶玉娘審訊,當即滿口答應,又叫來卓天雄,“這位是韓內使,封千歲吩咐了,韓內使往後就是咱們的主心骨,趕緊給韓爺安排處院子,用心照顧伺候。”
韓全笑吟吟道:“豈敢豈敢,小的不過是受孫兄驅使的小卒罷了。”
卓天雄答應了,領著韓全到後院安排住處。餘下的太監不用吩咐,已經把獄正廳整理妥當,請了封總管前去安歇。等堂上無人,劉辨機揉著腕上的捆痕,搖頭笑嘆道:“真跟作夢一樣……剛才還是階下囚,轉眼又逃出生天。不經此事,怎知就這麼好端端站著,就是福分呢。”
孫天羽笑道:“可不是麼。不過現在咱們可不只是站著的事了。劉兄可知,你我現在是什麼身份?”
53 斷情
“我五日前——”孫天羽看了看天色,“已經是六日了——趕到龍源,把英蓮送到千歲府中。我這身份當然是見不到千歲,幸好英蓮身邊帶著劉兄的狀子,我又附了個夾片,讓那小子都帶了去。第二日,那韓內使來見了我,說千歲已經知道了,讓我回來待命。我又等了兩日,打聽到白蓮教已被討平,述功的摺子也遞了上去,才急忙回來。沒想到封千歲也已經動身,親自來了這神仙嶺。”
劉辨機算了算時間,訝道:“這不對啊。”
孫天羽咬牙一笑,“沒錯。那邸報必是假的。聖旨封千歲未必敢作偽,想必是聽說何清河要來兩廣,就在京城著人運作,討了聖旨,快馬遞到龍源。但述功的摺子送去不過數日,邸報絕不可能這麼快送來。”
劉辨機拈著鼠須道:“沒聽說封千歲跟何清河有什麼過節啊?封千歲怎麼這麼偏幫咱們?”
孫天羽私下也猜度過,這裡面至少有兩個原因,一是封德明節制六省,討伐白蓮逆匪,耗時年餘,耗費內幣千餘萬兩,這裡面未必就沒有情弊。
何清河官聲顯著,有他在廣東,就好比一堆火藥旁放了個火種,因此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支走,遠遠調回京城。
其二是英蓮。那日跟丹娘閒話,說起有些太監喜歡狎童。孫天羽頓時動了心思。他第一次去龍源,連人影都沒見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英蓮送給封總管當了覲見的禮物。這下對了路子,第二日就有了迴音。
韓全私下告訴他,封千歲對英蓮極為中意。這個案子一旦翻過來,作為白孝儒唯一的子嗣,何清河必定要窮索白英蓮的下落。到那時,少不了要牽涉到封總管身上,他搶先一步將案子壓下來,也少了個把柄。
聖旨不敢作偽,邸報都是書手抄錄後明發各省,偽造一份絕無難處。何清河接了聖旨、邸報,就算有千般疑問,也只好立即回京。封德明來此第一件事就是收了寧遠縣這所監獄,改由東廠密轄,絕非隨意處置。
而是這樣一來,豺狼坡監獄就成為東廠屬下。趁著何清河奉旨離廣回京,封德明儘可以從容報部述功,再正式刊於邸報。到時何清河縱然明知有詐,但木已成舟,也無法對不屬六部管轄的東廠下手。
孫天羽心裡想的明白,卻不能對劉辨機明說,只嘲諷地笑道:“這多半就是父子情深吧。”
劉辨機聞言也笑了起來,歎服道:“孫兄這一著真是高明!這次我跟天雄都是託了孫兄的福,往後還望孫兄莫怪我等愚魯,多多提攜。”
“劉夫子這樣說就太客氣了。”孫天羽遜謝幾句,然後正容道:“這監獄眼下已經是東廠密轄——我們幾個都已經是東廠屬下了。”
“什麼?”劉辨機聞言一驚,待問明原委,他皺眉想道:嶺南道查逆使……難道不是二十四衙門?想著他渾身一震,“孫兄,這一下咱們可是進到內廷最隱秘的重地了。”
明代內廷設有十二監、四司、八局,合稱二十四衙門,各設有掌印太監,掌管大內諸事。至於東廠,則是永樂十八年,明成祖在東安門北設立,暗中監察百姓、諸官言行。其總管由司禮監第二秉筆太監、第三秉筆太監充任,向來為皇帝私屬鷹犬。
成化年間,大太監汪直成立西廠,與東廠、錦衣衛合稱兩廠一衛,權勢更在東廠之上,但不久即廢。武宗年間重設又廢,唯有東廠始終為皇帝操縱。
經過百餘年經營,東廠勢力早已凌駕於六部九卿之上。雖然對外只設掌刑千戶、理刑百戶兩位貼刑官,由錦衣衛千戶、百戶充當。屬下隸役、緝事等屬員也都由錦衣衛撥給,但是實際上東廠勢力較對外宣稱的遠過百倍。只是東廠除皇帝外,不受任何管轄,無人知其內情。
封德明本是司禮監第三秉筆太監,兼任東廠副都總管。因為白蓮教作亂出任鎮撫將軍,節制六省軍政,可謂位高權重。這次他將監獄安置為嶺南道查逆使管轄,才隱隱露出東廠內幕一角。東廠內部不僅設有查逆使,而且勢力早已超出京師,直至嶺南。怪不得封德明已經受封千歲,仍不肯辭去名義上僅四品的東廠副都總管一職。
劉辨機道:“孫兄,這個獄正的份量著實不輕。在下暗自推算,東廠在各省細作雖多,但監獄要人要地,不易隱蔽,未必能有幾個。封千歲多半是看到豺狼坡地處深山,又是三省交界,才挑中此處。”他口氣熱切地說:“孫大人,您往後必要受大用。”
孫天羽笑道:“能逃過這一劫已經是求神拜佛了,還說什麼大用不大用?倒是這獄裡新添了這麼些生人,還要靠劉夫子跟卓二哥兩位多多幫忙。”
夜色已深,兩人又談了一會兒,便各自回了住處。
孫天羽本來被這夜的變故撩撥得滿心興奮,一路走來,腳步卻漸漸沉重。到了門前,他猶豫良久,才推開了門。
丹娘在床頭靜靜坐著,兩人都回避著彼此的目光,不知如何開口。
忽然不遠傳來一聲悽慘的叫聲,接著又被突然截斷。丹娘身子一抖,聽出是玉孃的聲音。
“我對不住你。”孫天羽道:“但從現在起,我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丹娘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其實我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她聲音極輕,然後展顏一笑,“奴知道天羽哥是個有志氣的。不要為奴誤了你的事。”
孫天羽本想把自己升官的事說出來,突然又覺得無味,只好默然。丹娘也不再說話,像往常那樣服侍他除了靴襪,鋪了床睡下。
孫天羽貼著枕頭忽然想起來,問道:“玉蓮怎麼樣?”
丹娘像被針紮了下般一顫,接著強自鎮靜下來,“沒事的,她受了些傷,暈了過去。你走後她醒了一會兒,也沒說話,又睡著了。後來……”
丹娘沒有再說下去,孫天羽知道,後來她被何清河派人請來,何清河本意是想揭穿他孫天羽的嘴臉,然後讓丹娘來作證,沒想到勢得其反。丹娘將罪過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孫天羽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又隱約有些不是滋味,過了會兒柔聲道:“明兒一早,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丹娘點了點頭。
孫天羽心裡突然一急,一把拉住丹娘,“杏兒,你別死!還有玉蓮……”
丹娘背對著他,彷佛睡著般沒有作聲。孫天羽的話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又覺荒唐。他嗅著丹娘身上暖暖的體香,心事漸漸懈了,不久昏然入睡。
暗夜裡,丹娘一雙眸子微微閃動波光。
次日一早,孫天羽便來拜見封總管,口稱:“兒子給父親大人問安。”
封總管受了他一拜,問道:“案子審得如何?”
“回父親大人,案情已經查明:白孝儒勾結白蓮教逆匪一事屬實。白蓮教逆匪薛霜靈、其妻裴丹杏、妻妹裴青玉都可作證。另由何清河大人舉發,豺狼坡監獄獄卒聚眾逼奸逆匪家屬之事,也已查明屬實。涉案獄卒十一名,現已全部捉拿入獄,聽候處置。”
封總管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涉逆大案,東廠有權自行審理,只需報部即可,你且說說如何處置。”
孫天羽決然地道:“逼奸女犯,律法不容。況且又是聚眾逼奸,依律不論首從,一律斬首!”他此刻動了殺心,要將除劉辨機、卓天雄兩人外一眾獄卒,全部處死。
孫天羽如此辣手,連封總管都有些意外。殺幾個獄卒,不過是演戲給何清河看,沒想到他弄假成真,竟要把同僚清除乾淨。但此舉對封總管來說有利無害,幾個獄卒的性命,不過蟲蟻一般。
“也好。那涉案逆匪,白孝儒的家屬呢?”
孫天羽說道:“薛霜靈身為逆匪,確鑿無疑,擬凌遲處死。白孝儒之妻、妻妹、次女並不知情,又無過錯,各杖決三十。其長女白雪蓮,身懷武功,圖謀不軌,定為斬首。”
封總管雖然是太監,卻無半點輕浮之態,他坐在椅上,腰背挺得筆直,舉手投足間氣度謹嚴,若非頜下無須,膚色怪異,與其它朝廷重臣相比,並無半點遜色。
他看了眼孫天羽,說道:“薛霜靈倒也罷了,擬斬首即可。白孝儒家屬輕者太輕,重者太重。若說不知情,又為何能作證?杖決三十直如兒戲,改為杖決三十,流三千里。”
孫天羽心下叫苦,若是流三千里,丹娘等人都要北遷遼東,那才是雞飛蛋打一場空。
封總管見他不作聲,也不開口,只慢慢喝著茶。
孫天羽硬著頭皮道:“父親大人……”
封總管將茶盞往桌上一放,喝道:“昏憒!一個下三濫的村婦就將你弄得神魂顛倒!來人!傳我的令,將罪婦裴丹杏拘來!”
孫天羽一顆心直沉了下去。
封總管尖著嗓子道:“沒出息的東西!要不你跟那女子一刀兩斷,要不你就自己一刀兩斷,進宮來當太監,免得將來壞我大事!”
一個太監進來道:“稟總管,沒見著那女子。”
孫天羽嚥了口吐沫,艱難地說道:“回稟爹爹。裴氏清晨已經回家去了。孩兒知過了,往後絕不會為那罪婦動心。”
封總管道:“一個女子,有何關緊的?你若當真捨不得,就告訴爹爹,爹爹立刻讓人把她殺了,免得你心神不定,辦不得差事。”
孫天羽道:“孩兒只是貪圖那婊子的美色,哪裡有半分情義?爹爹的教訓孩兒都記住了。莫說沒有情義,就是有,此時也恩斷義絕,是死是活孩兒也不放在心上。”
這時韓全也已進來,垂手立在一邊,封總管容色稍霽,說道:“東廠最忌兒女私情。往後你便知道了。韓全,那幾個女子由你處置。莫壞了我東廠規矩。”
“小的明白。”
房間裡寂靜下來,封總管似乎在想著什麼,近乎透明的皮膚下一根血管微微變紅,又消失了。孫天羽忽然意識到他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
“天羽。有樁事要你來做。”
“孩兒聽命。”
封總管又沉吟了一會兒,說道:“白孝儒的家眷如今有幾人在獄裡?”
“有白孝儒妻妹、長女。”
“把她們都帶來。”
一夜之間,白雪蓮彷佛已經絕望了,空洞的眼睛沒有一絲神情。玉娘像是突然得了重病,臉色蒼白,步履艱難,由人扶著才勉強走來。
封總管不經意地瞥了兩女一眼,說道:“韓全,把蓮兒帶來。”
韓全輕手輕腳進了內室,接著帶了一個錦衣玉服的童子出來。
白雪蓮嘴唇一顫,險些脫口叫出“英蓮”。
白英蓮穿了件白綾繡花的錦衣,頭髮梳到腦後,用一隻金環束了,更顯得一張精緻的小臉粉雕玉琢,唇角那顆小痣胭脂般鮮紅。數日不見他神色中似乎多了幾分陌生,但見到姐姐他仍露出歡欣的表情。看得出,這些天封總管並沒有薄待他。
封總管招了招手,叫他到了跟前,細聲道:“蓮兒,昨晚睡得香麼?”
“嗯。”
封總管道:“公公已經替你翻了案子。這獄裡欺負過你跟你孃的壞人,公公已經下令要把他們全部斬首。”
此言一出,白英蓮固然笑逐顏開,連白雪蓮也愣住了。
封總管和顏悅聲地說道:“你娘跟你兩個姐姐,現在還有你孃姨,也都免了死罪。公公答應你的已經做了,蓮兒,你答應公公的呢?”
白英蓮開心地說:“公公,我往後就陪著你。”
封總管笑呵呵道:“那好,蓮兒往後就跟著公公吧。”
白雪蓮心裡猛然一跳,脫口叫道:“英蓮!”
白英蓮愕然回首,只見姐姐緊張得面無血色,叫道:“他是個太監!他要你也做太監的!”
封總管臉色一沉,韓全喝道:“住口!”
白雪蓮撐起身來,“你這個不男不女的閹狗!不許碰我弟弟!”
韓全揚指朝她的胸前點去,動作快如鬼魅。白雪蓮翻腕格開,又連擋了他三指,又還了一掌。白雪蓮資質出眾,雖然修為尚淺,但較韓全也差不了太多。韓全暗自估算,即使能取勝也要到百招之後。
正焦急間,旁邊的孫天羽突然一掌朝白英蓮頭上拍去。白家僅這一個男孩,絕不容有半點閃失,白雪蓮連忙去擋,身後露出破綻,被韓全趁機點中穴道,剛揚起身便癱倒在地。孫天羽手掌落下,在英蓮額上一抹,便收了回來。
封總管對白雪蓮的掙扎視若無睹,只笑咪咪對英蓮道:“乖孩子,等你淨了身,就能跟著公公了。”
白英蓮雖然不明白淨身是什麼意思,但姐姐的叫聲卻讓他害怕了,說道:“不,我不要當太監……”
封總管冷哼一聲,“不曉事的孩子。”
韓全在旁細聲細氣說道:“小傻瓜,做太監有什麼不好?當了太監,出入內廷,在萬歲爺跟前效力——那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多少人淨了身想當太監還當不了呢。封公公心疼你,才給你指了條明路。往後想升官想發財,都由著你呢。”
英蓮被他說得胡塗起來,偷眼去看姐姐。但白雪蓮被點了啞穴,眼睛發紅卻說不出話來。玉娘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神情恍惚地望著英蓮。這孩子,俊美得太有些過分了。就像那個韓全……她大腿又顫抖起來。
封總管細聲道:“韓全,你幫天羽一把。”
韓全抿嘴一笑,抓住英蓮的胸口,將他提到一隻圓凳上。白英蓮猛然間有了種大難臨頭的預感,一邊尖叫,一邊拚命扭動身體,兩腳亂踢。韓全駕輕就熟地擰住他的雙臂,將他擰得向後倒去,順手封了他兩腿的穴道。
韓全笑吟吟道:“別怕啊,只要輕輕疼一下,把下面那個多餘的物件一切,把你閹掉就好了。”
白英蓮嚇得哭了起來,“公公,別閹我……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韓全挾住他的身子,“這會兒就該聽話呢,別亂動。”
“我不聽!我不聽!你放開我!”白英蓮扭動著身體,拚命掙扎。
韓全抬起手指,準備連他上肢的穴道也一併封了,封總管擺了擺手,尖聲道:“取傢什來。還有,木擊子也拿來。”
韓全怔了一下,應道:“是。”
孫天羽過來抓住英蓮的雙手。片刻後,韓全從內室出來,一手拿了只托盤,一手拿著只類似竹枕的物件。兩人抬起英蓮,把竹枕墊在他臀下。
封總管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天羽,去做吧。”
白英蓮躺在地上,屁股墊得抬起。他下肢無法動作,肩頭被韓全按著,滿面驚恐,像一條擱淺的小魚,在暗紅的地毯上緊張地吸著氣,小肚子一鼓一鼓。
孫天羽站起身,托盤裡放著一具木匣,旁邊擺著一方嶄新的白布,還有一隻木製擂臼。封總管將白雪蓮和玉娘叫來,讓他當著兩人的面,親手閹割英蓮。就是在他跟丹娘之間,結下一個解不開的死結。他無法想象,丹娘知道他閹割了自己唯一的兒子會是……孫天羽一咬牙,開啟木匣。
54 閹割
黃楊木雕成的匣內鋪了塊鮮紅的絨布,一柄金色的小刀靜靜躺在上面。那刀寬約二指,長有四寸,刃口磨得極為鋒利,卻不帶半分鐵氣。這是閹割用刀的講究,必須是金銅合鑄,不能夾有鐵質。
一名小太監進來遞上了一盆滾水,不言聲地出去了。孫天羽拉開白英蓮的衣服,將他褲子扒到膝下,依著韓全的指點,將白布在滾水中浸過,然後將英蓮腰腹胯下仔細擦洗一遍。
白英蓮皮膚收緊,恐懼地戰慄著。他肌膚極為細膩,剛被擦洗過的腿間一片瑩白,如同剝殼的熟雞蛋般,光溜溜又粉又嫩。他屁股被墊高,小腹挺起,腹下一根小肉棒彎彎翹起,只有小指粗細,羊脂蠟燭般光潔無毛。還未曾發育的肉棒上沒有任何色素沉積,白生生可愛之極。
孫天羽放下白布,拿起微涼的銅刀,在白英蓮腹下按了按。猶豫著不知該如何下手,韓全朝他使了個眼色,躬身問道:“千歲,是全去還是半去?”
封總管想了片刻,尖聲道:“把內勢去了。”
“是。”韓全答應了,然後把孫天羽拉到一邊,在他耳旁低聲說了幾句。
孫天羽心領神會,拿著刀走到英蓮身邊,將他雙膝分開,英蓮下腹一根毛髮也無,除了那根軟軟的小肉棒,再無他物。孫天羽捏住英蓮的陰莖,朝上提起,將肉棒下的陰囊暴露出來。英蓮還是童子,陰囊又緊又小,似乎隨便兩個手指,就能將它捻碎。
由於緊張,英蓮陰囊收緊,裡面兩顆小肉丸有一半陷進腹內。孫天羽按照韓全的指點,將白布浸熱捂在英蓮腹下。被熱氣一激,睪丸漸漸地滑出,孫天羽用兩指擠住,揭開白布。
白雪蓮望著弟弟,口中忽然溢位了鮮血。她當日衝開穴道實屬湊巧,還因此傷了經脈。韓全點穴的指法、勁力比孫天羽高明許多,她勉強提氣衝穴,情急之下,頓時真氣逆行,傷上加傷。
韓全瞥了白雪蓮一眼,也不去理會,和聲細語地對白英蓮說道:“公公這都是為了你好。往後你就明白了。”
白英蓮急促地喘著氣,牙關格格輕響,“我不要當太監,不當太監……”
“傻孩子,把那髒東西去掉,你就一步登天了呢。”
英蓮的睪丸又小又軟,孫天羽用指尖擠著,右手拿了刀,頂在陰囊中間,一咬牙刺了進去。英蓮只覺陰囊先是一涼,接著火燒般炙熱,頓時尖叫了起來。
孫天羽切開的創口並不大,裡面只流了幾滴血,更多的則是一種異樣的黏滑液體。他擠住陰囊中一隻小肉丸,將它從創口擠了出來,小心地剔出精管。那隻粉紅的肉丸從陰囊的創口中掉出,落在孫天羽手心,上面仍連著精管血脈。他拿好睪丸,又對另一顆如法炮製。
英蓮慘叫著拚命掙扎,忽然一口咬住韓全的手臂。英蓮忽痛之下,牙關咬得極緊,朝全臂上鮮血直流,卻不動聲色。只片刻工夫,孫天羽已經將兩粒睪丸都擠了出來,睪丸上精管血脈俱全,一端連入陰囊,一端落在他手心,帶著血色的肉丸並在一處,溫熱而又柔軟。
這時睪丸血脈未斷,再放進去,將養幾日還能痊癒。孫天羽拿著那兩粒仍活著的睪丸,暗暗吸了口氣,說道:“請爹爹示下。”
封總管看了眼英蓮,淡淡道:“這孩子還有些燥性,須得去了方好。用木擊子吧。”
孫天羽拿起那隻用紅木雕成的碗狀擂臼,放在英蓮腿間,手一傾,將兩粒溼滑的肉丸放在裡面。那擂臼裡面打磨光滑,木紋清晰可辨,睪丸放在裡面,就如兩隻生蛋黃。與擂臼相配的還有一杆木杵,頂部大如兒拳,沉甸甸份量十足。孫天羽一手託著擂臼,一手舉起木杵,猶豫了一下,然後狠狠砸了下去。
啪唧一聲,英蓮猛然昂起了頭,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慘叫,眼神便急劇黯淡下去,變得一片空洞。
那根軟軟的陰莖歪在一邊,被切開的陰囊中,垂著幾根細細的精管血脈。在他胯下,一支木杵將他的睪丸砸得稀爛,零星血肉飛濺出來,沾在男孩腿上。
玉娘身心本就被折磨得虛弱之極,目睹此景,頓時一聲不響地暈了過去。白雪蓮一口一口地咯著血,此時也閉上了眼睛,不能再看。
原本完整的睪丸變成一攤肉漿,黏黏地沾在木杵下。孫天羽一陣噁心,趕緊扔開。韓全放開英蓮,抹了抹臂上的鮮血,在舌尖一舔,格格笑道:“這下淨了身子,你就能安心伺候公公了。”
封總管起身道:“幫他止了血,收拾乾淨,跟本鎮一道回去。”
孫天羽忍住心頭翻滾作嘔,忙道:“爹何不多留幾日,讓孩兒儘儘孝心。”
“此間事情已了,為父就該回去了。”封總管道:“天羽,臨行前為父有一句話交待:只有小聰明,擔不起大事。你用心領悟吧。韓全。”
韓全忙跪下磕頭,“請公公吩咐。”
“天羽與我父子相稱,今後就是一家人了,諸事不必瞞他。天羽新入門牆,有事處得不妥,你要多加規勸,等案子結束,你回京後向本鎮稟告。”
“是。小的明白。”
這邊已有人給英蓮處理了下體傷勢,敷藥裹了傷口,將他送到外面。那些隨從太監都是作慣事的,不一會兒就收拾了物品,整裝出行。
封總管的座輦已經換成一項八抬大轎,英蓮躺在轎中昏迷不醒。封總管升了轎,孫天羽、韓全領著眾人齊聲道:“恭送千歲。”
等封總管一行人過了豺狼坡,看不到蹤影,眾人才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土。韓全恭敬恭敬地說道:“孫獄正,這是千歲吩咐撥來計程車卒,一共二十四人,請大人分配差事。”
孫天羽獄卒出身,對此並不陌生,等問過名姓,便將士卒分為四組,兩組由卓天雄管理,輪流看守大牢,一組由劉辨機分管,處理文書雜事,其餘六人跟隨韓全,他不再過問。
士卒們接了差事,便各自離開,孫天羽留下劉辨機、卓天雄、韓全在內廳商議。第一樁,就是按照封總管的吩咐,由劉辨機擬出案情經過,連同處置結果一併報至三司;第二樁是將獄中原有犯人解往寧遠縣關押,同時在縣檔內銷去豺狼坡監獄。對外界而言,這監獄往後就不存在了;第三樁是與東廠嶺南道查逆使聯絡,將監獄歸入東廠。
韓全安靜地坐在旁邊,也不插口,等三人商量完,才靦腆地說道:“第三樁是在下的差事,小的即可去辦。”
封總管走時說得明白,韓全名為協助,實為督看,孫天羽道:“如此就有勞內使了。”
韓全不再多待,施禮告退。三人把他送出門,又回來坐下。卓天雄劈頭就道:“那些人都殺了?可是十一條人命啊。”他跟鮑橫陳泰等人沒什麼交情,但獄卒裡也有幾個與他交好,在豺狼坡朝夕相處半年,一起殺了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孫天羽道:“都殺了乾淨。我看封總管的意思,也是盡數殺了,這監獄越保密越好。”
卓天雄不再多說。他能撿回一條性命已經額手稱慶,也顧不了那麼許多。
劉辨機抽著水煙,慢慢道:“我剛才問過。這些士卒出自神機營不假,但都是封千歲到龍源後招募的。”
他猶豫著沒有開口,卓天雄在旁邊笑道:“劉夫子太小心了,這裡就我們三人,有什麼不敢說的?我老卓軍漢出身,什麼沒見過?一眼就看出,這幫傢伙都是倭寇!封總管私下招了這些人,沒地方安置,放在監獄裡,神不知鬼不覺。”
孫天羽道:“這些咱們別管。封總管這麼做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咱們把差事辦好就成了。卓二哥,你看這些人功夫怎麼樣?”
卓天雄摸著下巴道:“有幾個算是好手,大部分也就是平常。但比牢裡頭關的那些強得多。”
孫天羽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還有件事,要跟兩位商量——白雪蓮功夫不俗,現在那韓內使雖然能勝過她,但也不是長久之計。一頭老虎關在籠子裡,總是險事。現在案子也差不多了,不如把她腳筋挑了,除去一個大患。”
劉辨機、卓天雄對白雪蓮的功夫深自忌憚,當下都無異議。孫天羽想了想,“就這三兩天吧。先把獄裡的犯人都解走,免得走漏風聲。”他站起來道:“獄裡的事兩位多費心。我出去一趟,有事到酒店找我。”
丹娘熬了粥,拿了碗坐在床頭。玉蓮一口也不願吃,兩眼直直望著帳頂,目中似乎生機已絕,透出一片死寂。
丹娘放下碗,“你跟娘都是命苦。玉蓮,”她乞求般道:“你就認命吧。”
“身子已經髒了,再洗也不會乾淨。不認命還能怎麼處呢?”
玉蓮木然睜著眼,沒有一絲反應。在她柔白的頸側,被人掐出的瘀痕清晰可辨。
丹娘悽然淚下,“我們家不知招了什麼忌……實話告訴你吧,不光是咱們孃兒倆——雪蓮也已經不清白了。還有你青玉孃姨,守了這麼些年,也被人給壞了貞節。她嫁的官人,娘嫁的讀書人,雪蓮在外學武,你在家做針線……不管做什麼,我們家這些女人都逃不脫這一劫。”
“只要是女人,免不了會遇見這種事,沒遇上是她們命好罷了。命苦的女子不只是你一個……你爹爹講的女兒經,娘也聽了。可天下的女子成千上萬,難道遇到這種事都要死嗎?”
丹娘拭了淚,柔聲道:“玉蓮,你仔細想想。娘給你燒些水,一會兒洗洗,換身新衣服。”
丹娘下了樓,正見孫天羽進來。她沒有作聲,微微福了一福。
“玉蓮呢?”
“上面。”
“怎麼樣?會尋死麼?”
丹娘苦澀地笑笑,“不妨的。昨天不死,那口氣懈了,往後更不會死了。”
孫天羽忽然想起自己剛閹了她唯一的兒子,心裡不由抽搐了一下,同時升起一股強烈的慾望。男人僅有的,不過是胯下那一點東西而已。他一把摟住丹娘,便去扯她的褲子。
丹娘沒掙扎,任由他將自己的褲子扯到臀下,伏在一張椅子上,聳起圓臀,被他從後面幹進去。往日交媾,丹娘總是滿心歡喜,用出十二分的媚態,引得孫天羽興致高漲。這次她卻似乎沒有反應,只靜靜趴著,讓他插弄。
孫天羽停了下來,低聲道:“杏兒,你在生我的氣麼?”
“沒有。”丹娘捂住臉。半晌呢喃道:“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
“你後悔了麼?”
“不知道。我只是……什麼都沒有了……”
孫天羽沉默下來。丹娘並不知道她兒子被閹割,長女要被挑斷腳筋,她和玉蓮、玉娘像玩物一樣被人輪姦汙辱,最後還要被當成囚犯,流放到三千里外。這些花枝般的女子,將會一個一個無聲無息地消沒在異鄉。她不知道,但她預感到一切。
他拔出陽具,淡淡道:“這案子雖然沒翻,但跟翻過來差不多,你們母女的命都保住了,那些欺負過你們孃兒倆的現在都下了獄,我已經定了斬首,沒幾日好活了。”
“多謝了。”
“十一個。都是斬首。”
丹娘身子一震,孫天羽已經站起身,“我上去看看玉蓮,一會兒有人來,你讓他進來。”
一見到孫天羽,玉蓮的眼淚立刻滾了出來。她翻身面對著牆壁,肩頭不住抽動。
“哭什麼?別哭了。”
玉蓮泣聲道:“我沒臉見你……還不如死了乾淨。”
孫天羽揭開單子,只見她臀間墊著塊白布,上面沾著血跡。玉蓮後庭已被他用過,若不是那幾個傢伙太狠,原本不該受傷。他撫著玉蓮的白臀兒道:“這事怨不得你。跟我說說,那天是怎麼回事?”
玉蓮又羞又痛,涕哭著開不了口。孫天羽再三逼迫,她只是不說。孫天羽氣惱起來,拉起玉蓮,把她衣褲扒了乾淨,喝道:“跪在地上!給我說!”
這本是對待偷情女人的手段,用在玉蓮身上,頓時把她嚇住了。玉蓮一邊痛哭,一邊一五一十說了經過。昨天上午,那些人怎麼闖進店裡,怎麼逼奸丹娘,娘怎麼上樓躲避,被他們抓到,他們怎麼捆了她的手,把她按在床上輪流姦淫,又怎麼強弄她的後庭,直把她幹得暈倒……
玉蓮說得羞不可抑,孫天羽卻不動聲色。等她說完,孫天羽道:“你知道有三個人幹過你前面?”
玉蓮流淚點了點頭。
“第一個是誰?”
“是一個姓鮑的……他的樣子我想起來就噁心!”那是第一個髒了她身子的人,對玉蓮來說是刻骨銘心。
孫天羽道:“是那個傢伙啊,給你娘屄上烙字的就是他。他怎麼幹你的?”
玉蓮咬著嘴唇,哭得梨花帶雨,“娘說,我們髒了身子,就不能再嫁給相公了,免得相公丟臉……我真想去死……”
樓下忽然傳來拍門聲,孫天羽起身道:“別急著去死,仔細想想姓鮑的那會兒怎麼幹你的,一會告訴我。”
孫天羽起身出了門,玉蓮怔怔想著,心裡像刀割般疼得抽搐起來……那個骯髒的男人,像狗一樣趴在她身上,下流地挺弄著……流著口水的嘴巴,在她乳上亂舔亂咬……最後掰開她的嘴,把那根腥臭的陽具放在她口中噴射……
一個人突然撲了過來,從背後把她壓住,一根粗硬的物體在她臀間亂撞。玉蓮驚恐地回過頭,嚇得尖叫起來。
那個噩夢中的男人此刻又一次壓在了她身上。她赤裸的身體扭動著,拚命掙扎。但無論她怎麼用力推搡,那個男人都死死摟住她,在她赤裸的胴體上四處亂摸。
鮑橫呵呵地叫著,像發情的野獸一樣,試圖姦淫玉蓮。他一手插在玉蓮腿縫中,將她的大腿拚命扒開。一邊挺起陽具,往她腹下亂捅。
驚慌間,一個硬物塞到玉蓮手中,玉蓮顧不得多想,用力朝鮑橫胸口捅去。一股鮮血猛然濺出,灑在玉蓮頸中,那溫熱殷紅的液體使她幾乎暈厥。漫天的鮮紅不住飛起,像霧一樣升騰翻滾。玉蓮腦中只有一片空白。
55 獸姦
“嗆啷”一聲,滴血的剪刀掉在地上。玉蓮呆呆坐著,雖然仍是夏天,她卻周身冰冷,接著無法抑止地顫抖起來。在她身前,鮑橫胸口被扎得如同篩子,幾乎沒有一寸完好。隨著他嘶嘶的呼吸聲,傷口中不住冒出血泡。
“好個烈性女子。”孫天羽把剪刀踢開,從身後摟住玉蓮。玉蓮幾乎是立刻就蜷縮在他懷裡,身體不住哆嗦。孫天羽將她壓在鮑橫血肉模糊的身上,掰開她的冰涼的雪臀。玉蓮腦中仍是一片空白,只是以一種本能抬起臀部,接納了他的陽具。玉蓮身上沾滿鮮血,孫天羽藉著鮮血的潤滑,進入玉蓮乾澀的蜜穴,在裡面粗暴地捅弄起來。
鮑橫兩眼發直,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孫天羽微笑道:“可能你不知道,剛才押解的那批犯人是送往縣城的。我已經吩咐過,讓他們把縣裡劉主簿的姘頭帶回來,收進監獄。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她,不會讓她像你這樣輕易死了。”
鮑橫兩腿一蹬,停住呼吸。
玉蓮面對的是一具屍體,身上滿是鮮血,近乎強暴的交媾使她戰慄著,一股一股噴出蜜液。孫天羽抓住她血淋淋的乳房,讓她兩手掰著臀肉,將本就淺緊的性器完全暴露出來,染血的陽具在她穴內直進直出。不多時,玉蓮就在他的強暴下尖叫著噴出蜜液。
丹娘進來時,滿室的鮮血幾乎使她暈倒。她勉強扶住門框,只見玉蓮躺在床上,雙腿高舉,兩腳分開,被腳帶吊在帳鉤上,雙手捆在背後,就像那天被輪姦時一模一樣。孫天羽站在床邊,扳著她的大腿,在她蜜穴中用力捅弄,一邊問:“他們這樣幹了你多久?”
玉蓮嬌喘著道:“奴家不記得了……奴兒又要來了……啊……”
她這一次高潮分外猛烈,白嫩的足尖緊緊勾著,兩腿繃緊,用盡全身力氣夾緊陽具,蜜穴中淫液飛濺而出。孫天羽在她噴水的性器裡狠頂幾下,然後拽住她的頭髮,將她拖了起來,一邊拔出陽具。
玉蓮連忙張開小嘴,將他的陽具含在口中,拚命吞吐,直到它開始射精。玉蓮粉頰潮紅,一滴不漏地將精液吸到口中,然後吞了下去。她久久含著孫天羽的陽具,不願鬆開。生怕一鬆口,這唯一的男人就會離她而去。
“不用擔心玉蓮了。”孫天羽道。
“她……怎麼會……”丹娘不敢看那具屍體。
“玉蓮殺了他。”孫天羽不願多說,只笑道:“剛才我捆了玉蓮幹她,玉蓮叫得又響又浪,看不出這麼嬌滴滴個女兒,發起騷來,比當孃的還浪。”
丹娘勉強笑了笑,沒有言語。這麼著化了玉蓮的心緒,她也意想不到。丹娘看了眼仍在高潮餘韻中戰慄的女兒,漸漸意識到,玉蓮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玉蓮了。
次日上午,孫天羽回到了監獄,劉辨機已經擬好了全部文書。他仔細看了一遍,笑道:“還要勞煩劉夫子加個折片,鮑橫作惡多端,入獄不久就被鬼神勾了性命,暴病而死了。”
劉辨機一聽便知,當即添上此事,時間卻往前提了一日,放在何清河下令收押那天。
孫天羽看過無誤,拿上文書來見韓全。這監獄本是廟宇改成,空房甚多,韓全獨佔了一所院子,六名屬下也都留在此處。遠遠就聽到院內一陣轟笑,孫天羽挺直腰背,上面叩了叩門。
“孫獄正。”韓全起身拱了拱手。他面目姣好,看上去極是溫文有禮,但被他目光一盯,孫天羽總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這麼熱鬧啊。”孫天羽寒暄道。
已經交了八月,晝間依然炎熱,那些漢子大都打了赤膊,韓全卻衣冠整齊,襟口扣得一絲不亂。他笑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細聲細氣地道:“閒來無事,圖個樂子,可巧大人來了,一起看看。”
孫天羽朝院中看去,不由一怔。院內一株楊樹下,放了張石桌,玉娘光著身子,被兩名大漢按著跪在上面,白花花的大屁股正對著階下。那日韓全向他討要玉娘,孫天羽就知道這貌似女子的閹人想做什麼。看那六名漢子的神情,多半都用過玉孃的身子,只不知這大白天拿玉娘來做什麼。
韓全請孫天羽坐了,微笑著道:“小的查閱卷宗,看到裴犯的供述,煞是有趣。”
“韓內使如此操勞公事,佩服,佩服。”
韓全開啟摺扇,輕搖著悠然道:“裴犯曾說,她如果翻供,獄方就要她跟兒騾交配。可她偏偏就翻了供,鬼迷心竅要指認大人。小的心想,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咱們豺狼坡吐出的話,沒再往回咽的道理……”
孫天羽看了韓全一眼,見他仍是笑吟吟神情自若,心裡暗自警惕,嘴上笑道:“哈哈,韓內使果然是明查秋毫。”
院外傳來了一聲長嘶,一名漢子牽著那頭兒騾進來。玉娘被幾條大漢蹂躪多時,早已是體軟如綿,連叫也叫不出來。那漢子牽著兒騾跨在石桌上,正好將玉孃的身子罩住。
玉娘有氣無力地哭道:“大人,饒了賤囚吧……”
旁邊的漢子道:“你乖乖跟這騾子日上一回,大人看得高興了,就讓你歇一天。不然——”
玉娘神思昏沉,仍搖了搖頭,嗚咽道:“你們怎麼弄我都行,但是不要用那個……”
兩名漢子扳起玉孃的屁股,將她肥白的臀肉用力掰開,露出發紅的陰戶,玉娘低聲哭叫著,無力地扭動屁股。另一名漢子用樹枝挑起兒騾的陽具,朝她陰內送去。但玉娘不住扭動屁股,那兒騾的陽物又軟,挑弄半晌也沒能塞進去。
眾人都有些不耐煩起來,韓全柔聲道:“把那婊子屄撐開了,往裡面放。”
孫天羽笑道:“那有什麼樂子?不如讓這賤人自己跟那牲口弄上一場。”
韓全訝然道:“孫大人有什麼手段?”
孫天羽走過去,從腰裡拿出一隻瓷瓶,將裡面淡黃色的藥物倒在手中,然後翻開玉孃的陰戶,在她陰內裡外抹了一遍。笑道:“不用理會她了。都在旁邊看著吧。”
兩名漢子將信將疑地放開手。玉娘撅著屁股趴在石桌上,身體微微顫抖。不多時,那隻屁股裡便滴起水來,接著越來越多。又過了一會兒,玉娘忍不住一手摸到臀後,把手指插在性器裡摸弄起來。幾日不見,玉孃的陰戶比當初足足大了一圈,張開手掌才能勉強包住。她的陰唇肥厚而且柔軟,有種淫蕩的紅豔光澤,細白的手指插在裡面,就像插在一朵不住流水的牡丹中。
玉娘屁股哆嗦得越來越厲害,透明的淫液像泉水一樣流出,淋淋漓漓沾在指間,將石桌上打溼了一片。孫天羽用的淫藥比平常份量多了數倍,沒多久,玉娘昏昏沉沉的腦海裡就只剩下了肉慾,她將眾人的圍觀拋在腦後,兩手掰開屁股,在溼淋淋的陰戶內拚命攪動,像發情的母獸一樣自慰。
似乎是淫液味道的刺激,兒騾軟垂的陽具慢慢變硬膨脹,顯露出騾馬器官駭人的尺寸。獸具一點一點挺起,棒尖在玉娘大腿內側碰了一下。玉娘急切地朝後摸去,當她握住獸根,喉中頓時發出一聲似悲似喜的鳴叫。
韓全手裡的摺扇停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前面。
旁邊的漢子們嚷道:“自己往裡面插了!”
“這婊子真夠浪的,驢七馬八,這騾子得有九寸吧。”
“黑驢棒子插這婊子的大白屁股,真是絕配啊!”
“這驢棒子全整進去,非把這婊子屄捅穿了。”
“騾子的雞巴,中看不中用,啥時候弄頭叫驢跟這草驢婊子配配種,說不定還能下頭小驢。”
叫嚷聲中,兒騾的陽具越來越硬,就像根黑亮的鐵柱直直翹著,長近一尺,足有兒臂粗細,玉娘一手都無法握住。她這時已經神智模糊,一手掰著流水的大白屁股,一手扶著騾根,將鐵錘似的龜頭頂在陰唇的裂縫中,拚命往裡面送。
玉娘溼滑的陰唇越翻越開,她用陰門頂住烏黑的騾棒子,竭力扭動屁股。忽然龜頭一動,擠進充血的蜜肉。玉孃的陰唇頓時撐成渾圓的形狀,變成一圈紅豔欲滴的肉箍,緊緊套在烏黑的畜根上。兒騾晃動了一下,粗大的黑騾棒子向前一頂。
玉娘尖叫著弓起了身子,粉白的玉背貼在騾腹下。肥白的大屁股高高翹起,兩手掰著白滑的臀肉,夾著那條粗黑的獸根,就像一團沒有骨頭的油脂般不住顫抖。
兒騾似乎感覺到肉棒前端那團膩肉的誘惑,往前跨了一步。正在尖叫的玉娘喉頭猛然哽住,白嫩的屁股夾住鐵柱般粗硬的騾根,僵在半空。騾根的粗細已經超出她陰門大小,整隻紅豔的陰戶彷佛被完全捅入體內,只能看到白滑的臀肉被擠得變形,像一團膨脹的雪球般,緊緊夾著巨大的騾棒,被擠出的淫液在大腿內側縱橫流淌。
韓全“啪”的合了摺扇,在手心裡敲著笑道:“看不出這小小的肉洞,裡面倒是別有洞天。”
孫天羽用眼角餘光瞥到他胸前已經汗溼透了,笑道:“連孩子都能生出來,何況是騾雞巴呢。”
玉娘被獄卒們輪姦月餘,原本緊密的陰道早已變得鬆軟。到了韓全手中,那閹人對她的女性器官更是表現出特殊的興趣,他不僅用各種器具玩弄玉孃的生殖器,甚至還把拳頭塞到她陰道里,硬將這富家少婦未生育過的陰道撐大。
這會兒粗如兒臂的黑騾棒子硬梆梆插在陰中,給玉娘被淫藥刺激的性器帶來一股超乎想象的擠迫感。陰中脹脹的被巨大的騾鞭撐滿,每一寸蜜肉都被拉伸繃緊,在撕裂般的痛楚中,傳來難以名狀的快感。
玉娘原本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美目,此時她眼眶發紅,長髮亂紛紛垂在臉側。等陰道承受了那股突如其來的脹破感,她兩手扶著石桌,翹起屁股,像母狗一樣搖晃起來。
玉娘白馥馥的肌膚上滲出汗水,連著她臀間濺出的淫液,整個人就像水洗過一般,那隻又圓又大的屁股更是白得發亮。粗大的獸具深深插在圓臀正中,那隻雪白的大屁股擠脹得膨脹起來,白滑的臀溝被撐得拉平,彷佛要從中裂開。
美貌的少婦拚命搖動臀部,用她柔軟的性器撫慰著黑騾巨大的器官。相比之下,那條黑騾棒子卻像鐵鑄般紋絲不動,直挺挺捅進少婦白美豐膩的臀肉裡。
緊接著,那匹兒騾開始動作。它嘶叫著揚起前蹄,在楊樹上來回踢踏著,直到穩住身體。黑騾兩隻後蹄支著地面,騾背弓起來,黑亮的獸根斜著插在玉娘臀中,奮力挺動起來。
兒騾開始動作,玉娘就停了下來,她昂起頭,隨著騾棒的進出,發出呀呀的尖叫聲。那隻白美的大屁股翹在半空,一動不動地挨著黑騾雞巴狠操。從後面看來,巨大的騾根有半數都插進玉娘體內,那隻白臀不住膨脹鼓起,豐膩的臀肉就像充滿彈性的皮球,在騾棒的插弄下不住彈跳。
兒騾的嘶鳴與女人的淫叫交替響起,引得眾人不住發笑。韓全鼻尖的汗水悄然消失,搖著摺扇笑而不語。孫天羽早聽說過這些身有殘缺的閹人不能以常情猜度。跟韓全多打些交道,藉此也好揣摩封總管的心意,因此處處暗自留神。
思索間,兒騾已經射起精來,有人笑罵道:“這騾子好不濟事,才比劃這麼幾下。”
有人怪笑道:“你第一次沾女人,不也就比劃了三兩下。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幹這婊子你就知道了。”
旁邊有人道:“這騾子尿出來的可夠多的。那婊子的屄也真盛,這麼大的傢伙杵進去,硬沒撕岔。”
“別急別急,掉出來就知道了。”
粗大的騾根在婦人臀內跳動著射了精,漸漸軟化掉了出來,在白臀間留下一個巨大的鮮紅肉洞,幾乎能看到盡頭子宮的入口。玉娘屁股哆嗦片刻,接著淌出一大團一大團白色的黏稠液體,沉甸甸掉在腿間。她的蜜穴張開有拳頭大小,紅豔的蜜肉暴露在陽光下,不住抽動。滿溢的畜精淫液滾滾而出,散發著刺鼻的野獸氣息。
過於猛烈的交合,使玉娘也達到高潮。當陰內的黏液流空,玉娘癱軟下來,趴在滿桌的腥騷液體間,身體不時抽搐。她子宮裡也灌滿了兒騾的精液,脹脹的鼓在體內,等待排空。
韓全朝玉娘臀間盯了一眼,回過頭,用陰柔的聲音說道:“孫大人,這戲看著如何?”
孫天羽目不轉睛地盯著玉娘,應道:“有趣有趣。”
韓全格格笑了一聲,“沒想到大人手裡還有這麼好的藥物,實在是有趣。”
孫天羽恍然扭過頭,堆笑道:“這是往年在一個遊方道士手裡買的。還剩了這些,都給內使吧。”
孫天羽掏出了藥瓶,韓全推讓半天,才接了放在懷裡。玉娘被人抬著扔到廂房,由士卒看管。孫天羽這才說明來意,跟韓全到內室拿出文書,兩人細細看了一遍,著人遞往龍源。
忙完正事,孫天羽道:“久聞東廠大名,不知這裡面有些什麼講法。還望韓兄見告。”
韓全道:“小的不敢隱瞞,自當傾囊奉告。東廠有內廠外廠之分,外廠就是京師東安門北的東廠大衙,由錦衣衛充任,其實只是掩人耳目的空架子,實權都在內廠。”
東廠和內廠設有左右兩臺,各設副都總管,左臺下設制丹、期明、檔庫、平準、備選、教習六司,右臺下設君威、查逆、刑舉、奉珠、伏線、腥元六司。各司人數多寡不一,左臺六司多為內務,右臺六司多為外務,有些司韓全也是僅知其名。封德明即為右臺都總管。
十二司中,以查逆司最為龐大,分佈九省,甚至連境外也時有所聞。東廠各司主掌都是太監,下屬也以太監居多。按照規矩,一旦加入東廠,便是全力報效皇上,不再有家事私務,更不能有兒女私情。若是以此誤事,處置倒也簡單,變成太監即可。
韓全道:“封總管對恩孝忠義看得極重,輕易不收義子,既然認了大人,必然會多加照顧。千歲走時,吩咐小的為大人解憂,還請大人留意。”
孫天羽道:“韓兄儘管直說。”
韓全欲言又止,最後微笑道:“紅粉尤物便是紅顏禍水。請大人三思。”
56 脫身
原來的獄卒們三人五人一間被關在牢內,這些人作威作福慣了,如今進了牢獄,才知道階下囚的滋味不是好受的。眾人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目光呆滯,有的連聲叫罵,有的反唇相譏,叫的鬧的砸東西的,亂成一片。
正吵嚷間,一名士卒過來喝道:“吵什麼吵!都給我閉嘴!”
這牢裡的頭兩天前還都是獄卒,在牢裡關得一肚子牢騷,有人叫道:“憑什麼關我們!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們招誰惹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