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旋轉】(全)作者:狂紫 13 ~ 16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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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一個婦人被推進帳篷。她和女兒一樣,都穿著織錦的衣物,只不過去掉了所有的飾品。郡守是地方最高長官。皇赫王朝幾乎所有的官員都是由舉薦產生。能進入郡守一級,多數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他們出身士族,受過良好的教育,擁有大量的土地和財富,通曉治理帝國的學問,並且依靠聯姻編織成複雜的人際網路,操控著王朝最實際的權力。
那婦人看到女兒,立刻撲過去抱頭痛哭。宛若蘭細心撫慰著主人,並沒有理會似曾相識的一幕。
“她年紀似乎比你大,但很白很乾淨。天朝的女人都不用擠馬奶嗎?”鐵由搖了搖頭,然後說:“讓她過來服侍我。”
宛若蘭吐出主人的陽具,對痛哭的母女倆說:“主人命你侍寢。”
那婦人張開手臂,把女兒掩在身後,厲聲道:“我的女兒不會服侍虜狗!”
宛若蘭柔聲道:“主人是讓你去服侍他。”
那婦人臉白了一下,接著羞憤地說道:“我是郡守夫人!天朝的貴族!怎麼會被虜狗汙辱!”
“天朝的貴族麼?”宛若蘭輕柔地笑了笑,“你現在是主人的奴隸。主者君也,女人侍奉自己的丈夫是天經地義,何況是比丈夫更尊貴的主人呢?”
郡守夫人又羞又怒,“你也是識書的女人,怎麼會說出這樣不知羞恥的話!女子從一而終,你難道沒有丈夫?不知道女人應該潔身自愛,守貞不移嗎?”
宛若蘭道:“我是為你好……”
郡守夫人一口啐到宛若蘭臉上,“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賤人!此身是父母所生,怎能像娼妓一樣委身虜狗!”她鄙夷地看了一眼鐵由,“何況那只是個孩子!你就那麼不知羞地服侍於他?勢見危窮,一死而已!終究不會辱沒了門楣!”
宛若蘭並沒有動怒,她無奈地笑了笑,“並沒有那麼容易的。”
那個孩子很不高興地走過來,用衣袖擦去宛若蘭臉上的唾沫。宛若蘭拉住他,低聲道:“她唾得對,莫傷了她。”
“我的女奴是讓人隨便唾的嗎?”鐵由甩開她的手,然後拉住郡守夫人的手臂。
郡守夫人人厲聲道:“虜狗!你敢——”
“格”的一聲,郡守夫人漲紅的臉突然變得雪白。那孩子鐵一樣堅硬的手輕易擰斷了她的臂骨。
郡守夫人痛楚地咬住嘴唇,額頭滲出冷汗。趙秀兒驚惶地抱住母親,“娘!你怎麼了!”
那孩子生氣地推開她,然後扯起套馬的繩索,晃成一個圈子,將少女兩臂套住,隨手捆成一團。
那孩子看上去又矮又小,卻有著強大無比的力氣。他像一個大人擺弄嬰兒一樣,捆住比他還大的少女,然後將郡守夫人翻過來,撕碎她的衣裙。
那隻成熟的臀部裸露在空氣中,郡守夫人抱著折斷的手臂,滿面痛楚,突如其來的劇痛,使她身體僵硬,既忘了掙扎,也忘了哭泣。緊接著,一根堅硬而炎熱的陽具從她臀後狠狠頂入體內,輕易就奪走了她發誓要用生命堅守的貞潔。
郡守夫人發出一聲傷痛之極的悽婉哀叫。宛若蘭猶豫了一下,將一根乾淨的木棍卡在她齒間,柔聲道:“你會咬到自己的。”
郡守夫人的哀叫變成斷斷續續的呻吟,鐵由騎在她赤裸的屁股上,一手扯住她的髮髻,迫使她抬起臉。趙秀兒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端莊的母親被一個蠻族孩子按在地上,粗暴地姦淫著。那根粗長的陽具在母親赤裸的臀間進出,徹底玷汙了她的貞潔。
那孩子說了句什麼,然後拔出陽具,重新頂在婦人臀間。郡守夫人身體忽然一顫,臉上露出無比驚懼而又羞恥的表情。男孩一挺腰,她伸直喉嚨,齒間發出一聲痛楚的悽叫。
鐵由很生氣。這些女人為什麼不像草原上的女奴一樣順從。草原男人也一樣重視女人的貞潔,但那是對有身份的女人而言。作為女奴,侍奉主人就是她們的貞潔。
鮮血從臀內湧出,染紅了白嫩的臀肉。鐵由懲罰似的姦淫著這個女人。當他拔出陽具,那婦人肛洞已經被幹得裂開,鮮血滿臀,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把她裝進木籠,放在帳篷外面。”鐵由命令道。這些驕傲的女人,應該為她們的傲慢受到懲罰。
宛若蘭看到主人並沒有發洩出來,於是褪去粗麻的布衣,赤身伏在地上,聳起圓潤的雪臀,美豔的肉體像軟玉般柔媚而又華麗。趙秀兒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曾有過比她們更尊貴的身份。不知道什麼樣的錦衣玉食,才能讓一個成熟的女人有著如此光滑晶瑩的肌膚。而她即使作為女奴卑賤地跪在地上,依然有著無可比擬的華貴與優雅。
“你是誰?”
“我是主人一個女奴。”宛若蘭微微蹙緊眉頭。等主人進入體內,她眉頭緩緩鬆開,柔聲道:“不要擔心你的母親。天氣很暖和,而且也沒有人會傷害她。等她在外面明白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回到營帳。現在,你要學著怎麼服侍主人。”
*** *** *** ***
“西陵關失陷了?”
“有難民從那邊逃來。”
“關內的嗎?”
“是關後的。聽說關內守軍全軍覆沒,沒有人能逃脫。”
“圖!”
一名騎兵立即取出圖冊,遞給馬上的騎尉。
沈石掃了一眼,“八十三里。西陵關至少已經失陷兩天。”他立刻命令道:“全軍下馬!就地休整。冀彪!你帶十二騎去探路。每十里遣一騎回來。徐芝!快馬回報中軍。”
兩名騎領分頭離開。半個時辰後,第一匹探馬回來,證實西陵關的確已在兩日前失陷。關後的居民聞風而逃,他們帶著糧食物品,走得極慢,幾乎把路都堵住了。
接著徐芝從中軍傳來口諭,命令包括沈石在內的五營鐵騎全速馳往西陵關,趁敵人立足未穩奪回關隘。
沈石靜靜想了一會兒,“是袁將軍的命令嗎?”
傳令的騎手滿臉是汗,咬牙道:“是監軍大人的命令。少將軍,他是讓你去送死!”
沈石是大都督沈綱的次子。沈氏世代為將,族中男子幾乎全部戰死疆場,到這一代,沈石已經是唯一的成年男子。以他的戰功足以升為統領萬騎的將軍,但沈綱執掌兵權時,始終壓了他一級,只是軍中一名騎將。而沈綱下獄後,他又被莫名其妙地降了一級,成了一名千騎尉。大司馬梁元下令,由北山鐵騎馳援西陵關,沈石被作為先鋒,一個月內奔行兩千餘里。現在西陵關已經失陷,監軍卻命令這五千騎直接衝到關下,不啻於是讓他們自殺。
“既然是監軍大人的命令,少不了違令者斬吧。”沈石哼了一聲,然後厲聲道:“走!入夜前趕到關下!”
“少將軍!”傳令的騎手雖然隸屬中軍,但整個北山鐵騎是沈氏家族一手鑄成,在他們眼裡,沈石才是這支軍隊真正的主人。這也是梁元最忌憚的一點。
“敵人已經佔據關隘兩日,還扯什麼立足未穩。”沈石輕蔑地一笑,“但我也未必就會戰死關下!告訴其他幾位騎尉,關外五里有一座山丘,不想死的都去那裡紮營!”
騎手抖擻精神,大聲道:“是!”
沈石揚起馬鞭抽了他一下,“你一箇中軍令卒,傳哪門子令?告訴監軍大人,我們已經奉命送死去了。叫他不用擔心。另外請監軍大人小心,戰場上刀槍無眼,他最好守在後面,免得中了流矢,死得不明不白。”
濃石手下的騎領都笑了起來,“叫那閹狗小心,我們北山鐵騎弩箭最差勁,三百步內,說射鼻子,說不定會射到眼睛。雖然他不長眼,被射中也不好。”
那騎手見他們神情輕鬆,也放下心事,笑嘻嘻去了。
騎手走後,沈石面色凝重起來。
一名騎領道:“軍報說敵軍只有五千之眾,看來不止此數。一日一夜攻下西陵關,至少要兩萬人。”
“看怎麼打了。只要攻城的器械足夠。給我五千人,我也能攻下西陵關。”
一名騎領憤憤不平,“袁將軍怎麼會讓那閹狗下令?”
“別擔心,”沈石吐了口氣,“你就等著袁將軍磨死他吧。”
沈綱下獄,大司馬梁元重整北山鐵騎,把北山眾將中並不起眼的袁華提為主將,看中的就是他唯唯否否的老好人脾氣。但梁元並不知道,袁華最擅長的是纏鬥。他作戰的時候極少猛攻,而是倚仗馬快弩精將敵人拖死。因此他每次戰果都沒有同袍顯赫,但部下傷亡卻總是最小的。袁華功績平平,梁元將他提拔到主將的高位,以為他會感恩戴德。可這一點恩惠,怎比得了北山鐵騎無數次搏殺中結下的生死之情。監軍的內史陳會如此胡作非為,袁華一言不發,沈石就知道這條老狐狸已經打定了主意。
果然中軍下令,強調了監軍大人陳會的命令,命五營鐵騎都向前鋒沈石靠攏,同時派出一支輜重營緊跟著沈石。為防止他跑得太快,袁將軍下令,遺失輜重者,斬。
這樣沈石按照監軍的軍令,不緊不慢趕到西陵關。全軍熄火,藉著夜色掩護,從容佈置了營地。等輜重到達,營盤已經紮好。三千騎聚在丘後,兩翼各一千騎,呈山字形排列。
沈石抱肩望向五里外的關隘,思考著如何攻破這座關隘。卻不知道他遇到了自己一生最強勁的對手。
*** *** *** ***
與沈石猜測的不同,鐵由手中只有三千騎,而且他也不在關內。三千騎,對遊牧民族來說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何況他的五千帳部眾已經有一半遷移到西陵關,另外一半則與他的騎兵匯合。
沈石犯下的第一個錯誤,是他沒有想到敵人攻下關隘居然不願意住在裡面,倚靠堅固的城牆來防守。這並不能怪他,很少有人會棄城不守,而留在沒有防護能力的帳篷裡面。他犯下的第二個錯誤是沒想到這是一支舉族遷移的部落,兵源絕不止能看到的數字。這同樣不能怪他。事實上,除了西陲都護府,整個天朝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一點。而他犯下的第三個錯誤,是低估了這支不尋常的敵人。或者這才是沈石的錯。
鐵由的營地在西陵關北側,戰士與牧民混雜,顯得格外龐大。經過兩天的休息,這些草原漢子已經恢復了精力,隨時準備繼續進軍。
一座不起眼的帳篷外擺著一隻木籠,裡面裝著一個赤裸的女人。她像一頭被剝光的牲畜關在籠內,折斷的手臂彎成一個畸形的角度。已經散開的髮髻,還殘留著貴族婦人的優美與精緻。但身上卻沒有任何可以遮蔽的衣物。她蜷著身子跪在狹小的木籠中,赤裸的胴體彷彿失去水分而發乾。有些好奇的孩子,還隔著籠子用樹枝去撥弄她過分白皙和飽滿的乳房。
那婦人揚著臉,齒間咬著一根剝過皮的木棍,呆滯的眼睛露出死灰的顏色。她面對著帳篷,任何一個路人,都能看到她赤裸的臀部和臀間的血跡。
這些血並不是處女的落紅,而是來自她的後庭。路過的女人鄙夷地朝她唾去口水。在草原上,一個有身份的女人,不會丈夫使用他不該使用的部位。這些血跡,說明這個女人已經被人像娼妓一樣使用過。並且激怒了主人,而被關在籠子裡示眾。一個下賤的不聽話的奴隸,活該受到唾棄。
趙秀兒蜷著身子伏在角落裡,下體有殷紅的血。她是流淚乞求,才得以侍奉主人,用她處子的血染紅主人的陽具。而這時,母親已經被裸身示眾了兩天。
一個貧窮的老牧民進入營帳,“英雄的鐵由,召喚你的老馬什有什麼事?”
“馬什老阿爸,”鐵由道:“部族裡只剩下你還沒有妻子和奴隸。”
“這是青穹的意志。它摔斷了老馬什一條腿,讓他忍受孤獨和貧窮。”
“你不會再孤獨了。我送給你一名奴隸。你可以把她當作妻子或者女奴。讓她在冬天給你暖腳。”
“感謝你,我的主人!”老馬什拖著一條殘廢的腿,艱難地伏下身,去吻鐵由的腳面。
鐵由托起他,“就是帳外那個奴隸。她的手臂斷了,還能接好。你可以讓她給你幹活,陪你睡覺。如果她不聽話,你就用鞭子狠狠揍她。”
帳外,宛若蘭柔聲對籠裡的女奴說著。經過兩天的裸身示眾,曾經的郡守夫人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就像一具了無生氣的軀殼,甚至沒有了絕望。她呆呆看著勸說自己的女奴,最後木然點了點頭。
郡守夫人被指定給部族最貧窮的牧民。按照主人的命令,她當著主人和奴隸的面,親吻了老人的腳趾。然後被帶到一頂破爛的帳篷裡,服侍她殘疾的主人。
鐵由說:“我應該把她一直裝在木籠裡。這樣新來的女奴就知道收斂她們可憎的傲慢。”
“你是對的。”宛若蘭說:“但她的女兒會再沒有辦法抬起頭來。”
鐵由說:“我用不了太多女奴。把她送給別人。”
“她是個純潔的處女,可以為你帶來樂趣。”
鐵由固執地說:“我不需要。你知道怎麼取悅我,有你就夠了。而且我不喜歡她那些我聽不懂的語言。”
宛若蘭淡淡笑著說:“可是我有段時間不能侍奉主人。”
鐵由皺起眉。
宛若蘭說:“我有了身子。”
鐵由怔了一下,他踏前一步,又退了回來。
“我會找郎中墮胎。但那些天就不能服侍你了。”
鐵由沉默了一會兒,“我的兒子嗎?”宛若蘭的第一胎已經墮掉,這段日子,她只服侍過一個人。
“是的。主人讓奴婢受了孕。”她揚起臉,“你已經是個有力氣的大人了。”
“不要墮掉。”鐵由說。
宛若蘭淡淡笑著,“我身上有魔鬼的血。”
“我告訴你不要墮掉!”鐵由像發脾氣的孩子一樣喝道。
“是的,主人。”宛若蘭順從地說。
沉默中,帳門突然掀開,罕多爾衝進來說:“騰格汗的騎兵!”
鐵由拿起皮甲披在身上,取下自己的鐵矛。
“大概有五千騎,在關外五里。”罕多爾飛快地說著,“都是騎兵。他們沒有舉火,發現的時候已經紮好營盤。”
鐵由戴上巨大的鐵盔跨出營帳。外面的草原漢子已經紛紛躍上馬背。他回過頭,“讓她留下來。”
他牽過自己的馬匹,高聲道:“罕多爾!拔海!別矢裡!赤馬翰!”
14
帳內吵得熱火朝天,沈石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閉著眼坐在椅上。等吵鬧聲安靜下來,他才開口,“吵完了?”
前軍的四名騎尉都聚在他帳內,雖然名義上與他平級,但這些騎尉都是他擔任騎將時的左右手,一向唯他馬首是瞻。這都是拜袁華所賜,那頭老狐狸認認真真給監軍大人算了一筆糊塗賬,把沈石降為只掌管千人的騎尉,讓他擔任最危險的先鋒。卻把他最能幹的手下都調到周圍。按照另一位將軍馮修的話:將來就是打到帝都,也好有個照應。不過他這句話說完,就被幾個老傢伙按住痛揍了一頓。
第一營騎尉董威道:“兄弟都是騎兵,想攻城,除非把西陵關橫過來放。”
第四營騎尉逢吉道:“既然說了攻城,也該攻兩下。讓我說,弄兩臺投石車,遠遠扔兩塊石頭就算完。”
“放屁!”旁邊一個漢子嚷道:“西陵關堅壁清野,周圍四十里,能找出一塊石頭算你本事。”
“我呸!程大眼!你長眼沒有,西陵關南河北山,山上沒石頭,你把我頭擰了!”
第七營騎尉杜斌道:“讓我說,石頭都別裝,就弄點土投過去。天亮一看,嗬!城上都是土!說明咱們攻了。沒攻下來,那是西陵關太結實。”
程節道:“你這才是屁話——”
沈石板起臉,“吵完沒有?沒吵完接著吵!”
幾個人都閉了嘴。
沈石哼了一聲,“吵完了,都回去睡覺!”
“少將軍,不攻了?”
“五千騎兵攻城?笑話!天亮叫陣,想打出來打!”
“那虜狗要不出來呢?”
“不出來就歇著。讓輜重營把周圍的祠堂、廟宇都拆了。石頭給我存好!誰敢往城上投一塊,就把他也投上去!還有,各營看好動靜。就這幾道籬笆,能比得了西陵關的城牆?別讓人連鍋端了!”
“是!”幾名騎尉挺起胸膛,轟然應諾。
*** *** *** ***
“在那邊,”罕多爾指著遠處,“是個十頭駱駝高的山丘,衝上去要費點力氣。”
“別矢裡!”鐵由道。
穿著白袍的射鵰兒策馬上前。
“你帶一百人去試試強弱。敵人出營就回來。”
“帶一百人去試試強弱。敵人出營就回來。”別矢裡重複了一遍命令,等鐵由點頭,便帶人朝山丘馳去。
“一百人不少嗎?”拔海道:“我也去!”
“不。這些只是先鋒。他們的大營在後面。”鐵由道:“你們跟我一起。”
草原漢子都望向馬上的孩子,他們的英雄。
鐵由舉起鐵矛,“踹他們的大營!”
*** *** *** ***
袁華繫著袍子進來,笑呵呵道:“真是人老了,雞巴也老了,撒泡尿都費勁。”
監軍內史陳會用陰柔的聲音道:“將軍老當益壯,為朝廷出力的日子還長著呢。”
袁華笑著捋了捋鬍鬚,“鬍子都這麼長了,那比得上監軍大人年輕有為。往後這朝廷是你們的天下,老夫只能出把力氣,在大人手下討口飯吃。”說罷哈哈大笑。
陳會連忙遜謝,“咱家怎敢與將軍相比。”
袁華手下的親兵都繃著臉,想笑又不敢笑。袁華先罵這傢伙是個閹人,連撒尿的傢伙都沒有,又罵他沒了雞巴,連鬍子都長不出來。偏偏聽起來都是奉承。這太監照單全收,還樂得眉花眼笑。什麼叫本事?這就是本事。吃人不吐骨頭,還讓骨頭樂不可支。
“袁將軍!”陳會拉住袁華的手,推心置腹地說道:“咱家知道你這些吃了不少虧。”
“哦哦。”袁華含糊應著。
“沈綱那廝把持軍權,壓了將軍多年,咱家看在眼裡,心裡都替將軍叫屈。”
“唔唔。”
陳會義憤填膺,“沈綱那個小人,嫉賢妒能,徇私枉法,胡作非為!幸虧合恩侯稟明太后,把他下獄打入天牢,將軍才有了出頭的日子。”
合恩侯是內廷大太監梁方,因為同姓而得到梁太后的信任,與梁元把持內外,新皇登基時受封為合恩侯。
袁華“嗤溜”吸了口麵條,愕然道:“沈綱有八尺多高,不算小啊?倒是梁侯爺俺見過,五尺上下,跟沈綱那個老匹夫比,才算小人吧。”
陳會尷尬地說道:“咱家說的不是個子大小,是說……”他發現想跟這沒文化的老兵痞說清君子小人的分別,很是個難題。
還是袁華善解人意,他咧開大嘴,“原來不是個子大小。呵呵,老袁不識字,總是鬧笑話。呵呵呵呵……”
陳會只好陪著乾笑幾聲。
笑罷陳會咳嗽一聲,左右看了看,“有些心裡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袁華拍著胸脯道:“說!大人直管開口,老袁除了沒屄生不了孩子,別的就是把蛋擠了也給大人辦到!”
旁邊的親兵終於忍不住撲嗤笑了出來。
袁華一瞪眼,“你這個嘴巴不長毛的小兔崽子!敢笑話老子!老子把蛋擠了怎麼著?”
袁華罵罵咧咧還要說,陳會忙拉住他,“將軍息怒。咱家有句話……”
袁華連連點頭,“對對,大人還有話要說,都讓這兔崽子給攪了。說!”
陳會欲言又止,用眼睛掃了左右。
袁華剛吞了碗麵條,這會兒捧著塊豬肩伏案大嚼,根本沒理會他的眼色。陳會只好道:“請將軍屏退左右。”
“唔?”袁華滿嘴是肉,這才明白過來,他一拍陳會的肩膀,“大人這就多心了。這些兔崽子都是跟我殺出來的。別說幾句話,老袁玩女人都不避他們。他們敢多說一句,老子就把他們蛋割了,讓大人帶回宮裡。聽到沒!”
幾名親兵齊聲道:“聽到了!”
袁華知呵呵道:“你瞧,這幫兔崽子都聽見了。說吧說吧。”
陳會哭笑不得,他傾過身,俯在袁華耳邊說道:“內廷訊息,太后已經有旨,沈綱時日無多。”
袁華胸口的皮甲緩緩鼓起,一手握住配刀。
“將軍知道,沈綱還有個兒子,在軍中為將。如果造起反來……”陳會頓了頓,然後道:“合恩侯的意思,不如讓他戰死疆場,還全了沈家的名節。”
袁華鬆弛下來,他從牙齒間剔了塊肉筋,“這可不好辦啊。那小子武藝精熟,能殺死他的,估計還沒生出來。”
“真要不行,”陳會比了個手勢,“就從背後下刀!”
“唔?”
“到了前方,將軍把他喚來,在帳內埋伏下幾名死士,趁其不備一刀殺了他——一了百了。”陳會微笑道:“到時候合恩侯一道詔書,這北山都督就是將軍的囊中之物了。”
袁華將一根豬腿骨一折兩斷,大口吸著裡面的骨髓油,“殺他容易,善後怎麼處?他死在我的帳中,讓人知道就是一場大亂。俺老袁腦子不好使,心裡沒譜啊。”
陳會道:“兵危戰兇,刀槍無眼,誰知道怎麼回事?只要做得乾淨些,就趁著交戰時動手,然後說他是死在亂軍之中,就是有人疑心,難道還能找虜狗要憑據?”
袁華恍然笑道:“高明高明,我這老粗一根直腸子,上面是嘴,下面就是屁眼兒,再想不出來這好主意來。”
陳會舉杯與他輕輕一碰,“如此,大事可期。”
遠處傳來一陣風聲,喝得滿臉通紅的袁華突然坐直身體,聽著帳外的動靜。
“不好!”袁華猛地躍起。接著帳外一陣喧譁,馬嘶刀鳴響成一片,他“呯”地摔了酒杯,厲聲道:“是誰!”
一名士卒狂奔過來,“稟將軍!敵軍踹營!”
陳會嚇得臉都白了,“這裡離西陵關還有五十里,怎麼……”
袁華抓起佩刀往帳外疾走。陳會一把拉住他,“將軍!咱家只是監軍,快遣一軍把咱家送出去!”
袁華拍了拍額頭,“差點兒把你忘了。”
他抽出佩刀,猿臂一伸,從陳會腹下捅入,直沒至柄,獰笑道:“肏你孃的死閹狗!先殺了你這狗賊,送沈大將軍上路!”
陳會喉頭格格作響,口中湧出一股濃黑的血液。
“兵危戰兇,刀槍無眼,你他孃的死在亂軍之中,還能進忠烈祠吃冷豬肉,”袁華一刀剖開他的肚腹,氣怵怵道:“老袁真是虧大了。”
袁華收了刀,在靴底擦了擦血跡,對自己的親兵道:“把他帶的人都殺了!作乾淨些!誰他孃的有疑心,讓他們找虜狗去要憑據!”
幾名親兵立刻分頭動手。袁華衝出營帳,只見一騎人馬從西側破營而入,用來禦敵的鹿角拒馬頃刻就被衝開。
袁華的大營離西陵關有五十里,前面還有沈石的五千鐵騎。連日賓士下,士卒早已疲憊不堪,紮下營就倒頭大睡。這會兒已經過了子時,沒想到虜狗居然會趁夜闖他的大營。
那些剃髮的虜人呼嘯而至,鐵蹄過處,成片的軍帳被長矛和彎刀撕開,鮮血四濺。這次前來馳援的共有三萬騎,佔北山鐵騎六成。其中五千作為先鋒,駐紮在西陵關下。五千作為後隊,在後面押解糧草輜重。此時中軍大營有近兩萬人。可敵軍勢如疾風,闖入營中時,竟沒有一個人在馬上。
“號角!擂鼓!”袁華大聲下令。他一直在應付監軍陳會,又有沈石在前,忽略了可能會遭遇的危險,整座大營幾乎全無戒備。
蒼涼的號角聲在夜色中響起,接著傳來隆隆鼓聲。此時陸續有士兵從帳中衝出,他們裝備不齊,更重要的是所有馬匹都系在廄中,倉促間無法找到自己的座騎。
那些敵軍來得好快,當先是一個身材矮小,卻戴著一頂巨大頭盔的騎手。他長矛過處,牛皮製成的軍帳像被刀切般裂開,還在睡夢中計程車卒當即濺血當場。
不斷有徒步計程車卒去阻擋敵軍,但那名騎手一手執矛,一手拔出彎刀,矛起刀落,手下沒有一合之敵,彷彿撲殺獵物的蒼狼吞噬著生命。他一矛刺穿了一名騎領的胸甲,將他挑得飛起,縱馬掠過時,左手彎刀閃電般劈下,砍斷了廄中繫馬的木樁。受驚的馬群解開束縛,立刻嘶叫著四處奔突,將營盤撞得七零八落。
那名騎手沒有絲毫停頓,他把滴血的彎刀咬在嘴裡,從鞍側解下結好的繩索,在空中一抖,遠遠揮出。草原人慣於用套杆來制服馬匹,但他用的還是古老而難以運用的套索。那套索彷彿長了翅膀,飛向漆黑的夜空,套住木樓上的吹動號角計程車兵。他收臂一扯,號角聲頓時中斷,接著格的一聲,整座木樓被他扯得傾頹,帶著煙塵倒在軍帳上。
馬背上的野蠻人紛紛舉起彎弓,箭矢飛蝗般射出。第一輪箭雨射過,號角和鼓聲便戛然而止,準確得令人難以置信。
這一幕讓身經百戰的袁華也不禁為之氣奪,他的兩萬鐵騎失去馬匹,就像失去水的魚,雖然沒有一人退卻,仍在頑強地與敵人廝殺,但失去指揮,已經註定了失敗。
無主的馬匹奔突嘶鳴,四處燃起烈火。袁華無法判斷敵軍究竟有多少,那個狼一般的騎手彷彿一支的箭矢,馬不停蹄地撕裂了整個大營,朝中軍營帳直奔而來。這時抵抗已經沒有太多意義,拿到弩計程車卒找不到矢,揀起刀計程車卒找不到馬,他們不得不用血肉之軀阻擋敵軍的長刀勁矢。短短一刻鐘內,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已經變成了一場血腥的屠殺。
袁華拉住一匹逸馬,翻身跨上馬背,然後拽住韁繩一勒。那匹馬人立起來,發出一陣嘶鳴,後蹄向前滑了半步,濺起一片泥沙。袁華穩住座騎,揚起佩刀,高聲道:“殺!”說著當先衝去。這個時候一旦全軍潰散,那就是無法挽回的敗局,只有阻住敵軍的攻勢,才有一線生機。
忽然一騎青馬從他身邊掠過,馬上的黑甲將領吼道:“我去!”
袁華勒住馬匹,吼道:“留心!”
十餘騎親衛護著那名將領疾奔過去。那是車騎將軍王鋒,北山鐵騎五名大將之一。北山鐵騎五名大將各掌萬騎,下設騎將二人,騎尉十人,騎領五十人,調動時如臂使指。但這次大司馬府卻打亂編制,以袁華為主,王鋒為輔,部下卻非他們兩個統領多年的兩支萬騎隊。
袁華勒騎揚刀,將潰兵召集到自己周圍。王鋒擅使長刀,武藝遠在他之上,只要他能阻住敵軍一刻,北山鐵騎集中弩矢,就可以穩住陣腳。
逃逸的馬匹四處奔突,王鋒帶著親衛逆流而上,與突前的敵騎狠狠撞在一起。王鋒揮起長刀,當先的虜騎扔下套索,舞動著黑黝黝的鐵矛與他的長刀硬拼一記。“鐺”的一聲巨響,兩人的座騎同時歪了一步,竟然誰也沒有佔到上風。
王鋒身長力大,在馬上罕逢對手,他一夾馬腹,座騎前蹄騰空,長過七尺的長刀在空中一閃,藉著馬勢再度劈下,終於將那戴著鐵盔的矮小騎手挫退一步,阻住他的鋒芒。
王鋒這一刀加上座騎的衝勢,力可開山,以往的對手多半身首異處,濺血當場,鮮有能在馬上坐穩的。可這名對手只略退了一步,卻像受到莫大的汙辱般狂怒起來。
那騎手縱馬而上,鐵矛疾刺王鋒胸口。王鋒長刀掠過,狠狠劈在矛上,接著一翻,用刀背將鐵矛撞到外圍,刀鋒調轉過來,對著敵人的脖頸。王鋒馬上征戰多年,早就放棄了那些花梢的招術。他這幾招雖然簡單,卻是無數次生死之戰得來的。先用長刀磕開敵人的兵刃,然後翻腕用刀背擋在外圍,這時他的長刀已經蓄滿力道,刀鋒正對著來敵空門大露的頸胸,一刀就可斬敵於馬下。
這一磕、一撞、一劈如行雲流水,一招間就到了生死關口,而王鋒離敵人的首級只有尺許的距離。即使以王鋒的神力,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強硬的對手,他力氣大得驚人,他的長刀幾乎壓不住那根鐵矛。
王鋒吐氣開聲,放開鐵矛,長刀直切敵手頸下。忽然刀光一閃,那騎手竟然用一隻手挑住他的長刀,空出的右手取下齒間的彎刀,一刀劈斷王鋒的左臂,接著劈碎了他胸前的護心銅鏡,斬開鎖甲,狠狠斫進他的胸膛。
15
王鋒賴以成名的長刀跌落在地,他用僅剩的右手捂住胸口,低聲道:“殺了我的人,你是誰?”
王鋒在北山大營與草原虜騎交戰數十年,早已通曉了大草原的語言。那騎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得令人難以相信的面孔,“鐵什乾的兒子,鐵由。”
王鋒震驚地看著那個孩子,然後苦笑道:“天下沒有人能擋住你的馬蹄了。”
說著他鬆開手,裂成兩半的護心銅鏡間噴出鮮血。
“將軍!”
王鋒的親兵爭相沖來,想搶回大將軍的屍體,卻被一個高大的巨人擋住。
一個貓一樣敏捷的男子策騎掠過,揮舞著彎刀,將他們一一劈下馬來。等最後一名親衛濺血斃命,他摘下鞍側的長弓,將箭搭在弦上,瞄向遠處人群中那個披甲的大將。
那將軍在馬上揚起佩刀,大聲下令,成功地將百餘名散兵聚在自己周圍,忽然一箭從他肩頭射入,穿透了他整個肩膀。袁華一晃,栽下馬來。
如果是別矢裡,這一箭肯定不會射偏吧。拔海有些遺憾地收起弓。失去指揮的敵軍已經開始崩潰。
天瑤四年七月十一。魁朔左部夜行五十里,入於長泉。北山鐵騎遇襲大潰。虜騎沿途逐殺,黎明前再圍潰軍於林陂,虜首鐵由縱騎圍射,死者相藉。是役北山鐵騎歿騎將三,騎尉十一,騎領六十九,死者萬三千人。車騎將軍王鋒,監軍陳會死於亂軍。
中軍潰散,前軍糧草斷絕。騎尉沈石夜戰西陵關下,力挫來敵,整軍逸圍出。至於石門關,五千騎猶存。二十三日,廷尉府收沈石下獄。
《隱史。沈綱傳 附子石、青英》
*** *** *** ***
“像閃電和疾飛的鷹,勇士們闖進騰格汗的軍營。英雄鐵由跨著棗紅的戰馬,用雙手翻轉整個大地。魔鬼的爪牙四處潰逃,他們逃過高山和河流,卻逃不過勇士們長了翅膀的箭矢。英雄的鐵由啊,他的膽子比別古裡山還大……”
勇士們高唱著歡慶勝利,鐵由一碗接一碗喝著馬奶酒,然後就醉倒了。高大而醜陋的赤馬翰背起他,拔海和罕多爾托住他的腳,把他送回營帳。
一看到宛若蘭,那個粗魯的漢子像躲避瘟疫一樣退開一步。罕多爾譏笑道:“勇猛的野豬居然會因為一隻黑頭雀膽怯。赤馬翰,你不是也騎過她母馬一樣的屁股嗎?”
“她是魔鬼。”赤馬翰氣呼呼道,“她毀掉了一個王國。還讓牛羊生下六條腿的怪物。”
“她只是氈房裡的賤奴。”罕多爾兩隻耳朵被居桓人割下,蒙受了終生無法洗脫的恥辱。他喝道:“居桓的王后,把你奴隸的衣服脫下,像母馬一樣露出你淫蕩的身體!”
宛若蘭順從地除去衣物,母馬般趴在地上,像卑賤的女奴一樣聳起白美的雪臀。罕多爾抬腳踩在她臀間,用沾滿泥土的靴底踩弄著她柔膩的肉體。宛若蘭赤裸著伏在他腳下,潔白的身體彷彿軟玉雕成。
拔海接過鐵由,把他放在皮褥上,“不要吵醒主人。”
罕多爾朝女奴臀間唾了一口,“骯髒的妖婆!你像野狗一樣下賤!”
他悻悻然收回腳,然後小心地將鐵由的頭盔放在毯上,三個人一同離開帳篷。
宛若蘭默默鋪好皮褥,為鐵由除去皮靴和袍子。她赤條條跪在地上,白滑的美臀間沾著泥土和口水,黑黑的髒了一片,仍留著被汙辱過的痕跡。
趙秀兒驚愕地看著她,良久道:“你是王后?”
“是啊。居桓的王后。”宛若蘭淡淡說道:“主人攻破居桓,我就被帶到營中。”
“從那時起,你就服侍他嗎?”
宛若蘭搖了搖頭,“我有著騰格汗的血,沒有人願意收留我。於是我被帶到氈房,當作部族公有的女奴。照看我的是格倫老阿媽,她讓我跟部族的勇士們睡覺。我在氈房住了很長一段時間,記不清撫慰過多少人。大概每一個攻破居桓,屠殺過居桓人的勇士們都使用過我,居桓的王后。”
她淡淡說著,彷彿在敘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故事。趙秀兒已經聽得呆了,身份尊貴的居桓王后被送進氈房,像娼妓一樣,用自己的肉體撫慰那些征服自己王國的野蠻征服者。
“那你為什麼……”
“不死麼?我一點力氣都沒有,怎麼去死?那時我每天都想死,閉上眼就希望不再睜開。可我還是活了下來。度過最初那段日子,慢慢就不想死了。”宛若蘭垂下首,含笑柔聲說道:“這樣不要臉的女人是不是很賤?”
趙秀兒無法回答。她從居桓王后淪為低賤的女奴,被那些野蠻人肆意汙辱。如果是自己,也許早就自盡了。可她也看到了,死亡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即使從小教她烈女傳的母親,也同樣淪為奴隸,被指配給一個殘疾的老牧民。她曾悄悄找過母親,但剛看到那頂帳篷,她就聽到不堪入耳的聲音。她無法想像自己文雅的母親赤裸著白皙的身體,在破爛的羊皮上與一個殘疾牧民交媾的樣子,就像逃命似的奔了回來。
宛若蘭用一塊毛皮擦拭著主人沾滿泥土和血跡的靴子,一邊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好麼?”
趙秀兒點了點頭。
“從前有一位王后,她出身高貴,有一個美麗的女兒,生活得很寧靜。忽然有一天,強盜攻破了她的王國,殺死了國王。王后和公主匆忙逃走,離開了自己的家園。”
“她們在山裡遇到一對父子,王后向他們求救。那位父親看她們長得美貌,就要求她們嫁給他們父子。王后答應了。兒子首先挑選。他說,我喜歡腳小的那個。於是挑中了王后,而父親選中了公主。”
“那天晚上,他們住在山上的破房子裡。父親和公主睡在床上,兒子和王后睡在地上。他們就有了妻子。第二天早上,兒子說,我新娶了妻子,應該讓父親知道。於是讓他新娶的妻子拜見父親。王后拜見自己的公公,稱他為父親。父親說,我也新娶了妻子,你應該拜見。於是王后又拜見了他的妻子——你告訴我,她應該怎麼稱呼那位妻子?母親?還是女兒?”
趙秀兒張口結舌,良久道:“她是怎麼稱呼的?”
宛若蘭嫣然一笑,“我也不知道。故事裡沒有講。”
她放下擦淨的靴子,“夜深了,該睡了呢。”
宛若蘭從木桶裡取了水,洗去臀間的汙跡。然後仔細洗淨下體和菊肛,赤著身在主人腳邊睡下。
*** *** *** ***
“鐵由!”一匹白馬馳入營地,馬上的騎手大聲道:“草原的主人,聖主烏德勒汗召喚你!”
鐵由跨出營帳,“我的主人烏德勒汗嗎?”
那騎手拿出一塊黃金的令牌,吟唱道:“像陽光照耀大地的聖主烏德勒汗,命令我騎上快馬,在第二次滿月之前,找到他的英雄鐵由。他在廣闊的草兒海畔,打敗了可惡的黃頭人。英雄的鐵由送來禮物,有騰格汗手下的爪牙,魔鬼的頭領居桓汗。這是最吉祥的徵兆,聖主在王庭設下宴會,召集了四部衛的翎侯,二十一個族落的頭人。他命令你,英雄的鐵由!帶上俘獲的奴隸!立刻來到草兒海!他將把居桓汗的頭顱,製成鑲金的酒具,用它裝滿美酒,祭祀蒼狼祖先,和長生的青穹……”
*** *** *** ***
天瑤四年七月十九。佔據西陵關十餘日的魁朔左部毫無徵兆地撤軍北返。同一時間,月支城的魁朔右部也停止戰鬥,返回若羌水。
西陲都護府立即遣使奔赴雞塞,試圖與天朝取得聯絡。擔任使者的軻橫沒有想到,這一行竟然走出一千餘里,不但雞塞關已經陷落,連西陵關也幾乎被拆成白地。
軻橫一直趕到長泉,才遇見一支緩慢西進的軍隊。
天朝上三軍神武、神策兩軍在鳳原作戰,只剩羽林一軍拱衛帝都。五大營中襄武、龍翼也在鳳原,奮武、龍飛遠在東南,玄龜是水軍。三軍五營之外,最精銳的北山鐵騎又遭受重創,大司馬梁元突然間發現,擁有百萬大軍的皇赫王朝,居然無兵可調。匆忙中,他調集了各郡的守兵,徵召軍戶,並且將獄中的死囚一律編入軍伍,拼湊出一支七萬人的軍隊,浩浩蕩蕩朝西陵關開來。
軻橫驚奇地發現,擔任這支軍隊主將的,竟然是一個乘坐車轎,敷粉塗脂的公子哥。這位出身衛氏家族的翩翩公子,本是文官,但他擔任過丞相的祖父曾經受過封賜,子孫世襲雲騎尉。不知道衛少卿哪裡來的勇氣,在大敗之餘,主動求戰,成了這支烏合之眾的主將。
擔任副將的,倒是個狠角色。前南蠻校尉魏病已,出身軍伍,積功升至將軍,後來調到南方擔任南蠻校尉。誰知他是馬上英雄,治政卻一塌糊塗。僅僅兩年,南蠻六邦就反了五個。朝廷急忙調奮武、龍飛二軍平叛,魏病已也因此下獄。這一回朝中病急亂投醫,居然把他放出來,戴罪領軍。
西陲與天朝失去聯絡將近一年,直到此時,軻橫才知道沈綱被捕下獄,並被賜死。沈綱之子沈石在北山鐵騎大潰中全軍而回,竟然被負責軍法的廷尉府認為是故意縱敵,導致中軍大敗,被捕拿入獄。此議一出,頓時天下聳動,不但北山諸將紛紛上書折辯,連羽林、奮武、龍飛諸軍都有人上書為之不平。
倒是敗軍之將,受傷不起的北山大將袁華在病榻上狠狠告了沈石一記刁狀,指稱他貪功冒進,以致中軍潰敗。廷尉府如獲至寶,立即追查沈石輕敵貪功,坐視中軍被破的罪過。結果一審才知道,是監軍陳會命沈石奔赴西陵關,連夜攻城。看到沈石呈上的軍令原件,連梁元也禁不住惱恨陳會不知軍務,胡亂指揮。陳會已經死在亂軍之中,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
軻橫聽說這些事,第一個感覺就是西陲完了。西陲都護府駐軍不足兩千人,全靠天朝的聲勢,召集諸國軍隊為都護府所用。朝中政局亂成這樣,誰還有閒心理會西陲。好端端的大都督沈綱下獄賜死,北山鐵騎大敗,剩下朝中那幫喜好談玄的大臣,能打勝仗就出鬼了。
可這鬼偏偏來了。就在軻橫抵達帝都時,攻打鳳原的大軍紅旗報捷,稱鳳嘴峪一戰大獲全勝,斬首兩萬餘級,鳳原指日可下。
這次捷報,終於使梁元搖搖欲墜的位子轉危為安。
而那頭即將摧毀天朝的蒼狼,此時正在草原深處磨拭自己鋒利的爪牙。
*** *** *** ***
鐵由仍是獨自越過茫茫草海,身邊只有自己的女奴,那個烏德勒汗指定要見的俘虜。
宛若蘭不諳騎術,仍和從前一樣與鐵由同乘一騎,側著身坐在鞍前,依偎在主人臂間。有孕在身的她本來不該乘馬,但鐵由的騎術能將烈馬馴得如同羊羔,她坐在馬上,就像乘在舟上,沿著海水一般的草原,在輕柔的風中滑行。
每次懷孕,她都變得容易睏倦。暖暖的陽光和風,伴著馬匹賓士時矯健而悠然的韻律,使她不知不覺中閉上眼,在鐵由青草般的氣息中睡著了。
是鐵由的歌聲使她醒來。
重新回到的草原的鐵由,就像回到大海的魚兒一樣興高采烈,引吭高歌。他的歌聲並不好聽。他喉結剛剛突起,童音褪去,卻還沒有變得像成人一樣渾厚,顯得粗細不均。當他扯著嗓子唱道:“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宛若蘭忍不住笑了出來。
鐵由正唱得開心,被她笑了一聲,有些不高興地揉揉鼻子。不等他生氣,宛若蘭低聲唱道:“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控弦破左的,俯身散馬蹄。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
雖然唱的是邊塞遊俠子,宛若蘭的歌聲卻婉轉雅緻,有著天朝雅樂的動人韻律。
鐵由驚訝地說道:“你會唱歌?”
宛若蘭翹起白美的手指,將髮絲抿到耳後,輕笑著又清聲唱道:“男子欲作健,結伴不須多……咦——”
宛若蘭摘下掩頭的布袍,面前金色的原野映亮了她豔麗的面孔,明淨的美目中泛動著驚訝和喜悅的光澤。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黃色花朵,花瓣纖長柔美,中間長長的花蕊像絲一般柔順,在風中輕輕搖曳,閃動著太陽明亮的光澤。
這不是一朵兩朵,而是無數黃色的花瓣彙整合一片海洋,潮水般漫漫越過山丘和河流,一直延伸到視野無法達到的天地盡頭。
“怎麼會有這麼多黃花?”
宛若蘭簡直覺得喘不過氣來。她認得這些黃花,這曾經是帝都貴族盤中的美味佳餚。沒想到它們在草原上盛開時會這麼美,又這麼多。多得超乎了她的想像。
“這些草麼?”鐵由毫不驚訝,在大草原中,這些黃花一開就是連綿百里。有時馬跑上一天,都跑不到盡頭。不過宛若蘭眼中的驚喜告訴他,這個生在帝都,長在宮裡的女人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鐵由鬆開韁繩,賓士的馬匹漸漸停了下來。
夕陽西下。茫茫草海中,一匹馬低下頭愜意地吃著多汁的草葉,不時甩動尾巴。另外兩匹空鞍馬,一匹昂頭遠眺,一匹張開又軟又大的鼻孔,悠閒地嗅著黃花。
馬背上,來自帝都的美豔婦人和一個出身蠻族,宛如鑌鐵的孩子靜靜偎依在一起。那婦人無論年紀、身材,都比那孩子成熟許多,足以作他的母親。然而她卻柔順地偎在這個孩子懷中,像美貌的妾依偎著自己勇武有力的主人。
四野悄無聲息,安靜得彷彿一幅圖卷。在他們腳下,金燦燦的黃花像無邊無際的海,沒有盡頭地蔓延開來。每一片花瓣都閃著明淨的陽光,燦爛得如同一場絢麗的夢。
*** *** *** ***
那晚他們就住在花海間。直到第二天,才走出黃花的海洋。傍晚時,他們在草原中遇到了一支熟悉的車隊。
“是鐵由!誰告訴了你老鬣狗的蹤跡?是天上的雲雀,還是草原上的駿馬!”
古蠻熱情地抱住鐵由,拍了拍他的肩膀。雞塞關一戰,他看到了鐵由和他率領的左部戰士是如何勇猛善戰,對鐵由越發喜愛和敬佩。
“你也是聽到了聖主的召喚,要往草兒海去嗎?”
“是的。我帶來了我的女奴。”
“哦,騰格汗的女兒。”古蠻還記得那個女奴。他摟住鐵由的肩膀,把他推進大帳,“進來吧。你和你的父親,都是老鬣狗最尊敬的客人,老鬣狗要好好款待你!”
古蠻的大帳用三層牛皮製成,裡面有工匠們剛剛鑲上的金飾和珠寶,比鐵什乾的大帳要華麗得多,可以毫不擁擠地坐下五十位客人。
古蠻也是接到聖主的召喚就立刻動身,但他帶著三百名精悍的衛士,還有數十輛滿載著絲綢和銅器的大車,速度沒有鐵由一個人換馬疾馳那麼快。
16
古蠻親手舀了一勺馬奶酒,遞給鐵由,“你的禮物讓聖主歡喜。他剛打敗了草兒海畔藍眼睛的黃頭人,把王庭遷到那裡。你送去居桓汗的頭顱,是吉祥和興旺的徵兆。”
鐵由喝下馬奶酒,臉上有些發紅,他說:“勇猛的老鬣狗也為聖主帶去了豐厚的禮物。他攻破了丹華,獲得了成群的牛羊和奴隸。”
古蠻得意地哈哈大笑。他搶在前部翎侯達札,後部翎侯畢郅之前,攻破丹華,為聖主奠立王庭送去一份豐盛的戰利品。遺憾的是沒能攻下西陲第一大城,都護府所在的月支城。
古蠻設下豐盛的筵席,各種肉食和乳汁流水般送來。他手下最有名的幾位勇士來到帳內,盤膝坐在氈毯上,與客人一起大聲歡笑。
魁朔左部的鐵氏是草原上最傳奇的家族,幾乎每一代流著鐵氏熱血的子孫,都會誕生一位奇蹟般的英雄。他們的首領鐵什幹,曾經把一支箭射進岩石,五名草原漢子都沒能把箭拔出來。而這一代的英雄毫無疑問就是鐵由。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像成人一樣跨上馬背,為聖主烏德勒汗作戰,立下無數功勳。草原人最看重有力量的勇士,每個人都傳說,鐵由獲得了長生天的力氣,雖然只有十二歲,就已經是草原上不敗的英雄。
鐵由平常的飲食十分粗疏,能把肉塊燒好就已經是美味。有許多時候,他吃的甚至是帶血的生肉。古蠻部族的飲食雖然不及西陲諸國王宮的精緻,但燒得很爛,甚至還有碾碎的茶煮成的湯汁。連宛若蘭也分得了一小份。她已經許久未喝過茶,這些草原人把茶和鹽巴、乳酪混和,煮成奇怪的湯,雖然味道很怪,她還是小心地喝了一些。
酒席吃到一半,古蠻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宛若蘭,對鐵由說道:“你的女奴還是那樣美貌。她一定帶給你很多樂趣。”
“是的。她像一匹溫馴的母馬那樣聽話和順從。”
古蠻大笑起來,他對身邊的隨從說道:“歡樂的酒筵剛剛開始,我的客人拿起酒樽,卻沒有歌聲陪伴,會埋怨我這主人怠慢。去!把最美麗的女奴帶來,讓她們為客人敬酒!”
片刻後,十餘名女奴魚貫進入大帳。與草原上的女奴不同,她們沒有辮髮,而是挽著丹華女子特有的髮髻,烏雲般的秀髮挽成一握,像孔雀美麗的尾翎一樣聳在腦後,上面簪滿珠玉。這些女奴是從數以萬計的丹華女子中挑選出的美貌少女,每一個都像花朵般鮮嫩。六名女奴走到勇士們身前,伏在地上,等主人點頭之後,才在他們旁邊跪坐下來。另外四名女奴則跪在大帳一角,拿起琵琶、胡琴和精緻的小鼓。只有鐵由和古蠻身邊沒有人陪侍。
來自丹華王宮的樂曲,在草原的皮帳中響起。那些草原漢子擁著美貌的女奴,歡飲作樂。只有通曉音律的宛若蘭,才能聽出那貌似歡樂的曲聲中,潛藏的酸楚和哀怨。
忽然,一個古怪而又難聽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流淌的馬奶酒,可以盛滿湖泊,堆起的牛羊肉,可以高過山峰。古蠻翎侯的筵席,醉倒了一萬一千名好漢。讓客人開心的小丑啊,也牽來了他管理的奴隸,要在筵席上討口酒喝。”
一個侏儒怪模怪樣地唱著歌走進大帳。他身高不到三尺,比鐵由還矮得多,不到正常男子的腰部,頭髮用一塊黑色的馬皮包著,上面戴著幾隻鈴鐺。他面貌古怪醜陋,眼睛和額頭極小,卻有著碩大的鼻子和嘴巴,圓球一樣的鼻頭塗成紅色,穿著一條鑲滿羽毛的羊皮袍,看上去滑稽可笑。
鐵什乾的部族從來不豢養小丑,連受草原人歡迎的吟遊者也不怎麼召喚。鐵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侏儒,不禁像孩子一樣笑出聲來。
古蠻大為高興,“桑切小丑,你的女奴呢?”
侏儒趴在地上,像蛤蟆一樣給主人磕了個頭,然後爬起來,“她在這裡。”
侏儒拉起一根繩子,像拔河一樣吃力地拽動。隨著繩子的扯動,一個女子被牽進帳內。她同樣梳著孔雀般烏亮的髮髻,只是更加華麗,鬢側多了兩對翠綠的羽毛,白淨的額頭上懸著一串圓潤的明珠。那女子比宛若蘭年紀略輕,鼻樑挺直,眼睛又深又大,睫毛彎長,容貌姣麗,是典型的西陲美女。
見到她的面孔,宛若蘭情不自禁地坐直身子,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叫。她認得那兩對翠羽。那是西陲一種很罕見的翠鳥翎毛,只有王族才能夠佩戴。而這個女子,她曾在都護府招待西陲諸王的宴會上見過。
她聽說,古蠻翎侯攻破丹華時,丹華王已經先把自己的妻子丹馨和兒女送到月支城。她一直以為,這位丹華的王后比自己幸運,雖然失去了丈夫,卻沒有成為野蠻人的俘虜。可現在,她卻與一個小丑出現在酒筵上。
那女子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她穿著西陲貴族樣式的紅色短袍,下身是一條長長的裙子。衣裙上用金色和藍色的線繡出孔雀和飛燕,衣飾比帳內任何一個人都更加高貴華麗。她默默低著頭,手中捧著一條明顯用舊的皮褥,上面的羊毛已經脫落大半。在她白美的頸中,還套著一根粗糙的繩索。
侏儒桑切揚著短小的手臂,怪聲怪氣地唱道:“沒有歌聲的酒席,像百靈鳥沒有舌頭。沒有舞蹈的聚會,像梅花鹿褪去皮毛。沒有侏儒和女奴的盛筵,就像陪著石頭一起喝酒。”
草原漢子笑得前仰後合。笑聲中,侏儒挺起胸膛,“尊敬的主人,我帶來了我的女奴,希望她能給你帶來歡樂。”
古蠻道:“給我們尊貴的客人表演吧。如果你能讓客人高興,我就把這隻黃金製成的酒杯賞給你。”
“感謝你!慷慨的主人!”
侏儒桑切拽了拽繩子,命令那女奴把皮褥攤開,然後唱道:“我尊貴的主人古蠻翎侯,烏德勒汗忠誠的老鬣狗,帶著他英勇無比的部下,像潮水一樣越過若羌河。盤踞在石頭城裡的魔鬼,像膽小的松鼠一樣驚慌。他送走了妖婆和黃寶石,備好了一百匹馬拉的車,拋棄了他的子民和土地。”
侏儒大聲說道:“即使天上的閃電,也不會比聖主的鬣狗更快!牙齒閃著寒光的古蠻翎侯,一口咬住了逃跑的丹華汗。打敗了魔鬼的幫兇!”
他牽起繩子,說道:“被繩子捆住的妖婆,告訴客人,你怎麼來到這裡?”
那女子半是吟唱半是敘說地說道:“天上的雷聲也比不上主人的馬蹄。被恐懼征服的月支人,把我們送到城下。當作求和的禮物,獻給尊敬的主人。”
侏儒配合著用恐嚇的口氣說道:“即使躲在地下,也逃不過青穹的懲罰!”
那女子說道:“作為被詛咒的妖婆,我甘願接受懲罰。”
她跪下來,吟唱道:“我是魔鬼的妻子,丹華的王后。十一年裡,我為魔鬼生下兩個子女。在石頭堆砌成的宮殿裡。我喜歡扭動風騷的屁股。在這個佈滿繁星的夜晚,賓客和主人歡聚的時刻,我將在人們的觀賞下,飾演侏儒桑切的妻子。”
侏儒桑切大聲說:“這個被詛咒的妖婆住在魔鬼的王宮裡,除了魔鬼丹華汗,從來沒有人看到過她的身體。草原的勇士們,你們將看到丹華王后的赤裸的身體,她的乳房和屁股,還有每一個隱秘的部位!”
客人大笑起來,“快一些吧,小丑桑切!”
丹華的王后丹馨站起身來,將屁股翹到桑切面前。醜陋的侏儒踮起腳尖,抬起短短的手臂,位住王后腰間的綢帶。那紅色的衣裙像水一樣滑落下來,掉在那張破舊的氈毯上。
一具雪白的肉體出現在眾人面前,丹馨王后赤裸著站在筵席中間的空處,她身材比天朝的女子略高,皮膚白皙。只有二十六歲她還沒有任何衰老的跡像。兩乳高高聳起,腰肢纖軟,臀部豐滿圓翹。
她含笑托起雙乳,在賓客面前揉捏著,展示乳房的飽滿和迷人的彈性。在她鮮紅的乳頭上,兩支粗糙的鐵釘像狼牙一樣穿透她皮膚。
侏儒故作驚訝地說道:“丹華的王后,你的乳頭為什麼長著釘子。”
“因為我是受詛咒的妖婆,主人把釘子釘進我的乳頭,我就不會再哺育魔鬼的子女。”
“妖婆,讓客人看看你風騷的屁股。”
丹馨王后順從地轉過身,翹起赤裸的雪臀,伴著來自丹華王宮的女樂擊鼓聲,淫蕩地扭動著。她臀部豐滿圓潤,兩半雪滑的肉丘合在一起,中間是光潤的臀縫。
侏儒用肥短的手掌拍打著女奴白嫩的臀肉,“這是魔鬼每天享用的屁股,即使在客人們面前,它還緊緊並著。桑切要掰開她的屁股,讓勇士們把她裡面看個仔細。”
侏儒鑽到王后身下,丹王后彎下腰,伏在他肩頭。侏儒抱住她的身子,又短又胖的手臂伸到她臀後,扳住滑嫩的臀肉,用力分開。
“這個像鮮花一樣綻開的地方,是什麼部位?”
“是妖婆的性器,它被魔鬼幹過,是天上地下七個世界裡最下賤的東西。它本來長滿了毛,尊敬的主人用鉗子把我拔得像嬰兒一樣乾淨。”
侏儒剝開她的性器,從她屁股旁邊伸出腦袋,“這紅紅的是什麼?為什麼它的邊緣有線一樣的黑色?”
那隻性器紅膩而柔嫩,但陰唇邊緣已經有色素沉積,變得發黑,像一朵在淫靡中盛開的牡丹。
丹華的王后吟唱道:“這紅紅的,是妖婆的淫肉,溼溼的,是妖婆的屄洞。草原勇士舉起鐵矛一樣粗黑的武器,放在裡面磨拭,把它染成黑色。”
周圍的漢子們又是一陣大笑。
侏儒桑切吸了吸鼻子,又圓又大的紅鼻頭像球一樣滾抽動,“我聞到妖婆身上奇怪的味道。”
他從王后身下鑽出來,伸著鼻子在她臀上嗅著,一直嗅到她白滑的臀肉深處。
“在這裡了!”侏儒歡呼起來,把鼻子頂到她陰唇間,囔著鼻子唱道:“柔軟的花房深處,一個流著蜂蜜的洞。”
丹馨王后配合地翹起白嫩的屁股,讓小丑把他鮮紅而碩大的鼻子伸到她隱秘的部位中。那一瞬間,她僵硬的笑容中閃過一絲羞恥和屈辱的表情。
小丑把鮮紅的鼻子在丹華王后股間來回挺動,不時吐舌咧嘴,露出滑稽的表情,逗得客人們哈哈大笑。
宛若蘭低著頭不忍去看,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她的遭遇。她一直以,自己所受到的侮辱已經最可哀傷。但此時,她卻親眼看到那個曾經與自己一樣有著尊貴身份的丹華王后,會被當作娛客的玩物,在酒宴上與一個小丑作著不堪入目的表演。
她一定反抗過。她乳頭的鐵釘,背上隱約可見的鞭痕,說明她受到的兇狠摧殘和折磨。但最終她還是接受了命運。她端莊而美麗的臉龐,學會了取悅主人的媚笑;清泉般嗓子,學會了草原人的歌謠;鮮花般的紅唇間,吐出俚俗而下流的字眼。她赤裸著站在席間,尊貴的身體不再有任何隱秘。象徵王后身份的翠羽還戴在鬢側,她卻被剝去每一件衣物,與一個畸形的侏儒,在筵席間表演淫戲。
宛若蘭渾身都是冷汗,整個人都彷彿虛脫一般。她想到,假如攻破居桓的不是鐵由,而是右部翎侯古蠻,在客人面前淫戲的,就該是自己。鐵由看得卻很高興。當侏儒的紅鼻子整個伸到丹華王后秘處,他大笑著鼓起掌來。
桑切侏儒作出種種鬼臉,矮小的身體在王后腿間鑽來鑽去。他在王后身上打了一記,示意她繼續表演。丹馨王后抱住他的頭,把他醜陋的腦袋夾在雪白的大腿間。侏儒把鼻子埋在她腹下,兩手抱住她的腰,整個人都在懸在她身上,兩條腿伸起來亂蹬,作出呼喊救命的樣子,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侏儒甕聲甕氣地說:“這溼的是鼻涕嗎?我要在妖婆的蜜洞裡打個噴嚏。”
王后說:“這是妖婆流出的汁液。她每天要換十條裙子,屁股還總是溼漉漉的。”
“我看到紅色的,像血的液體。”侏儒故作驚慌地說道:“是妖婆把桑切的鼻子夾得流血了。”
侏儒拔出鼻子,上面鮮紅的顏色已經褪去大半,原來他鼻子上染了一層胭脂。
賓客發出一陣暴笑。
“可憎的妖婆,把鼻子還給桑切!”
王后噙了一口胭脂,用舌尖將胭脂均勻地敷在小丑的鼻子上。不多時,桑切的鼻頭又變得鮮紅明亮。他按了按鼻子,滿意地說:“桑切的鼻子又回來了。妖婆,你的蜜洞像嘴巴一樣靈巧,再把我的鼻子擦乾淨!”
侏儒站在地上,仰起頭。他身高只到王后腰部,丹馨王后張開腿,在客人們面前分開陰戶,挺起下腹,用紅膩的蜜肉包住小丑的鼻頭,細緻地擦拭起來。侏儒碩大的鼻子像一隻圓圓的肉球,在她柔膩的陰唇間滾進滾出,就像一場別開生面的交媾。
王后兩手剝開陰戶,主動挺起下腹,套弄著侏儒的鼻頭。侏儒仰著臉,隨著她的挺動,頭上的鈴鐺不住作響。他的鼻頭比一般人的龜頭還大,王后下體的蜜肉柔膩地套在上面,邊緣發黑的大陰唇和裡面的小陰唇清晰地暴露出來,淫豔無比。
侏儒鼻子上厚厚的胭脂被柔軟的蜜穴一點點舔舐乾淨,然後他抬起手,扒開王后的性器。她陰內沾滿了胭脂,蜜穴更顯得鮮紅髮亮。穴中混著胭脂的淫液流淌下來,在腿間留下一道鮮紅的溼痕,彷彿處子殷紅的血。
古蠻拿起巨大的金樽,與鐵由碰杯痛飲。“我的女奴還讓你滿意嗎?”
“很有趣。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他的樣子很可笑,身體像五歲的孩子,卻有著成年人的臉。為什麼他要穿這樣寬大的衣服呢?”
古蠻大笑著一飲而盡,把空杯扔在地上,“桑切小丑,金盃賞給你!”
侏儒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捧起金盃,“慷慨的主人!感謝您的賞賜!”
“繼續表演吧,我的客人很開心。不過我的女奴並沒有給客人留下太多印像。是因為她不夠美嗎?還是她的表演不夠賣力?”
“你的女奴非常美麗。但她不知道羞恥嗎?為什麼她在客人面前裸露身體,還會帶著笑容?”
古蠻笑道:“親愛的鐵由,你該知道,她們不是草原上豪爽貞潔的女人,她們是騰格汗手下的妖婆,淫蕩就是她們的天性。你攻破居桓,俘虜了他們的汗和王后。那個美貌的女妖不也在氈房裡委身給了草原的英雄嗎?”
宛若蘭垂下頭,臉色變得蒼白。鐵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的女奴不會在酒筵上裸露身體。”
古蠻大笑道:“你會知道這裡面的樂趣的!把待客的女奴帶來!我的鐵由已經是個男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