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五章 炎煞 ~ 第八章 分路 (3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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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炎煞
“別出聲!”
程宗揚低喝道。
吳戰威也在納悶,“誰在哭?”
在他們身後,商隊和花苗族剩下的所有人都隱藏在黑暗中。
程宗揚後悔不迭,自己因為樂明珠那丫頭,匆忙帶走小紫還出手,卻讓小紫從自己手心裡溜走,眾人頓時陷入巨大的危險中,隨時都可能鬼王峒一網打盡。
但後悔一點用都沒有,程宗揚當即和凝羽趕回驛館,把瀕死的阿夕交給花苗人,立即帶著眾人撤離,躲在自己和樂明珠曾經待過的山洞中!這也是他唯一知道的藏身之地。
這裡空間足夠容納眾人,而且也很安全,洞窟兩端的出口極為狹窄,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最大的麻煩也在這裡,鬼王峒如果尋來,要堵住他們也輕而易舉。
程宗揚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留,但總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可剛進洞不久,不知是誰發出哭聲,讓人心煩意亂。
那哭聲還在持續,程宗揚壓低聲音暍道:“朱老頭!”
朱老頭縮在角落裡,委屈地說:“不是俺。”
謝藝悄無聲息地長身而起,擦肩而過時,一託程宗揚的手肘,游魚般從洞口鑽出。
果然,那聲音還在耳邊縈繞,看來是這些彼此相連的山洞結構特殊,讓傳進來的聲音彷彿在洞內響起。
“什麼在哭?”
謝藝卻問道:“小紫怎麼樣了?”
程宗揚沒氣地說道:“好得很。”
謝藝微微嘆了口氣。
程宗揚沉著臉道:“姓謝的,我先跟你說清楚,假如樂丫頭出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謝藝苦笑著點了點頭。
外面是自己曾和謝藝見面的洞窟,岩漿透出的紅光在這裡已經變得很淡,隱約能看到一個男子蹲在水潭邊,雙手掩面,肩頭聳動著哀哀痛哭。
程宗揚與謝藝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掠出。謝藝一把掩住那人的口鼻,挾著他躍回原地。程宗揚撲了個空,只好揀起地上的籃子,清理掉那人的痕跡。
那人額頭有處刺青,頭髮油膩膩的,臉上都是淚水。他年紀已經不輕了,這會兒被謝藝搗住嘴巴,只茫然瞪大眼睛。
手裡的籃子散發出熟悉的香氣,程宗揚揭開籃蓋,發現那是一口食籃,裡面裝著幾個豆沙包。
愣了一會兒,程宗揚開口道:“薩安?”
那人渾身一震,程宗揚知道自己蒙對了。小紫曾說過,她在鬼王峒吃過薩安做的豆沙包。更巧的是,這個男子額頭的剌青,與婁蒙一模一樣。
“你是紅苗人?”
薩安盯著他的裝束,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們是花苗人的朋友,紅苗的盟友。”
程宗揚慢慢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薩安呆了片刻,然後變得激動起來。
“是他。”
蘇荔在程宗揚身邊坐下,有些疲倦地支起下巴。
“很多年以前,他離開自己的部族,在南荒遊蕩。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被帶到鬼王峒,成為一名廚房的奴僕。鬼王峒的勢力雖然擴張很快,但距離他的家鄉還很遠。後來有一天,他聽說鬼王峒的勢力已經越過盤江。因為擔心自己的家鄉也淪為鬼王峒的奴僕,薩安才冒險與族人聯絡。”
蘇荔把自己詢問的結果告訴程宗揚,“可他沒想到,紅苗人剛踏入鬼王峒,就成為他們的奴隸。”
蘇荔道:“他很傷心,也很後悔。”
程宗揚一件件檢查自己揹包中的物品,把那柄珊瑚匕首拿出來,連鞘綁在腕下,一言不發。
“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傷心嗎?”
程宗揚搖了搖頭。
“因為丹宸嫁給了婁蒙。”
程宗揚停頓了一下,這又是一個故事了。但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鬼巫王的宮殿在哪裡?
蘇荔低嘆道:“我們真的很幸運。每一個來到鬼王峒的部族,都要先接受鬼王峒巫師安排的歸附儀式。這種儀式是秘密進行的,薩安以前也不知道。當他按約定與族人見面時,一切都晚了。你在想什麼?”
“我想去下面看看。”
小紫帶走樂明珠,只有一個可能:把她交給鬼巫王。
在鬼王峒分不出時間,但距離鬼巫王閉關已經不遠,那個令南荒人恐懼的惡魔隨時都可能出現。
程宗揚紮緊揹包,然後站起身,對眾人說道:“我說最後一遍,去的人活命的機會很少。如果掉頭離開,趁我們闖進去的時候逃生,活命的機會要大一百多倍。大家想好了嗎?”
程宗揚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雲蒼峰咳了一聲,“老夫跟著去只能添亂,還是留在這裡的好。但是……”
他拈鬚一笑,“既然到了這裡,怎麼能不去見見那位鬼巫王大人呢?”
易彪沒有作聲。雲蒼峰的決斷,就是他們的命令。
祁遠和吳戰威相視一笑,吳戰威道:“這趟咱們要是能活下來,下半輩子老祁你就有的吹了。”
祁遠嘿嘿一樂,“那可不是。往後等你有了孫子,我一天給他吹八十遍。”
花苗的卡瓦露出笑容,“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蘇荔道:“我們既然來,就沒有準備活著回去。”
武二郎哼了一聲,抱著肩蠻橫地把蘇荔擠到後面,一副老母雞護雛的樣子。
蘇荔白了他一眼,唇角卻露出甜蜜的笑意。
“那好!”
程宗揚挺身道:“大夥兒就豁出去走這一趟!”
“再商量商量成不?”
角落裡有人小聲說。
朱老頭陪著笑臉,“那個……我這兒正好有點事……”
程宗揚理解地說:“誰能沒點事呢?你要去不了,就不去了吧。”
朱老頭朝眾人看了看,有點發苦地嚥了口唾沫,“就我一個人?”
程宗揚沒理他,“準備好咱們就走。謝兄,你到下面去過,咱們兩個打頭,武二在後面接應。”
朱老頭臉苦得能擠下汁來,他眼珠轉了半天,最後帶著哭腔道:“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小程子,你就不能給老人家一個安靜的晚年吶?”
“閉嘴!”
朱老頭被他吼回來,只能一跺腳,勾著頭鑽到那群花苗女子中間。這是他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那些花苗男女都將生死置之度外,這時面帶笑容,與自己的族人互相告別;武二郎、吳戰威神情亢奮,不停罵著粗話;那些雲氏商會的護衛都沒有作聲,沉默得如同鋼鐵。
薩安怔怔看著這一切,忽然清醒過來,“我知道一條小道!”
岩漿熾熱的溫度在洞窟內瀰漫,所有人都緊緊閉著嘴,一聲不響。那些花苗女子腳踝的銀鈴都被布帛包住,雪白的腳掌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移動,朝山峰底部無人知曉的鬼王宮走去。
幾名無法行動的傷者連同阿夕被留在洞窟裡,他們的處境最為危險,鬼王峒的武士隨時可能找到他們,把他們一一殺死,但蘇荔能做的,只是給他們每人一柄匕首。
不是防身,而是用來自盡。
薩安走在隊伍最前方,開始還不停抹眼淚,但漸漸的,他背影越挺越直,目光也變得堅毅。他本來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意志,現在有機會向鬼巫王復仇,已經超乎他的想像,如果能與那個惡魔同歸於盡,會是他最大的幸福。
“丹宸被我藏在石窟裡。”
蘇荔在程宗揚耳邊悄聲吐露,“如果你能活著出去,記得帶上她。”
程宗揚點點頭。如果他們活不了,丹宸還不如無聲無息地死去。
蘇荔在他手上捏了一把,“如果我落到鬼王峒手中,請殺了我。阿依蘇荔會永遠感激你的。”
程宗揚心頭像揣了一塊巨石,惱怒、擔憂、恐懼、焦急都壓在心底。能順利找到剛才的洞窟,多虧了當時刻下的符號。而每一個符號都讓他想起樂明珠的體香和她天真的聲音。
程宗揚暗暗發誓,如果小香瓜有任何意外,自己寧肯與謝藝翻臉,也不會放過小紫。
熾熱的氣息逐漸遠去,空氣似乎很久都沒有流動過,變得汙濁。巖壁也潮溼起來,不時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的鐘乳石上滴下,打得人心頭一驚。
“這裡本來是一條水道。”
薩安嘶啞著嗓子說:“他們冶煉武器要用水,用石頭堵住洞口,把水引到別處。”
祁遠一驚:“那不是沒路了嗎?”
薩安道:“我來送過飯。洞口下面堵得很嚴密,上面沒有水的地方只填了一層石頭。只要鑽過去,就到了鬼王宮裡邊。”
吳戰威擠過來,“鬼巫王長的什麼模樣?是不是三個腦袋,六條胳膊?”
薩安露出一絲恐懼,“我沒有見過,只有鬼王峒的族人才能接觸他。”
蘇荔道:“你確定裡面只有他一個人?”
“我每次送來的食物,分量都沒有變過。”
祁遠道:“也許裡面是行屍呢?”
薩安嚥了口唾沫,“鬼武士也要吃生肉的。”
程宗揚忽然道:“我聽說鬼王峒整個部族都沒有女人?”
薩安想了一下,“我從來沒有見過鬼王峒的女人。”
幾個人相視一眼,心裡都生出一個念頭三逼真是見鬼了。一個部族沒有女人怎麼繁衍?
黑色的河水從岩石間流過。巖壁上,一塊生著青苔的石頭向外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滾出。就在跌入水中的剎那,石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托住,在空中微微一停,無聲地沒入水中。
謝藝吐了口氣,輕煙般從洞口鑽出,輕輕一躍,掠到水邊一塊岩石上,接著回身接住程宗揚。
過了片刻,凝羽和武二郎先後從洞口鑽出,躍過來並肩立在一起。眾人修為不一,同時行動只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程宗揚決定分開,由他們四人在前,剩下的一盞茶之後再出發,免得被敵人一網打盡。
河岸比他們想像的更高,隱約能看到頭頂岩石上蒙朧的微光。樂明珠被小紫帶走已經半個多時辰,說程宗揚不著急那是假的。他第一個攀到岸上,抬起眼,猛地渾身一震,頸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岸旁踞伏著一頭剽悍的野獸,它沉肩伏腰,獸目射出碧油油的寒光,似乎被岸邊的聲音驚動,隨時都會撲過來。
程宗揚背後冒出一層冶汗,貼在石上一動也不敢動。接著上來的武二郎反應更敏捷,刷的就把鋼刀拔了出來。
“假的。”
程宗揚抹了把冷汗。
那頭猛獸是岩石雕成的,眼窩鑲著兩顆碧綠的夜明珠。細看時,很容易能發現它輪廓有雕鑿的粗糙痕跡。但那位雕刻者完全捕捉到野獸的神態,使石像產生出逼真的神似感。
“幹!”
同樣被唬住的武二郎暴了句粗口,收回鋼刀。
河岸上方是一片修葺過的平臺,地面平整異常。六組形態各異的野獸羅列其中,無論獅、虎、熊、豹,還是鷹、雁、龍、蛇,都雕刻得維妙維肖。它們眼睛都鑲嵌著夜明珠,交織成一片朦朧的輝光。
程宗揚呼了口氣,攀到岸上,接著上來的謝藝和凝羽也都被逼真的石雕震了一下,不用說,眾人都同時想到那個六朝來的石匠。
“哪邊?”
他們立在平臺邊緣,四周都模糊不清,一時不知道該往哪邊去。
謝藝盯著平滑如鏡的地面,目光變得銳利,任何一絲微小的痕跡都不放過,片刻後說道:“跟我來。”
四人迅速穿過平臺,這會兒一行動,程宗揚才發現他們三個都是藏蹤匿跡的大行家。三人藉著雕像的掩護交替前行,謝藝動作簡捷精準,凝羽最擅長利用陰影和光線的變化隱藏蹤跡,自己跟在後面,幾次看不清她的身影。就連武二那粗胚都從猛虎變成狸貓,腳步輕捷無聲,算是給自己好好上了一課。
平臺盡頭只有一個入口,裡面是一條平整的甬道,鬼王峒的洞窟大都是自然形成,即使有斧鑿的痕跡也凸凹不平。看來這裡就是通往鬼王宮的唯一通道。
薩安說的也許都是真的,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看到一個人,也沒有一絲聲音,整個鬼王宮就像一口廢棄的石棺,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程宗揚能感覺到,這裡的死亡氣息是那樣濃郁,彷彿有成千卜萬的生命在這裡消失。甬道很長,走到一半時,程宗揚聽到身後輕微的響動。那是易彪他們,多半他們攀上平臺的時候也被那些石雕嚇住,才傳出動靜。
謝藝不時俯下身,檢視地上的痕跡。忽然他抬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有一行腳印朝這邊去了。”
謝藝指了指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門洞。程宗揚努力睜大眼睛,也沒看出他說的腳印在哪裡。
謝藝用手指勾勒了一下,指點道:“用眼睛的餘光看。”
程宗揚轉過眼睛,用眼角的餘光觀察,才勉強看出那裡顏色微微有些發白。
“是小紫。她還帶了一個人,腳步比平常要重。”
程宗揚連那是個腳印都看不出來,更不用說辨別出是誰的,“也就你能看這麼仔細。你說怎麼走,我們聽你的。”
武二郎道:“鬼巫王呢?他在什麼地方?”
眾人同時看向正對著甬道的大門,閉關的鬼巫王很可能就在那扇門後面。
“不管他。我們先找到樂姑娘。”
武二郎撓了撓頭,悻悻跟著三人朝那個門洞走去。
四人中程宗揚關心的是樂明珠,謝藝在意的卻是小紫,至於武二郎,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早點找到鬼巫王那傢伙,好打扁他的瞼。
門洞內是一條筆直的長廊,一踏進走廊,程宗揚就有種怪異的感覺,似乎一個巨大的危險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謝藝右腳落下,與地面輕輕一觸,然後猛地抬起,“退!”
最後面的武二郎虎軀一弓,用他鑄鐵般的背脊朝後撞去;凝羽旋身而起,手掌在洞頂輕輕一託,懸在半空,一邊伸出手來接程宗揚。
謝藝在前,武二郎在後,凝羽擋在上方,可程宗揚仍感覺到那個巨大的危險正朝自己逼近。他剛拔出雙刀,便看到兩側的巖壁上透出灼熱的紅光。
岩石融化般變成大團大團火紅的岩漿,翻滾著朝眾人湧來。接著奔湧的岩漿中,猛然挺起一個可怖的身影,它昂首嘶吼,龐大的身體上不斷滴下火焰,然後張開火爪,遠遠抓向凝羽。
程宗揚大喝一聲,雙刀如同猛虎的利齒,狂劈過去。突然腳下一軟,雙腳彷佛踩在泥漿上一樣陷入地面。身體彷彿被烈焰吞沒,皮膚傳來無法忍受的灼痛。
程宗揚看到凝羽驚恐的目光從頭頂射來,她竭力伸長手臂,試圖挽住自己,但自己雙腿卻像被岩漿牢牢吸住,無法擺脫地朝下陷去,離她越來越遠。
就在被岩漿吞沒的剎那,他看到凝羽鬆開手掌,毫不理會火魔襲來的焰爪,像撲火的燈蛾一樣從洞頂躍下,投向自己被烈焰包圍的雙臂。
第六章 巫王
身體被熾熱包圍,皮膚彷彿被烈焰噬穿,骨頭似乎冒出青煙,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乾枯。只有大腦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意識,讓他不顧一切地用雙刀在岩漿中劈砍。
就在程宗揚再無法承受的時候,刀鋒突然一空,身體彷彿從烈火交織的地獄穿過,灼目的火紅退去,眼前出現一片絢麗的光輝。
如同幻覺一樣,翻騰的岩漿消失了,自己置身於一個廣闊的廳宇中,頭上拱形的穹頂鑲嵌著無數明珠,光芒交相彙集,如同光華奪目的星河,燦爛得令人無法仰視。
程宗揚雙手拄刀,大口大口喘著氣,喉嚨彷彿被烈火炙傷,傳來絲絲痛意。
眼前絢爛的星光之下,矗立一個圓形祭臺。一個男子立在祭臺前,挺拔的身形猶如一柄長槍,寬大的黑色斗篷從他肩頭垂下,幾乎覆蓋了整個檯面。在他手邊的木架上,放著一面銀鏡。
他頭上沒有鬼角,長髮從肩頭直披下來,與黑色的斗篷融為一體。他面容出入意料的年輕,皮膚像從來沒有接觸過陽光照射,蒼白得毫無血色。他凝視著程宗揚,雙眸深邃而黝黑,如同望不到底的深潭。
“程宗揚……”
男子平淡地說道,目光審視著指間一枚小小的竹片。
程宗揚認出那是自己給的名片。他在臉上抹了一把,發現眉毛和發楷都被燒得蜷曲。身上的衣物雖然完整,但像被高溫燒炙過一樣,變得又乾又脆。他不明白,為什麼被岩漿淹沒,自己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閣羅。”
男子冷漠的聲音響起。
程宗揚這才看到祭臺旁的閣羅。他無比謙卑和恭敬地跪伏在主人腳下,肩膀不住戰慄。
“你真是個笨傢伙。”
男子道:“你根本不知道給我找到一個什麼樣的人。這樣的愚蠢,簡直是可恥。”
閣羅額頭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水,連看也不敢看程宗揚一眼。
程宗揚吸了口氣,用冒煙的喉嚨叫道:“鬼巫王!”
男子無動於衷地翻看著竹片,然後抬起眼,“你額角的傷痕從哪裡來的?”
他眼中的寒光如同實質,被他目光一掃,太陽穴上的傷痕彷彿被吸引一樣,霍霍眺動起來。
二晅就是天命主人的標記嗎?“
鬼巫正像是任詢問自己,“這樣強烈的生命氣息……難怪連炎煞的烈焰也無法把你擊敗啊。”
閣羅充滿懊悔地說道:“神聖的主人,閣羅受到了欺騙,我願意用自己的鮮血來洗清——”
鬼巫王打斷他,“是你自己欺騙了自己。我告訴過你們,金子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可你和達古都被金燦燦的錢幣矇蔽了眼睛。”
閣羅慚愧地低下頭。
“你犯了太多的錯誤,閣羅。我讓你管理歸附的奴隸,你是怎麼做的?”
閣羅汗流浹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不是小紫,你還被矇在鼓裡啊。”
鬼巫王氣惱地抬起腳,踏在閣羅腦後,“笨蛋閣羅,聽聽紅苗人的秘密吧。”
鬼巫王寬大的斗篷分開一線,露出一張美麗的面孔。她眼睛被厚厚的黑色絲帶蒙著,嬌美的臉上充滿羞愧的表情。
丹宸伏在地上,雪白的香肩一動一動,似乎正舉著臀部,在斗篷內與鬼巫王父媾,“尊敬的主人,我的丈夫!愚蠢的婁蒙受到蠱惑,決定與花苗人一起來刺殺鬼巫王大人。我發誓,他們只是無知,一日一知道主人的偉大,婁蒙和蘇荔都會成為主人最忠誠的奴僕……”
鬼巫王嚴厲地對閣羅說道:“你錯過了紅苗人反叛的秘密,還把沒有接受儀式的花苗人放到峒裡,讓他們殺害了我們的族人……閣羅,你老得無法做事,還是那些溫馴的奴隸讓你放鬆了警覺?”
他踩住閣羅的腦袋,大聲說:“我應該用你的皮做成戰鼓,來警示我們的子民!”
閣羅道:“如果能彌補錯誤,閣羅願意獻出自己的皮和骨頭!”
鬼巫王忽然露出寬慰的表情,“可你又給我帶來了一件禮物。一個天命之人……這件禮物太珍貴了,你將獲得的獎賞遠比懲罰更大。”
他為難地思索片刻,“我還要再想想,究竟是給你懲罰還是賞賜。去,把那些侵犯者都捕捉來。”
閣羅感激地把額頭放在主人腳背上,然後立即離開大廳,整個過程都沒有看程宗揚一眼。
身上的灼痛感已經消失,額角那處傷痕卻越跳越快,就像一頭鯨魚,貪婪地吸食著空氣中瀰漫的死亡氣息。這裡是鬼王峒的最深處,所有的死亡氣息都彙集於此,腹中的氣輪飛速旋轉著不斷嘭脹,真陽源源生出,彷彿不會窮竭,這真是之前從未想過的意外好處。
程宗揚盯著祭臺上的男子。自己無法猜測讓整個南荒都為之恐懼的鬼巫王會是什麼樣,卻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會如此年輕和蒼白,就像生命被透支一空,只剩下空蕩蕩的皮囊。
“年輕的天命者,”
鬼巫王道:“你帶來了什麼樣的使命?”
程宗揚聽得莫名其妙,心裡嘀咕道:他不會把自己當成黑魔海的信使吧?
“不要想欺騙我。”
鬼巫王冷冷道:“就在剛才,閣羅找到了你們遺留的四名傷者。剩下的十七人,都在我的宮殿裡。如果閣羅還有一點智慧,很快就能把他們捕來。”
程宗揚清楚記得,自己一行除去樂明珠還有十八個人,看來神通廣大的鬼巫王也有犯錯的時候。
丹田中不斷鼓脹的氣輪似乎突破極限,使程宗揚信心越來越足,他舉起刀,“我不知道什麼使命。如果有,就是幹掉你這個魔鬼。”
鬼巫王冶漠地說道:“是嗎?這就是你的天命?”
程宗揚道:“鬼巫王,你惡事做盡,一死了之,也太便宜了。”
鬼巫王佛然道:“我做了什麼惡事?”
程宗揚厲聲道:“你指使手下屠殺蛇彝人,把南荒部族變成奴隸,難道不是惡事?”
鬼巫王深深看著他,良久他喉中低沉的聲音響起,“千萬年來,每一個鬼王峒人都會被同樣的噩夢驚醒。那些兇惡的蛇彝男人鑽入地下覓食,把我的族人當成獵物吞食。光明來臨之前,每一個鬼王峒人從出生開始,一生都在不停地逃避蛇彝人。”
“你知道蛇彝人與我們的仇恨有多深嗎?千萬年來,鬼王峒人就在這樣的威脅下生存。直到他們吞食掉鬼王峒最後一個女人。”
鬼巫王沉默栘時,然後緩緩道:“如果不是龍神,我的部族早已在地下默默滅絕。天命者,當正義的火焰在你胸膛燃燒的時候,你應該先問問那些蛇彝人,他們做過什麼。”
程宗揚瞠目結舌,蛇彝族相鬼王峒的恩怨超乎了他的想像。一個部族的女性全部滅絕,為此向敵人復仇,似乎是一個能夠說得過去的理由。像鬼巫王這樣驕傲的人,也許會歪曲事實,但絕不屑於說謊。
怔了一會兒,程宗揚大聲道:“那麼花苗和紅苗呢?他們與你們相距千里,又有什麼仇怨?”
鬼巫王凝視程宗揚片刻,然後道:“鬼王峒的祖先來自大地深處,我們用牙齒和利角開鑿巖石,在冰冶的地下生存,吞食青苔,喝著地下的硫磺水。承受飢餓、病痛、災難,還有蛇彝人的威脅,為什麼我們不能在南荒的陽光和綠地之間生活?”
鬼巫王抬手打斷程宗揚的質疑,“你知道南荒每年要死多少人嗎?南荒人很少有人能活過三十五歲,不是因為氣候,而是因為戰爭。勝利者成為主人,失敗者淪為奴隸,這是南荒奉行的法則。南荒有幾百個部族,他們彼此撕咬,就像鬣狗和野狗,只希望奪走對方的一切。”
鬼巫王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聲音變得亢奮,“現在我們鬼王峒已經征服了上百個部族,他們之間不再有任何爭鬥!如果我征服整個南荒,將消除各個部族每年幾百次的戰爭,挽救無數人的生命!婁蒙太蠢了,居然想反抗我!他不知道,如果他活到三十五歲,一生要經歷超過三十次戰鬥,他的生命可能在每一次戰鬥中終結!而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他喪失一切。他的地位會被取代,權勢會被剝奪,財產會被搶掠,甚至連妻子都將成為別人的奴隸!”
丹宸揚起臉,眼上的絲帶已經被淚水打溼,她激動地位聲說道:“仁慈而神聖的鬼巫王!您挽救了無數生命,請饒恕我們卑微和愚蠢!”
“這是一個不公平的世界。”
鬼巫王用金鐵般的聲音說道:“軟弱的白夷人壟斷了湖珠交易,他們貪婪地攫取了南荒三分之一的財富,卻不願意向自己的鄰居施捨一粒米;黑獠人掠奪成性,倚仗強悍的體魄,像蝗蟲一樣在山林裡肆意搶奪;碧鯪人忌刻涼薄,他們在背後詆譭強者,卻當面恥笑弱者。紅苗人魯莽衝動而又傲慢,他們固執地認為只有自己的祖神才是唯一的神靈,甚至作客時在主人的祖神像上刻畫本族的圖騰。”
“我的主人!”
丹宸光潔的身體從斗篷間暴露出來,卻沒想到要去遮掩,她祈禱般伸出手臂,懸著兩團豐滿的美乳,雪白的腰肢不停起伏,為主人的評價感到無比羞愧,同時又感激萬分。
“還有花苗人,他們精於算計,憑藉天賦的美貌而肆意放蕩,以為靠肉體就能獲得一切。這就是南荒現在的部族,”
鬼巫王滔滔不絕地評價道:“他們為了一頭牛,一棵樹,一個銅銖,甚至一句話而爭鬥廝殺,讓鮮血染紅整個南荒。而我,將給南荒帶來秩序與和平!”
丹宸激動得渾身顫抖,“偉大的主人!”
“對戰爭和死亡的恐懼將遠去,公平和富足將降臨這片土地。”
鬼巫王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表情依然平靜,語氣卻越來越重。他抬起手,在星光璀璨的穹頂下畫了個圈,彷彿將整個南荒都囊括在自己手中。
“我讓地火奔湧,從黑暗中引來光明。我的祖先在岩石上刻下哭泣的面孔,哭泣我們的命運。而我讓它歡笑!南荒富有的族長們只會以高昂的價格從商人手裡換取無用的奢侈品,而我,請來六朝的工匠,建設南荒人的家園。我剝奪了族長們的特權,卻把公平帶給更多的人!我收繳了所有部族的武器,在地火中鑄成農具。甚至不得不從你這樣貪婪的商人手裡購買兵器。”
鬼巫王凌厲的目光,讓程宗揚一陣心虛。如果他說的是謊言,那也太容易被揭穿了;!也許鬼王峒的奴隸們真的在鑄造農具。
鬼巫王語調激越而充滿自信,“在我,鬼巫王的統治下!南荒不會再有部族間的殺戮,柔弱的婦女不用再擔心會在一個夜晚失去家園,淪為別人的奴隸;強壯的戰上下用再害怕倒在流血的戰場上,不再醒來;老人不會被族人拋棄或者被敵人砍掉頭顱;兒童不會被販賣到異鄉成為奴隸!
“在我!鬼巫王的統治下,一切將井然有序!白夷人積斂的財富將屬於南荒每個部族所有!饑荒歲月,我會用盡最後一顆珍珠,哪怕只為我的子民換來一粒米!黑獠人用來屠殺的戰斧將砍向雜亂的灌木,為南荒人清理出大片良田,擅長耕耘的納措人將在這些上地上種植出足夠所有人食用的糧食。豐收的晚宴上,每個人都將得到吃不完的白米,篝火上燒炙著紅苗獵手送來的鹿和野豬!碗中是碧鰻人捕獲海中的珍品!只在祭把時獻上的美酒將斟滿每個人的酒杯!”
伴隨著鏗鏘的話語,鬼巫王的手勢越發強勁有力,激情萬丈地說道:“沒有戰爭!沒有殺戮!更不需要無謂的爭吵!白夷、黑獠、紅苗、碧鰻……每個部族的祖神離像和圖騰會擺放在最醒目的位置!所有人將同時祭祀所有部族的祖神!沒有害怕!沒有恐懼!他們將在一起放懷歡飲,花苗的少女會跳起美妙的舞蹈,從白天直到墨僅,閏從白天到黑夜來臨!而鬼王峒忠誠的戰士將守衛這一叨,讓歡樂的歌聲和舞蹈永不止歇!災難永不降臨!”
鬼巫王充滿強大感召力的聲音在耳中迴盪,程宗揚只覺得兩耳轟鳴,腦中像暍醉了一樣感到眩暈,心頭怦怦直跳。
身為南荒人的丹宸反應更強烈,她繃緊的皮膚透出亢奮的血色,乳頭充血挑起,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的顫抖,竟然在鬼巫王蠱惑力十足的演說中達到高潮。
程宗揚心有餘悸地吸了口氣,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自己都忍不住要相信他說的一切。
如果換成另一個世界,他一定是一個天才的演說家。雄辯的氣勢,富有感染力的話語,從他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貫穿著他魔鬼般堅定的信心。連自己這樣的陌生人都被鼓動得熱血沸騰,何況是那些受到巫術影響的南荒人?
“天命者!”
鬼巫王金石般的聲音響起,“你的使命在哪裡?南荒!六朝!還是整個天下!”
程宗揚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稱呼自己,更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他也有辦法——最好的回答永遠是丟擲問題,主動引導話題。
“鬼巫王大人!”
程宗揚挺起胸,“你的夢想無比美好,但我想知道,你怎麼實現夢想?是不是靠戰爭和殺戮?”
“這是一場戰爭,但是結束南荒所有爭鬥的戰爭。”
鬼巫王的語速很平緩,“鬼王峒人在地底生活了千萬年,其他部族在南荒的陽光下生活了千萬年。可他們始終是無知的孩童,不知道生存的意義。”
他抬起手,“我帶給他們的,首先是秩序。每個部族都將統一在鬼王峒的旗號下,接受我給他們安排的使命。”
“可你殺了那麼多人!”
“你錯了,”
鬼巫王沉聲道:“我殺死的人遠遠比他們自相殘殺時要少。納措是最早歸附鬼王峒的部族,漫長的歲月中,納措人只有不到兩千人。而他們每年死於衝突和飢餓的人口都超過一百人!我只消滅了十個頑固的長老,就將納措置於我的庇護之下,解除了他們面臨的威脅。現在他們的人口已經接近三千。”
鬼巫王豎起手指,“我殺死一個納措人,就救活了一百個納措人!”
“你把他們當成奴隸!”
鬼巫王下客氣地說道:“他們需要管教!孩子需要管教是天經地義,為什麼無知的人不需要管教?我要求他們把偷懶的時間用來勞動,教會他們為自己積蓄足夠的食物。歸附鬼王峒的每個部族,都得到了他們從未有過的和平與富足。”
“留在這裡的奴隸呢?我從未見過那樣貧窮的人,他們什麼都沒有。”
“鬼王峒每天給他們提供足夠的食物,發放合適的工具,他們不需要任何私人物口叩。”
“他們的尊嚴呢!我看到所有的洞窟都是敞開的,彌骨告訴我,任何一個鬼王峒人都可以任意闖進奴隸的住處,享用裡面的女人,無論她們的身分曾經多麼高貴。”
鬼巫王不層地說道:“我們是秩序的維護者,能夠為我的戰士消除疲勞、提供樂趣,是她們的光榮。我相信你已經見過碧奴。”
鬼巫王道:“女人就和她一樣貪心而且無知,愛慕虛榮,貪圖享受,怯懦、軟弱並且不知羞恥。”
丹宸漲紅了臉,充滿羞慚地低下頭。
鬼巫王分開斗篷,將身下的紅苗美婦完全暴露出來,“是我帶給她們秩序,讓她們學會服從,拋棄自私,知道怎樣才能充分用肉體來取悅男性。”
鬼巫王“啵”的一聲拔出陽具,頂在丹宸臀間。丹宸露出害羞的表情,但還是順從地翹起屁股,讓主人幹進自己肛洞。
“這是她丈夫也不曾進入過的禁地,但現在,她會讓任何一個鬼王峒人享受這裡的樂趣。她拋棄了自私,變得溫順而主動。正如你看到一樣,她們都為這樣的秩序感到滿意。只有可笑的蛇彝女人,才像低等爬蟲那樣只有一個洩殖孔。”
蒙著雙眼的丹宸赤裸著光溜溜的肉體,無限謙卑地伏在他身下,賣力地聳動著雪滑的屁股,她兩腿間淌滿溼淋淋的淫液,情緒卻亢奮之極。
程宗揚想起樨夫人的恐懼,鬼王峒的使者也是一開始就強暴了她身上所有可以插入的肉孔。原來這也是鬼王峒秩序的一部分,充分利用她們的肉體來獲得樂趣。
鬼巫王握住丹宸的長髮,“鬼王峒沒有女人,她們就是鬼王峒的女人。我甚至違反了鬼王峒的傳統,允許族人娶她們為妻。”
停頓了一會兒,他用一種傷感的語調說道:“很久以前,鬼王峒還有女性的時候,那些稀少的女人由全族的男人共有,好讓她們儘可能的多繁衍後代。”
鬼王峒這樣原始的社會,他說的還真有可能。不過現在還這麼說,未免太矯情了。
程宗揚冷笑道:“你的女人呢?每個被征服的部族都要給你獻來新娘和伴娘,現在也有幾百個吧?你為什麼下拿出來共有?”
鬼巫王蒼白的面容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抬手一揮,大廳周圍幃幕捲起,露出牆壁上無數狹長的寵窟。數以百計來自不同部族的南荒少女靜靜立在寵中,身體被一層水日明般的物體包裹。她們緊閉雙目,彷彿正在沉睡,她們腹部不同程度的隆起,有幾個似乎已經孕滿待產。
“她們是繁殖者,擔負著為鬼王峒繁衍後代的重任。但她們的孕育期實在太漫長,直到現在,鬼王峒還沒有新生兒的降臨。”
丹宸激動地哭泣道:“丹奴還沒有生育過!願意用自己的子宮為主人孕育後代。丹奴乞求鬼王峒的主人能光臨紅苗,紅苗人會舉行盛大的儀式,所有未婚配過的紅苗女人,都會在儀式上獻出子宮……”
程宗揚忍不住喝道:“你瘋了!”
丹宸看不到他的身影,聽到程宗揚的斥責,她露出憎恨的表情,“無知的男人!神聖的鬼巫王大人為南荒帶來光明,而你又做了什麼?多少年來,我們就像一群不知道明天的野狗,彼此追逐撕咬,是鬼巫王大人拯救了我們。你要知道,能夠服侍鬼王峒的主人,是南荒每個女人的榮耀啊。”
丹宸忽然想了起來,“蘇荔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她一直想要個孩子,可她總是太驕傲了。迭讓她來服侍我們的主人,她身體比我更強健,為主人生下的孩子一定會更強壯!”
程宗揚徹底被她打敗了。即便解除丹宸所受的巫術,她的思維也未必能夠轉變。
“天命之人。”
鬼巫王道:“你的出現是一個吉兆。這是玄天的旨意,兩天之後的夜裡,當光明再次降臨,在聖光閃現的祭壇上,東方蒼龍之神將與我融為一體!給予我縱橫天地的力量,成就不世功業!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
他伸出手,充滿誘惑性地說道:“加入我們!你會分享我所有的權力!”
第七章 交鋒
身體彷佛失去所有水分,又乾又痛。程宗揚喉頭蠕動廠一下,沒有嚥下一絲唾沫。
他提起雙刀,用發乾的聲音道:“你設想的秩序並不美好。我只相信,只有每個人都能讓自己過得美好,才是最好的秩序。”
鬼巫王皺起眉頭,“她過得難道不好嗎?”
“她只是你們的玩物。”
程宗揚舉刀指向鬼巫王,“也許你覺得讓鬼王峒人任意享用每個女人,使她們順從地扭動屁股,是美好的秩序。但我不這樣認為。沒有被你蠱惑的花苗族長也不這樣認為。”
“是那個殺害了我的巫師的女人嗎?”
鬼巫王露出一絲憤怒,“她很快會納入我制訂的秩序之中,在鬼王峒最卑微的鬼僕身下心甘情願地挺動屁股。”
如果武二在這裡多好。程宗揚懊惱地想道。這傢伙敢拿蘇荔這麼說話,二爺非跟你玩命。可這麼長時間,謝藝他們始終沒有動靜,也不知道凝羽有沒有受到傷害。唯二讓程宗揚放心的是,鬼巫王在這裡,就意味著小香瓜暫時沒有太大危險。
鬼巫王對他的鋼刀看也不看一眼,“我會給你一次機會,天命者。加入我,或者成為我的敵人。”
程宗揚慢慢調勻呼吸,“還有別的選擇嗎?”
鬼巫王搖了搖頭。
程宗揚試探道:“加入鬼王峒,能分享你的權力。那麼成為你的敵人呢?”
“我會把你交給一個人,他一直在尋找天命者。”
鬼巫王比了個手勢,“他會切開你的頭顱,尋找他感興趣的東西。”
程宗揚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接著問道:“小紫呢?”
鬼巫王卻皺起眉頭,“你的傷痕不再閃亮,難道已經吸完了這裡的死亡之氣嗎?”
程宗揚獰然一笑,“你視力很好啊!”
說著程宗揚拔身而起,朝祭臺上的鬼巫王掠去。
他站的位置離鬼巫王差不多有十米,程宗揚見過謝藝出手,這樣的距離,他飛身一躍就夠了,可憐自己還得狂邁三步。如果對手是謝藝,等自己奔過去黃花菜都該涼7……
可鬼巫王顯然沒有移動的意思,反而身體向前一挺,將陽具盡數送入丹宸體內,然後從身後拿起一柄青銅巨斧。
鬼巫王蒼白瘦削,身材並不高大,郡柄車輪狀的巨斧看起來此他整個人都要沉垂。斧輪剛一揮出,就帶起強烈的風聲。
程宗揚丹田滿溢,趁著與鬼巫王交談的時間,他將吸入的死氣一絲絲沉人丹田,感覺真氣從來沒有這樣充沛過,這會兒就是面對武二,自己都有信心硬撼一把,何況是這個看著一身都是病的傢伙。
程宗揚雙刀齊出,劈向鬼巫王的巨斧,一邊叫道:“被蛇彝人吞掉的那個鬼王峒女人,不會是你娘吧?”
鬼巫王渾身一震。
程宗揚暗罵自己無恥,但兩軍對敵,能佔一分便宜就佔便宜,大不了砍掉他的腦袋再向他道歉好了。
刀斧相交,程宗揚力貫雙臂,從丹田升起的真氣狂湧而出,硬生生將鬼巫王已經偏斜的銅斧盪到二芳。
鬼巫王神情大變,眼中泛起一絲猙獰的紅色。
程宗揚劈開巨斧,趁機一腳踏上平臺,口中嘲笑道:“說得人五人六,以為自己是革命家呢!這會兒露出真面目了吧。”
趁鬼巫王銅斧斜在一旁,程宗揚右手的鋼刀一翻壓在他斧柄上,左刀從腰下斜掠而起,刀尖一點寒芒挑向鬼巫王心窩。
“看不出你還這麼年輕,滿腦子都是天真的念頭。老弟貴庚?今年該有八歲了吧?成為神人?你馬上就要變鬼了。”
程宗揚嘴巴不停,連諷刺帶挖苦。
鬼巫王斧柄被鋼刀壓住,刀身力道雖然不強,卻正壓在他使力的位置,程宗揚只用三分之一的力量,鬼巫王想原招施出,卻得拚盡全力。
鬼巫王斧輪二譏,另一端的斧柄挑起,磕在程宗揚刀尖上,將他左手的鋼刀砸開。
程宗揚雖然信心百倍,這招以巧對巧,立刻知道不妙,自己剛搶得的那點優勢被他這一挑就喪失殆盡。
鬼巫王斧柄磕開鋼刀,去摯筆不停頓,直接用柄端的尖首戳向程宗揚喉嚨。
自己如果閃避,剛踏上祭壇這隻腳就要退回來,又回到自己在臺下,鬼巫王佔據臺上的局面。鬼巫王的大斧又是以長攻短,想對付自己,只用砍瓜切菜的招術就夠了。
程宗揚硬起頭皮,不去理會鬼巫王斧柄的尖首,雙刀交錯橫揮,劈向鬼巫王的脖頸。
程宗揚這一把完全是賭命。自己的生命雖然很珍貴,但在鬼巫王眼裡,他這種無知愚蟲的傢伙,只不過爛命一條,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就好比拿法拉利去撞四手的吉普,根本犯不著。何況鬼巫王志向遠大,事業剛起步就這麼死了,換了程宗揚都不幹。
果然,鬼巫王已經挑到他喉頭的斧柄猛地一收,然後上身後仰,斧柄左右一擺,與程宗揚的雙刀各拚一記。
程宗揚得勢不饒人,嘴巴更是陰損,“閣羅他們難道就沒起過疑心?你這長相,活脫脫就是個蛇彝人嘛。不信,旁邊就有鏡子。”
鬼巫王頭髮披散,臉色冰冷地挺起身,兩手橫持巨斧,平胸朝程宗揚推來。論實力,鬼巫王比程宗揚高出不止一籌,可被迪言語挑得心神浮動,一個大意就被他搶到臺上。鬼巫王的巨斧擅長以長破強,當程宗揚踏到臺上,距離他已不足五尺,銅斧的威力無形中減了一半。這一招鬼巫王不圖傷敵,只求將程宗揚擊離祭壇,搶得主動。
程宗揚險些笑了出來,他最怕就是鬼巫王放手狂攻,自己雙刀對他的大斧,還真佔不了多少便宜,鬼巫王這一推,正中下懷。
雖然心裡樂開了花,程宗揚卻暴喝一聲,臉上充滿怒意。他雙刀齊出,似乎準備和第一招那樣,結結實實與鬼巫王硬拚一記。招術使到半途,他左手忽然一翻,手中的鋼刀換成一柄模樣古怪的匕首。
“叮”的一聲,珊瑚鐵製成的匕首切開青銅鑄成的斧柄,鬼巫王蓄滿力道的一推立刻落在空處,胸前空門大露。
程宗揚早巳蓄勢待發,匕首斬斷斧柄的同時,右手的鋼刀順勢從斷口劈入,刀鋒撕開空氣,發出虎嘯般的風聲。
鬼巫王目光兇獰,叫曲的長髮無風而起,彷彿無數細小的毒蛇,在他蒼白的臉側浮動。
眼看鬼巫王就要濺血當場,程宗揚雙腿忽然一緊,被一雙手臂緊緊抱住,接著那具滑膩的肉體撲來,將他撞下祭壇。
“噢!”
程宗揚一聲慘叫,大腿被丹宸死死咬住。
鬼巫王並沒有把這個北方來的好商放在眼裡,即使動起手來,還沒有放開身下的紅苗女人。程宗揚怕傷了丹宸,好幾個專門對付工二路的陰損招術都沒有施出來,沒想到丹宸會被他利用,成了一著奇兵。
如果咬的是別處,自己也就讓她咬了,可她這一口離自己的命根實在太近。
丹宸的小嘴很漂亮,讓她舔一下肯定很爽,但這要命的一口咬中,自己下半輩子的性生活就算提前結束了。
程宗揚咬牙抬起手,倒轉鋼刀,用刀柄朝丹宸擊去。如果可能,自己並不想傷害丹宸,但這會兒還有個鬼巫王在旁虎視眈眈,自己往地上一倒,渾身都是破綻。如果不擺脫這個被洗腦的女人,鬼巫王隨便一斧,就能從自己身上留下點什麼。
丹宸眼上的絲帶掉落下來,秀美的眼睛充滿憎恨地怒視著程宗揚。忽然,一隻拳頭伸來,砸在程宗揚腕上,擋住他擊向丹宸額角的刀柄。接著那個披著斗篷的男子挾起丹宸,一手掄斧劈向程宗揚胸口。
程宗揚往側方一滑,躲開巨斧,然後背脊在地上一挺,翻身躍起。
這幾下交手兩人都是以快對快,完全靠身體的反應速度。程宗揚心頭雪亮,自己是全力以赴,甚王比以往的水準更高一籌。而鬼巫王被自己連番挑動,實力頂多施展出來六成。自己趁亂都沒能佔到上風,接下來的搏殺肯定更不好過。
鬼巫王拋下巨斧,右手揮開斗篷,露出腰間一柄形質古樸的長劍。“鏘”的一聲,拔劍出鞘。
程宗揚提刀笑道:“大人執斧的英姿大有蠻荒之氣,沒想到看家本領卻是六朝人玩的長劍。”
鬼巫王冷冶道:“此劍名為鬼羽,飲血無數。今日能一飲天命者的鮮血,幸何如之!”
程宗揚心裡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覺,忽然道:“你是誰?”
鬼巫王挑起眉峰。
“你不像南荒人。”
程宗揚道:“或者你很早的時候在南荒以外的地方遊歷過——我還沒有聽過南荒人這樣說話的。”
鬼巫王冷笑道:“你也不似商人。”
說著一劍挑出。
勁風撲面而來,周圍的空氣一瞬間變得陰冶刺骨。程宗揚如同置身鬼域,口中充滿苦澀的味道,雙眼被勁風刺得發酸,禁不住流出眼淚。
“幽幽黃泉,鬼隼剔羽。”
鬼巫王冰冷的聲音響起,=蘭招黃泉剔羽,可令閣下葬身黃泉:水不超生。“
鬼巫王一劍遞出,整個空間似乎都被劍氣撼動。穹頂的星光迅速黯淡下來,變得遙遠,身體彷彿從高處急速跌落,陷入九幽之下的黃泉。
滿眼都是望不到邊際的苦澀黃色,程宗揚看到地獄深處,一頭鬼隼正用彎曲的利喙剔著黑鐵般的羽毛,怪眼透出毒汁般的寒芒,倏忽張開鐵翌丁。
程宗揚閉上眼睛,舌尖緊緊頂住上顎,收回左手的匕首,摸出腰側的鋼刀,然後霍然開目,雙刀斜飛而出,如同飛翔的鷹翼,擊向鬼巫王的鬼羽。
刀劍交擊的震響一連串響起。程宗揚將速度提到極限,丹田氣輪疾轉,毫不吝惜地揮灑著真氣。
這一招虎視鷹揚,程宗揚從來沒有用過,不是他想留來當壓箱底的寶貝,實在是武二爺教得不清不楚。怎麼也說下明白為什麼要功聚雙目、為什麼雙刀要由虎擊變成鷹陽。
不過武二郎總算數了他一句能用上的:笨蛋!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白武族的五虎斷門刀就那十幾招,武二郎對每一招的解釋,到最後差不多都是這一句:笨蛋!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程宗揚很希望自己這個笨蛋能有命來驗證二爺的諄諄教誨。
刀劍倏然分開。鬼巫王立在祭壇上,長劍微微顫動,一滴鮮血從劍鋒淌下,在腳下光可監人的大理石上綻開一朵鮮豔的梅花。
程宗揚雙刀垂地,右臂的衣袖被劍鋒刺穿,鮮血迅速渲染出來。他模仿著武二郎的樣子,狠啐一口,乾笑道:“什麼鬼巫王!實力不過如此嘛!哈哈!”
大笑聲中,程宗揚騰身而起,雙刀張如雁翅,猶如一頭生出雙翌一的餓虎,凌空撲向鬼巫王。
鬼巫王一劍擊出,暴暍道:“天王鍛羽!”
刀劍相交,程宗揚如受雷殛,臂上的傷口濺出一股血箭,身體像被擲出的石頭一樣彈出,重重摔在地上。
程宗揚只覺得渾身的骨骼都在他這一記天王鍛羽下碎裂,沒有一根完整的。
他竭力撐起身體,持刀的雙手穩若磐行,不敢讓鬼巫王看出自己真正的虛實。
鬼巫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血色。程宗揚發現他確實很年輕,似乎並不比自己大多少。他雖然看著自己,眼角的餘光卻在審視著別處,眼底隱約流露出焦急的神態。
程宗揚心念一動,厲喝道:“看得我的虎戰八方!”
說著他挺身直縱,雙刀斜挑豎抹,帶出兩片凌厲的刀光。這是五虎斷門刀最長於攻堅的招術,一招使出,彷彿猛虎脫柙而出,威震八方。
程宗揚刀光呼嘯而至,鬼巫王也不敢輕視,他斗篷鼓起,彷彿一條巨龍在斗篷內繞著身體盤旋飛舞,隨時裂衣而出。
“妖龍解羽!”
鬼羽劍劃出,劍光粼粼閃動,彷彿無數閃亮的羽毛凋零飄落。
程宗揚雙臂一震,直貫雙刀的真氣彷彿流沙一樣飛速流失,被鬼巫王的劍氣分割削弱,只遞出一半就所剩無幾。不過程宗揚這一招虎戰八方只是徒有其表,雙刀一擺,掙脫鬼羽劍的牽絆,趁機勾頭朝祭臺一角的銀鏡瞧去。
一哈!“
程宗揚透出難以置信的驚喜,接著大笑一聲,一顆心終於落到肚子裡。
銀鏡上,一個少女正在石柱林立的宮殿裡穿梭。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腳步輕盈無比,曲線玲瓏的身上只纏著一幅鮮紅的鮫繪,暴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豐翹的雙乳把紅綃高高頂起,不是樂明珠還能是誰?
程宗揚心裡樂開了花,這丫頭竟然能從小紫手裡溜掉,看來還不是很笨嘛!
忽然眼前爆出一片寒芒,鬼巫王的妖龍解羽餘勢未衰,鬼羽劍狂飆捲起。程宗揚舉刀疾封,整條右臂的衣物一瞬間被劍氣割碎,化為無數飛舞的蝴蝶。
程宗揚急忙退後,擺脫劍氣的範圍。鬼巫王沒有追擊,面容反而隱隱抽動了一下。
程宗揚見微知著,立刻朝銀鏡望去。
果然,銀鏡畫面一變,一個生著虎斑的壯漢橫衝直撞。在他旁邊,凝羽左手張開光盾,將武二郎觸動的機關二擋住。後面的謝藝像一頭大鳥般繞著圈子側身低掠,刀光揮向圈中一團火紅的物體。那個岩漿怪物已經小了一半,身上的岩漿不時被刀光帶出,飛起一團團火焰。後面隱約還能看到易彪的影子,看來他們已經會合在一處。
程宗揚心頭大石落地,更加意氣風發,挺刀指向鬼巫王,“要不要聽聽我給你的選擇?投降,或者去死!”
鬼巫王高傲地抬起頭。丹宸臥在祭壇,無比崇慕地望著自己的主人,然後竭力提起折斷的銅斧。
鬼巫王一手撫著她的髮絲,緩緩道:“他是鬼王峒的敵人,南荒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但不要殺死他。”
他頓了一下,“我要切開他的頭顱,尋找天命的指引。”
丹宸挺身站立起來,為主人而戰的信念給了她無比勇氣。
“可憎的異鄉人!”
丹宸將巨大的斧輪舉過頭頂,然後沖天而起。
程宗揚吃驚地抬起頭。丹宸筆直飛上星光璀璨的穹頂,白美的胴體在珠光下熠熠生輝。他根本沒想過丹宸還能上陣。這會兒程宗揚才意識到她和蘇荔一樣,也是南荒女子。可她一下躍起五米的高度,而且還在不斷升高,別說蘇荔,就是把武二郎拉來,也只有抬頭看的份。
鬼巫王似乎對另一邊的威脅更在意,冶哼一聲,掠出拱形的大廳。
程宗揚仰頭看著高飛的紅苗女子。丹宸躍起難以想像的高度,接近穹頂時,雪白的雙腿忽然一分,身下現出一頭白森森的猛虎。
那頭猛虎完全由白骨組成,巨大的頭顱依然能看出往日的威猛,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鬼火一樣暗紅的光芒。它託著丹宸飛到穹頂,然後猛撲下來。
無數明珠匯成的星河下,一個美豔的女子長髮飛舞,手持斷斧,赤裸著雪白的胴體跨虎飛來,這一幕足以讓程宗揚記上很多年。但這會兒,他首先要做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一人一虎從七、八尺的高度一擊而下,這衝擊力可不是說笑的。
“砰”的一聲,程宗揚砍開一間寵窟的水晶,把身體緊緊貼在窟中。
丹宸和她胯下的猛虎顯然都沒想到這個卑劣的異鄉商人會溜,蓄滿力道的一擊完全落在空處。
那些水晶狀的物體彷彿有生命一樣包圍過來,程宗揚下等水晶合攏,背脊用力一撐,從龜窟撲出,傾盡全力一刀斬在猛虎白骨森森的足爪上。
猛虎骨爪紋絲未動,反而是骨節組成的虎尾揚起,彷佛一條骨節累累的長鞭橫揮過來,抽向隉宗陽腰剛。
程宗揚雙臂劇震,手中的百鏈鋼刀莧然在猛虎的骨爪上捲了刀。想拔出珊瑚匕首已經來不及了,程宗揚不顧形象地撲倒在地,聽著虎尾從背後呼嘯而過,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咄!”
赤裸的紅苗女子露出英武的一面,長髮飄飛間,那柄比她還要沉重的巨斧直劈而下。
程宗揚真的很感激武二郎,那招虎落平陽,他特地躺在地上給自己施展過。
雙刀盤旋而起,將身體籠罩在刀光下。一連三刀,盪開銅斧,程宗揚趁勢一弓身,箭矢般躍出。
忽然背後二涼,鋒利的斧刀像刀片一樣撕開衣袍,尖銳的痛楚彷彿要將整個背脊切開。
程宗揚“砰”的靠在石柱上,滾熱的鮮血貼著冰冷的石柱流淌下來。這不怪武二,都是自己學藝不精,才露了這麼大一個破綻出來。丹宸沒有一斧把自己劈成兩片,就算自己運氣夠好。
丹宸凝視著他,斧輪鮮血淋漓。她身下骨虎張開大口,無聲地嘶吼著,骨尾滾滾而動。丹宸雙腿一緊,骨虎縱身而起,馱著丹宸撲來。
程宗揚舉起雙刀,朝丹宸的銅斧架去。猛虎雄健的脊骨縱成一道斜線,丹宸身體後仰,兩手舉過頭頂,雪乳高聳,帶著憎惡的目光舉斧劈下。
“鐺”的一聲震響,程宗揚雙刀架住銅斧。背脊的痛楚像飛騰的火焰一樣掠向全身。丹田的氣輪疾轉起來,程宗揚大吼一聲,將丹宸的銅斧推開。
丹宸眼中的驚愕一閃即逝,再次催動骨虎衝來。程宗揚丹田氣息雖然強盛,消耗也極快。丹宸有骨虎助力,每一斧都居高臨下,攻勢強猛,程宗揚接連擋住幾斧,最後一斧腰背再無法支援,重重靠在石柱上。
“格”的一聲脆響,揹包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尖銳地紮在腰後。程宗揚顧不得理會,眼看丹宸胯下的猛虎又一次人立而起,合身朝自己撲來,程宗揚身體一旋,飛快地繞到石柱後面。
猛虎粗大的骨骼重重撞在柱上,堅固的石柱彷彿要折斷一樣搖撼起來,讓程宗揚心頭一陣發寒。
鬼巫王召喚出的這頭怪物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竟然比鬼巫王還難對付。如果不是鬼巫王腦子進水,吩咐丹宸不要殺死自己,自己早就成這頭死老虎的點心了。
程宗揚喘息未定,猛虎白森森的頭顱便從柱旁顯露出來。
第八章 分路
“可憎的異鄉人!敢違抗鬼巫王人人的命令,你將是整個南荒的敵人!”
丹宸跨在虎背上,充滿恨意地目光盯在程宗揚臉上。
她這會兒對鬼巫王敬若神明,完全是刀槍不入,說什麼都沒用。程宗揚乾脆閉緊嘴,趁機調息。
丹宸白皙的雙手握緊斧柄,然後用雙腿馭使身下的骨虎。猛虎前爪在地上一撐,昂身而起。
這頭猛虎骨骼比鐵還硬,自己手裡已經卷刀的鋼刀給它搔癢都不配。程宗揚屏住呼吸,盯緊骨虎的來勢,尋機躲避。
猛虎前爪落在地上,身體弓起,向前躥出。忽然“嘩啦”一聲,它兩隻前爪落地的剎那,骨節突然分I朋離析,接著碩大一頭猛虎就碎成滿地枯骨。
丹宸的青銅巨斧已經揮出,身下的猛虎卻突然崩潰,丹宸猝不及防,頓時跌落下來,重重撲倒在程宗揚面前。
丹宸勉力握住斧柄,忽然手腕一緊,被一隻牛皮靴踩住。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醒醒吧。當女奴很好玩嗎?”
丹宸拚命搖動手臂,一邊抱住程宗揚的小腿,張口便咬。程宗揚大腿被她咬的一口還在霍霍作痛,氣惱下,一個耳光抽在丹宸瞼上,將她打得伏在一邊。
看到骨虎爪上的血跡,程宗揚突然醒悟過來。虎煞!這是鬼王峒驅使的四煞之一。最初遇到的岩漿怪物應該是炎煞,它們和陰煞一樣,都是在南荒遊蕩的陰魂。
自己背後被丹宸利斧劈傷,鮮血流在石柱上,剛才骨虎一撲,前爪和胸骨都沾上血跡。由於生死根的關係,自己體內飽蘊真陽,正是這些陰魂的天敵。猛虎的白骨被血一染,就迅速解體。
丹宸雪白的胴體趴在地上,那張白美的雪臀正翹在程宗揚面前。雪滑的臀肉間,剛被鬼巫王幹過的淫穴和嫩肛還溼淋淋泛著豔光,讓程宗揚一陣心跳。
失去虎煞的支撐,丹宸的力量減弱大半。她掙扎著抓住斧柄,還要與程宗揚搏殺。
糾纏這麼久,程宗揚早巳心急如焚喜田下不再客氣,一腳踢在丹宸雪白的屁股上。
丹宸身體撲倒在地,白光光的雪臀一陣亂顫。眼看這個被洗腦的紅苗女子還要去撿銅斧,程宗揚索性一腳,把銅斧遠遠踢開。
“鬼王峒的敵人!你去死!”
門廣尖叫著撲向程宗揚。
鋼刀雖然捲了刀,不小心扎到一樣要命。蘇荔交待過,讓自己照顧丹宸,程宗揚只好把刀扔掉,抓住丹宸的手腕。丹宸像瘋了一樣,手抓、腳踹、頭撞、牙咬……身體每個能動的部位都用上了。
程宗揚背脊還有傷,一掙就痛得鑽心。為了制服這個瘋狂的女人,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把身體壓在丹宸背上,才把她制住。
程宗揚雙手抓住丹宸的手腕,朝兩邊分開,兩腳踩住她的腳踝,把她白滑的肉體緊緊壓在地上,疊成一個大字形。
丹宸手腳都被按住,身體仍在不停掙動,她極力挺動腰肢,那張又圓又翹的豐臀正頂在程宗揚腹下,充滿彈性的臀肉在身下來回磨擦,讓他身體本能地出現反應。肉棒勃起,隔著衣物頂在丹宸滑嫩的臀縫間。
丹宸幾縷烏黑的髮絲貼在粉頸上,赤裸的胴體沾滿汗水,散發出淫豔的肉慾氣息。她似乎感覺到臀間的異樣,屁股從上下挺動變成左右扭動,想讓頂在臀肉裡的肉棒滑出。但程宗揚陽具硬邦邦頂在她臀裡,隨著她的扭動越進越深。程宗揚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肉棒擠進臀肉深處,隔著衣物頂在一片溼膩而火熱的嫩肉上。
程宗揚大口大口喘著氣,乾脆用力一頂,吼道:“別動了!”
丹宸渾身一震,身體僵住。她臉頰貼在冰冷的石面上,鼻尖掉落著一粒紅紅的藥片。嗅到藥片特殊的香氣,丹宸情不自禁地張開口,吞下藥片。
程宗揚這才發現自己揹包裡的瓶子被撞破。碎玻璃把揹包扎出一個洞,幾粒紅紅綠綠的藥片滾落出來。
丹宸眼中的狂熱漸漸散去,變得茫然,身體無意識地扭動起來。程宗揚試探著鬆開她的手,丹宸臀部聳起,一手急切地伸到腹下。
程宗揚慢慢放開丹宸,發現她不再對自己產生威脅,才以最快的速度登上祭壇。
自己本來想瞧瞧謝藝他們殺到哪裡,但失望地發現,銀鏡只停留在鬼巫王離開的一幕。
畫面上能看到凝羽、武二、蘇荔、易彪、祁遠、花苗的女子……十幾人中只少了朱老頭一個,不知道那老傢伙躲在哪兒,怎麼都看不到人影。
程宗揚抓了抓腦袋,回頭看到丹宸伏在地上,雪白的肉體蠕動著,像一條白光光的肉蛇。程宗揚猶豫了一下,然後抱起丹宸,扛在肩上。
“薩安!你不是說沒有活人嗎!”
商隊裡一個漢子吼道。
薩安臉上鮮血直流,恐懼地說:“他們……他們是魔鬼!”
“別吵了!”
吳戰威叫道:“是他奶奶的鬼武士!”
祁遠道:二一爺動靜那麼大,早就該把他們引來了。大夥誰都別怨!既然到了這裡,遲早都有這麼一遭!“
與程宗揚失散後,大夥會合在一處,一路直闖,最後在一處大廳陷入重圍。無數生著鬼角的戰士湧人大廳,對他們展開瘋狂的圍攻。
廳中無險可守,眾人被圍困在四根石柱中間,武二郎、凝羽、易彪、蘇荔各守一邊,其他人圍成兩層圈子。待在最中間不是雲蒼峰,而是朱老頭。他蹲在人群之中,兩手抱頭,一疊聲地念著佛,連嘴角的白沫都顧不上擦。
一條灰線從鬼戰士背後疾馳而來,一路濺起團團血花。距離隊伍還有三丈之遠,那個灰影便飛身而起。
一名披著鐵甲的鬼武士縱身撲出,在空中與他撞在一處。一片淡淡的刀光閃過,鬼武士龐大的身體在半空一頓,腰部隨即分開一條血線,頹然跌落。
謝藝身上連血跡都未沾上多少,他抬手在石柱上一按,輕飄飄落下。
卡瓦遞來水囊,謝藝也不客氣,接過來痛飲一口,然後道:“西南方向有個出口,沒有鬼武士出來。”
易彪道:“也許是死路。”
謝藝環顧四周,“四面受敵,只怕撐不了半個時辰。即使是死路,也能多支撐一段時間。雲執事,你看呢?”
雲蒼峰道:“鬼王峒從四面同時殺出,必定早有準備。挑選此地動手,必定不利於我而利於彼。”
蘇荔鳳目生寒,“雲執事說得不錯。鬼王峒既然挑選此地,我們任換一個地方,也不會比這裡更差。”
易彪剛準備調整人手,雲蒼峰止住他,“謝兄弟,你來安排。”
謝藝不再推辭,身體一挺,沉聲道:“易彪在前,吳戰威在旁輔助;武二,你當左翼,跟緊祁遠,不許戀戰。”
武二郎一聽就想發作,謝藝目光如電一掃,武二郎到了嘴邊的粗話生生嚥了回去。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兇性一起,天知道會殺到哪兒。祁遠小心謹慎,跟著他,不王於誤了大事。
“蘇荔族長和凝羽姑娘在右翼。卡瓦,你和同伴在中前部接應……”
謝藝迅速分派人手,他聲音並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堅如鐵石,充滿自信,無形中讓眾人感染了他的信心,振奮起精神。
“得罪了!”
程宗揚朝身前的大屁股上打了一掌。丹宸趴在他肩膀上,雙腿低垂,那張雪白的屁股在程宗揚臉側不停扭動,柔滑的臀縫間水汪汪不住淌出淫水。
程宗揚背脊被她銅斧砍到,幸好鬼巫王要留活口,自己才揀了一條命。這時丹宸身體一動,豐挺的乳房頂到背後的傷口,讓程宗揚痛得倒抽涼氣。
他把丹宸放下來,咬牙活動了一下筋骨。傷口沒有包紮,但程宗揚並不擔心失血過多。此時自己體內生氣正旺,只要不是傷到大動脈,都能在最短時間內止血,只不過傷口癒合沒那麼容易。
天知道自己在鬼王宮的什麼地方,離謝藝他們還有多遠。離開拱形的大廳,光線就黯淡下來,程宗揚幾乎是兩眼摸黑的瞎走,也不知道自己是離他們越來越近,還是越來越遠。
程宗揚喘了口氣,盤膝坐下來歇息。手裡兩把鋼刀都捲了刀,拿著只能擺個樣子。
鬼巫王這會兒殺過來,自己只能拿匕首跟他貼身肉搏了。
忽然,一聲嬌叱傳來。程宗揚霍地站起身,顧不上理會丹宸,就提刀疾奔過去。
洞口透出搖曳的火光,一個彌猴一樣瘦削的傢伙又蹦又跳,急切地揮舞著手臂叫道:“在那裡!在那裡!”
程宗揚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親熱地問道:“在哪裡?”
彌骨腐爛的脖頸扭過來,看著程宗揚笑咪咪的面孔,然後張大嘴巴。
程宗揚提起刀,用刀背在他額頭上“鐺鐺”敲了兩下,“在哪兒?”
彌骨脖頸裸露的血管滾過一個血球,手指僵硬地朝一邊點了點。
“你不饒舌的時候,還是挺不錯的。”
程宗揚隨手用刀柄鑿在彌骨腦門上,把他敲暈,一邊接過他爪中的火把,把他踢到角落裡。
嬌叱聲夾雜在拳腳帶起的風聲中,越來越清晰。程宗揚奔過去,那聲音卻突然間消失,周圍頓時安靜下來。程宗揚心頭一緊,急忙加快速度。
火焰在松枝下發出細微的爆響,程宗揚屏住呼吸,小心地伸出火把。
火光映出一個巨大的空間,無數石筍從洞頂倒掛下來,經過億萬年的生長,與洞底連在一起,形成一根根形態各異的石柱。程宗揚控制著心跳,警覺地聽著周圍的動靜。千萬別是小香瓜出了什麼意外,自己好不容易追到這裡,要是她正好被擒,那可太倒楣了。
程宗揚小心地繞過石柱,忽然風聲響起,直撲面門。程宗揚急忙抬肘去擋,卻看到一截雪白的小腿從下面踢過來,悄無聲息,同時毫不客氣地狠狠踹向自己的小腹。
“小香……噢!”
程宗揚抱著小腹,跪倒在地。小丫頭那一腳力道十足,自己腹中的內臟似乎都翻轉過來,連腹中的氣輪也幾乎被她一腳踹碎。
“哎呀!快躲開!”
伴隨著樂明珠的驚叫,一道風聲疾掠過來,重重落在臉上,啪的一聲,程宗揚臉猛地扭到一邊。
程宗揚臉皮不算太薄,但這蓄滿力道一掌還是打得他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半晌回不過神來。
樂明珠氣惱的聲音響起,“我不是讓你躲開嗎!大笨蛋!”
程宗揚好不容易兀神歸位,吼道:“知道是我你還打!”
樂明珠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這招我都練過幾百次了,先是拳頭封眼,然後踹肚子、打耳光,每次都是三招齊發,怎麼收得回來?”
程宗揚瞪了她半晌,最後嘴巴咧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什麼鬼巫王、小紫、天命者,這會兒都統統拋到腦後,只要這丫頭還是原來的樣子就好。
“小香瓜。”
“唔?”
程宗揚揉苔臉說:“你不是中了迷藥嗎?怎麼會在這裡?”
樂明珠得意地說:“阿夕的迷藥我才不怕呢。別忘了我是光明觀堂弟子,只用了半個時辰,我就把迷藥都逼出來了。”
程宗揚幾乎要對她刮目相看了,“後來呢?”
“後來我就到了這裡。這個地方真大,我腳都快走酸了,也沒找到你們,還遇到幾個壞傢伙。”
程宗揚急忙問道:“小紫呢?”
“咦?小紫也來了嗎?”
樂明珠連忙朝他身後望去。
程宗揚愣了一會兒,然後小心問道:“你是怎麼逼出迷藥的?”
“這是我們光明觀堂的秘技,不過告訴你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首先要屏吸斂神,斷絕六識,然後細心調理血脈,還歸諸經,就把迷藥逼出來了。一”斷絕六識?“
“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啦。迷藥是惑亂心智,只有六識都封閉掉,才能保持靈臺一點清明,要不早就被迷倒了。連這個都不懂,真笨!”
程宗揚呼了口氣,原來這丫頭自從中了迷藥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糊糊塗塗睡了一覺,就到了這裡。這該說好人有好命呢,還是傻人有傻福?
“喂喂,”
樂明珠毫不客氣地踢他起來,“幫我後面系一下。”
程宗揚早就看得心頭狂跳。這丫頭從浴池出來,幾乎什麼都沒穿,白生生的胴體上只纏了一條鮫綰。那幅鮫繪只有尺許寬,一丈多長,鮮豔奪目,用來束胸很合適,但掩在身上未免太小了。
看得出,為了充分利用這塊有限的衣料遮掩身體,小丫頭很費了一番工夫。
她先用鮫繪在胸前纏了一道,掩住雙乳,然後從背後斜著拉過來,纏在纖細的腰間。然後嚴嚴實實地把屁股包住。
纏繞的方式與當日蘇荔類似。但蘇荔用的是一整匹絲綢,華彩華麗,這樣纏下來不僅風情萬種,而且儀態大方,極具野性之美。鮫綰的寬度還不到絲綢的一半,樂明珠緊緊纏在身上,就像在晶瑩的玉瓶上繫了條緞帶,能遮住的肌膚不到五分之一,大半身體都暴露在外,而且她纏的方式,鮫繪長度又不夠,兩端差了一尺多,無法系住,只能掖起來,走幾步就會鬆開,難怪她會急羞讓自己幫忙。
拐宗揚為難地說:一怎麼系?“
“不管了,你只要幫我係好。”
=坦也差得太遠了。“
程宗揚看得撓頭。“不如我幫你束胸吧。”
樂明珠瞪了他一眼,“大笨蛋!我光著屁股怎麼走啊?”
她賭氣說:“要不然,把你的褲子給我!”
“好啊。”
程宗揚做勢欲脫。
樂明珠皺著眉頭道:“難看死了!我才不要呢!”
程宗揚琢磨了一會兒,然後拉開樂明珠背後的紅綰。
“喂,你做什麼?”
“你這樣纏肯定下行,我幫你重新系。”
樂明珠將信將疑,“不許騙我啊。”
程宗揚解開紅綃,望著樂明珠瑩白如玉的背影,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意從胸口漲開,一點一點充滿心頭。
小丫頭身材發育得很好,背後看去,光潔的胴體就像一口精美的玉瓶,從背後都能看到她那對豐膩的小香瓜,曲線玲瓏動人。程宗揚張開手,放在樂明珠腰側,輕輕二?拇指便碰到一起,纖細得盈盈一握。她身體暖暖的,細膩的皮膚像牛乳一樣潔白柔滑。
樂明珠上身赤裸,臀部還被鮫綃掩著。程宗揚鬆開手,然後扯住鮫綃,從她粉嫩的雪臀間輕輕抽出。
小丫頭有些害羞起來,催促道:“快一點!大笨蛋!”
程宗揚停下手。面前解下紅繪的少女一絲不掛,白滑的胴體在火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輝,如雪如玉,香軟動人。
程宗揚一笑,從背後擁住她柔軟的胴體。
“你幹什麼?”
程宗揚耍賴道:二讓我抱一會兒。“
樂明珠有些不情願地掙了一下,程宗揚一聲慘叫。
樂明珠惶然道:“怎麼了?”
“我的背……”
程宗揚絲絲吸著涼氣。
樂明珠不敢再動,乖乖讓他抱著。背後的傷門們霍霍作痛,懷中擁著小香瓜溫香軟玉的肉體,鼻端飄來少女幽馥的體香,程宗揚只想就此睡去。
樂明珠瞋道:“好了吧!不要把口水滴到我瞼上。一程宗揚叫道:”我又沒流口水!“
“我聽到你在嚥了!還嚥了好多!一”我口渴還不行啊。“
“哼!”
樂明珠用力踩了他一腳。
“好了好了。”
程宗揚舒展了一下肩背,然後戀戀不捨地放開她。
“我瞧瞧你的背。咦,真的有傷啊。”
“我怎麼會騙你。”
“別動。”
樂明珠踮起腳尖,豐膩的乳球毫不避忌地壓在他肩膀上,仔細看了一會兒。
“沒事啦。”
樂明珠放開他,然後臉一紅,抱住身體,“大色狼!一程宗揚從她身上栘開目光,不層地說道:”你知道色狼是做什麼的嗎?“
樂明珠瞪了他一眼。
“過來,我幫你係。”
程宗揚把鮫綰披在她頸後,和以前束胸一樣,在胸前交叉掩住乳球。託著她豐膩圓碩的雪乳,程宗揚心神一陣激盪,忍不住揉捏了幾把,換來樂明珠毫不客氣的一腳和一個大大的白眼。
程宗揚滿臉笑容,把鮫綃在她背後平挽了一下,掩好小香瓜的雙乳,然後把鮫繪從她潔白的軀體斜纏過來,在她腰側打了個結。接著一端橫纏,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圍了兩圈。
程宗揚拿起鮫綰另一端,放到樂明珠身下,小丫頭很聽話地分開腿,讓他手掌從自己腿間穿過。
樂明珠對自己的信任讓程宗揚感到意外,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托起柔滑如水的鮫縮,從她白嫩的腿間塞過,無比溫柔地覆住她處女的禁地。
隔著鮫綰,手指觸到那片令人銷魂的柔軟,程宗揚重重喘了口氣,“小香瓜……”
樂明珠好奇地扭過臉,“怎麼了?”
一讓我親一口。“
樂明珠身子一扭,“不要!”
“就親一下。”
樂明珠感覺到他手指的動作,驚叫道:“親這裡?”
說著她臉頰突然紅了起來,小聲道:“你又不是阿夕……”
程宗揚一愣,“什麼?”
樂明珠紅著臉說:“她好討厭……”
程宗揚追問道:“還有誰碰過這裡?”
樂明珠嘟起嘴,“還有小紫那個壞丫頭。”
這個程宗揚知道,他嚥了口唾沫,“還有嗎?”
樂明珠白了他一眼,“還有就是你!”
程宗揚如釋重負,露出壞笑的表情,“我也要摸。”
樂明珠生氣地說:“你已經摸到了!”
“還隔著布呢。”
“我不要!不要!不要!討厭!討厭!討厭!”
程宗揚只好作罷,他把鮫繪從小丫頭腿間塞過,向上纏在臀間,打了個結。
鮫綰只在她腰臀間繞了兩道,不但夠用,省出一大截來。樂明珠這次很聽話,乖乖翹著屁股,讓他用鮫綃在自己臀後打了個漂亮的花結。
打完結,再把腰間兩道橫系的鮫綃拉開,包住圓翹的雪臀,這件簡單的衣物就完成了。鮫綃差不多有三十公分的寬度,拉下來就像一條漂亮的短裙,看起來與辦公室女郎的套裙有幾分相似。雖然還很短,但重要的地方都掩住了。
樂明珠喜滋滋地左看右看,隨著她腰肢的扭動,那隻鮮紅的綰結在她小屁股上一擺一擺,看起來就像一個豐乳翹臀的禮口叩娃娃,嬌俏而又可愛。
程宗揚舉起火把給她照亮,被她純粹的喜悅感染,唇角露出笑意。
忽然,樂明珠抬起頭,幾乎同時,程宗揚也聽遠處的響動。
“糟了!”
樂明珠小聲道:“有個傢伙醒過來了!”
“誰?”
“噓!”
樂明珠豎起手指,然後朝程宗揚擺了擺手,一溜煙躲到石柱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