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血-雪芍】(全)作者:狂紫 08 ~ 10 (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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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天色漸晚,周子江仍未回返。凌雅琴心神不寧地走在門口,眺望遠方的洛陽。龍朔盤膝坐在火堆旁,正自吐納調息。他的六合功是家傳絕學,師父師孃也無從指點。當初周子江考慮到他曾經修習有成,重新修煉能輕車熟路,事半功倍,因此沒有再傳他本門的內功心法。
等到夜色將臨,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利嘯。凌雅琴聽是丈夫的聲音,連忙長嘯相合。
一條人影疾飛而至,轉眼便掠到酒肆前。周子江面色陰沉,長劍懸在腰間,負手踏入室內。
凌雅琴一眼看到丈夫衣角上沾著幾點鮮血,忙問道:“與人動手了嗎?沮渠大師呢?”
周子江濃眉緊鎖,“沒有見到沮渠大師。我趕到施府,府中已經人去屋空。”
“哪這血跡……”
“遇上了幾名敵人,很強。”
周子江雖然說得很淡,但凌雅琴知道,能被丈夫稱為強手,武功必然不凡。
“領頭的是兩人。一個使八角槌,一個用單刀。用單刀那人身材瘦小,刀法並非中原招術,似乎是北涼大盜宮白羽。”他既然說出名姓,至少有八分把握。
凌雅琴皺起蛾眉,“宮白羽失蹤數年,此刻在這裡出現,難道也加入了這夥流寇?”
“我傷了幾人,衝出施府,在城門處遇到了平生第一勁敵。”周子江伸出左手,只見他食、中兩指彎曲,指根隱見血跡,“我與他只交了一招。就斷了兩根手指。”
凌雅琴瞪大妙目,失聲道:“他是誰?”
周子江思索半晌,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人功力之強,江湖罕有。他的拳法大巧若拙,內勁吞吐自如,收發於心。已經由至剛練到至柔的境地——。幸好他過於託大,未用兵刃,被我的浩然正氣傷了經脈,無法追來。”
凌雅琴一面給丈夫包紮傷口,一面問道:“淳于妹妹她們呢?你一個都沒見到嗎?”
周子江道:“施府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可能洛陽陷落時,群俠已經離開。或者……事情緊急,眾人搶先出手,去刺殺賊酋。”
凌雅琴嬌軀一顫,這夥流寇高手如雲,群俠貿然出手,縱然有東方大俠壓陣,也多半是凶多吉少。
一時間,兩人沉默下來,耳邊寒風呼嘯著,掠過荒涼的市鎮。
想到洛陽城門處那座流寇標榜戰果的骷髏臺,以及對大周皇室的兇殘屠殺,以周子江的冷靜也不禁心神暗顫。他握住劍柄,暗自思索道:那大漢武功如此高強,江湖中又未聽說過這等人物,他究竟會是什麼人呢?
門外突然傳來“格格”一聲輕笑,聲音又嬌又媚,隨著冷冽的寒風,在寂靜的長街上遠遠傳開,充滿了妖淫的意味。周子江劍眉一挑,旋身掠到室外。
暮色蒼茫,白皚皚的市鎮被幽暗所籠罩。鎮上的居民早已逃散,然而此時,空無一人的長街盡頭卻並肩站著一對豔女。
雖是寒冬天氣,兩女用來束體的卻有兩截薄薄的黑色皮衣。一截圍在胸前,一截掩在腰下,只能勉強遮住羞處,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無遺。
她們一般高矮,連裸露的玉臂、粉腿也是一般的圓潤修長,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般不差分毫。雖然朦朧中看不清面貌,但舉手投足間,無不流露出妖冶的風情。
凌雅琴抬手虛按一下,讓龍朔待在室內,自己拿著長劍緊跟而出。
那對豔女風騷地扭腰擺臀,朝兩人款款走來,她們的皮衣不僅短小,而且菲薄之極,緊繃繃貼在身上,凸凹玲瓏的嬌軀曲線畢露,就彷彿赤身裸體地走在冰天雪地中一般。
左邊一個嬌笑道:“這位便是劍氣江河周子江周大俠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材,氣宇不凡呢。”
另一個媚聲道:“周大俠看上去好強壯哦。肩膀寬寬的,胸膛厚厚的,躺在上面一定好舒服呢。”
左邊的豔女腰肢輕扭,那對半裸的雪乳蕩起一陣香豔的肉光,膩聲道:“周大俠想不想抱人家啊?”
周子江面沉如水,右袖在劍鞘上一拂,鏘的一聲,江河劍從鞘中躍出數寸。
他目光銳利,一瞥之下便知這兩女武功不低,如果是敵人,只怕要費上一番力氣,因此亮出這手功夫,想一舉震懾這兩名來歷不明的女子。
沒想到那對豔女卻不約而同地拍起手來,讚道:“好漂亮的功夫哦!”聲音又媚又嗲,讓周子江哭笑不得。
右邊的女子笑道:“姐姐,這手功夫你可不會呢。”
左邊的姐姐媚聲道:“讓姐姐伸手一摸,周大俠的武器跳出來的可不止這幾寸呢……”說著目光妖淫地朝周子江胯下望去。
妹妹掩嘴笑道:“姐姐動了春心呢,”她騷媚地瞥了姐姐一眼,“是不是下邊又癢了?”
姐姐非但沒有羞怒,反而膩聲道:“周大俠猜猜看,奴家下邊這會兒是不是溼了……”說著兩手抓著皮裙邊緣,作勢欲掀。兩女的皮裙只到腹下寸許,勉強能遮住臀緣,下面便是兩條白光光的大腿。莫說掀起,就是走路時步子略大,股間便會春光外洩。
凌雅琴挺起長劍,恨恨道:“不知羞恥的妖女!你們想幹什麼?”
那姐姐斜眼打量著這個嬌俏的少婦,眼中隱約露出一絲妒意。“這位是凌女俠吧。琴聲花影好大的名頭,不知道……”她隔著皮裙,淫蕩地撫摸著陰阜,“床上功夫如何……”
凌雅琴身為九華劍派得意弟子,身份即重,名聲又響,在江湖中倍受敬崇,何曾受過這等汙辱?當下不由俏臉變色,素手一揚,花影劍閃電般朝她頸中劃去。
那豔女雖然心有戒備,但沒想到她劍招如此之快,急忙扭腰躲避,狼狽不堪地摔在雪中。
妹妹連忙撲過去叫道:“姐姐!”將她扶了起來。
那豔女捂著粉頸,指縫中滲出鮮血。攤開手掌,只見粉頸上一道血痕深入肌膚,差一點便是致命之傷。她充滿恨意地盯著凌雅琴,咬牙道:“死婊子!竟敢傷我!”
旁邊的女子見姐姐並無大礙,不禁鬆了口氣,望著凌雅琴冷笑道:“這賤人生就的一副婊子模樣,還裝什麼淑女!”
凌雅琴粉臉漲紅,挺劍朝兩女刺去。兩女各自拔出一柄短劍,一邊封擋,一邊汙言穢語地辱罵凌雅琴。
“九華劍派有什麼了不起的?死浪蹄子,別看你這會兒威風,小心哪天讓你這賤貨光著屁股,像狗一樣爬過來舔姑奶奶的屄……”
“不就是生得美些,就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千人操萬人騎的騷貨,等落到老孃手裡,非插遍你身上的賤洞!幹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什麼琴聲花影,裝得跟聖女似的,不就是個挨操的母狗!到時候姑奶奶給你找些別緻的雞巴,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番幹你的賤屄,好生生煞煞你的浪火。把你的騷洞插得稀爛,看你還浪不浪!”
凌雅琴羞憤交加,玉臉時紅時白,劍勢愈發凌厲,恨不得將兩女碎屍萬段。
周子江剛才與那名強敵交手,也受了不輕的內傷,他一邊暗中療傷,一邊觀察兩女的招術。
兩女的短劍長不盈尺,武功怪異而又陰毒。那名姐姐待妹妹架住花影劍,忽然腰身一折,挺劍朝凌雅琴腿間刺去,嘴裡說道:“等姑奶奶玩夠了,就把你扔到最下賤的窯子裡,讓你這浪婊子一直接客到死!”
周子江厲嘯一聲,江河劍狂飆般將兩女卷在其中。
若是單打獨鬥,姐妹倆武功比凌雅琴也有所不及。但相互間配合得天衣無縫,武功陡然增強一倍,竟然敵住了琴劍雙俠的聯袂出手。
正鬥到急處,兩女突然觸電般一震,同時停住攻勢,向後躍去,其中那個妹妹失聲叫道:“師孃!”
周子江和凌雅琴面面相覷,疑惑間兩女已經同時飛身而起,轉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旁邊一個小小的身影猛然跳出,奮力向長街盡頭追去,卻是龍朔不知何時到了門外。
周子江一把拉住愛徒,溫言道:“不要追了。”四周看不到一個人影,她們的“師孃”是向誰喊的呢?
周子江暗道,這兩名妖女武功雖邪,但較之自己夫妻還是差了一籌,剛才已經落了下風。那番做作,多半是施詐脫身。兩女來歷不明,身懷奇功,他內傷未愈,縱然追上也是徒勞。於是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九華,再打聽沮渠大師的訊息。”
凌雅琴俏臉兀自漲得通紅,她一生中從未受過半點委屈,今日被兩女當面辱罵,實是生平奇恥。她恨恨收起花影劍,良久才怒火漸消。
周子江馬匹已失,凌雅琴便與龍朔同乘一騎。她拖住龍朔的手掌,不由一驚。那隻堪比女孩的柔荑涼沁沁的,盡是冷汗,她低頭看去,卻見那張俊美的小臉面容扭曲,雙目血紅,眼角突突直跳,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
凌雅琴連忙運功幫他調勻氣息,問道:“朔兒,你怎麼了?”
龍朔臉色漸漸回覆正常,他勉強一笑,“沒什麼……剛才有些不舒服。”
凌雅琴摟住龍朔,柔聲道:“不要怕,一會兒你坐師孃懷裡,想睡還能睡一會兒。”
龍朔順從地點點頭,跟著師孃朝坐騎走去。
夜色彷彿無邊無際的大海,黑色的波濤滾滾而來。龍朔矇住頭臉,坐在師孃溫暖的懷抱裡,心頭卻像油煎一樣沒有片刻安寧。
他不僅認識那兩個女子,知道她們是孿生姐妹,還知道她們的姓名,甚至她們的出身。
七歲以前,他就是跟這對姐妹一起度過的。那時她們是爹孃的親傳弟子,秀美可愛,深得八極門眾人的歡心。
但龍朔與她們最後一次見面,卻是在塞北的草原上。那時她們已經變成荒淫無恥的邪教妖女,更下賤地成為屠殺八極門群雄的工具。
“白玉鶯、白玉鸝,我找了你們好久!”舌尖猛然一鹹,不知不中,龍朔已經咬破了嘴唇。
若非那聲“師孃”,他也認不出這兩個妖媚入骨的女子就是當日那對可愛的姐妹花。是心裡有愧吧,她們竟把自己當成了母親呢,這兩個忘恩負義的賤人!
他永遠也忘不掉,這兩個八極門弟子如何一邊叫著師孃,一邊把母親的身體穿在柱上。他甚至還記得她們體內的滑膩……
原來你們還沒有死,該死的賤人!龍朔嚥下口中的鮮血,咬牙道:星月湖果然還在。
*** *** *** ***
回到九華山,已經臨近年終。龍朔將秘密埋在心底,一門心思苦練武功。白氏姐妹的驚鴻一現,使他復仇的信念愈發堅定,“只要星月湖還在,待我練成絕世武功,終有一天能報仇雪恨!”
月餘後,大孚靈鷲寺的僧人帶來訊息。就在琴劍雙俠抵達洛陽的前一天,群俠已經入宮行刺。結果包括凝光劍東方大俠在內的數十名高手,沒有一人能殺出皇宮。
當時沮渠大師仍在四處奔波尋找授手,等趕到洛陽見大勢已去,只好黯然返回清涼山。圓光方丈聞訊後便一病不起,遺言由沮渠大師接任方丈。
那名僧人又道,那夥流寇屠盡大周皇族之後,便堂而皇之的登基稱帝,號為大燕。此時正四處征伐,幾乎佔有了整個周國的疆土,並與宋國在襄陽血戰得勝,已經控制大局,難以撼動。
凌雅琴憂心淳于霄的下落,訊問起來,那僧人道,大孚靈鷲寺多次派人潛入宮中,也都盡數失陷,沒有打聽出半點訊息。那僧人說著垂下淚來,因為這夥流寇,大孚靈鷲寺前後數十次出手,寺內的圓字輩高僧已經為之一空。
周子江嘆息良久,經此一役,享譽數百年的大孚靈鷲寺只怕要式微了。北方武林失去這一名剎,也再難振作。
龍朔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裡卻在想著那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孩。不知道晴雪現在是不是回到了她媽媽身邊?以後會不會再見面呢?那時她還會記得那晚發生的事嗎?
龍朔記得,她叫晴雪。晴天的晴,下雪的雪。
*** *** *** ***
春去秋來,龍朔在凌風堂已經住了兩年有餘。年近十五歲他身材高了許多,俊美的臉上稚氣褪盡,已經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了。
周凌夫婦對龍朔關懷倍至,尤其是凌雅琴,直把龍朔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九華劍派現任掌門年事已高,有意由周子江接任掌門,因此周子江每年都有數月閉關修煉。龍朔的起居飲食,武功劍法都由師孃一手照料。
這一天練劍空閒,龍朔突然問起:“師孃,葉行南是誰?”
正在給丈夫編織劍穗的凌雅琴臉色一變,“你從哪裡聽說這個名字的?”
龍朔臉色漸漸發紅,垂著頭小聲說:“前幾日徒兒到堂裡取書,聽幾位師叔說的。”
凌雅琴見他窘迫,不由放緩語調:“師孃並沒有責怪你。臉皮這麼嫩,真是越來越像女……”凌雅琴連忙住了口,她知道龍朔身體的殘疾,生怕說出越來越像女孩家會勾起他的傷心事。
龍朔臉愈發紅了,低著頭一聲不響。
“嗯,葉行南……”少婦啐了一口,“葉行南那妖人是個無惡不作的傢伙,幸好數十年前就不知下落,多半是惡貫滿盈,死在哪個山洞裡了。他的事你不要再問,沒的髒了耳朵。”
“是。徒兒明白了。”
龍朔拿起長劍,在堂前習練起來。
凌雅琴放下針線,仔細看了良久,臉上的憂色越來越重。朔兒果然是武學奇才,再繁難的招術只需數日便練得純熟無比。入門的十七路劍法,龍朔只用了兩年時間便能運用自如,比師哥當年還要快上幾分。可是他的內功卻進境極緩,直到上個月,才剛剛練成六合功的第一層。
劍法與內功相輔相承,像龍朔這樣單有劍招,遇上內功精強的敵人根本無濟於事。可內功不像劍法,修習中沒有半分取巧之處,凌雅琴再著急也無計可施。
而且還要裝出從容的樣子安慰龍朔,免得他急切燥進。
龍朔似乎也覺查到自己的內功進境慢得異乎尋常,一向溫靜有如處子的他,也顯得有些心浮氣燥。有次練功中還險些走火入魔,幸好凌雅琴在旁邊照應,才逃過一劫。
周子江見龍朔苦修無成,原本想把浩然正氣的心訣傳給他,修習中也好加以指點。但梵雪芍卻指出,朔兒傷勢雖愈,但想從丹田修煉真氣要比常人艱難百倍,縱然修習浩然正氣效果也是一般。
天下各種功法數以千計,無論是名門玄功,還是邪派秘典,萬變不離其宗,都是靠丹田氣府養精聚氣,修成內家真氣。面對龍朔這種情形,周子江只好長嘆作罷。
梵雪芍每隔半年都要到九華山住上月餘。好友雪峰神尼一直杳無音信,她便把全副精力都放在龍朔身上,想方設法助他鞏固丹田,只是收效甚微。
每次見到飄飄若仙的義母,龍朔都會很開心。對於他來說,義母和師孃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偶爾龍朔也會想起靜鶯妹妹。她今年該有十歲了,再不會因為蜻蜓鳥餓死而流眼淚了吧。可以想像,自己的不告而別,那小丫頭一定會哭得不可開交。不過她很快就會忘了自己,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
但他最常想到的,卻是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孩。龍朔也不知道,那個小小的身影為什麼會如此清晰地印在心底。也許是因為她像水珠一樣的純潔晶瑩,也許是因為她的乖巧可愛,或者是因為她衣角那個玫瑰花苞……
“外面好冷,我把被子分一半給你蓋,好不好?”
“我娘啊。我娘每天都要繡好多東西,晴晴的衣服也是娘用刺繡換來的呢。”
“晴晴對誰也不會說的。”
“我娘好漂亮呢……”
……
相比之下,她們是多麼令人羨慕……
龍朔劍招越來越快,她們是那麼純潔,不會被任何骯髒玷汙,她們是那麼幸運,可以自由自在地選擇自己的生活。而自己殘缺的生命,只剩下一個選擇:復仇。
他常常會做惡夢,夢到塞北那片流血的草原。還有柳鳴歧。每一次,他都會大汗淋漓地醒來,再也無法入睡。夢裡耳邊一直迴響著一名無聲的話語,“報仇…報仇……”他忍受了無數恥辱和凌虐,換來這個骯髒的生命,只是為了復仇而存在。
體內那微弱的真氣漸漸跟不上劍招的速度,但龍朔還是拚命摧發功力。手臂漸漸痠痛起來,忽然手指一鬆,長劍脫手而出。
眼見那柄長劍朝丈夫所在的靜室射去,凌雅琴飛身追去,半空中揚手劈出一道掌風。長劍微微一斜,“錚”的一聲釘在窗欄上。
凌雅琴花容失色,如果這柄劍飛起靜室,萬一丈夫正在運功的關頭,那就後果難料了。
龍朔也是臉色發白,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凌雅琴有心教訓龍朔幾句,但看到他的神情,頓時心軟了。她縱身拔下長劍,遞給龍朔,溫言道:“下次小心些。”
“……對不起。”
“沒出亂子就好。”凌雅琴口氣愈發柔和,“來,先擦擦汗。”
龍朔勉強露出一點笑容,接過師孃手裡的毛巾。
09
第二天,龍朔在房內練了半日內功。吃過午飯,他說道:“師孃,我出去練劍。”
凌雅琴一怔,“出去練劍?”她想了一會兒,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也好。總待在這裡也氣悶呢。”
凌雅琴起身到內室拿出一個狹長的包裹,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師孃,我自己去就行了。”
凌雅琴笑道:“你在山上住了兩年,但整天練劍,恐怕還不知道周圍的景色呢。”
她邊走邊說道:“這試劍峰是祖師開山立派的地方,傳到四代祖師,在峰下建了劍院,廣收門徒。從那之後,我九華劍派聲譽日隆,但來試劍峰的人就少了。當年師孃學藝的時候喜歡這裡的清淨,常到峰後的水潭練劍……”
凌雅琴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動人的美目溫存如水,似乎在懷念少女時代那些美好的日子。她今年還未滿三十,但在江湖中成名已有十餘年。她出身名門,不僅貌美如花,而且劍法超群,又嫁了一個好丈夫,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江湖第一大派的掌門夫人,可謂是受盡上天的眷顧,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引來無數豔羨的目光。
然而在她心底,卻有一個難以彌補的遺憾。有時凌雅琴禁不住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太過幸運,而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但能嫁給自己從小就深為敬愛的師哥,她已經心滿意足,師哥又待她這麼好,即使沒有孩子也無所謂了。
夏日的陽光透過密林,星星點點灑在淺黃的薄衫上,彷彿無數搖曳的花朵。
凌雅琴沿著蒼翠的山路一路走來,輕盈的腳步如同一串婉妙的琴聲。她正處於一個女人生命中最初豐美的時刻,無論體貌氣質都已告別了少女時的青澀,變得成熟豐潤起來。柔美的身體就像一枚將熟的漿果,散發出甜美而又芳香的氣息。此時在陽光映照下,那張毫無瑕疵的玉臉嬌豔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龍朔望著師孃凝脂般的玉頰,心底像有溫水流過般軟軟化開。在他記憶中,母親也是這樣的淑雅而又柔美,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 *** *** ***
“就是這裡了。”凌雅琴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個半畝大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石隙中幾尾近乎透明的小魚游來游去,悠然自得。岸旁大大小小的石頭都被流水沖刷得光滑如鏡,周圍古木參天,濃蔭遮地,還有幾株花樹開得正豔。空悠悠的潭水中映著天際的浮雲,讓人見而忘憂。
龍朔精神一振,騰身躍上一塊桌面大小的巨石,然後兩手抱著長劍向下一點,施了個起手式,接著肘部一翻,劍鋒從腋下倏忽刺出。
凌雅琴席地坐在花樹下,取下肩後的包裹放在膝上,除下布囊,露出一張漆得黑亮的七絃桐琴。這琴是她新手所作,當年為了尋找合適的良桐,師哥踏遍大江南北,費盡了心血。她無意識地撥弄幾下,琴絃發出錚錚咚咚的輕響,悅耳之極。
師哥許久沒有聽自己彈琴了呢……凌雅琴黯然垂下星眸,拉起袖子,一手按住弦絲,一手輕輕彈奏起來。
山風拂過林梢,身後的花樹和美婦鬢側長長的髮絲同時飄舞起來。凌雅琴閉上眼,美白如玉的纖指下淌出流水般清悅的琴聲。
潭影山色,紅顏素手,琴聲花影交相輝映,一切都宛如美妙的圖卷般,流淌著迷人的詩意。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花瓣旋轉著落在弦上,接著數不清花瓣雨點般飄揚而落,隨著琴聲一一落在少婦發上、肩上、裙上……
凌雅琴悠悠嘆了口氣,一曲未完便停了手。嫋嫋的琴音似乎還纏繞在玉指上,良久才隨風散去。
龍朔每一招都使足力氣,不多時便汗流浹背,仍咬牙苦練不已。凌雅琴看了片刻,翻手從身後折了一根花枝,接著飛身掠上大石,抖手朝龍朔肩頭刺去。
龍朔沉肩翻肘,橫劍擋住。他的劍法已經純熟無比,單論招式,已經不落下風。但師孃略微使上兩成內力,他的劍招便滯重起來,再過兩招便左支右絀,難以招架。凌雅琴只好收回勁力,專心調教龍朔劍法上的弱處。
過了百招之後,龍朔氣息漸漸粗重,汗水幾乎溼透了衣服。凌雅琴怕累壞了他,斜手在龍朔劍鋒上一點,借勢飄開。在半空中腰肢一轉,落在琴旁。
她信手一揮,滿地的花瓣宛如粉蝶般飛舞起來,一片片沾在花枝上。凌雅琴微微一笑,揚手扔出花枝。等花枝飛到潭上,那些花瓣同時散開,奼紫嫣紅灑落滿潭。
龍朔手一鬆,長劍掉在石上。凌雅琴一時興起,露了一手內功,卻觸動了徒兒的心事,不免有些歉意,於是溫言道:“朔兒,歇一會兒吧。”說著她拿起毛巾,像往常那樣,把龍朔攬在懷裡,仔細擦去他頭上的汗水。
龍朔已經習慣了師孃這種母愛式的親暱,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有作聲。
劇烈運動之後,那張秀美的面孔白裡透紅,顯得愈發姣麗。凌雅琴笑道:“朔兒長得好快,再過兩年就該超過師孃了呢。”
龍朔低聲道:“徒兒好笨……”
“怎麼會呢?”凌雅琴道:“你的劍法比師孃當年學得還快——你師父也是入門第五年才學了這麼多。”
“可我的內功……”
凌雅琴拉著龍朔走到潭邊,並肩坐下,然後拉起裙裾,除去鞋襪,將玉足浸在溫涼的潭水中。
四周寂靜得彷彿時間都停止了,一朵朵白雲從潭中不停的飄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那雙玉足嬌小玲瓏,彷彿一雙晶瑩的玉璧沉在潭底。白皙的小腿曲線優美,雖然行走江湖多年,卻沒有一絲風霜的痕跡。她這一生,果然是幸運無比。
“朔兒,”沉默良久,凌雅琴終於決定告訴龍朔真相,她委婉地說道:“你也知道,你的丹田曾經受過傷。雖然梵仙子幫你治好了傷勢,但氣府一旦受損,很難再養煉真氣……因此,你的內功進境會很慢。”
龍朔默默想了片刻,然後揚臉露出一個動人的笑容,“我多久能練成第二層?”
“三年。”
“第三層呢?”
凌雅琴遲疑了一下,“也許要五年……”
“什麼時候能練得和師孃一樣呢?”
凌雅琴望著龍朔平靜的雙眼,硬了硬心腸,終於說道:“不可能的……”
龍朔慢慢低下頭,久久沒有作聲。
凌雅琴小心地垂下頭,卻見他已經淚流滿面。
“其實練不成內功也沒關係,有師孃在,朔兒什麼也不必怕。”凌雅琴柔聲寬慰道。
“不!”龍朔突然狂吼一聲,縱身朝潭中撲去。
“朔兒!”凌雅琴驚叫著跳入清潭,抓住龍朔的手臂。龍朔瘋狂地掙扎著,像要撕碎自己的胸膛一般拚命撕扯著衣服。
潭水看著清澈見底,其實卻極深,凌雅琴怕他氣血鬱集,不敢制住他的穴道,只能抱著他的腰身朝潭邊游去。
龍朔大口大口嗆著水,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吼叫道:“你騙我!我要練成絕世武功!我要報仇!”
凌雅琴費盡力氣把他拖到岸上,龍朔喉嚨中已經嗆出血來。這個俊秀溫文的孩子象變了一個人般,兩眼血紅,無論師孃如何勸慰,他都充耳不聞,瘋了一般對著岸邊的巨石又踢又打,不多時兩手便血肉模糊。
凌雅琴急得掉下淚來,一疊聲叫道:“朔兒!朔兒!你冷靜一些!”
“格”的一聲,龍朔手骨折斷,他哇的吐出一口鮮血,突然一頭朝石上撞去。
凌雅琴見徒兒分明是要尋死,才知道“報仇”和“練武”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她連忙搶過去,用身體擋在巨石前。
蓬的一聲悶響,龍朔一頭撞在凌雅琴胸口。他這一下拼了性命,使上全身的力氣,凌雅琴沒有運功護體,頓時痛徹心肺。她忍住痛楚,兩手抓住龍朔肩頭,叫道:“朔兒,你……”
龍朔粗重地喘息著,喉中不住濺出血沫。他渾身是水,血肉模糊的雙手兀自不住顫抖,但瘋狂的自殘舉動卻意外地停住了。兩眼直直望著凌雅琴的胸口,眼神怪異。
凌雅琴低頭一看,不由面紅過耳。剛才的掙扎中,她的衣襟不知何時被撕破,一直敞到腰間,頸中抹胸的繫帶也斷了一根,褻衣翻開,一隻白光光的玉乳正在胸前顫微微抖個不停。
“娘。”忽然間,龍朔啞著嗓子叫一聲。
凌雅琴正紅著臉遮掩胸乳,被龍朔這一聲喊,手指立時僵住了。
“娘!”
幾點殷紅的鮮血從龍朔喉中飛出,濺在雪嫩的酥乳上。凌雅琴衣衫盡溼,薄薄的貼在身上,玲瓏有致的嬌軀曲線畢露。那隻豐美的玉乳高高聳起,溼淋淋的水跡被體溫一蒸,散發出濃郁的乳香。她的乳暈仍是少女般粉紅的色澤,紅嫩的乳頭豔如瑪瑙,山風拂過,立即硬硬挑起。她沒有再試圖拉好衣服,只無限憐愛地望著龍朔。
“娘!!”
龍朔象受傷的小獸般嘶叫一聲,一頭撲到凌雅琴懷中,捧住那隻裸露的雪乳拚命吸吮起來。
乳頭被火熱的唇舌吸吮著,傳來陣陣酥癢。凌雅琴扶在龍朔肩頭的纖手一鬆,身子軟軟靠在石上,她低低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合上美目。
陽光無聲無息地向峰下移去,風景如畫的潭水邊,一個衣衫零亂的美婦雙目緊閉,軟綿綿靠在巨石上,胸前衣衫敞露,挺出一隻雪團般的美乳。
一個秀美猶如少女的孩子正伏在她胸前,一邊哭叫一邊吸吮著美婦豐滿的乳房。他不住咳嗽著吐出鮮血,將雪白的乳球染得一片通紅。
*** *** *** ***
日暮時分,一個翩翩少年打馬進入宛陵。來往的行人看到他面貌都不由眼睛一亮,讚道:“好個美少年。”
那少年逕直來到沈府,下馬向門口的家丁作了一個揖,說道:“在下九華山龍朔,請稟告貴主人。”說著微微一笑,和氣而又有禮。
那家丁去了片刻,奔出來道:“龍少爺快請進。家主人前日出門,少夫人請您到內宅相見。”
沈氏是宛陵有名的書香門第,可少夫人淳于瑤卻出自武林世家,是東海淳于氏三朵名花中最小的一個,人稱美瓊瑤。雖然她從未在江湖走動,但早已芳名遠播。這兩家會結成秦晉之好,著實出乎江湖中人的意料。
門外的小婢望了龍朔一眼,不由臉上一紅,連忙羞澀地垂下頭,掀開珠簾。
龍朔道了謝,緩步走進室內,只見四壁陳設雅潔,毫無奢華氣息,果然與尋常富室不同。
“龍公子,”廂房內傳來一個甜美的聲音,“妾身行走不便,請公子過來坐吧。”
龍朔躊躇了一下,依言走進廂房。
只見臨窗處擺著一張軟椅,上面坐著一個少婦。她不過雙十年華,肌膚猶如牛乳般白嫩,一張千嬌百媚的俏臉豔光四射,容貌姣麗更在江湖傳言之上。此時嬌軀軟軟倚在錦靠上,說不盡的風流婉轉,渾不似名聞武林的美媛,倒更像是名門望族倍受榮寵的貴婦。
見到龍朔的俊秀,淳于瑤不由“哎呀”一聲叫了起來,“好標緻的少年。”
她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妙目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龍朔,說道:“早聽說梵仙子的義子生得玉樹臨風,一表人材,今日一見果然是俊雅非凡。不知訂了人家沒有?”
龍朔俊臉發燙,“在下身處武林……”
淳于瑤吐了吐舌頭,神情嬌俏可喜,“在這裡住得久了,來來往往都是這家太太那家夫人,倒忘了武林的不同。”說著皺起眉頭,“我是不是也像個無聊的老太婆?惹你討厭了?”
龍朔見她緊張的樣子,不由笑道:“怎麼會呢?”
淳于瑤鬆了口氣,說道:“我大姐家的女兒比你小了幾歲,斯斯文文一個小美人兒,見公子這麼英俊,禁不住想給你們結個親呢。”
龍朔不好意思地笑道:“多謝阿姨好意,只是在下年紀尚小……”
淳于瑤掩嘴笑道:“十四五歲也算不得小了,我跟沈郎當年還是爹爹指腹為婚呢。”
淳于家是東海望族,如今北方胡虜入侵,漢人大族紛紛南遷,講究門第的淳于氏不屑與胡人來往,這才與沈氏聯姻。
少婦掩嘴笑了片刻,猛然想起客人的來意,“哎呀,公子是來找梵仙子的吧?拉你說了半天閒話,真成了嘮叨的老太婆呢。”
龍朔對她的爽朗心有好感,笑道:“和夫人說話很有趣啊。”
淳于瑤道:“梵仙子喜歡清靜,在府裡住了幾日,就搬到城外流音溪去了。”她仔細說了路徑,又道:“我行走不便,不能帶公子過去了。”
龍朔這才注意到她腰上搭著一條薄毯,腹部高高隆起,已經是有了身孕。
淳于瑤輕輕撫著腹部,甜蜜地笑道:“七個月了呢。龍公子,帶我向梵仙子問個好,過些天還要請她回來住上幾日。”
*** *** *** ***
到了流音溪已經月過中天。龍朔放慢速度,沿著林間的小路緩緩行來。松針的清香在月光中浮動,遠處傳來流水的淙淙聲。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義母,龍朔焦急的心緒漸漸寧靜下來。
繞過一排垂柳,眼前出現一條清亮的小溪,月色下猶如閃亮的銀帶。溪水從高高低低的青石上流過,發出清泠泠的水聲。
溪水旁是兩間小小的房舍,板壁象被清水洗過,一塵不染。潔白的窗紙透出一點燭光,溫暖而又安祥。
龍朔走上臺階,輕輕叫了聲:“娘。”
“朔兒?”房內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接著房門一動,素衣白裙的梵雪芍出現在眼前。她一手舉著蠟燭,風姿綽約地站在門口,盈盈的美目中滿是驚喜。
“娘,”坐在內室淨無纖塵的地板上,龍朔靜靜說道:“孩兒還能練成內功嗎?”
梵雪芍並膝坐在他對面,溫婉地彎下腰肢,斟了杯茶水,放在他手裡,輕嘆道:“你都知道了?”
溫潤的茶水從舌尖流過,清苦中還帶著一絲甘甜。“師孃告訴孩兒,孩兒的丹田難以養煉真氣。”
梵雪芍靜靜望著他的眼睛,良久才說道:“是的。你的丹田被太一經的真氣重創,八脈俱損。娘雖然給你續好經脈,鞏固丹田,但從中提煉真元要比常人艱難百倍。”
“世間沒有功法可以不從丹田煉氣?畢竟人身上有那麼多穴道。”
梵雪芍搖了搖頭,“丹田又名氣府,乃是真氣的根源,世間奇功異法雖多,不從此處煉氣的卻是絕無僅有。即使最為神妙的鳳凰寶典,也是行功聚氣的經脈不同。不可能從別處提養真氣。”
龍朔沉默半晌,低聲問道:“我的丹田能蓄氣嗎?”
“蓄氣當然無妨。”梵雪芍撫摸著龍朔的頭髮,柔聲道:“丹田好比一口深井,如果下面沒有泉源,不過是個空蕩蕩的枯井罷了。朔兒,以你如今的泉源,想灌滿一半,只怕也要花上一甲子的時間。”
龍朔靜靜想了半晌,低聲道:“我明白了。”
*** *** *** ***
第二天一早,龍朔離開流音溪,順著小路馳出密林。
小路盡頭連著大路,大路卻有三條,一條向西通往宛陵,一條向南通往九華。龍朔在路口峙立良久,那雙明淨的眼晴中流露出一絲悲哀的笑意。
烈日漸漸熾熱起來,那匹駿馬等了許久也不見主人動作,於是昂起頭,打了個響鼻。
一隻細白如玉的纖手抖了抖韁繩,駿馬四蹄一動,開始小步奔跑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一條向北的大路,道路盡頭乃是建康。
*** *** *** ***
秋風漸起,九華山蔥翠的山林褪去綠色,漸次蕭條。
凌風堂內,凌雅琴一邊擦去龍朔的滿臉灰塵,一邊責怪地說道:“說是探望梵仙子,怎麼去這麼久?”
龍朔笑道:“好久沒見過義母,不知不覺就住了一個多月。師父還好嗎?”
“還沒有出關呢。你若再不回來,師孃就要下山去找你了。”
“徒兒在義母那裡,師孃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凌雅琴凝視著愛徒,半晌才說道:“回來就好。”
龍朔看出師孃眼中的憂色,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於是微笑道:“師孃,徒兒沒事的。不會再犯傻了。”
凌雅琴把他攬在懷裡,柔聲道:“好孩子。”
鼻端傳來溫暖的體香,龍朔心裡五味雜陳。他輕輕離開師孃的懷抱,小聲道:“徒兒身上好髒的。”
晚間,洗換一新的龍朔坐在燈前,開口道:“師孃,義母讓孩兒每兩個月下山一次,在她那裡住上幾天。”
“幾天?”
“大概一個月吧。”
凌雅琴沒有開口,眼睛卻漸漸亮了起來。
“是的。”龍朔笑盈盈道:“義母找到了給徒兒治傷的方法。只是治療時間長了些。”
想起龍朔當日的瘋狂舉動,凌雅琴現在還心有餘悸。龍朔下山的這段日子裡,她時時刻刻都在掛念著這個可憐的孩子,生怕他出了什麼意外。
此時聽到梵仙子能治好朔兒的傷勢,凌雅琴由衷地喜悅起來,溫言道:“能治就好,不必著急。趕了一天的路,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龍朔回到自己房中,插好門閂,然後在床上盤膝坐好,從懷裡掏出一個硬硬的物體。
那是一個手掌大小的冊子,淺紅色的皮面上刺著幾個筆劃繁複的篆字。掀開來裡面是一堆柔軟的白色皮革,用髮絲般的細線魚鱗狀穿在一起。最大的一張繪著兩幅星圖,其他繪製著各種人體,旁邊密密麻麻刺著無數小字。
書頁間,夾著一張信箋:“葉護法行南尊駕鈞鑒:頃接師兄書信,得知護法欲睹《房心星鑑》之秘,在下即往白衣庵起出,請供奉轉交護法駕前。弟子靈塵頓首。”
凌雅琴發現龍朔的內功突然大進,雖然還不及九華劍派的尋常弟子,但較之以往的艱難已有天壤之別。照這樣下去,不出一年便可練成六合功的第二層。
凌雅琴自是欣喜萬分,龍朔卻神情淡然,似乎沒有太多的喜悅。凌雅琴看在眼裡,暗道這孩子受此挫折,性子愈發沉穩,越來越像大人了。
10
過了兩月,龍朔又去宛陵住了月餘。回來後不僅內功更加精純,臉色也好了許多。
周子江出關後見到徒兒內功精進,大是欣慰,親自傳授了龍朔一套劍法,指點他如何以氣御劍。凌雅琴知道丈夫一身武功,苦於朔兒內功太差無法傳授,早已悶了許久,當下也不插言,只在旁含笑觀看。
一套劍法教完,周子江讓龍朔自行練習,走過來道:“八極門的六合功果然不凡,真氣執行別具一格,雖然亦正亦奇,但暗合天象,頗有來歷。”
凌雅琴笑道:“師哥真是好眼力,朔兒跟我練了這麼久,我這個當師孃也沒有看出來呢。”
周子江哈哈一笑,撫住妻子的肩頭,說道:“娘子何必太謙,朔兒對劍法悟性奇佳,這都是娘子的功勞。”他一向行事方正,不苟言笑,此刻見徒兒習武有成,才如此言笑晏晏。
丈夫閉關多日,此刻被他寬厚的大手摟住肩頭,凌雅琴芳心一蕩,臉不禁紅了起來。
周子江卻是心頭一陣刺疼,放開了手。他在江湖上意氣風發,無論何等大事都是舉重若輕,無往不利,卻不料會是命中無子。這兩年他頻繁閉關,一半是為了鑽研劍法,另一半卻也是因為對妻子的歉疚。
凌雅琴溫軟的手掌伸過來拉住丈夫,輕聲道:“師哥,我們有朔兒也就夠了。”
轉眼到了年底,凌雅琴整理行裝送龍朔下山,交待道:“包裹裡有幾枚靈芝,是帶給梵仙子的。朔兒,你安心養傷,不必掛念師父師孃,等過了年再回來。”
龍朔一一答應了,將包裹背在背上,翻身上了馬,說道:“師孃,我去了。”
凌雅琴在原地等了許久,遠遠望著徒兒消失在山路盡頭,才回到凌風堂。
*** *** *** ***
靜舍依然整潔清幽,室內只有一床、一幾和一隻不大的藥櫥。
母子倆隔幾而坐,梵雪芍一邊分茶,一邊說道:“半年不見,朔兒又長高了呢。”
她的目光晶瑩澄澈,彷彿能看透一切。龍朔情不自禁地轉過臉,望著窗外的松樹,說道:“天氣越來越冷了,娘要不要搬到城裡去住?”
午後淡黃的陽光從視窗透入,正映在龍朔臉上。比起半年前,這張臉顯得更加動人,就像一個正值妙齡的花季少女綻露芬芳。但梵雪芍目光何等銳利,只一瞥間,就看出他眉宇間那抹異樣的嬌豔,有種隱隱的邪意。
梵雪芍審視著他的面色,關切地問道:“朔兒,你的身子是不是有什麼異樣?”
“沒有啊?”龍朔若無其事地說,“可能是趕路有些累了吧。”
梵雪芍仔細打量龍朔片刻,緩緩伸出玉手,“朔兒,娘給你探探脈象。”聲音雖淡,卻有種不由分說的壓力。
龍朔臉上笑意不改,心裡卻暗暗發緊。別人只是聽說過香藥天女如何醫術通神,而他是親身經歷過。龍朔知道,對他的身體,義母知道得比自己更清楚。
龍朔硬著頭皮把手腕放在几上。
“梵仙子。”外間房門一響,一個嬌俏的少婦走了進來。
龍朔順勢收回手腕,朝來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瑤阿姨,你好。”
淳于瑤笑吟吟道:“朔兒,你也來了。”她只比龍朔大了幾歲,但她姐姐淳于棠和淳于霄與凌雅琴平輩論交,因此龍朔稱她為阿姨。
淳于瑤披著大氅,粉頸中圍著一條銀鼠裘領,更襯得嬌靨豔若桃李。她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襁褓中露出一張小臉,粉嫩嫩煞是可愛。
如坐針氈的龍朔連忙起身接過嬰兒,裝作好奇地問道:“男孩還是女孩?多大了?”
“是個女孩,剛滿百日呢。”淳于瑤說著解下大氅,跪坐幾前,“眼看就要過年了,這裡冷冷清清的,梵仙子不如到府裡住上幾日,如何?”
梵雪芍美目望著龍朔,半晌才收回目光,淺笑道:“我一個人住得慣了,就不麻煩你們了。”
淳于瑤還待再說,抱在龍朔懷裡的女兒突然啼哭起來。她慌忙起身,說道:“是不是撒尿了。”
“我看看。”龍朔解開襁褓,一股尿液正好流出,半數灑在襁褓上,還有半數卻濺在他胸口。
淳于瑤接過女兒,一邊嗔怪道:“瞧你,怎麼尿到哥哥身上了?”一邊掏出絲巾幫龍朔抹拭。
“我來吧。”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梵雪芍已經來到身旁,就好像她一直站在那裡一樣。
被嬰兒一鬧,龍朔緊繃的心事鬆懈下來,他一邊解開衣襟,一邊笑道:“不用麻煩娘了,我自己來。”
衣襟分開,頸下露出一抹鮮豔的紅色,龍朔臉色一變,連忙掩住。他動作雖快,梵雪芍卻看得清清楚楚,他貼身穿著的,是一條女子所用的褻衣。
等淳于瑤告辭離開,房內只剩母子兩人,梵雪芍問道:“朔兒,怎麼回事?”
“怎麼了?”龍朔一臉茫然。
梵雪芍眼中流露出一抹痛心和憂慮,“娘都看見了。朔兒,你為什麼還穿著女人的內衣?”
龍朔眉角不易查覺地跳了一下,接著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去,小聲說:“男人的內衣太硬了,它又軟又光滑,穿著很舒服啊……娘,你不喜歡,孩兒就不穿了。”
梵雪芍深深望著這個倔強的孩子,越來越覺得看不透他的心思。
“娘,師孃還在山上等我,孩兒先回去了。”
靜了良久,梵雪芍低聲道:“你去吧。”
離開義母的視野,龍朔立刻打馬飛奔,逃命似的離開流音溪。在靜舍只待了一個時辰,卻像一年那麼難熬。孃的目光那麼清澈,水一樣沒有半點雜質,再坐下去,他只怕自己會徹底崩潰。
*** *** *** ***
中原衣冠南渡之後,揚州愈見繁華。揚州州治設於建康,自漢末以來便是南朝帝都。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建康城鐘山虎踞,石城龍蟠,氣勢崢嶸。
秦淮河自東而入,在城外分成兩條,一條穿城而過,一條流經城南,河中畫舫相接,兩岸絃歌相聞,乃是佳麗雲集的勝地。
相比於臨河的繁華,菊芳院要冷落得多。這是一間小小的娼館,位於背巷。
在這裡出入的多是城中的腳伕苦力,還有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物。
幾個塗脂抹粉的妓女倚在門口,一邊招攬生意,一邊閒聊。這些女子都是過時的妓女,無計維生,只好在此繼續為娼,籍以餬口。她們年紀已然不輕,再多的脂粉也難以掩蓋眼角的皺紋。因此行人雖多,肯停下來的卻寥寥無幾,生意冷清。
華燈初上,巷口翠影微動,一個嬌媚的少女邁著細小的步子,緩緩走來。婀娜的身體流露出無限風情,連狹陋的暗巷也似乎華麗起來。
門口的幾名妓女眼睛都是一亮,其中一個搖著手裡的紗巾叫道:“靜顏,你可來了。”說著迎了上來,拉住那個少女的小手,意態親暱之極。
那些妓女紛紛圍過來,吱吱喳喳說道:“姐姐們等了你好久呢,總算是來了。”
“正好趕到過年,這前後城裡的客人正多,可要好好賺些銀子呢。”
一個妓女拉著她的手,羨慕地說:“靜顏越來越漂亮了,比金谷園的蘇小蘭還美上幾分呢。”
那少女淺淺一笑,露出碎玉般的皓齒,細聲說道:“姐姐說笑了,靜顏怎麼能跟人家比呢。”
“怎麼比不了?姐姐們都是風月場裡過來的,美人兒見得多了,像靜顏這樣容貌的也沒有幾個。”
“好了好了,讓靜顏先歇會兒。”那個拿著紗巾的老鴇分開眾人,握著靜顏的手,一邊走一邊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來了。這次能待多久?”
“要等過了年呢。”
老鴇喜形於色,“這可太好了。在院裡多住幾日,媽媽打副銀頭面送你。”
靜顏笑道:“那要多謝沈媽媽了。”
早有人搬來軟椅,讓靜顏坐下,又遞來手爐、茶水。靜顏接過,一一謝了,剛坐定,門口就有人說道:“咦,這粉頭倒是標緻。”
靜顏抬頭看了那人一眼,見他身材瘦小,臉色青黃,便偏過臉,不再理睬。
旁邊的老鴇沈媽媽連忙笑道:“大爺,她身上不舒服,讓別的姑娘服侍您吧。小紅,快點來伺候大爺。”
說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半老徐娘迎上來,嬌滴滴叫道:“大爺。”
那人嫌惡地瞥了她一眼,朝靜顏嚷道:“不接客坐在門口乾嗎?他媽的,臭婊子!”罵罵咧咧地去了。
靜顏像是沒聽到他的辱罵,臉色淡淡地打量著來往的行人,水靈靈的妙目沒有一絲氣惱的神情。
她的麗色成了菊芳院的招牌,不多時便有幾名客人過來詢問。雖然靜顏都以身上不舒服推辭過去,其他人倒也做了幾筆生意。
忽然,少女眼睛一亮,朝巷口的一名大漢望去。
那大漢身高體壯,一張油光光的大臉滿布鬍鬚,腰裡懸著一把大刀,一看便是行走江湖的好漢。那大漢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正看到一張迷人的俏臉向自己嫣然一笑。
靜顏眼波微微閃動,那雙明媚的大眼像是會說話般顧盼生輝。等那大漢走近,她款款起身,膩聲叫道:“大爺。奴家來服侍您好不好?”聲音嬌媚之極。
那大漢嚥了口吐沫,粗聲大氣地說道:“多少錢?”
老鴇忙道:“只需要一貫就夠了,再加一貫,您還能把她帶回去慢慢玩樂呢。”比起名樓豔妓,這個價錢要低得多,但比起菊芳院三二百文的行情,不啻於是天價了。
靜顏笑盈盈道:“大爺,奴傢什麼都會呢。”
那大漢色慾大動,當即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老鴇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連忙接過銀子,“靜顏,可要好生伺候大爺啊。”
“哎。”靜顏脆生生地答應了。
少女挽住那大漢的臂彎走遠,門口的妓女嘆起氣來,“靜顏這姑娘生得這麼標緻,何苦做這門營生呢?”
“多半也是家裡窮吧,在這裡悄悄賺些銀子,還要回家照顧爹孃呢。”
一個妓女嘆道:“可惜了她的俏模樣,趁著年輕,尋戶人家嫁了多好,這樣做到哪年才是個頭啊。”
旁邊一個妓女埋怨道:“媽媽,你也太狠心了些。一次才給人家五十文,做上一個月還不夠一次的呢。”
老鴇攥著銀子說道:“人家靜顏都沒有不樂意,你操什麼心呢?當初說好了的,讓她在這裡落腳,接一次客給她五十文,剩下的都歸咱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院裡的生意,咱們吃的用的,還不是靠靜顏的身子掙來的?”
另一個妓女也勸道:“沈媽媽,多少再給人家添些,小心這隻金鳳凰飛到別家,那時後悔都來不及了。”
那姓沈的老鴇說道:“我看啊,這丫頭幹這個根本就不圖錢的。”
眾妓女笑道:“瞧媽媽說的,做婊子不是圖錢,難道是圖好玩嗎?”
老鴇壓低了聲音,“當婊子哪兒有挑三揀四的?就是挑也是挑金挑銀,看人衣服賠笑臉的。哪象靜顏,專挑身強力壯的漢子。你們想想,是不是?”
“依媽媽說來,哪她是……”
那老鴇撇了撇嘴,“半年前她登門進來,我就納悶兒,你們沒見她穿的內衣——上好的湖綢,哪兒是平常人家穿得起的?你再想想,她那容貌身段,就是金谷園也進得去,何必揀咱們這個生意冷清的背巷呢?還有,當婊子就當婊子,為什麼每隔兩個月才來做一段呢?”
聽老鴇這麼一說,妓女們也覺得靜顏的舉動還真是挺奇怪的。
沈媽媽得意地一笑,“這丫頭多半是哪個大戶人家留在京裡的外室,青春年少耐不得寂寞,趁著相公不在,溜出來偷腥的。躲咱們這背巷,也是怕被人看見。”
眾妓女面面相覷,沒想到這麼漂亮的姑娘,會是個水性揚花的淫材兒,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來當娼婦。
“管她是圖什麼呢,只要掙錢就好。你們可小心著別亂說。要倒了這棵搖錢樹,老孃可跟你們沒完!”
*** *** *** ***
到了住處,那大漢解下腰刀,三把兩把扯掉衣服,露出鐵塔般的身體,就過來撕扯靜顏的外衣。
靜顏皺起眉頭,一邊閃避,一邊柔聲道:“大爺,奴家先幫您洗洗吧。”
“大冷天洗什麼洗?”那大漢見她嫌惡地望著自己胯下,不由淫笑道:“你說這個?讓大爺在你屄裡洗洗就好了。”
靜顏看看他雄健的體魄,無奈地脫掉繡鞋,上了床。她在被窩裡脫了外衣,然後展顏一笑,伸出一隻雪藕似的手臂招了招,媚聲道:“大爺,快些上來啊。”
那大漢撲過來壓在少女身上,張口就朝她殷紅的小嘴吻去。靜顏連忙側過臉被他一口吻在頰上,嬌呼道:“大爺,您壓得奴家喘不過氣了……”
大漢嘿嘿一笑,一把掀開被子,喝道:“小婊子,張開腿讓大爺仔細看看。”
被下是一具雪嫩的嬌軀,脫去了外衣,少女身上還留著一條鮮豔的大紅抹胸,襯著白生生的香肩粉腿,更顯得肌膚如雪,迷人之極。仔細看去,能看出那耀目的膚光間,還有種異樣的嬌豔。
她一手擋在胸前,一手按在股間,兩條嫩玉般的粉腿緊緊並在一起,楚楚可憐地說:“外面好冷呢。大爺,先蓋上被子,讓奴家給您暖暖身子好不好……”
“少廢話,還裝什麼處女呢?快讓大爺看看。”
靜顏蛾眉微微擰起,小聲哀求道:“等會兒再看好不好?”
“他媽的,臭婊子,大爺操都操了,想看看還推三阻四的。”那大漢不耐煩起來,一把擰住靜顏纖美的手臂。
靜顏順勢撲到大漢懷裡,柔頸俯在他肩頭,呵氣如蘭地膩聲說道:“人家是剛出來接客,還有些害羞嘛……大爺,您先痛痛快快地操小婊子一次,等您舒服了,小婊子再光屁股跳舞給您看,好不好?”說著少女伸出香舌,在他耳根輕輕一舔,小聲道:“小婊子下邊很緊呢……”
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麼香料,通體洋溢著一股暖融融的芬芳。香噴噴的身子貼在懷裡,耳邊是少女的溫言軟語,大漢的怒氣頓時煙銷雲散。他摟住靜顏軟綿綿的嬌軀,壓在床上,挺起怒漲的陽具,朝滑嫩的腿縫間探去。
靜顏本想吹滅燈火,這會兒也來不及了,只好掙扎著伸出一隻小手,扯過被子,嬌聲道:“大爺,輕一些。”
那大漢被她勾起滿腔慾火,陽具直挺挺頂過去,卻又被一隻手掌擋住,原來少女還捂著下體。大漢剛要破口大罵,那隻溫軟的小手已經握住他的肉棒,主動朝腹下送去,“大爺,讓奴家幫您插進來……”說著她分開雙腿,彎曲著朝上翹起,使秘處抬高,擺成便於抽插的姿勢。
肉棒在手掌的引導下,鑽進腿縫,接著龜頭一滑,已經觸到一片溼溼的嫩肉。那大漢嘿嘿笑道:“小婊子,竟然這麼溼了,怪不得急著挨操呢。”
靜顏纖細的腰肢軟得彷彿沒有骨頭,她仰起下體,光潔的玉腿磨擦著大漢的雄軀,羞澀地說道:“大爺身體好壯啊,奴家路上就忍不住了呢。”
哪個男人不喜歡聽這種話,何況是這麼美貌的少女。那大漢心花怒放,肉棒立時又硬了幾分。那少女美目波光漣漣地望著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地小聲說道:“奴家的……屄,跟別的女人有些不一樣呢。等大爺操完了,小婊子掰開來讓大爺仔細看好不好?”
那大漢早已被她的媚聲浪語迷得大暈其浪,只一疊聲地說道:“好好好……”
靜顏微微一笑,握著肉棒朝那片滑膩中送去。那大漢只覺龜頭一緊,被一個柔軟的肉穴緊緊套住,那種異樣的緊密果然與平常女子大為不同。
“好屄好屄!”大漢精神大振,雄腰猛然一挺,用力擠進靜顏體內。
靜顏吃痛地咬住紅唇,低叫一聲,手掌還擋在腹下,似乎是怕他進得太深,弄傷自己。
花錢買來的婊子,那大漢哪兒還有半點憐香惜玉?他兩手伸進褻衣,在少女光滑的玉體上又抓又擰,下體猛起猛落,幹得虎虎生風。
靜顏的肉穴果然與眾不同,入口極緊,裡面卻是極深,那大漢自負陽具偉岸,也頂不住她的花心,而且那個陰戶比一般女子似乎生得低了些,那雙白玉無瑕的小腿幾乎搭在他肩頭,才能套住他的陽具。
比起入口的溼潤,肉穴內要乾燥許多,那些火熱的嫩肉糾纏在龜頭周圍,傳來陣陣異樣的快感。
“大爺,您的雞巴好粗好硬……哎呀,好厲害的大肉棒,插死小婊子了……”隨著肉棒的進出,那張紅嫩的小嘴不住發出蕩人心魄的浪叫。
不多時,那大漢就被她的肉體和媚態迷得神魂顛倒,連爹孃是誰都忘到了腦後。
靜顏媚眼如絲,俏臉春意盎然,然而她偶然停在大漢臉上的眼神,卻冷靜無比。那目光冷冷的,完全不是妓女與嫖客之間的神情,而是一種獵人觀察獵物的眼神。
等確定那大漢完全被自己迷惑,靜顏慢慢放開一直捂在下體的纖手,趁著肉棒進入的時候雪臀一抬,將堅挺的陽具盡數吞沒在滑嫩的肉穴中。
那大漢興奮得紅光滿面,使盡全身力氣在靜顏體內狠狠挺弄,鼻息越來越粗重。靜顏的叫聲也越來越響,她烏亮的長髮散亂開來,雪白的小腳翹在大漢肩頭,隨著狂猛的抽送一蕩一蕩划著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