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旋转】(全)作者:狂紫 09 ~ 12 (3/5)
上一篇 · 下一篇
09
那一晚铁由没有让她侍寝。他生了火,却没有烧炙食物。那些鹿肉被放在马鞍下,经过挤压变成柔软的糜状。还是生的鹿肉上沾满马毛和灰尘,遍布血丝。铁由大口大口撕咬着这样的鹿肉,仿佛是在品尝美味。
宛若兰哭得脱了力,一路上都昏昏沉沉。铁由把马奶递到她唇边。宛若兰摇了摇头。铁由拿回马奶,又递来一块肉糜。看到鹿肉上沾的马毛,宛若兰顿时一阵反胃。最后她闭上眼,带着泪痕沉沉入睡。
又一个黎明来临。露水还和昨天一样大,但宛若兰的羊皮袍居然是干的。因为篝火还在烧着。这一夜,那堆篝火始终没有熄灭。主人的铁矛架在火堆上,矛上一块肉糜已经烤熟。与昨天她见过的不同,那块肉糜上没有马的鬃毛和灰土。
宛若兰小心地尝了一口,舌尖有马奶的味道。这块肉是用马奶反覆洗过的。
铁由醒来时,看到她正在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长发。她的发丝长而乌黑,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这个女人在侍女环绕下,戴着王冠,盘着奇怪而美丽的发髻,显得如此尊贵。
于是他命令罕多尔打掉她的王冠,割断她的头发。击碎了她的尊严和骄傲。
从那时起,这个被俘的女奴就没有再修饰过自己。她头发披散着,被无数人粗暴地拉扯过。因为她是腾格汗的女儿,草原人最痛恨的妖婆。
她用手指一遍又一遍拔弄长发,直到每一根发丝都被理顺,然后用一根柔韧的草茎当作发带,将头发末端束住。铁由见过这种装束。居桓那些居民——居住在城郭中的人,就是命令他们的女奴这样束发。
“一条辫子。”
宛若兰不解地回过头。
“草原的女奴是这样束发的。”铁由说。
草原上,身份越尊贵的女人辫子越多。即使无儿无女的格伦老妇人也有两条辫子。
宛若兰没有再说什么,她依言结好长发,仍用草茎束好。
铁由呼哨一声,卧在旁边的马匹站起来,抖擞着鬃毛。他跨上马背,把手伸给自己的女奴。
*** *** *** ***
铁由轮流换乘三匹骏马,每天只歇息三个时辰。经过七天奔驰,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营帐。
当戴着头盔的铁由出现在视野中,牧民们都欢呼起来。他们从瀚海边上开始迁徙,已经历时一年。是铁由第一个接触到腾格汗的爪牙。当那些丰盛的战利品运到部族,人群沸腾了。他们终于知道,传说中富饶而美丽的故土就在前方。
送到部族中的战利品,不仅有大量金银丝帛之类财宝,还有超过两千名男女奴隶。经过长途跋涉,作为开路的左部损失了许多牲畜和人口。这些奴隶,尤其是那些能够生育的女奴,是一笔比珠宝还珍贵的财富。
铁由把马交给守卫,一边从鞍下取出剩下的鹿肉,扔给周围的牧民。
部族的主帐是一顶最大的帐篷,但除此之外,与那些牧民的帐篷并无二致,一样是陈旧的牛皮,粗糙而结实的绳索。
帐内烧着晒干的牛粪,帷幕上挂着刀矢。只有地上一张熊皮还是崭新的。宛后赤着脚踏进帐内,认出那张熊皮曾经是她宫里的装饰。而现在,连同她在内,都成为新主人的战利品。她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像一个顺从的奴隶一样,跪坐在营帐一角。
一个巨大的身影跨入大帐,他两肩极宽,手掌又厚又大,颌下一道长长伤疤使他没有生出胡须,但剃过发的头颅像雄狮一样威猛无俦。他身形魁梧而挺拔,眉毛又浓又长,犹如雄鹰的两翼。当他两眼扫来,闪电般的目光,显示出他过人的勇力和野兽般旺盛的精力。
“你仍然没有长高。”铁什干不满地说,低沉的声音像滚过草原的雷霆。
在乌德勒汗的四大翎侯中,左部翎侯铁什干的子民并非最多,却是草原上最有名的无敌雄鹰。
铁由摘下头盔,然后张开双臂。父子俩用力拥在一起。
铁什干松开他,“你的肩膀像铁一样结实。你会长得很高大。和我们的祖先一样。”
一个女人给他们奉上马奶酒,然后跪坐在铁什干身后,打量着宛若兰。
她应该是主人的姬妾。宛若兰想,她的目光直率,不像女奴一样胆怯。而且她有许多辫子。
“你的母亲死了。”铁什干说:“我要再立一名阏氏。”阏氏是部族首领的正妻,部族中最尊贵的女人。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立。”
对于部族的首领来说,立一位阏氏不需要与任何人商议。铁什干这样说,是因为铁由是他最心爱的幼子,部族不需要确认的继承人。
部族的首领需要一位阏氏。当与其他部族交往时。一个没有阏氏称号的姬妾,不可能与其他部族的阏氏们坐在一起。问题是,铁什干的新阏氏如果生下儿子,就会成为新的幼子,至少在名义上,他应该拥有继承权。
铁由毫不犹豫地说道:“父亲应该有一位阏氏。”
铁什干身后的朵温露出感激的目光。她是铁什干的次妻,如果要立阏氏,她是最可能的人选。现在铁由答应了,她已经成功了一半。
“既然你答应了,”铁什干说:“等客人到来,就开始浇铸金人。你留在这里,见证青穹的意志。”
“是的父亲。我会留在这里,直到拜见过部族的阏氏。”
朵温惊喜地站起来,奔出营帐,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主人所有的姬妾。
大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铁什干问:“这是你的女奴吗?”
“是的。”铁由说。
铁什干有些不满,“她年纪太大了。”
这个女人已经过了最适合生育的年龄。而且她太精致了,不适合他镔铁一样的儿子。
“她是居桓的王后。”
铁什干并没有惊奇,即使她曾经贵为王后,在这个营帐中,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女奴。
“你为什么不留下她的女儿?”
“珍贵的处女应该由父亲享用。”
“再得到处女就留给你自己。”铁什干对儿子说:“多一些女人,你会更快长大。”
铁什干喝了口马奶酒,忽然问道:“我的铁由,你是个男子汉了吗?”
铁由严肃地笑了起来,“是的。我在她身上变成了男子汉。”
铁什干终于露出欣慰的表情,“她让你满意吗?”
铁由毫不避讳地说:“比我想像中更好。她虽然不是处女,但身体还不算老。骑在她身上,我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一个男人。”
铁什干大笑着说道:“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砍下敌人的头颅,占有他们的妻女。让腾格汗手下可恨的妖婆和妖女在你身下呻吟,你会感受到长生天的力量!”
“我已经感受到了。”铁由说。
铁什干看了那女奴一眼,这个女人年纪足够作铁由的母亲,但她富有经验,皮肤柔软光泽,会给儿子许多乐趣。
“对她们不要太好。”铁什干说:“如果她们不听话,就扒光她们的衣服,用马鞭狠狠抽她们。”
“我会的。”
铁什干点了点头,然后对角落里的女奴说:“脱下你的袍子,爬到这里来。”
宛若兰怔了一下。
铁什干锋利的目光扫来,她浑身一颤,然后顺从地褪下羊皮长袍,爬到那个雄狮般的男人面前。
铁什干摸了摸她的嘴唇,然后掰开她的嘴巴,对铁由说:“她有灵巧的舌头,可以让你兴奋。让她亲吻你的阳具,在她花瓣一样红润的嘴巴里获得快乐。但不要这样对你的妻子。”
铁什干用王后赤裸的肉体教育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她的腰太细了,不过屁股很好。”
“罕多尔说,我应该骑在她身上。”
“他说的很对。只有骑在居桓的王后身上,用居桓人最尊贵的女人取乐,你才会感受到征服的乐趣。”
铁什干铁一般坚硬的手指分开王后柔腻的臀肉,把她的性器暴露出来。首领点了点头,“她有着妖精一样美妙的阴部。但不要沉迷在一个地方。在你还清醒的时候,试试她这里。”铁什干指向王后柔嫩的肛洞。
铁由皱起眉,“那是个肮脏的地方。”
铁什干大笑道:“说的没错,我的儿子。你的妻子不会让你这么做,因为她是个有尊严的女人。但你的女奴可以。看得出,她是个尊贵而贞洁的王后,这里还没有人用过。征服她最后的禁地,让她在身下羞耻而痛楚的呻吟。”
宛若兰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王朝人说起草原上的蛮族,总是鄙薄地把他们比为野兽。在皇赫王朝,没有一位父亲会像这位首领一样,用女人的肉体教孩子如何交媾,连西陲人也不会。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天朝贵族,她应该反抗、挣扎,至少应该哭泣。但现在她只是满面羞耻地伏在地上,像一个供主人取乐的女奴一样忍受屈辱。
铁什干和铁由都觉得理所当然。在他们看来,这就像父亲教儿子骑马射箭一样平常。
铁什干松开手,对铁由说:“去我旁边的帐篷住吧。我再给你两名女奴,让她们一起服侍你。”
“不用了。我今晚和自己的女奴睡。”
铁什干点了点头,对那个赤裸的女奴说:“用心服侍你的主人。满足他的所有要求。用你的经验让他快乐。”
*** *** *** ***
大帐里摆放着一只足够两个成年男子洗澡的巨大酒具,里面盛满了芳香的马奶酒。部族的勇士们围坐在一起,用长长的铜勺轮流欢饮。庆祝他们的英雄铁由回到自己的部族。
行吟者咏唱起古老的长调:“用空着还要七十个人抬的海碗,作成盛满琼浆的酒具。用欢庆的歌声和舞蹈,迎接我们英雄的铁由……”
铁什干坐在首领的位置上,左侧是他的幼子铁由。他的次妻朵温跪坐在他身后右侧。而客人们围着盛酒的海子坐成一圈,那些新来的女奴——被俘虏的居桓少女,不断奉上烧好的牛羊肉。
铁什干的部族只是粗犷豪放。如果是右部翎侯古蛮的宴会,这些女奴都会被剥去羊皮袍,赤体为主人行酒。
铁什干对古蛮翎侯的作法不以为然,他认为那会消磨战士的斗志。但乌德勒汗说:“雄鹰在天上飞翔,鬣狗在地上突袭。捆住鬣狗的利爪,与缚住雄鹰的翅膀有什么分别呢?”
铁什干无法回答。
部族的勇士们为胜利和掠夺的财富,不断欢庆祝酒。由于还是首领未成年的幼子,他们都宽容地放过铁由。但铁什干在席间宣布他已经是男子汉后,这些勇士们立刻欢呼起来,争相把马奶酒递给了铁由。
辛辣的马奶酒使铁由浑身的液都仿佛在燃烧。他听到父亲在问:“我新来的女奴呢?”
一个来自居桓的小女奴胆怯地说:“公……她不愿意来……”
“把她抬来!”铁什干说:“让她给我的勇士们斟酒!”
几个粗壮的部族女人将一个少女拖进营帐。那少女穿着一件新的羊皮袍,眼睛哭得发红。她极力挣扎着,却被部族的的女人紧紧扯住。她有一张绝美的面孔,眉眼精致如画。即使穿着奴隶的皮袍,依然明艳动人。
那些干惯粗活的女人把少女按的跪在地上,然后说:“这个小贱奴太不听话了,让她洗碗她也不洗。还说……哎哟!”
那少女一口咬住她的手腕,任她怎么打都不松口。最后几个女人同时用力,才把她牙齿扳开。
少女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尖叫说:“你杀了我吧!”
铁什干摸了摸下颌的伤疤,对铁由说:“你给我送来了一个麻烦。她应该属于你。”
那少女是居桓的公主远玉。自从被送到营中,她就不停反抗,甚至寻死。铁什干把她打发到厨房,做一个帮厨的女奴,她还是不听话。
铁由说:“父亲已经驯不动烈马了吗?”
铁什干大笑起来,“我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看不起啊。”
他举起长勺,一口饮干,然后站起身,抓住远玉,像一只雄鹰叼起白兔,把她拖到宴席一侧的帷幕后面。
远玉尖利的叫骂声不住传来,忽的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帷幕传来一声凄婉的痛叫。
吟唱者的琴声和歌曲再次响起,勇士们欢笑畅饮,为铁由的胜利和主人的健康庆贺。
半个时辰后,铁什干从帷幕后大步走出。他的次妻朵温跪在地上,为主人系紧松开的袍子。
部族女人们嘻笑着涌进帷幕。那少女躺在一张白色的皮褥上,身上的羊皮袍被撕成两半,用赤裸的手臂勉强抱着遮在胸前,脸色雪白。
这个有着腾格汗肮脏血液的妖女本来就受到敌视,何况她被俘当了女奴还不听话。部族女人们厌憎她的血统,更气恼她的骄傲。她们七手八脚拉开远玉的双腿,露出她大腿内侧雪玉般肌肤上殷红的血迹。
远玉呜咽着,徒劳地扭动身体。那些女人却毫不客气地把她遮体的羊皮扯开,露出她被鲜血染红的下体。她是居桓的公主,应该在十六岁时嫁入帝都,成为一位年轻诸侯的正妃,在无数奴仆的服侍下,度过荣宠尊贵的一生。
但她的梦想却在野蛮人的帐篷里破灭了。
那个苍老的男人仍然雄鹰一样矫健。他轻易就粉碎了她的反抗,在能触摸到青草的皮褥上粗暴地占有了她。
远玉这时才知道男女最原始的区别,当那个比她父亲还大的男人在她体内进出时,远玉感到无比的痛楚和羞耻。她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被男人使用。女傅隐约说过,那是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只有她未来的丈夫才有可能碰触。
然而她最珍贵的所在,就这样被一个野蛮人粗暴地使用了。甚至还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群女人放肆地翻检。
远玉是一个十五岁的处女,下体不像母亲那样丰满肥软,而是白玉般柔润而鲜嫩,这会儿被鲜血染红,就像一支滴血的海棠。
戴着长冠的朵温走进来,不屑地看着这个女奴,然后说:“你该向主人道谢,并把你的血展示给所有客人。让客人们知道腾格汗的女儿还是个处女。”
那些女人拿来一块白布,叠好放到少女腿间,按住她的羞处,将她下体的血迹抹拭在白布上。远玉蹙紧眉,下体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远玉哭泣道:“你们杀了我吧!”
朵温很不高兴她的态度,“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捆住你的手脚,把你安置在最下等的毡房里。让每个没有妻子的男人进入毡房,使用你的身体。”
远玉咬住嘴唇,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看到那个骄傲的少女终于屈服,朵温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正在犯下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作为部族的主人,铁什干收纳一个女奴是不用礼仪的。即使这种礼仪更多是出于对那个少女和她曾经身份的污辱。
美丽的居桓公主终于像女奴一样跪在勇士们欢饮的酒宴旁。她脸色苍白,并紧的大腿间不断有温热的血溢出。
部族的女人们奚落地扬起白布,将上面殷红的血迹展示给所有人观看。证明居桓最尊贵的处女,已经将贞洁交给部族的首领。
吟游者即席唱道:“有着山一样力气的铁什干,你是草原上没有对手的雄鹰。你的目光像闪电,呼吸像雷鸣,你羽翼拂过的地方,驱走了邪恶和黑暗。你抓住了魔鬼腾格汗的女儿,使她在你身下战栗。在九十九位勇士面前,魔鬼的女儿展开白布,用她处女的血向你祝贺……”
“够了。”铁什干道:“我的酒宴不需要这样的歌谣。”
10
铁由回到自己的帐篷。他的女奴已经在皮褥上等候。她已经洗沐过,肌肤白嫩得仿佛牛乳。她没有说话,因为奴隶只有主人发问时才能回答。
但她张开了嘴。因为她的主人解开厚厚的皮甲,把阳具放在她面前,命令她用唇舌使他快乐。
昔日的王后张开红唇,像一个低贱的女奴,含住主人的阳具,用她温润的口腔服侍这个还是孩子的征服者。
她的唇舌湿润而温暖,使铁由体会到一种异样的快感。他敞开皮甲,像一支标枪立在简陋的帐篷中。跪在他面前的女人有着动人的容貌,白滑艳丽的肉体,还有与草原女子完全不同的精致和优雅。
铁由像孩子一样迷恋她丰满白美的肉体。马奶酒的热度在血管内奔突,他几乎忍不住要搂抱她。但铁由只伸出手,按住她的后脑,毫不怜惜地在她口中抽送起来。
她是毡房的贱奴,腾格汗的血裔,草原人最憎恨的妖婆。
那张美艳的玉脸被男孩按在腹下,犹如成人的阳具在她红唇间粗暴地抽送着,直到浓稠的精液喷出。
铁由一手搂着女奴的后脑,在极度的快感中,将精液射进她温润的口腔中。
良久他松开手,宛若兰伏在地上,难受地咳嗽着,浊白的精液从她嫣红的唇角溢出。
第一次喝下这么酒的铁由很快睡着了。他的侍寝女奴默默躺在他旁边,唇齿和喉间还有精液的气味。
*** *** *** ***
铁什干说的客人是古蛮。
设立阏氏必须要有部族以外的贵族在场,由他公平地来见证青穹的意志。
成为左部翎侯设立阏氏的见证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很亲密,而是因为古蛮率领的右部距离铁什干的部族最近。铁由不能在族中停留太久,他的三千帐还在居桓城外,随时会受到腾格汗爪牙的攻击。
古蛮带来了自己的卫队和作为礼物的牛羊。经过长途跋涉,各部族牲畜损耗很严重。他们急需一次足够丰盛的掠夺。可惜居桓盛产是金玉,而不是牲畜和粮食。
古蛮身材矮胖,和大多数骑马为生的草原人一样,他两条腿是罗圈的,颌下留着刚出生时就划下的刀疤,没有胡须。当他带着自己最剽悍的勇士驰入左部的牧场,铁什干已经在帐前迎接。
古蛮从马上俯下身,两位翎侯拥抱在一起,彼此碰了碰面颊。古蛮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草原上的雄鹰,你终于要立阏氏了吗?”
铁什干回答道:“苍鹰也有倦的时候。一位被青穹准许的阏氏可以让它休养羽翼。”
古蛮大笑起来,“感谢你的礼物,我的老朋友。你的小雏鹰带回不仅是礼品,还有牧场。圣主的老鬣狗已经迫不及待要和腾格汗大战一场了。”
老鬣狗是古蛮的称号,圣主乌德勒汗把左部翎侯铁什干和右部翎侯古蛮称为他麾下的雄鹰和鬣狗。因为古蛮不仅勇猛,而且狡诈残忍——对敌人而言。
攻破居桓的战利品一半被送给乌德勒汗,四分之一留给破城的勇士,另外四分之一送给部族的主人铁什干。而铁什干把所有物品平均分给了五部翎侯。古蛮是为此道谢。
古蛮跳下马,“什么时候开始浇铸金人?”
“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来吧,我的朋友,我为你准备了美酒。”
古蛮与铁什干把肩进入大帐,随即又开始了畅饮。草原人豪爽而好客,欢聚的宴会往往从清晨持续到第二天黎明。而乌德勒汗在瀚海王庭召集他麾下所有部族首领的宴会,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部族中男女们停止放牧,聚拢在一起,神情严肃。生病的人,来了月经的女人,低贱的奴隶……所有不洁的人都被驱逐出去。男人们垒好土炉,用珍贵的木材燃烧起熊熊烈火,装好风箱。然后在火上支起坩锅,将掠夺来的精美金器毫不珍惜地丢入里面熔炼。一旁的巫师穿上祭祀神明的长袍,念起咒语。
铁什干所有的姬妾都身着盛装,她们将头发编成一绺绺细辫,再戴上高长的细冠,披上色彩鲜艳的轻纱,在帐后列成一排,用澄净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制成泥模。
第一次畅饮马奶酒的铁由酣睡整夜,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他接过宛若兰递来的鲜奶一气喝完,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顿时变得清醒。
铁由站起身,拉开衣服,命令他的女奴捧起一只瓦罐,将尿液撒在里面,然后用清水洗去脸上和身上的酒污汗垢。
宛若兰拿着瓦罐钻出帐篷,忽然看到一个矮胖的汉子从大帐出来。他穿着昂贵的袍服,腰里的弯刀鞘柄都嵌着宝石,像是草原部落的贵族。宛若兰连忙侧过面孔,垂首避到一旁。
草原汉子很少有那么多讲究,古蛮喝多了酒,出了大帐,就在帐后尿了起来。册立阏氏是仅次于推举部族首领的大事,首领所有的妻妾都有资格侯选。按照草原的习俗,一个男子能够供养多少妻妾,就可娶多少妻妾,但阏氏只有一个。铁什干的妾并不多,他喜欢烈马更甚于女人。
古蛮拉起衣袍,然后看到那个女奴。虽然她穿着宽大粗陋的羊皮袍,头发还被割掉一缕,只编了一条辫子。但她明玉般的肌肤还是吸引了古蛮的目光。铁什干送给他的礼物中不乏动人的女奴,但这个女人更白皙,即使穿着粗陋的奴隶长袍,也无法遮掩她的华美与艳丽。
那个野蛮的草原贵族向她走了过来。宛若兰心头一阵慌乱,她慢慢跪在地上,希望他只是路过。但那人在她面前停下,然后伸手粗鲁地托起她的下巴。
古蛮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女奴不像草原女子那样高大健壮,她的眉眼柔而艳,有着与众不同的精致。
“是草原外面的精灵飘荡到这里了吗?你的唇这样红,眼这样黑,皮肤像刚挤出的羊乳……”
铁什干的姬妾都在等待仪式,这只是个女奴。古蛮毫不客气地把手伸到她的羊皮袍内,抓住她一只高耸的乳房。
如果是远玉,会把手里的瓦罐丢在他脸上。但宛若兰只是浑身战栗地忍受着屈辱。
她颤抖着低声道:“我是铁由的女奴……”
她的乳房丰满而滑腻,古蛮沉浸在手指的快感中,一时失神,没有听清她的话。
“你是谁的奴隶?谁又是你的主人?”
“我。”一个清亮的童音说。
古蛮大笑着张开手臂,“原来是英雄的铁由!”
他搂住铁由的肩膀摇了摇,“你的英勇让老鬣狗汗颜,再不赶快跑,老鬣狗就要被草原上的小鹰比下去了。”他直起腰,豪迈地说道:“这个女奴既然属于你,我用五匹上等的快马来换!”
“不。”
古蛮耸了耸肩,把这样一个美貌的女奴留给一个孩子,真不知道他有什么用,“那么再加上我座骑。”
古蛮的座骑是部族最好的马匹,通体乌黑,只有额头一点白色,是一匹六岁的儿马。这样的儿马整个部族不超过十匹,用来换一个女奴已经太昂贵了,但铁由仍没有答应。
“她是我的女奴。我不会换。”
古蛮讶异了,“难道她是个不能交易的奴隶吗?”
“是的。她是我的战利品。”
“打败腾格汗的纪念品?”古蛮明白过来,笑道:“这是一件值得保留的战利品。恭喜你,英雄的铁由。”
古蛮回到大帐,铁什干已经披上了庄重的外袍。
“来吧,我的朋友。让我们见证青穹的意志。”
*** *** *** ***
坩锅中的金器已经熔成液状,沸腾地翻滚着。巫师高声念诵咒语,将清水点在铁什干额头。
“青穹和苍狼的子孙,部族的主人,长生和光明的青穹赐福予你,为你挑选一位圣洁的阏氏。”巫师沙哑的喉咙曼声吟诵道:“她将使牲畜繁衍,部族兴旺,绵延你的血脉和力气……”
在部族子民和宾客的注视下,铁什干用尖刀划破手腕,将鲜血洒进熔炼的金汁。
以朵温为首,盛装的姬妾们将亲手制成的泥模放在炉前,虔诚地敬拜了神只,然后将金汁注入泥模。
一个姬妾的泥模塑得太薄,金汁刚注入一半,就从泥模一侧流淌出来。她废然停手,俯身吻了吻铁什干的脚背,然后离开了。
青穹很快淘汰了第二个人。那名姬妾过于紧张,碰坏了泥模。现在还剩下两名姬妾。朵温相信自己是青穹挑中的那个人,她将成为新的阏氏,部族的女主人。
她最后一名对手泥模作得很结实,动作也很小心。但还没有注入足够金汁,泥模就已经灌满。她努力修正自己的错误,最后还是放弃了。
朵温慢慢倾注,金黄的熔液从泥模底部两个小孔淌出。这是一次完美的浇铸,无论熔液份量还是灌注的速度都毫无瑕疵。当朵温停下手,已经有人开始欢呼,庆祝新阏氏的诞生。
太阳移过中天。等金汁完全冷却,朵温用一柄木锤小心翼翼地剥开泥模。
阳光下露出一只金灿灿的头颅,未经打磨的表面布满毛刺,依然华贵无比。那是部族祭祀青穹的金人,由部族的阏氏亲手铸成。
随着金人裸露的部分越来越多,围观者的欢呼也越来越响。金色的肩,金色的胸,金色的手臂和……
金黄的人偶忽然一晃,从腰间断开。
朵温顿时愣住了。
静默中,古蛮说道:“这实在太糟糕了。我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没有一个人铸成金人。青穹的意志太难以琢磨了。”他摸着下颌的伤疤,摇了摇头,“难道没有一个人可以成为阏氏吗?”
铁什干脸色变得很难看。而他的姬妾们则由失望变成了害怕。
“舍弃一个姬妾吧,我的老朋友。”古蛮道:“把她献给青穹,用她来平息神明的愤怒。”
古蛮是正确的。浇铸金人失败,说明青穹对所有祭祀的金人都不满意。出现这种状态,部族的首领应该把自己的一个姬妾作为献给青穹的祭品。
朵温捏住衣襟,她是铁什干最宠爱的姬妾,也是最应该献给青穹的祭品。那个断裂的金人还掉在地上,周围的青草被残热炙得弯曲,像她因害怕而收紧的心。
铁什干握紧刀柄,这只一向杀伐决断的草原雄鹰并没有太多犹豫。朵温虽然是他最宠爱的妾,也必须服从青穹的意志。
“等等。”部族的巫师捧起仍在发热的金人,投入坩锅,面无表情地说道:“主人还有一位妾。”
铁什干鹰隼般的目光扫来,“谁?”
“居桓的公主。”
周围传来一阵惊诧的呼声。铁什干压抑着怒气,沉声道:“她是个卑贱的女奴!”
“她行过纳妾的礼节。在客人面前展示过贞洁的白布。”
铁什干扬起眉,声音像坚硬的岩石,“她是腾格汗的爪牙,可憎的妖女!身上流着肮脏的血!”
巫师毫不让步,“她是你的妾。如果你不同意,就不应该让她用上白布。”
铁什干愤怒地看向朵温。朵温清楚,她让那个小女奴向客人展示染血的白布,只是为了羞辱她。可正如巫师说的,无论本意如何,她都已经履行了古老的仪式。
“这是你的错,我尊敬的铁什干,”古蛮说道:“青穹发怒了。她应该来浇铸祭的金人。”
*** *** *** ***
作为魔鬼的亲属,远玉被驱赶到牧场一角,远远避开浇铸金人的所在,以免她肮脏的血冲撞了神明。
铁什干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昨晚他在马奶酒的亢奋中占有了她,伤得她很重。远玉流了许多血,下体像要裂开一样。而更深的创痛,则是昨晚在酒宴上的一幕。用白布展示贞洁的习俗,许多地方都有。但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被亲身带到酒宴上,把染上自己血迹的白布展示给客人。
那种感觉,就像她在告诉每一个人,自己已经被那个野蛮的首领征服,献出了贞洁和尊严。那些宾客戏谑地观赏着白布上处子的鲜血,仿佛在欣赏她刚被破体的羞处,令远玉羞不欲生。
下体撕裂般的痛楚,变成了钝痛,而下体仍不时淌出殷红。远玉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也许这样死去才是最好的。
几个女人突然闯进来,她们板着脸一言不发,把她拖到那顶昨晚失去贞洁的大帐后面,然后交给她一堆和好的澄泥,还有一个木制的人偶。
那里有很多人等候。但远玉什么也不明白,也没有人告诉她怎么做。她只能对着那几个不成形的泥模,勉强做了起来。
那些泥很干,磨在指上,有沙沙的痛。远玉把木制的人偶裹在中间,垫上一块细麻。她做得很笨拙,在居桓的王宫中,她的手指从未沾过泥土。但无论如何她塑成了一个泥模。从衬着细麻的中间分开,取出木偶,再把泥模重新合上,最后还没有忘了在泥模脚底扎了两个小孔。
金汁灌得很慢,许多次她不得不停下来,去摇晃泥模,让金汁流入人形的空处。没有一个姬妾敢这样亵渎祭祀青穹的金人。但远玉什么都不知道。她等了足够多的时间,最后得到巫师的允许,用木锤剥去已经干透的泥模。
铁什干盯着泥模中渐渐裸露的金人,忽然一脚踹塌了燃烧的土炉,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转身离去。
接着一个矮胖的部族首领大声说了几句,宣布青穹已经选定了新的阏氏。
胭脂?妆饰用的胭脂?远玉满手泥污,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浇铸出的物体很粗糙,但还能看出是一个完整的人形。
*** *** *** ***
当晚的宴会铁什干没有出席。出于礼貌,古蛮随意喝了些马奶酒,就连夜返回了自己的部族。
“英雄的铁由,”临行时古蛮对铁由说道:“老鬣狗也要越过金微山,与我勇敢的小鹰一起在祖先的土地奔跑,撕咬猎物了。比比看,我们谁先闯进腾格汗黑铁的魔宫!”
古蛮抱了抱他的肩,大笑着离开。
铁由来到父亲的寝帐。铁什干盘膝坐在帐中,高大的身体仿佛神只。 他的侍妾朵温跪坐在一旁,抹拭着眼泪。
“父亲。”铁由唤道。新的阏氏已经诞生,但父亲很不悦。这像是个荒唐的玩笑,青穹选定了一个女奴,一个魔鬼的女儿。
铁什干饮了杯酒,然后道:“这是青穹的意志。明天见过新的阏氏,你就回去吧。”
11
这天晚上,整个月支城沉浸在不安的气氛中。
根据前方的消息,来自天朝的使者已经临近若羌水,很快就将渡水抵达丹华城。
“赵衡,终于来了啊。”这位宣称抱病的校尉大人依在榻上,脸上却毫无病容。
汲冉对赵衡毫无好感。这个奉命宣抚的钦命内史,禀承了宫中使者的一贯作风,贪财、弄权、擅作威福。上次西陲之行,他就搜罗了二十匹骆驼的珠宝,令诸国敢怒而不敢言。
汲冉是天朝驻守西陲的最高官员,在西陲人看来,这位都护府校尉大人就像是权势无边的王者,他能够罢免国王,处决不服从的贵族,击败任何来犯的敌人,甚至取消一个王国。
但汲冉清楚,他只是天朝一个中级官员,品秩低于刺史,较郡守略高。在天朝,像他这样的官员不下三百人。赵衡是宫中内史,不但品秩高于他,更重要的是,他是最靠近权力中枢的内臣。他搜罗大批珠宝,很可能再进一步,成为六大太监之一,与朝中位次最高的九卿一道,掌管这个庞大的帝国。
汲冉并不是个方正不肯逾矩的人,赵衡带走的珠宝中,有许多都出自他的奉送。他虽然是西陲最高官员,但内廷一道诏书,他就会失去一切,甚至被直接投入大狱。他用意很简单,花钱买个平安,免得赵衡找他的麻烦。
但赵衡这个人太不好对付。他胃口极大,供奉稍不如意就厉声叱骂,甚至命令随从鞭笞那些礼物不够丰厚的客人。在他眼中,西陲诸国都是慑于天朝威严的蛮荒部落,可以任意勒逼索取。
更奇怪的是,他作为一个阉人,却对女色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在月支迎接天朝使节的酒筵上,赵衡多饮了几杯,居然逼月支的王子妃陪酒,引得月支王子兜靡大怒,当场要刺死这个混蛋。赵衡则扬言要上奏月支袭扰天朝使节,将兜靡枭首示众。汲冉又是弹压,又是安抚,先让月支王把兜靡带走管教,又送了赵衡一驼珠宝,两个月支美女,好不容易才抹平此事。
“山雨欲来啊。”幕后的老者喟然叹道。
汲冉放下文书,“西陲多事之秋,又来了条豺狗,徒增变数。索性遣人杀光这阉狗一行。左右那些敌军正在若羌水附近,他们已经攻灭居桓,再杀了天朝的使节,也顺理成章。”
老者赞许地说道:“不愧是我最好的弟子。能决断出这样的上策。”他咳嗽了一声,有些吃力地说道:“不过这一次,你未必能杀死他。”
“老师是说……”
“我不知道。居桓一失,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但强敌入境,赵衡非但还敢前来,甚至没有要求都护府调军迎接。我只能瞎猜了——那阉狗车队旁有鸡塞关的守军。”
鸡塞是王朝边陲最远的关隘,西陲进入王朝的唯一通道,常驻士兵有五千。如果守将肯拍这位权阉的马屁,提供两千军马卫护轻而易举。
汲冉只能苦笑。属于西陲都护府的士卒只有一千八百人。如果老师猜测是正确的,他就丧失了唯一一个除去赵衡的良机。等赵衡进入丹华,无论生死,责任都将由他来负。汲冉想杀掉赵衡,但并不想负责。
*** *** *** ***
汲冉没有想到,他的麻烦会被那支令他头痛的敌人抹去。
突如其来的攻灭居桓之后,那支游牧部落停下脚步,即使在消灭两千丹华军后,也没有趁机南下,进攻已失去防卫的丹华城。
这让许多人松了口气,以为这支部落会和以前侵扰边境的牧族一样,抢掠一番就会回到草原深处。居桓的财富足够让这支两三千帐的小部落过得富足。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苍狼露出的第一颗獠牙。
魁朔左部的停留并非是退缩的前兆。蒲昌海外肥美的草原使铁由的部众迅速恢复,让马匹更加肥壮,刀矢更加锋利。他们的目光并没有留在居桓或者西陲,而是越过重重山脉,望向遥远的帝都。
罕多尔和拔海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发现了那支耀武扬武的车队,守护他的是两千名兵甲精良的铁骑。没有铁由,全歼这股敌人并不现实,但无论罕多尔还是拔海,都没想过让这些腾格汗的爪牙平安从自己眼皮底下通过。
拔海的袭击剽利而迅速。他们选择了一处山丘,别矢里一箭射断了敌军的大旗,接着箭矢如骤雨般落下。当那些草原汉子从山丘上呼啸驰来,鸡塞的守军终于开始后撤。因为内史大人已经丢下车马仪仗,第一个逃回鸡塞。
天瑶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天朝西陲宣抚使内史赵衡遇袭,仪仗尽失,狼狈折返鸡塞。西陲音讯遂绝。
直到第二年,赵衡才知道,在他遇袭的前一天晚上,西陲校尉汲冉下令诛杀了参军褚安以下十余人,将都护府牢牢控制在自己掌中。
*** *** *** ***
天瑶三年九月,魁朔左部翎侯铁什干立阏氏。诸姬铸金人不成。侍寝奴名玉者,年十五,有殊色,出身微贱,为铁什干所弃。是日铸金人乃成,部众哗然。次日其子铁由以子礼入觐,众议乃平,遂为左部阏氏,号玉阏氏。
《隐史。魁朔左部》远玉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阏氏是草原部族对首领正妻的称呼,就如同居桓人所称的王后。一夜之间,她从女奴变成部族最尊贵的女人,连铁什干最宠爱的次妻也不得不盛妆向她跪拜。
铁什干一直没有露面,这让远玉松了口气。那一晚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那个人像山一样沉重,轻易就碾碎了她所有的反抗,像野兽一样占有了她。远玉渐渐知道,这样的占有对每一个被俘的女奴来说都将发生。无论她们曾经的身份是否尊卑,是否有过完美的家庭,在这里,她们都有同样的身份。
远玉是所有人中最幸运的一个。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一样幸运。即使她的母亲,居桓的王后。假如她还活着,现在也会成为某一个野蛮人的女奴了吧。远玉不安地想。尊荣而华贵的母亲,怎么会接受这样的命运。
陆续有人来到帐中,拜见部族的阏氏。其中有一个孩子把她称为母亲。远玉自己只有十五岁,怎么会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但她不敢笑。因为那个孩子虽然还小,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即使远玉也不敢与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对视。
到了夜晚,来拜见的人终于少了。远玉一直倚在皮褥上,不是她盛气凌人,而是下体的痛楚使她连坐都坐不得。
然后她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奴婢宛氏,拜见尊贵的阏氏。”
一股寒风涌入帐内。那个穿着羊皮袍的女人走进来,谦卑地跪伏在纱帐前。
“我的父亲立了新的阏氏。你该去拜见她。”铁由说。
宛若兰对草原的了解远比女儿要多。既然是他父亲的阏氏,那么就是他的母亲。她忍着痛楚答应了。事实上她无法拒绝主人的命令。
阏氏的锦帐很华丽。这本来是朵温为自己布置的,现在却属于另一个女人。
帐内隔着轻纱,一个女子躺在纱帘后面,厚厚的毛皮几乎淹没了她的躯体。在她旁边,悬着一块白布,上面印着海棠般的血迹。
宛若兰跪下来。每年春季,居桓的军队都会越过金微山,从草原带来一些来不及逃走的奴隶。那些奴隶被反覆选过,最年轻美貌的才能进入王宫,作一些粗重的差事。那时她是尊贵的王后。而现在她却要像个微贱的女奴一样,穿着低等的羊皮袍,赤足来拜见草原上的女主人。
纱帘拉开一线,她看到新阏氏的面孔。
“母后。”远玉像在宫中一样小声称呼她。
宛若兰怔怔看着她,忽然涌出泪来。她无数次祈褥过,祈求神明庇佑自己的女儿。这一切比她想像中更完美,女儿成了阏氏,左部翎侯的正妻,一位王后。
远玉也淌下泪来,“母后!”她扑过去和母亲抱头痛哭,将这些天来所受的污辱和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良久,远玉拭去泪水,“母后,你怎么会在这里?”
宛若兰像被针刺了般,脸色突然转白,她垂下头,慢慢说道:“我现在是铁由的女奴。”
“那个孩子?”远玉想起那个称自己母亲的男孩,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远玉又啼哭起来,“我听说父王被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他们称为圣主的汗。他会杀了父王,用来祭祀。”
这些天远玉一直生活在恐惧和屈辱中,她从公主沦为女奴,所有的亲人都被分开,她最亲近的侍女也被当成礼物,一个一个送给那些野蛮人。她还记得母亲当初所受的凌辱,赤裸着上身,被牵着在雨地里爬行。她以为母亲会死去,没想到还有活着相会的一天。
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傅都告诉她,贞洁和尊严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一个女人光荣和荣耀的来源,比生命更可贵。一旦丧失贞洁,作为一个有尊严的女人,唯一的选择就是用死来维护清白。
远玉很庆幸母亲被指令服侍一个孩子。那么她的身体还没有背叛父亲。她还是贞洁而有尊严的。她相信母亲不会在屈辱和失去尊严中活着。
远玉扑到母亲怀中,“母后,我真是太高兴了!”
宛若兰侧身坐在地上,痛得颤了下,眉头拧紧。远玉不好意思地放开母亲,忽然惊诧地扬起眉。
母亲宽大的羊皮袍间露出一角白布,它的质地和系的位置都令远玉感觉很熟悉。就在昨天,她也系过同样的白布。但她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要用。
宛若兰眼中还含着泪,脸色突然变得通红。她连忙去掩,但远玉比她动作更快,她一把抽出白布,白布一端还缠在母亲股间,上面沾着桃花般殷红的血迹。
远玉难以置信地瞪大的眼睛,母亲不是处女,怎么可能会有落红?而且她的主人还是一个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宛若兰脸上时红时白。受过天朝礼仪训练的她,不可能像铁什干教诲儿子一样,毫不顾忌隐私。
“告诉我。”
宛若兰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
远玉并不是天朝那些羞涩而软弱的贵族少女。母亲的羞缩和回避使她变得咄咄逼人。她唤来女仆,命令道:“剥下她的羊皮袍!”
“不!”宛若兰惊惶地说道:“我是你……”
粗壮的女仆按住宛若兰的脖颈,迫使她跪倒,背对着自己的女儿,然后掀开她的羊皮袍。
宛若兰羊皮袍下什么都没有穿,只在臀间包着一块扯松的白布。女仆扯掉白布,扳起她肥翘的雪臀,把她臀肉掰开,将她下体暴露在阏氏面前。
雪白的臀沟间露出一个溢血的肉孔,出乎远玉的意料,她失去贞洁的部位是另一个肉洞。那只小巧的肛洞像被巨物进入,肛蕾撑得绽裂,伤口很新。那白布上的血迹,和远玉处子的血一样鲜红。
仆妇露出鄙夷的表情,“她像下贱的奴隶一样被人用过。正经女人不会允许丈夫碰他不该碰的地方。”
宛若兰羞愧得无地自容。自从失去贞洁,她曾经尊贵的身体变得毫无价值,任何人都可以命令她裸露出最私密的羞处,仿佛她只是一个玩物。
“把她的手给我。”
过了会儿,远玉冰冷的声音传来,“你的手上没有绳痕,你的主人还是个孩子。你就是这样趴在地上,被一个孩子侵犯这个不文雅的地方吗?你的尊严和贞洁到哪里去了?”
远玉淌下泪水,她厉声道:“你欺骗了我。你是居桓的王后,却像最卑贱的女奴一样接受任何女人都不会接受的羞辱。你背叛了我的父亲,把贞洁献给了一个孩子。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远玉说:“失去贞洁的女人不配作我的母亲!”
宛若兰不知道自己怎样离开了阏氏的营帐。她回到主人的帐篷,就晕了过去。
铁由并没有想要伤害她。但这位居桓王后是第一次肛交,柔嫩的肛洞完全无法承受他成人般的阳具。铁由没有在意她痛楚的战栗,他以为这个肉洞和前面一样柔软而富有弹性。
宛王后丰美的肉体带给他许多乐趣,尤其是那只肥滑柔润的美臀。他体会到父亲所说的快感。阳具插在这只肥美浑圆的雪臀正中,被滑腻的臀肉包裹着,紧密而充满软韧的弹性。
他看到自己成熟而美艳的女奴顺从地伏下身子,丰臀的美臀高高耸起,脸上布满羞耻和痛楚的表情,用她无法启齿的不雅部位,抚慰着主人。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
即使击败再强的敌人,驯服再烈的马匹,也没有这一刻所给他的感觉强烈。他真的长大成人,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用最原始的本能,征服了这个成熟美艳的女子。
主人的阳具在她排泄器官中淫秽地抽送,带来破体的疼痛和彻底的羞辱。只有娼妓和女奴才会用这个部位取悦自己的主人。肛洞撕裂的痛意使美貌的居桓王后咬紧牙齿。在铁由进出中,她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卑微和下贱。还有这个男孩的强壮和旺盛精力。
完全享受过这具美艳的肉体的铁由,在她直肠中喷射起来。当他拔出阳具,才看到她的女奴臀间已满是鲜血。
没有内衣的宛若兰不得不把白布垫在臀间,然后依照主人的命令来拜见新的阏氏。
她应该满意了。女儿成为部族的女主人,青穹选中的阏氏。而她只是属于首领幼子的女奴。
正如女儿说的,她应该死去。在伏地接受肛交的时候,在毡房被当作娼妓的时候,甚至更早,在居桓城被攻破的时候。
如果她那时死去,就能保全自己的贞洁,同时保住所有人的脸面和尊严。但她没有死。
在都护府杀手向她射出那一箭的时候,居桓的王后在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死去。剩下的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女奴。她所有的尊严和贞洁已经被彻底践踏,她却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渴望活着。能够平静地走过属于自己的历程。
天瑶三年九月。魁朔破居桓。居桓王远辛北迁,王后宛氏城破自尽,不知所终。
《隐史居桓国记》魁朔左翎侯铁由起自大漠,父铁什干。年八岁跨马而战,十一破居桓,勇武绝伦。由身高九尺三寸,黑发乌瞳,两手过膝,能开十石强弓,走马如风。或云其先出自边庭飞将军迈。武帝三十七年秋,迈孙安陷虏,力战而降。虏主待之甚厚,分所属为左部,安遂居虏中,子孙世为翎侯。
《隐史魁朔左部》
12
天瑶四年七月,西陵关。
鲜血浸透了青黑色的关隘,被火矢烧穿的战旗垂在风中,再没有了以往并吞八荒的气势。一日一夜的鏊战终于落幕,西陵关五千守军无一幸存。
短短十个月间,那支出现在金微山北的蛮族部落,从一朵转瞬即逝的浪花变成惊涛骇浪。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灭居桓、下丹华、破鸡塞,斩断了天朝伸向西陲的手臂。当第一支蛮族骑兵抵达西陵关下,已经深入帝国四百余里。天朝西北的三个郡都暴露在蛮族的铁蹄之下。
并非所有的朝臣都昏庸无能,事实上,每一个能进入这个帝国中枢的臣子都不是平庸之辈。只是他们把太多的精力耗费在了彼此间的勾心斗角上。
天瑶四年三月初五,实际执掌王朝军权的大都督沈纲,因鸡塞关失陷,下狱论死。紧接着,太后的兄长,承恩侯梁元晋封为大司马,成为皇赫王朝最高军事长官。梁氏因此成为与王族宛氏,后族崔氏,世袭相位的卫、温二氏并列的世家大族。而名将辈出,世代为帝国征战的沈氏则受到重创。
五月,大司马梁元下令,封冠军将军梁之为大将军,内史赵衡为监军,调神武、神策二军,襄武、龙翼二营共计三十万——并非救援西陲,而是南下凤原。遣往西陵关的援军却是从千里之外调回的三万北山铁骑。
凤原是西南小国,自从六十年前归降皇赫王朝,一直非常平静。但梁元却抓住凤原进贡时一次无意的失误,不依不饶,勒令凤原王自缚带枷,入帝都论罪,并一连斩杀了七位使者。终于逼得凤原断绝贡物。
后世论者抨击梁元昏庸无能,卧虎在侧,却旁顾麋鹿,将帝国的精兵猛将调往南方山林,北山铁骑千里驰援,师老兵疲,失败已在意料之中。
其实梁元非但不昏庸,还精明过人。他依靠自己柔弱的妹妹,将家族带到一个令人眩目的高位。梁氏不同于宛氏,宛氏是世袭辅国的王爵,与皇族同一祖先,几乎等同于帝室;也不同于崔氏,皇赫王朝历史上,有六位皇后出自崔氏,崔氏因此又称后族,贵比王侯;梁氏更不同于卫氏和温氏,卫温簪缨世族,子弟遍布朝中,王朝的丞相一职,一直由卫氏与温氏轮流担任。要想稳固目前的地位,他只有一条路可选——军功。
冠军将军梁之是梁元唯一的儿子,他的将军称号来自于恩荫,并没有实际的权力。天瑶四年三月的梁元,首先要考虑的是一场必须打胜的战争。他选择了凤原。三十万大军包括了拱卫帝都的神武军、神策军,兵员最盛的襄武营和龙翼营。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控制这四支可以决定王朝命运的军队。
他的另一个决定同样潜伏着自己的用意。北山铁骑是皇赫王朝最精锐剽悍的骑兵,这支军队一直掌控在沈氏手中。与当时大多数人一样,梁元没有意识到那支截断西陲的蛮族部族会以怎样的姿态摧毁帝国。他知道那支部落很野蛮,也很厉害。等他们抢够了,就会和以往出现的那些部落一样,回到属于他们的草原。在此之前,就让北山铁骑与他们互相折损好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北山铁骑被彻底摧垮,蛮族返回草原,而他的儿子押着凤原王进入帝都,献俘阙下。
每个人都迷失在自己的欲望之中,任由时代的车轮滚滚辗过。
天瑶四年七月,铁由站在西陵关的城头上,望着山外被妖魔腾格汗把持的帝国。这一年,他十二岁,童稚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粗豪,而他的身体要到明年才开始迅速成长。
那个像猫一样敏捷的男子走到他身后,“奴隶并不多。大多数男子都战死了,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女人。”
“一半的奴隶和财物送给乌德勒汗。剩下的一半送给我的父亲。另一半让罕多尔分配。”
拔海道:“我们的奴隶已经太多了。”
从居桓开始,十个月间,他们在铁由的带领下连续攻克鸡塞关、西阳郡和西陵关。四分之一的战利品留归他们所有。现在每个帐篷都有了自己的奴隶,数量几乎超过他的牧民,再多就成为负担。
“把老人全部杀死。”铁由说道:“多余的奴隶向其他部族交换马匹、铁和盐巴。”
拔海笑了一下,“东胡人对我们的奴隶很感兴趣。”
发现魁朔部是举族迁移之后,东胡人明智地选择了缄默。他们远远避开铁由和他的军队,只是趁乱从侧翼掠夺了一些居民。而人口最密集,财富最集中的州郡都被魁朔部攻克。东胡人得到的只是一些残渣,罕多尔甚至嘲笑他们是拣食的狗。
铁什干的部族在蒲昌海扎下营帐,铁由的两个哥哥已经进入鸡塞关,但他们又落在了弟弟后面。右部翎侯古蛮与铁由一道进攻鸡塞关,当看到铁由用他的铁矛刺毙城关的守将之后,这条鬣狗放弃了争逐的打算,转头攻下丹华,接着进兵栗丘。据说西陲都护府调集了余下七国所有兵力,准备与古蛮决战。
铁由赢得并不轻松,皇赫王朝的军队比居桓人厉害得多。仅在鸡塞关下,他的军队就折损了半数。尤其是鸡塞关守军所用的弩箭,对他不屑重铠的轻骑杀伤极大,而古蛮损失更严重,他整个左翼几乎丧失殆尽,不得不撤出战斗。攻下鸡塞后,铁由在关下休养了五个月,直到铁什干重新拨给他两千帐,才再次起兵。
进攻西陵关时铁由改变了策略,他先截断水源,又命令俘虏的工匠制作大型冲车和抛石机,经过一日一夜不停歇的进攻才攻下西陵关。这时他还不知道,三百里外还有一座更险峻的关隘,石门关。
鸡塞、西陵、石门,是皇赫王朝西北方的三道关禁,越过石门,就是一马平川,魁朔部的铁骑可以从石门一直驰过帝都,向南直到大江,奔行数千里,再没有任何障碍。
梁元的托大是有资本的。石门整座关隘夹在两峰之间,自从三百年前,就是皇赫王朝西进的军事重镇。七丈高的城墙,两万精卒,十二座巨弩,储存在关内的大批军备,还有三座容纳百万石的巨型粮仓,即使被敌军重重包围,石门关也可以独立支撑三年。
梁元知道那些蛮族骑兵很厉害,鸡塞关的西陲精骑是仅次于北山铁骑的骑兵,但关下一战,面对装备不全的蛮族骑兵,三千西陲精骑回到关内的只有七骑。然后剩下的两千守军凭借关隘,抵抗了三天,最后守将被杀才被攻破。
梁元得出结论,这些蛮族仍是草原上那些不开化的野人,长于野战,拙于攻城。他下令西陵关守将坚守待援,不许一骑出关。只要抵抗十天,北山铁骑就可赶到。这两支擅长野战的军队相遇,一定会杀得难解难分。
可是西陵关只守了一天。因为铁什干的魁朔左部比任何一支草原部族都更清楚如何攻城。即使退入草原深处的一百多年里,他们也从未忘过。
最后一名俘虏的头颅被砍下,那些草原汉子们大放悲声,他们裸露左臂,用沾血的长刀用力拍打,然后划破脸颊,让鲜血和哀伤的眼泪一同流下。战死的族人被堆放在柴堆上,点火焚烧。幸存的勇士们绕着族人的尸体行走,唱起古老的挽歌。
“勇敢的苍狼的子孙,你的灵魂将回归青穹。”
……
铁由漠然看着这一切。他早已习惯了死亡。青穹下的大地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诞生。他可以两手沾满鲜血,吞食生的羊肉,也可以眼也不眨地杀掉成千的俘虏。因为他是生于血,长于火,以铁为氏的苍狼子孙。
*** *** *** ***
“我不喜欢这里。”铁由说。
他摘下头盔,原来柔软的头发变得浓密,嘴唇上也有了层淡淡的汗毛。但这并没有让他显得成熟。
“这里太热了。到处是灰色的土。没有新鲜的青草。空气里是木头燃烧的气味。没有牛粪燃烧的青味好闻。”
铁由像个孩子一样抱怨着。在部属面前,他是无敌的英雄,可以纵马奔驰一整天不喝一口水,不吃一块肉,接着投入战斗,砍下最凶恶敌人的首级。但他也有不满,有委屈和难过的时候。这一切铁由只在自己的营帐,面对自己的女奴,才会表现出来。
他的女奴跪在皮褥上,为主人解开厚重的甲胄。天气变得炎热,羊皮袍已经无法再穿,女奴如玉的身体上披了件粗麻的布衣。长长的发辫垂在肩后,乌亮而又精致。
十个月的奴隶生活,并没有折损宛若兰的美貌。假如她还留在毡房,每天承受无数次奸淫,也许她早已枯萎。
但从铁什干的部落回来,她在女人们鄙视、仇恨的目光中看到了恐惧。后来宛若兰才知道,就在她进入营地一刻,牧场中生下了一头六条腿的牛犊。
从此再没有男子愿意进入她的毡房。他们说,她是污秽的妖婆,魔鬼的化身,她走过的地方,阳光变得寒冷,青草不再生长,牛羊会生下两个头的怪物,靠近她的人会莫名其妙地死亡。
在毡房中,宛若兰发现自己怀孕了,以前她希望能生下一个男孩,让他继承居桓的王位。而现在,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铁由皱了皱眉头,随即命令她堕胎。
罕多尔说:“你是对的,英雄的铁由。这个可憎的妖婆不应该再有后代。留下魔鬼肮脏的血。”
拔海说:“不知道父亲的孩子是不祥的。它会让马驹无法奔跑,羊羔难以长大。”
格伦老阿妈说:“她会生下的六条腿妖怪,给整个部族带来灾难。”
草原人不知道怎么堕胎,最好的方法也许是把她缚在一匹烈马上,然后抽打马匹,直到胎儿落地。但铁由不同意。于是他们从奴隶中找到一位郎中,命令他煮好药物,端给那个不应该的女奴。
宛若兰变得疲累而容易困倦。睡梦中,她听到一个久违的称呼,“尊敬的王后……”
她睁开眼,认出那个居桓王宫曾经的医官。
“真的是你,尊敬的王后……”医官流下眼泪。
谁会想到居桓王宫的医官和王后会在野蛮人的帐篷里重逢。以往王后每一次咳嗽,都会让医官惊出一身冷汗。而缺乏子裔的居桓王更是每隔几天就把医官叫到面前,询问王后的身体是否安好。但现在,他却被命令煎好药物,打掉王后腹内的胎儿。
“这是什么?”
医官颤抖着说:“他们说你是魔鬼,会生下可怕的妖怪……”
被野蛮人奸淫受孕的王后没有再说什么,她喝下药汁,闭上眼沉沉睡去。
当天晚上,宛若兰在剧烈的腹痛中产下一个未成形的胎儿。它的形状像鱼。没有人见过这样可怕的怪物。
“这个东西会毁掉我们的牧场。”人们说。甚至没有人愿意去焚烧它。
“把堕下的胎儿给腾格汗送去。”铁由说:“告诉他,那是他女儿在草原的帐篷里产下的后代。”
众人高兴起来,这不仅解决了问题,还羞辱了魔鬼腾格汗。羞辱腾格汗,是草原人的骄傲和乐趣。
他们找到一个年轻人,给了他快马和金饼,让他前往恶魔的都城。
“你可能永远不会回来,撒儿忽。”拔海说:“魔鬼的巢穴里充满了危险。”
“能够羞辱黑黄脸的腾格汗,是我的光荣。”年轻的撒儿忽说:“青穹在上,每一个倒在魔鬼爪牙下的草原勇士都会为我微笑。”他骑上马,一个人走向未知的远方。
牛羊再没有生下过畸形的怪胎。曾经大为不满地格伦老阿妈,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英雄的铁由能克制这个可憎的妖婆。在铁由身边,她的任何妖术都是无效的。
就这样,宛若兰迁入铁由的营帐,成为他的专有奴隶。
冬去春来,宛若兰又长了一岁,她的面孔依然洁白而美艳,没有风霜之色。部族迁徙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与这个魔女同行,铁由把她卷在羊皮中,放在马上,像携带一件货物那样带着她行路。
铁由陆续分到一些女奴,每个都是年轻美丽的处女。但和主人睡过一夜,她们就被送给其他人。始终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那个让他长大的居桓王后。
草原人很早就会给子女定下婚事。铁什干也不例外。铁由的未婚妻是前部翎侯达札的幼女,年纪比他还大了两岁。再过两年,十四岁的铁由就要到达札翎侯的部族,为岳父干一年的活,然后娶他的小女儿回家,作为未来的阏氏。
“我想回草原去。”铁由怀念起那片青草的海洋。
“不过我先要杀死腾格汗。”
宛若兰用湿布抹去主人身上的汗水和血迹。她已经知道,草原人说的腾格汗是天朝的皇帝,现在是她年轻的堂弟。宛若兰并没有见过他。
“他们在俘虏中找到了西阳郡守的女儿,把她送给你。”
那个少女躲藏在帐篷一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她身材苗条,眉目清秀。西阳郡被围攻时,她和母亲被送到西陵关躲避。七天前西阳郡失陷,郡守赵仆死于乱军。消息还没传来,西陵关也随之陷落。
“她知道怎么做一个女奴吗?”
宛若兰无奈地笑了笑。
铁由走过去,“脱掉你的衣服。”
那少女战栗了一下,然后倔强地扬起头,“有死而已!”
铁由扭过头,“她说什么?”
宛若兰道:“她说,她宁愿去死。”
铁由看了那少女一会儿,“她太瘦了。把她母亲叫来。”
赵秀儿没有听懂他们混和了西陲和草原语的语言。她看到那个还是孩子的虏狗丝毫不知羞耻地解开衣服,把那个美妇人美艳惊人的脸按到腹下。她连忙扭过头。心里一阵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