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历史资料:01、“四水六岗卫教军”的缘起与组建
一九五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在北京中南海勤政殿礼堂举行了《中国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於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第即“十七条协议”章的签字仪式。不久,解放军第十八军进驻西藏,中国大陆的统一正式完成。在此后最初的几年里,不论是中央政府,还是西藏噶厦政府,应该说都怀有较高的诚意,以至出现了短暂的“蜜月”合作时期。然而,由于政治、宗教、文化诸多因素的影响,随着1955年民主改革运动的兴起,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最终酿成了一九五九年噶厦政府的叛离和达赖喇嘛的出走。关于叛乱的诸多方方面面,由于牵涉太多,且为敏感话题,这里将不予探讨论述。
西藏平叛虽然发生在一九五九年,但从一九五六年起,自康区开始就发生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在各支叛乱武装中,有着一支名气颇大的“四水六岗卫教军”第即是西方人所称的康巴游击队章,虽然人数不多,但组织严密,战斗力强,给西藏军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由于各种原因,长期以来人们对其知之甚少。本文将利用国内外的有关资料,对其在西藏平叛之战中的表现作一概略描述。
旧西藏,即原西藏噶厦政府的统治区,按地理位置可大致划分为三部分:
1章卫藏地区:位于西部,包括今西藏自治区大部和新疆、青海一部;
2章康区:位于东部,包括今四川西部、西藏东部和云南西北部;
3章安多区:位于北部,包括仅青海大部和甘、新一部。
各区的藏人因地域而形成不同的天性,所谓“虔诚信佛的卫藏人、强悍勇敢的康巴人、勤奋精进的安多人”。其中康区因与汉区最近,民主改革的风暴最先波及此地。自一九五六年起,康区各地陆续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康巴人组织了“雪域护教志愿军”,与解放军作战。在战争中被打败了的一部分康巴人逃亡西部的卫藏区,并逐渐聚集,进而引起了局势的进一步动荡,此为“四水六岗卫教军”成立前后的局势。
当时有一个康区理塘第今甘孜州理塘县章人恩珠·贡布扎西,早年曾在拉萨经商,在拉萨的康巴人间,以及在康区巴塘、理塘等地都具有一定的威信。他在拉萨秘密串联流亡来的康巴人,于一九五七年五月以募捐向达赖喇嘛献造黄金宝座为名,组织了四水六岗第按:藏语“曲西岗珠”,四水指黄河、长江、雅鲁藏布江和澜沧江;六岗指的是在这四条江河流域的西藏地区;“四水六岗” 狭义上指康区,广义上泛指整个藏区。章组织。到一九五八年五月十三日,四水六岗组织召集各路人马秘密开会,清点人数,计有二千二百余人,皆自带马匹与武器,除步枪、猎枪外,多为刀矛等,大部分为康巴人,少数为安多人。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恩珠·贡布扎西等在山南地区的竹古塘,正式宣布“四水六岗卫教志愿军”成立,并设司令部于此。卫教军的军旗底色为黄,代表黄教之意;上绘双刀交叉,一把上绘火焰圈的,表示神力,代表雪域一神的红与黑护法神,一把刀未绘火焰圈的,代表民间的武装力量;刀的上方中央,绘一个太阳,象征法王达赖喇嘛的领导;旗帜四角绘四个鬼头,表示要降伏一切鬼魔。由二十二人组成军事委员会,其中恩珠·贡布扎西任卫教军总司令,加马仓·桑丕任第一副总司令,加圭仓·朗杰多吉任第二副总司令,哈吉上佐任总参谋长,津巴加措任安多人首领,洛桑扎西任前敌参谋,江潘群则任政治工作总长,安殊喇嘛及直贡·索朗巴卓任后方勤务总长。四水六岗卫教志愿军总部中,有各县区代表一百多人,组成政略与战略的智囊团。首次集中的自备枪马的战士约共八百多人,按以本乡本土为单位,编制为十八个马吉,每个马吉的人员多少,没有固定限制。十八个马吉分为左右两翼,右翼指挥官是同为康区理塘人的拉珠·阿旺,左翼总指挥为恰成人雍沛次成。以后在竹古塘陆续集中有约一千五百余人。
在卫教军领导层中,起着重大作用的是前敌参谋洛桑扎西。他原名姜华亭,山东莱阳人,一九四五年参加八路军,解放后保送入东北炮兵高级学校,毕业后分配到第十八军五十二师一五五团,任团炮兵主任兼炮兵营长,大尉军衔。一九五八年春叛变投靠藏军,化名洛桑扎西,后加入卫教军。由于他精于现代军事战术,又熟谙解放军战法,卫教军此后的一切重大战略决策均决于其手中,西藏军区曾对其开出四万大洋第按:民主改革前西藏不流通人民币,中央派驻人员以使用银圆为主章的悬赏赏格。姜华亭—洛桑扎西于一九八七年五月二日在印度南方麦索藏人社区病故,时年七十六岁。
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历史资料:02、多松多卡山口初战
“四水六岗卫教志愿军”成立后,突出的问题是缺少武器。由于官兵皆是自带马匹武器,基本上一律为骑兵,机动性较强。但武器杂乱落后,如五十余名安多人中,只有步枪十余支,其余三十余人只有刀矛等。而噶厦政府尚未与中央决裂,无法公开地供应卫教军武器装备。有鉴于此,获取大量的新式武器装备是卫教军成立后所需办理的头等大事。在成军以前,达赖喇嘛的侍从官帕拉,就曾与恩珠·贡布扎西讨论过这件事,当时帕拉向恩珠建议夺取位于日喀则地区南木林宗甘登青柯寺的藏军军械库,那里储存有以前噶厦政府购买来的一部分英国武器军火。因此,在卫教军成立一个多月后,恩珠·贡布扎西挑选了精壮五百四十余人第一说七百余人章,亲自率领前往甘登青柯寺提取武器,并指派前敌参谋洛桑扎西第即姜华亭章打前锋,其余人马留守山南。
且说洛桑扎西部下有另一叛逃来的解放军军官陈能柱,原从重庆步校毕业,系拉萨河南仓库警卫排排长,因经济问题与生活问题叛来卫教军,因战术、技术、枪法好,被恩珠·贡布扎西任命为警卫队队长,化名丹巴达杰,此次也被派随洛桑扎西的前锋队行动。因在叛军中过不惯艰苦生活,陈能柱在路经曲水时陈能柱携械逃跑,后潜回拉萨被捕,押送军区后招供了恩珠和姜华亭前往提取武器的情报第一九五九年三月,陈能柱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章。军区司令员张国华、副司令员邓少东当即部署围剿恩珠所部,命令第一五九团、一五五团对其进行合围。
一五九团团长郭子贤率该团于八月二十四日连夜出发,二十八日拂晓赶到曲水,立即分三路从曲水沿雅鲁藏布江北岸尾追恩珠向尼木方向前进。一五五团由团长兼政委乔学亭率领连夜乘车赶到羊八井,从羊八井向尼木方向堵击。
待恩珠率军到达尼木时,发现军区情报部一个小分队任在一间民房里,立即派人对房子进行围攻。情报部的小分队是由情报参谋由华和康同玉带领,由华率小分队向外突围,康同玉身上几处负伤,棉衣被打了几个洞,连棉花都打翻出来,始终冲不过去。最后叛军把他们住的那间房子点燃后才离去。他们立即将此情况上报军区,军区命围歼部队加速开进。
二十九日下午,一五五团的二营六连正在麻江山南边的多松多卡山口设伏,遇到了恩珠的部队。当时,卫教军的左翼总指挥雍沛次成率领的二十余骑为尖兵,进入了六连的伏击圈。担任堵击任务的六连指导员陶俊启一时犹豫了,他想:要打尖兵定会惊动敌主力;不打而放走尖兵,堵住主力也不算完成堵击任务。正在此时,雍沛次成发现了露出地面的电话线,预感到已中伏,当即令部队后撤。陶俊启为完成任务,下令部队开火。在轻重机关枪的密集火网下,雍沛次成以下十八人被打死,仅有四人逃脱。
歼灭卫教军尖兵后,六连三排排长杨连宝率一排人,冲出山口,赶到青稞地,形势上已突出埋伏线火力圈。该排立即遭到后续的姜华亭所率七十多人的优势骑兵围攻。因解放军枪枝多系自动火器,很少带刺刀步枪,在肉搏战中不占优势;且士兵多无实际战斗经验,不敌久经战斗锻炼的康巴老兵。因此在短暂战斗后,该排被歼灭殆尽,几无一漏网,排长杨连宝也被昔日的同志姜华亭射杀。
在另一个设伏点上,六连指导员陶俊启自己带一个重机枪班前去阻敌,他们穿致敌前以猛烈的火力压住叛军。思珠·贡布扎西以为被解放军包围了,集中火力往前冲,后来发现他们力量薄弱,便反过来将他们退路截断,将他们包围,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们发起猛烈进攻。待第一五五团增援部队赶到,指导员和重机枪班已全部阵亡。恩珠则率军已后退到尼木附近。
多松多卡山口之战是卫教军成军后与解放军的第一次正面接触战,此战双方各阵亡三十余人,卫教军歼灭了第一五五团六连的一个排又一重机枪班,缴获了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两挺、八二迫击炮一门、冲锋枪三支、步枪六支,取得小胜。据认为,解放军是一九五六年整编后采用的新编制,优点是火力强,战士年龄轻,最大缺点是没有实际的战斗经验。姜华亭承认,若是这次碰上内战中的老兵,不等到卫教军消灭三排,他们在山上的早已都冲下来了,决不会给卫教军以时间从容地围歼三排。是役虽规模不大,但对卫教军的士气提升不小。
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历史资料:03、羊八井脱困
卫教军退到尼木时,郭志显的一五九团正好赶到,此时已是黄昏时分,郭志显立即命部队发起攻击,双方展开激战。七连八连各自坚守阵地,没有互相支援,八连副连长带一个排迂回敌后,因迷失方向未达成迂回,双方枪战约一小时后天就黑了,一五九团伤亡二十余人。双方各自守卫阵地。当晚因为天太黑,郭志显未对恩珠仓发动夜攻,要副团长吴晨带三营插到麻江山上准备堵击。
深夜恩珠与姜华亭分析敌情,认为解放军挖掘防御工事,已经进入阵地,一定是等待援军,卫教军无攻坚炮火,只有乘战胜时机,在敌前黑夜实行撤退,比较安全。恩珠遂下达撤退命令,先把部队集中,用声东击西策略,悄悄从尼木宗东北方向翻越过两个山岭,迂回撤往羊八井方向。羊巴井是前后藏在青藏公路上唯一大兵站,守仓库的少数解放军因忙于守卫仓库任务,未及发现。
当时军区情报部副部长曹崇堃带领一个参谋乘坐一辆吉普车来到羊八井噶岗大草坝正准备了解包围恩珠的情况,见草坝对面麻江山上有火光,便驱车前往麻江山,途中正好碰到恩珠仓的少数后卫骑兵部队,参谋掏枪正准备射击,黑暗中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数枪,参谋手腕中枪,曹崇堃也受伤。待曹崇堃赶到麻江山后,告诉一五九团副团长吴晨思珠仓已跑,吴晨准备追击,但已经来不及。
到了次日早上,合围而来的一五九团、一五五团两团发现恩珠的部队已逃,便开始追击。但卫教军全是骑兵,速度神奇,已不知去向。经过多松多卡山口、尼木、羊八井,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卫教军一方战死四十九人,负伤六十七人,解放军一方伤亡略多。这次围歼恩珠未成,解放军反遭损失。九月六日,一五九、一五五团返回拉萨。九月七日,西藏工委、西藏军区向中央上报围歼情况,并上报西藏工委《关于处理噶厦对叛乱分子的态度问题》。九月十日,中央批复:在当前只是局部叛乱的情况下,在用军队消灭叛乱武装问题上,须要审慎从事,只在叛军直接威胁我军和主要交通线的时候方才上马,而且是要在有把握的时候才上马。因为,如果打得不好,不如不打。这点请注意。
恩珠率部跳出解放军的合围后,经两昼夜奔跑二百五十余华里,终于赶到了甘登青柯寺。在寺院里接收了储藏的英式武器,共有壮筒轻机枪二十梃,加拿大冲锋枪四十枝,八一迫击炮一门,炮弹七十二发,李·恩菲尔德步枪五百枝,各种子弹七万发。甘登青柯寺距拉萨较远,距日喀则仅两大站行程,在腾格里海西南岸,为藏北游牧区著名喇嘛庙,住两千多喇嘛。卫教军在此受到喇嘛们的热烈欢迎,休息整训八天,为熟悉新获得的英式武器,进行了实弹打靶演练。顺便驱逐了西藏工委派驻当地的武装工作队。
八天的整训很快过去了,为将取得的军火押运回山南,卫教军派兵劫夺了大户人家在附近的一个牧场,共获得八、九十匹驮马,然后起程向山南进发。一路上,姜华亭为防备军区部队会对其进行围追,在部队行军时前后都有由精干人员组成的警戒部队,前进中都注意插索、侦察和警戒,必要时还在两翼放出警戒,进行侦察和搜索。这样本队人马不容易被袭击。其外围部队多是久经沙场的康巴老兵,很有战斗力,一发现解放军,就能以很快的速度抢占制高点,并采用小分队迂回的办法来反制。由于全是骑马,在运动中好走高地或山脊,利于机动与发现解放军。同时,姜华亭还制订了几条原则:不恋战,白天打,夜间跑;不死攻,不死守;用分路跑和转圈子的方法来迷惑敌军,等等。这些原则在后来的反合围作战中非常有效。
当时军区情报部一直有情报分队尾追恩珠的部队,得知他们即将回程的情报后,立即报告军区。军区司令员张国华、政委谭冠三立即着手调兵遣将,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歼部署。
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历史资料:04、伏击医疗队
在回军途中,在九月十六日夜再次通过拉萨至日喀则公路。时已行军多日,部队都想休息一下。但由于在公路上很休息的,因此上下之间发生了不同的意见。最后贡布扎西下命令:“各马吉集合都跟我走,我们的队伍是自愿结合的,如坚持休息,你们就休息好了。”这样,大家才放弃休息后再过公路的意见。
当时西藏军区的运输汽车,往往为数不多,而又在晚间和清晨行驶。姜华亭见机会不错,建议带一部分人在此打埋伏,伺计袭击一下运输车队。恩珠留下五十多人,分成两组,由姜华亭指挥,埋伏在马拉山南麓的公路两侧,自率主力继续前进。到了十七日清晨,果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来者是西藏军区的一个医疗队,一行十四人,包括两名女军医,由三八年入伍,五五年曾担任第七十四医院院长的王勤能大尉负责,准备到日喀则为一六零团的干部检查身体。途中,曾遇到西藏军区情报部副部长蒋文奇率领的一支侦察小分队。蒋文奇告诉王勤能前面有敌情,王勤能根本不以为意,还说什么:“几个土匪怕鸟,老子还担心碰不上他,碰上他还算我运气好,正好可以抓狗日的立功。”
上午九时许,医疗队的三辆卡车进入伏击圈。第一辆车上是护送兵约一个班,后两车载有医疗队。随着姜华亭的一声枪响,公路两边的伏兵一个排子枪,截住了后两辆车,司机被打死。前一辆车见伏兵势大,未敢折回营救,一溜烟地逃去。后两辆车的人跳下车后,王能勤决定枪占右边山头坚守待援。便组织力量向山上攻击,连续两次都被打退,遂以汽车为依托抗击,最终因寡不敌众全部被打死,几个重伤的医务人员也被康巴人用砍刀全部杀死,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半个小时。此战四水六岗军干净彻底地吃掉了解放军一个医疗队,连同司机,共计十六人,缴获了八支手枪和几箱用来慰问一六零团的苹果。
医疗队的被伏击,是解放军在藏区第一次受到这样惨重的打击。西藏军区向中央汇报这次受损的同时,加紧了部署部队进行围剿的行动,还指示:今后凡军区运输车队,须有连级规模以上的部队护送。
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历史资料:05、尼木宗的胜利
九月十八日,西藏军区调集第一五五、一五九团约近两千人围歼恩珠的部队。时恩珠所率的卫教军在五百人到六百人之间,双方人员武器之比是三比一到四比一之间。十九日晚,恩珠所率的部队到达了尼木宗县政府北部小河岸边,尼木宗宗本第县官章来告,河南岸的宗政府驻地已被解放军先头部队第一五九团三营占据,解放军的主力部队则在较远的山地隐蔽休息。恩珠遂也命令宿营休息,并安排了五十余人和五挺英式轻机枪在桥北埋伏,以防解放军来袭。
果然,次日凌晨三时半许,解放军开始悄悄的向桥北搜索前进。其尖兵约一个排甫抵桥上北边,卫教军五挺轻机枪火力齐发,封锁了桥面。当时解放军尚不知道四水六岗军已到了小河北岸,且设下了埋伏,因而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四水六岗军的主力乘机包围过来,很快把这个尖兵排消灭,并一举杀过河去。
河南岸的一九团三营的约一个连,见尖兵排被歼,一时指挥出现了混乱,被迎面冲来的康巴骑兵们冲散。恩珠、姜华亭指挥部队,进而包围了解放军设在宗政府对面一间民房里的前进指挥所。前进指挥所里有人看到部队被打乱,本身陷入重重包围,知道无法脱逃,曾在房顶举枪请求投降,因康巴人未看清其动作,开动机枪向上射击,房顶上的人又被压缩到屋里。最后康巴人用汽油,将屋付之一炬。前进指挥所内的人皆烧死,包括团参谋长张敬福大尉及上尉一人,中尉二人。
此战从凌晨一直打到天黑,恩珠估计后续的解放军增援部队即将赶到,命令部队撤离战场。待二十一日凌晨两时许,一五九团二营赶到时,四水六岗军早已向嘎岗方向撤去。下午一五九团尾敌追击,并命事先住在嘎岗的四连准备堵住敌人,命一营在厦巴丹增作二梯队阻击。四连立即开往嘎岗埋伏,久等敌人未来,四连指导员忍耐不住,便带部队向前移动,一小时后和敌人相遇,仓促应战,未堵住敌人,而在厦巴丹增堵击的一营听见前面打响,见有部队撤回来,不知是敌是己,故未阻击,将敌人放过路北后才发现放走敌人,故此次围歼未成。九月三十日各部队返回拉萨。
尼木之战据说是四水六岗军成军以来取得的最大胜利,卫教军一方宣称打死打伤解放军二百七十余人,缴获步枪一百多支,冲锋枪七十支,重机枪二挺,轻机枪三十挺,迫击炮三门,各种子弹上千发,自己损失四十七人,战果似有不少夸大。解放军没有公布双方损失数字,但张国华在军区的会议上曾批评说:“十八军久驻康藏,与滇川康甘等处叛匪武装经常战斗。从未有在尼木宗,拿三倍以上兵力,还打败仗的事情,关於这次损失,将何以向中央报告?”
经尼木之战,恩珠·贡布扎西名声大噪,使之成为青藏康诸叛军首领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历史资料:06、歼灭侦察排
虽然恩珠此犯在尼木取胜,但由于来回两次均在此受阻,故姜华亭建议他向北迂回到驴马岭,穿插过雅鲁藏布江回山南。
十月二日西藏军区掌握情报后,下决心要消灭思珠,稳定西藏局势。鉴于前两次围剿的失败,这次调集了比前两次更多的兵力,几乎是军区手头上能够调动的所有部队,其中包括第一五五团、一五九团、一六零团及炮兵三零八团一营和军区装甲连,由军区参谋长王亢统一指挥。部队十月三日向预定地点出发。四日抵达松多、登巴、全达一线。
王亢立即派出一个侦察排,由侦察参谋顾春阳率领,配有一部电台,前往驴马岭以西隐蔽观察敌情。尔后率部队向松多驴马岭方向进发。十月九日,王亢得知恩珠要从松多跨过川藏线到山南,就将他的指挥所设在松多兵站,装甲连和三零八团迫击炮营设在川藏公路上,一五五团部署在根浪沟西边山上,一五九团二营由副团长张建堂率领布置在根浪沟东侧临近川藏线的一号高地上,一五九团指挥所设在一号高地山脊上,将一五九团三营布置在紧挨近一号高山的二号高地上,形成大口袋,修筑工事,等待恩珠·贡布扎西住口袋里钻。
恩珠·贡布扎西向北迂回,穿越青藏公路,从九子山口向东直插。十月十日早上到达羊日嘎和驴马岭之间的大峡谷,姜华亭向恩珠建议改变计划,从这里突然钻进峡谷,向南直插雅鲁藏布江北岸,过江回山南。恩珠·贡布扎西采纳了姜华亭的建议,部队向南穿插。进入峡谷不远就碰到顾春阳的侦察排。
顾春阳的侦察排在行进中,突然与恩珠·公布扎西的尖兵相遇。顾春阳一见对方兵力强大,料敌不过,丢弃部队,转身悄悄钻进树丛逃走。侦察排余下的战士先敌开火。卫教军的尖兵遭到突然袭击,当看清解放军不多,立即把侦察排四面包围起来。侦察排组织多次突围无效,只得就地进行血战。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侦察排被卫教军全部消灭。译电员怕电台落入敌手,将电台砸毁,并将密码本烧掉后自杀。
恩珠·贡布扎西将解放军侦察排全歼之后,姜华亭建议继续沿沟南下过江回山南。但恩珠·贡布扎西怕解放军在此沟埋伏,便向东翻越驴马岭直插根浪沟。当恩珠·贡布扎西翻过大山进入谷地后,遇到两个放牧和牧民。便问他们前面有没有解放军,两个牧民说有。恩珠继续问:“有多少?”牧民摇头不知。姜华亭再次对恩珠·贡布扎西提出改道的建议。恩珠·贡布扎西不在乎,命令继续前进。不料这一来却接近了一五五、一五九两团的集结地。
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历史资料:07、连环计
早在恩珠·贡布扎西部队在根浪沟北侧翻过横亘大山脉时,一五五团、一五九团指挥所的望远镜就发现了他们,立即向王亢作了报告。王亢接到报告后,立即命令吴晨率一五九团三营立即插向二号高地和与它相接的三号高地之间的山口,在这里构筑工事,堵其东逃的退路。吴晨接到王亢的命令后,沿二号高地脊隐蔽向山口进发。
十日下午十八时,四水六岗军的尖兵进到根浪沟沟口后立即散开,全部沿一号高地的山坡向上搜索前进。上到一号高地半山后没有停止前进,下马向山后继续搜索,快接近一五五团指挥所了仍不停止前进。一五五团副团长张建堂一直沉住气不打尖兵。尖兵已出现在指挥所面前,马上就发现指挥所了,再不打不行了,张建堂才下令开枪。第一枪一响,一五五团、一五九团、卫教军的尖兵几乎是同时开枪,整个根浪沟象煮沸了一般,枪声大作。此时,恩珠·贡布扎西率主力刚进二、三高地间的沟口。而吴晨的部队因山势险峻,还在二号高山的山脊上运动。枪声一响,恩珠·贡布扎西率军调头向东从山口冲出,奔向嘉黎方向,吴晨率三营赶到山口时,敌人早已无影无踪。
吴晨一看敌人跑了,立即带领三营尾随追击。不久一五五、一五九团设伏部队也都相应随后尾追。王亢得知恩珠·贡布扎西东逃,估计他要在太昭向南逃往山南,便命一五九团副团长邸计和率一营乘车直奔太昭,在那里构筑工事堵击恩珠·贡布扎西。
由于姜华亭的出谋献策,恩珠·贡布扎西未按王亢预料行动。姜华亭知道在近距离内想摆脱解放军的追剿是不可能的.他深知对付解放军要用游击战术,因为他曾在解放军部队,知道部队进藏后一直都是以美军为假想敌,实行正规作战训练,从未作过游击战训练。因此,姜华亭建议恩珠改变计划.到嘉黎后调头往北朝昌都方向跑,以致邸计和未能截住他们。一五九团立即改变计划,吴晨与邸计和各带一个营又尾追下去。王亢且命吴晨要无论如何咬住恩珠·贡布扎西的尾巴。这个困难就大了,因卫教军全部骑马,而解放军全是徒步,要两条腿和四条腿比赛跑,吴晨感到力不从心,但是命令还得执行。于是便带着一营猛追。
姜华亭见吴晨的部队脚跟脚和自己比赛跑,便心生一计,让部队在麦雍摆开一个口袋,有二三里长。深夜三点左右,吴晨率领的一五九团一营的前卫二连追入了口袋阵,遭到伏击。二连副连长命令一排副排长邓大柯带一排掩护全连撤退,邓大柯贪生怕死、畏缩不前,不执行副连长的命令,致使二连未及时撤出敌人伏击圈,被敌死死咬住不放。
吴晨在后面,见前面打响,立即命一连赶上去增援。双方激战一个多小时才与二连汇合,尔后一直夜战打到天明,解放军又伤亡了十几人。却不见遍寻不见“叛匪”主力,只有一些无马伤兵。原来姜华亭在摆口袋的途中又生出一计,用口袋战加麻雀战困住吴晨,掩护他的主力趁夜撤退。所以经过一夜激战后他的主力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此时,一五九团团长郭志显和一五五团也赶到了。郭志显对吴晨说:“老吴,这一仗没有打好,让狗日的跑了,不好向军区交待,我们还得继续追,不追上狗日的决不罢休。”于是未向军区请示,几个团的头头碰头研究,估计恩珠必然要往嘉和边坝方向跑,就决定朝嘉黎边坝方向追。一五五团团长兼政委乔学亭也觉得这一仗没打好,不好交待,也带一个营跟着一五九团往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