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路_一个女人的选择 第一卷 第一章 ~ 第六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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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于是就这样,小百合待在了园丁把她种下的地方,因为园丁是最好的。他会每天过来,给她浇水。既不太多,也不太少,因为园丁最聪明了,他清楚地知道小百合需要什么。
“已经成为了完美的花朵,小百合仍然吸收着太阳给予她的阳光,太阳也喜欢她鲜艳的色彩,为了让花园里走过的每一个人都能更加高兴,她让自己变得比以前还要漂亮。花园的来客们都露出笑容,他们冲着玫瑰花微笑,冲着菊花微笑,直到他们终于找到了完美的花朵。他们看着甜心小百合,希望他们自己的花园也能这么漂亮,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美丽的窍门。不会的,这个秘密只有她才知道。”
“什么?是什么!?”我们插进话来。这个故事我和查斯德蒂听过许多次了,但是假装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有趣。
保母低头冲我们微笑,在花园里盘腿坐着,我们那时也就不过6、7岁。“好吧,秘密是小百合每次都按照园丁说的做!没有园丁好的计划,她怎么能成为完美的花朵呢?要是她把自己的花盆挪到她认为最好的地方,结果阳光却根本照不到她的花瓣怎么办?不,思考是男人的活儿,而她只需要美美哒不吭声就行了,因为这是园丁说的。小百合花很开心,因为她接受了这一切,她让园丁真心地为她骄傲。”
查斯德蒂咯咯笑着拍手。这是她最喜欢的故事,每到这个故事的结尾她都尤其兴奋。
“现在去游乐室吧,姑娘们!在你们爸爸回家前你们还有一会儿时间。”听到这,查斯德蒂飞跑离去,但我还记得要不慌不忙,落在了后面。“怎么了,霍普?”
有时候就像这样,虽然保母待我们就像待她自己的亲骨肉一样,但有时她还是不得不看一眼我脖子上戴的花纹吊坠刻着的H才能确定我是哪一个,在相貌上查斯德蒂和我就是如此地完全一样。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真的。
“女士,你为什么不像妈妈一样也当玩偶呢?”我还记得我的保母脸上的表情,仿佛我昨天才见到一样,那是一种混合着困惑与克制的表情,仿佛自从我们出生起她就已经在为这个问题做准备了一样,即使如此,那表情还是一闪而过,又变成我们熟悉的温暖的笑容,她把我抱到她的大腿上。“呃我不行的,不管我有多想,成为一位真正的女士,不是金丝雀而是玩偶,就像你妈妈一样,让一位高贵的绅士扫去我所~有的愚蠢的担心,付钱给我改造,剪去我的翅膀,然后像我照顾你们一样照顾我。就像昨天的故事里那个强壮的骑士,记得吗?或者像你将来的丈夫。但那不是我的命,小家伙,那是给像你和你妹妹这样的好女孩准备的。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
我那时当然以为我明白了,就像所有的小孩子一样。那天晚上我们全都坐在休息室看电视,也就是说,我们全家都在,我坐在长毛绒小地毯上抬头,看到妈妈在长长的靠背椅上挨着爸爸坐着。她没有低头看我,我知道是她不能,但是爸爸总是告诉我们她是多么地为我们骄傲,当我们和她在一起,或是表现得好时她是多么地高兴。在那些年里爸爸会亲吻妈妈的脸颊,一手紧紧地搂着她,另一只手玩弄着她的胸脯,每当爸爸这样做时,妈妈作为生命唯一的迹象——眨眼睛和呼吸——就会变得更快更深。
我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就是在那时我站起身,在她旁边坐下,将我的小手放在她的手上休息,她的双手放在大腿上,手上的皮肤具有半光滑的塑料质感,被一个白色的蕾丝蝴蝶结巧妙地绑在一起1。妈妈没法活动她的手臂做出回应,也没法亲自告诉我们她有多爱我们,但是爸爸总是告诉我们她仍然可以感受并听到一切,而他则代妈妈与我们交流,所以我们总是在妈妈在场时竭尽全力想要表现得最好。您也许会以为,作为一个玩偶,既不能说也不能动,我们不会真地拿她当我们的母亲,我是说,众所周知,玩偶首先需要一个代孕者才能拥有孩子,但是我和查斯德蒂是带着最高的敬意对待我们的母亲的,她就像一件昂贵而脆弱的物件,又像是个沉默地天使在注视着我们。噢,我们多想像她一样,成为一位高贵的骑士、细心的园丁的好妻子啊。
这种风格的改造流行于21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那时一些玩偶技术的创新还未被发明出来。皮肤改造还没有现在这么精致,手臂几乎从来不会被完全去除,或者说“剪掉”,而只是阻隔大脑发出的驱动信号使其无法被传达到手臂。您可能听说过,哪怕是这样的阻隔也不总是成功的,妈妈的左手拇指就时常会抽搐。这种阻隔手术的不稳定性,以及背祷式的美学遗产,还有当代时尚的其他一些变化,一并造成了更简约的“维纳斯式”的流行,对此您可能在艾米丽·巴特斯比(译注:还是序里那个艾米丽)失去手臂的故事还有2040年后的其他数不尽的玩偶身上有所了解了。
第二章
这些故事伴随着我俩生活成长了许多年,我们的童年其实和别人差不多,真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挺无忧无虑的。爸爸很少让他的正事影响到我们,他只会带妈妈一起去参加活动或晚宴,在银行或者别的地方,于是占地广大的宅邸就像是留给我们的绿洲,虽然我们其实并不想这样。如今我和约翰生活在大城市里,唯一怀念的就是那时的宁静。小时候,我曾深深地梦想,我能像晚饭后半小时的阖家看电视时间里演的那些爱冒险的男人们一样,环游世界,但是和保母一起坐自动马车去雷丁的商店通常就足以使我满足了。我还记得那时的我戴着小小的训练口塞,一个蝴蝶结系到我的两只手腕上,走在街道上,有人会盯着我看,她们的私语恰好在我的听力范围以外,这记忆随着我长大反而更清晰了。
但是我知道她们为何要盯着我:她们只是想变成我,拥有近乎高贵的身份,在未来成为那外人不得进入的玩偶女士阶层的一员。但是她们所有人都和保母一样,她走在我身边,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背,她们像她一样,拥有做任何事情的自由,无论她们要做的事情是出于高贵的愿景,还是一切罪恶的欲望、仇恨、嫉妒和懒惰。无论这些人们如何迫切地想要,她们就是没有任何办法去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无暇的、本质的女人,这令人悲伤。说实话,因为这个原因我在公共场合总是感到不自在,我总是怀有一种内疚,于是我对旅行和冒险的渴望就随着成长渐渐消逝了。
在另一方面,查斯德蒂却远比我更早地接受了幼儿故事里的那些对难以控制的野性和下层阶级的恐惧。只要不在霍奇金森庄园的范围内,她就会感到不安,我认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哪怕父亲的一个同事家没修剪好的花园都足以使她心神不宁,要是你在那时问她,恐怕在她看来,苏联人、赤贫者和一头活生生的北极熊就正好全都在那些大门外面还有我们的道路尽头。话虽如此,我自己也不能幸免,我们就这样尽可能长久地生活在我们天真的童年里。在学习的日子里,礼仪训练和女性价值观轮番进行,还有玩耍。我们也会学习女性手工艺,像是精致的刺绣,但并没有打算学得多好,当然了,我们也没时间学多好,只是一种开心的消遣而已。我们真地无欲无求。
是的,那些早年的日子无忧无虑与世隔绝,但是我们一直知道我们有我们的使命要去履行,我和查斯会变得焦虑。到了20岁,我们终于被授予了训练用的手套,由高档的白色皮革制成,我俩一人一只。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高兴极了!那天就是我们的转变开始的日子,作为儿童的生活结束了,我们开始了我们新的旅程,通往成年,呃…女人,不…玩偶之路。
我们的母亲被带到正对我们的长沙发上看着我们。这本身并不是一种仪式,但对每一个年轻的玩偶来说这仍是她们生命中重要的一刻。你不会相信,但妈妈快乐、空洞、一眨一眨的凝视总是让我们尽全力拿出最好的表现,只有保母很少用到的戒尺才能勉强接近这一效果。
手套是由染了色的最好的皮革制成的,两只手套无论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棒极了。我要保母先把手套在我鼻子下荡了荡,我像嗅一朵玫瑰一样深深地闻了闻那精致加工过的面料的芳香,而后我才顺从地把我的双臂背到身后,双手并在一起,好让保母把这只崭新的、有魔力的、属于大姑娘的东西跟我穿戴上。整个过程中我都把目光锁定在妈妈身上,骄傲地把头挺得笔直,微笑着的嘴唇微微分开,想象我已经成了妈妈。
这只是开始,是入门。从这一天起,我开始失去我的独立,而我对别人的依赖与日俱增。对有些人来说这一定听上去像个噩梦,但对我和查斯德蒂来说,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有欣然接受成为玩偶的理想,甚至在我们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了,所以这开始的一步却让我们仿佛置身天堂。真正的淑女都是完全依赖于别人服侍的,因为她们有条件这么做。穷人家的姑娘也想要这样但是她们别无选择。这是一种特权,一种摆脱掉其他所有责任的责任。我们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我们是受到保佑的,我们也有义务去为不列颠其他的女人们做出表率。
即便这样,当保姆开始将手套给我得体地戴上,将皮带压过我的两根锁骨固定住,而后开始系紧整只手套上的绳结时,有那么一瞬间,一秒钟或者更多,我并没有感受到我是多么受保佑的。我的笑容变得犹豫,在内心里,我害怕了。好疼!束带缓慢但坚定地压迫我的双臂和肩膀,将这对从前是那么自由灵活的翅膀捆到一起,这过程出乎意料地艰难。开始只是一种迟钝的疼痛,但没过几秒疼痛加剧。我想哭出来,但是我没有,我不能让自己这样做。这正是我渴望的!于是我咬着嘴唇,尽力装出一副虚假的面孔面对保母,面对妈妈。
但是保母太了解我了。这份了解,还有一滴从我的左眼里跑出来的孤独的泪水,让我再大的努力也被看穿。“行了,好了现在,”她温柔地说,停止拉紧同时轻抚我的头发。而后她拿出她的手帕拭去我的泪水。这简单的动作让我最终明白了,我的心脏带着喜悦跳动!她擦去我的泪水是因为我没有能力给自己擦去,就像妈妈!我正在成为一个玩偶,一个真的活生生的玩偶!我看向查斯德蒂,她耐心地等着在我之后戴上手套,她的双手并在身后,她也在微笑。
保母没有再给我系得更紧。她宣布说在这开始的第一天这已经够紧的了,而后她转去给查斯德蒂系紧手套。在她完成以后,我和妹妹相对而站凝视彼此,我俩就像互为镜像,除了我俩戴的挂坠不同以外。妹妹穿着她的粉色绸缎裙子,看上去那么柔弱优雅,她的胳膊就那样背在身后,至少从前面看去,她就像完全没有胳膊一样。
我们迅速跑去坐到妈妈身边,依靠着她的温暖。我们正在一天天地更像她!
在这天稍晚的时候,我和查斯德蒂都感受到了手套的威力,我们试图帮助彼此重新分配手套的压力,但是毫无用途。无论我俩怎样试图摩擦对方的后背,谁都不能将那绷紧的单手套给我们的胳膊和肩膀带来的疼痛按摩走。
“亲爱的,”保母发现了我们的乱摸之后说道,“我知道会有点疼,但是坚强点,疼痛会随着时间而麻木,有一天,当你俩都真正毕业成为玩偶后,这疼痛就会完全消失,连同造成疼痛的可恶的胳膊一起。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必须带着优雅和女性的温柔忍受下去。”
我们知道我们亲爱的保母是对的,我俩一起微笑行屈膝礼。我向她走去,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是随后意识到我再也不能做出这个表达喜爱的动作了。这使我悲伤。对某事无能为力只能依赖别人是一种荣誉和特权,但我莫名地仍然想要去表达爱意。
当爸爸下班回家后,我俩走下楼梯想给爸爸展示我们的进步,但是当门打开后,让我们惊讶的是,竟有一大群人已经偷偷地集结在了花园里——都是爸爸的亲朋,金丝雀女士,还有许多真人玩偶!就我们新旅程的开始爸爸发表了一番讲话,我们微笑着跳起了舞,当我们想要吃东西或者喝饮料时,总会有保母的手下喂我们。这体验新奇而有趣,虽然尴尬不安但也乐在其中。
而这只不过是开始。
第三章
我们戴了有一年的手套,直到在庆祝我们20岁生日的那天我们的玩偶之路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这一次我们的行为举止都已有了很大的改变。我们再也没有了想要自己做某事的想法,曾经我们会下意识地想要捡起某个东西,或是搂着某个人,而后一次次地意识到这样的动作现在对我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消失的还有疼痛。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的胳膊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完全麻木的,它们只有在每天晚上脱去手套后才会突然活跃回复生机,我们的助理女仆会彻底地按摩我们的手臂。这时血液会迅速回流进手臂里,神经复苏,同时回来的还有疼痛,这感觉可一点也算不上愉快。我回忆起小时候,曾有一个晚上,我的眼里噙着泪水,询问保母既然我们再也用不着我们的胳膊了,为什么这个步骤还是必须的。毕竟,既然它们反正也无事可做,为何还非要让它们恢复知觉呢?
“亲爱的,”保母回答道,“你很聪明,这自有其好处,而且的确让我教起你来更容易了,但是聪明对于一位想要成为像她妈妈一样的完美玩偶的小姐来说并不是好事。你应该放空你的大脑,不要再有这样的问题和思考:它们很不淑女。”
我还记得当她这样说时我感到羞耻,我很快道了歉,但是她只是笑了笑而后拥抱了我,然而如何回报别人的拥抱的本能早已被我遗忘,我的胳膊还是在身体两侧休息着。
“但是,”她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既然你问起来了,我向你保证,我的小鸽子,按摩是很必要的,因为虽然你再也不需要你的胳膊了,而且你也再不会用上它们,但你必须记住它们仍然还连在你的身体上,而且仍然会是你作为一个年轻的玩偶的负担。如果它们一直被那样束缚着,它们就会感染,生坏疽,而那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那为何不在现在就把我的翅膀剪掉,这样我不就能更淑女了吗?”我问道,随即意识到这是又一个属于那种玩偶不该问的问题。
“因为法律,亲爱的。政府里的蠢男人决定了在20岁以前给一个想要成为玩偶的小女孩那样做是违法的,包括截肢手术还有其他美妙的改造,以后你都会幸运地接受但现在这些还都不被允许。他们这样想是因为他们以为那些改造对女人不好,所以必须由你自己选择成为一个玩偶,也就是说你必须成年了,并且正式地同意进行改造,或者你嫁给了你的丈夫而他正式地同意。以前是有办法提前的,但是去年他们把法定结婚年龄也改到了20岁。他们都是些愚蠢的人,愚蠢的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自由主义或者别的一大堆愚蠢主义的信徒,没有女人味不喜欢女人味的人才会喜欢那些。”
这被揭露的真相使我震惊。20岁以前我还从不曾听说过一丁点有人竟然不仅不想当玩偶(或让他们的妻女成为玩偶),甚至还积极地反对别人当玩偶的事情!我从内心里憎恨他们,因为他们阻止了我实现理想,我默默地向上帝许愿,我永远也不要注意到任何愚蠢的“主义”。我还祈祷我的永久转变能更快到来,这样我就不会再问任何愚蠢的问题并且一不小心就在我意识到之前表现得不淑女了。到时候很快我就有机会找到合适的夫君了。
在这一年我的梦想部分地实现了。春天的一天我们被叫到客厅去,妈妈和爸爸都在等着我们。妈妈静静地坐着,凝视着不近不远的地方,一朵薰衣草色的口中花从她的嘴中盛开,她硕大的胸脯随着每一次呼吸而摇摆,无用的双手紧握在她流动一般的裙子多余的面料中,不过爸爸亲热地跟我们打招呼,亲吻我们的脸颊,而后骄傲地宣布,由于我们都是非常好的女孩,我们的单手套已经完全系紧并且双肘也已合拢,他决定让我们的玩偶之路在一两个月内前进到下一个阶段。我告诉你,若不是我们已经不能也不想了的话,我们一定会欢快地鼓起掌来的!
随后就在客厅里我们见到了我们各自的漂亮口塞。我们当然是欣喜若狂,感激地亲吻了爸爸还有妈妈,随后他仪式性地把新的,属于大姑娘的物事戴到了我们纯真的脸上。
我们之前当然也戴过练习用口塞:那是个小小的白色或者粉色的橡胶硬球,有皮带固定,我们会在社交集会时,还有外出在临近雷丁的主要街道散步时骄傲地戴上它。但是练习口塞并不是真地使我们沉默,我们可以,如果我们想的话,用舌头将其部分地推出我们的嘴巴。但新的口塞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我看着查斯德蒂兴奋地第一次戴上她的那个。这荣耀的物事包括一块白色的皮革面板,边缘饰有花边,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缝有她的名字,面板完全遮住了她的下半边脸,彻底抹去了她漂亮的小嘴和嘴唇,由两根皮带在她脑后固定。戴上以后,一个气泵被连到上面,打气用的小球被反复按压,面板后的口塞充气膨大,直到查斯德蒂的脸颊像松鼠一样鼓起。之后气泵小球被取下,查斯德蒂沉默而优雅。她微微地试了试口塞的效果,只不过是几个音节,还有首童谣,而后意识到能穿过她嘴里那一大团东西的声音是多么地小,查斯德蒂原地转了个圈,让她的裙子在空气中开放,眼睛里满是喜悦的光芒!然后就该我了。
戴上口塞后,我注意到上面给我的牙齿留有的空隙一定是上个月去看牙医时倒的模。皮带围着我的脑袋系紧,皮革的面板盖在我的鼻子下面从一边耳朵到另一边耳朵还挺舒服。到这一步口塞还不是个问题,但是当充气开始,它在我嘴里膨胀时,感觉就真地很奇怪而且还有点恐怖了,特别是当它在我嘴里变得那么鼓以至于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时,我的眼睛湿润了。但是这点不适还不足以抵消我内心的骄傲:我骄傲于我正在变成一位如此依赖别人服侍的淑女,我的年纪已经足够大到在我的生活中,不仅不再使用我的双手,连嘴也不用了!
我们带着沉默的兴奋在我们的父母面前蹦蹦跳跳,直到父亲扶我们坐到妈妈身旁给我们拍照。
第四章
金丝雀女士或许有时间摘下口塞休息,但在我们眼里她们的命运是低微的:她们首鼠两端。如果你要将自己的身子完全托付给你生命中的那个男人,不论怎样根据法律这是每一个高贵的女士都必须要做的,那就必须将你对身体的控制完全地攫取出来!这是表达你对丈夫真正的献身的唯一办法:我们是被这样教育的,事情就是这样。
所以那天之后,几乎任何时候我的口塞都戴在嘴里,充满气以压制任何噪音和我舌头的活动。保母告诉我们,当我们长大,成为证明了自己的准玩偶后,口塞就会被优雅的口中花取代,但是因为我们现在还正在受训,所以口塞更适合我们,因为它不仅可以用锁锁上,还不会被吐出来。的确,我必须坦白,尤其是在最初的那几周里,要是我戴的是口中花的话,我很可能会把它吐出来的!
您看,事情就是如此地让人沮丧,再也不能同别人交流了。我无法要求任何东西,也不能告诉别人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起初,我试过无数次,唯一的结果就是一声极不淑女的呻吟声。查斯德蒂很轻易地适应了,我认为她戴上后也就呻吟过两三次,但是对于总是更任性的我来说,我一次又一次地发出声而后突然住嘴。起初保母只是责骂我,但是当第一周过去而问题仍在继续后,她制定了一项规则,每一声呻吟或是呜咽都会在当天晚上给我招来5下臀杖。在屁股疼了一或两周后,这项措施奏效了,不到一个月内哪怕是连想要讲话的念头都离开了我的脑海。玩偶化的过程就是这样运作的,我现在能看出来了:通过不断重复的行为和日常生活,把我们变得更好或是更糟。
不能讲话——除了吃饭时——也不能使用双手,我们的生活逐渐变得不一样了。我们玩耍得更少了,完全不唱歌也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开始只是坐着,坐在无论哪个我们被留在的房间里,没有能力打开任何一扇门,无论是否锁上了。“躲猫猫”、“摸瞎子”甚至是“下午茶时间”(译注:一种儿童游戏,可能是儿童们像击鼓传花一样在音乐中传递茶杯,音乐停的时候茶杯在谁手中,谁就被淘汰,但能拿到一颗糖果)都玩得比以前少了许多,我们于是用“玩偶房子里的玩偶”或者“最好的妈咪”代替它们。就这个改变来说,它带来了更多的生活方式上的改变,或者至少,是服装上的改变。
第一个变化就发生在我们第一次戴上口塞后的第二天。我们早晨醒来——仍然戴着口塞我应该说——金手镯系在床头板上1,沐浴并梳洗打扮后,我们的双臂被绑进了单手套里,但是就在我们要穿上日礼服之前,女仆却先给我们穿上了件最出乎我们意料的东西:一人一片,鼓鼓囊囊、吸水棉做的纸尿裤。我好想问一问,自从我们学会走路后就不再需要纸尿裤了,为什么还要给我们穿上?它是那么孩子气,一点也不成人,但是我没法问,所以我只是一如平常地默许了。然而,就在当天稍晚我们上早课时,保母解释说,由于我们再也不能说话,也不能自己开门了,所以我们可能在需要如厕时无法吸引到女仆或其他仆人的注意力,而纸尿裤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的。
关于我们的如厕习惯,这里我要说,无论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被期望亲手清洁自己。在我们还很小的童年就有女仆在我们如厕后给我们擦屁股并喷洒香水,而且浣肠也十分平常。因此戴上单手套在这方面并未给我们带来多大不同。我最近才被告知,我们的这种如厕方式并不普遍。
直到第二天我才被迫要使用我的纸尿裤,女仆并未注意到我沉默的双眼里的绝望,于是她们只是把我们送去了妈妈的玩偶室。不像在戴上口塞前,我们可以像所有正派的女士一样用“清洁自己一下”暗示我们的需要,我不知道还能怎样表示我的需要,除了在走廊里不得体跺脚以外,而那一定会招致一下严厉的杖击,甚至会用上很少用到的藤条。于是我就被留在了粉红明亮的玩偶室,和妈妈还有查斯德蒂一起,在女仆关门时冲着她的背影挤眉弄眼。我在那坐了一会儿,但是下身的压力持续上升,直到我再也不能把我的目光集中在墙上能表现那种迷人的冷漠的正确的高度。我迅速地起身,开始来回踱步,尽力走出我经过充分训练的步伐所能表现的优雅,好将我的注意力从那似乎已经不可避免的事情上转移开来。
妈妈当然是帮不上忙的,她默默地站立坐在她的玩偶桩上,阴茎状的按摩器响个不停,声音透过她的好几层裙装变得模糊,可爱的粉色蕾丝项链紧贴她的脖子,呼出的气流正用力地从下面的肺部逃出来,她一边颤抖,胸膛一边起起伏伏。静坐不动的生活方式使她似乎永远在坐着,除了一天两次她要被放到玩偶桩上,玩偶桩架在她双腿之间,就像骑木驴一样,也很像玩偶的特别如厕装置。在那个年纪我们并不能真正理解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除了爸爸告诉我们的,这是“正常的保养,对妈妈的幸福特别必要。”
我于是看着妈妈撅着嘴的脸庞,总是那么木然,我只见过一张这样的脸庞,机械地眨着眼,哪怕她的脸上正因运动而放着玫瑰红色的光晕。她的双眼并未对焦在我身上,它们从来也不会那样,但我知道她还是能看到我。我于是默默地在我绣着金色的“Hope”的面板后面向她请求,请她不论怎样也要告诉我她是如何应付这一整天,这一天天的。这就像是向上帝祈祷寻求力量一样,若是我恳求的双眼能有机会从她那寻到一个回复的话,那就和从上天获得了神启一样美好。
就在那里,就在那一刻,我充满了我的纸尿裤。
第二个变化发生在没过几周以后,当保姆进入我们的游乐室,却只发现我们玩得远非指定给我们玩的“最好的妈咪”,而是别的游戏,别的长久以来一直被禁止的事情。我只能这样描述,我们那时看起来一定是:坐在地毯上双腿张开,鞋子和袜子都被踢掉,裙子在屁股旁边团成一团,沉默地打算用赤裸的双脚玩一整天的“你拍一我拍一”。当我用我俩的密语对查斯德蒂又是踢又是使眼色提议这样玩时,她当然是十分窘迫的,但是我们是姐妹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她还从不曾打过我的小报告,而且除此以外,我能看出哪怕是查斯德蒂也会对“最好的妈咪”这个游戏感到厌倦。盯着墙上的一点看尽可能长的时间并不需要多少技巧,而每一次我有失淑女身份的耐心总是让她轻易获胜。但是使用我们的双脚是绝对的禁忌,而我们都知道这一点。赤裸的双足是只有在睡觉时才能被人看到的,而我们一直被这样告知:“脚趾间的笔只会写出恶魔所想。”哪怕是大姑娘了,双手在拘束中变得麻木,我们也不敢如此地堕落。
但是查斯德蒂的无聊和我的好奇半路相遇了,于是我们踢掉了我们的鞋子,又一次像小孩子一样,噗通一下坐到了地毯上,用脚趾帮彼此脱下袜子。用我们被缚的胳膊在背后做支撑,我们抬起双腿,默默地咯咯笑起来,我们试图在旧时的旋律下“拍脚”,我做的更彻底,甚至在口塞后哼起了童谣的旋律,好让我们保持节拍,虽然这并不容易,因为它违背了我新近变得根深蒂固的沉默本能。但是,如果我们要玩这个游戏,我们就该正确地玩它。而门就是在这时打开的。
保母发现我们犯下了如此耻辱的罪行后,我们每人都受到了20下臀杖,是脱掉纸尿裤打的,我还多了额外5下,因为我冲着保母哼哼。我只是在流着眼泪试图告诉保母这全是我的错,应该宽恕查斯德蒂,但保母并不在意,而我学到了玩偶之路上很有价值的一课。噢,我仍能感受到那时我身后的疼痛,就像一切发生在昨天一样。这之后,我们再也不曾穿过能踢掉的拖鞋和短袜。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总是穿着轻薄的透明丝袜或厚厚的长及大腿的长筒袜——穿哪个取决于天气——而且袜口会牢牢地挂在穿在我们纸尿裤外面的吊袜带上。和袜子一起的还有新鞋子,每一只都有可以上锁的鞋扣,和显著的高跟。
这将我们往日奔跑的时光,还有童年的精髓带向了终结。紧紧的高跟鞋,虽然后跟要比妈妈穿的陡峭的鞋子低得多,但还是使我们一度自信的步伐颤抖起来,后来几个月我们都只能走小碎步。雪上加霜的是,看起来似乎只要我们觉得穿着新鞋舒服了,第二天早晨就总会有一双后跟微微升高的新鞋在向我们打招呼,虽然增高的幅度很小,但还是会让我们继续“脚不沾地”,只是打个比方。当然了,我和查斯德蒂小时候总是祈求能让我们穿“像妈妈穿的鞋子”,所以等到惩罚被远远地淡忘后,我们剩下的就只有感激与骄傲了。
到最后,我和查斯还是得到了我们最初想要的。在我俩的打哑谜猜字游戏差点没被发现之后,我们就很少再被单独留下玩“最好的妈咪”了。不,我们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同保母和女仆一起,要么在花园,要么在客厅,可以相对更活跃一点,在妈妈去逛“雷登”时我们甚至会和她一起被带到市区,见到这片区域里别的金丝雀和玩偶们,尽管我们的年纪还不足以参与任何项目,除了美甲美发沙龙和那些添加有清新的带颜色的溶质的浣肠。但是我们只是想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变得更加活跃,这已足以让我们对我们的生活感到十分满意了。
当然了,我们再没有试过使用我们的双脚。
如果您不知道的话,这些都是漂亮的金手镯,紧紧地卡在手腕上,可以阻隔佩戴者所有下行的神经通路,有些还允许手部接收的感觉信号上传给大脑,但我们戴的不行。很抱歉我没法介绍得更多,我恐怕从来都不曾问过手镯的工作原理,了解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位年轻的淑女来说并不重要。
第五章
我们20岁这年很平静,我们对生活施加影响来改变这种平静的能力越来越小,我们的保母要我们专注于步态训练、礼仪学习和其他为我们将要离家入学圣韦伯格青年女子精修学校而做的准备。在那所美好的学校我们将要接受的教育是保母和家庭教师所不能给予我们的,因为保母她自己就不是个玩偶。像所有的新玩偶一样,我和查斯一直都希望我们能在这所伦敦西部的寄宿学校度过我们成为玩偶前的最后一年,因为那所学校的教育者会将我们培养成女性纯洁价值观的华丽典范——并且也会教我们一些不那么纯洁,但却对我们未来要扮演的角色必不可少的知识——所以我们真地非常急切地想要进入那里学习。
我们为离家上学所做的准备开始于1月寒冷的一天,那时正是阅读时间。我坐在一张躺椅的边缘,旁边是我的个人机器人女仆,这是爸爸前一天给我们的圣诞礼物,他让我们原来的普通女仆走了。哦你不会相信那些早期型号有多棒的!她当时是最新的一代,爸爸自豪地向我们吹嘘,她的瓷质面具是手工打造的,脸颊像涂了胭脂,浮雕雕刻的可爱双眼是阖上的,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她棒极了!还有她的额头上华丽地刻有我名字的首字母“H”,和我挂坠还有口塞上的一样,就像点缀在上面的一颗樱桃,向所有人宣告她是我的,完全属于我的!当然查斯德蒂的机器人上也相应地刻有一个金色的“C”。哦,你真该看看那个圣诞节早上我俩向爸爸跑去时有多快,哪怕踢踏作响的高跟鞋让我们脚步虚浮,我们带着喜悦与感激沉默地哭泣,而爸爸用结实的胳膊紧紧地拥抱了我们,这也正是我们想回报给他的。
噢对,上学准备。正像我说的,大约1个月后在客厅,我正坐在我新的女仆旁边,保母给她的命令是运行一个五星级的程序按摩我的肩膀和脖子,而后是双脚,而我同时阅读一本预先选好的书。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一种之前享受不到的奢侈,我们以前只能默默地看着妈妈的机械女仆不知疲倦地一整天都给她大方地提供这种服务。记住,就像艾米丽的故事里写的,这些女仆那时还是新潮货,即使对爸爸来说也很昂贵,但是就在几年前玩偶圈子已经认定这些机器人对玩偶是必需的了,而且从长期来看,使用它们也比雇佣一个真人女仆要便宜。
来自我仆人震动着的塑料手指的触摸感觉异常美妙,我竭尽全力不离开她的按摩范围,同时用鞋跟轻敲地板来要求她给书翻页。这本书,玩偶简史,对我来说有点太简单了,但是我知道对查斯德蒂读起来很难。她要是个男孩,想要上好大学就必须要有良好的理解能力,我确定她都不会举手问问题,她只会眯着眼睛看一个个她理解不了字眼,因为马上她的机器人女仆就在她没有示意的情况下就弹了弹书页让她专心继续阅读。查斯抬头向我示意,用我们之间点头和使眼色的密语告诉我她宁肯通过电视听这些内容,我忍不住礼貌地表示同意,尽管我觉得正相反。我有一百万个问题要问,我希望每一页都能丰富成一本书。
保母叫我们了,我们的机器人女仆以完全一致的动作合上了我们的书本,把书放回书架再回来帮我们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站起来,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她们的带领下沉默地上楼,去我们的卧室和更衣室。
当我们走进卧室时我发出一声尖锐的吸气声,瞥了一眼查斯。因为躺在我们床上的豪华箱子里面装的正式我俩渴望已久的专用装束:我们各自的第一件束腰。就是它了,我们许多年来就是为了它才控制体重、规划饮食的。
随即我们急切地蹒跚走到床边摆好姿势,好让机器人女仆能把这漂亮的服装穿到我们年幼尚未成型的身体上。我还记得当保姆给我扣上胸衣前面的扣子时,我想“这是真正的淑女和玩偶都必须穿的。”我再也不是个小孩子了。
但是随着成熟而来的还有责任:维持我们体型的责任。对此保母给我们解释说,随着我们的胸衣被慢慢地束紧,对我们潜在的主人来说,我们的价值就与我们的腰臀比直接相关。起初感觉很好,就像是被人紧紧的拥抱,温暖而热情,勾起了我的幻想,仿佛一个英俊的男孩正搂着我。但是随后我开始不安:束带慢慢地迫使胸衣里的金属撑条向内收缩,我挣扎着想要喘匀呼吸,梦幻般的拥抱变得残酷无情。我开始恐惧,我气喘吁吁,透过鼻子大口喘气,眼睛惊恐地扫视四周。
“好了孩子!只用你身体的上部呼吸!”保母指示说。但是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做到?如今我当然知道了,如今我适应了也享受这小口的呼吸,但是回到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没有经验的孩子。
束带仍然继续收紧,胸衣一点点向内收缩,将我的生气逼出身体1。我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想知道是不是我的骨头断了,但愿我的身体不会在这束缚下变性。这当然不是骨折的声音了,相反只是胸衣自身改变形状发出的,但是我吓坏了,我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最终保母下令给束带打上结,我被允许休息一会儿。但是我要怎么休息呢,我那时终于意识到胸衣迫使我的身体是那么地僵硬。我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绕着房间走路,左右摇摆试图调整适应胸衣。可是很难。是的,那一刻或许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一个真人玩偶的生活将会真地非常艰难。
比我以前想象的要难得多。比我上过的课教给我的要难得多。
在第一次穿上束腰之后的那几个月里,我开始产生怀疑和不安。这种感觉很轻微,无足轻重,但它就是在那里。在那之前一切都是清楚、适当而完美的:我天生就要当玩偶,成为玩偶是一个千金小姐所能追求的最高理想,因为只有玩偶才是真正幸福的。她坐在那里,笔直而美丽,是她主人的完美爱人,直到主人想要使用她了,而那正是主人习惯做的事情,一切都棒极了。她喜爱这一切,她永远不会感到无聊,也永远不会不舒服。
斯是伊人。
但是自从穿上了胸衣,还有其他所有的拘束之后,一切就不再完美了。试着去想象一下,如果你能的话——我理解你们绝大多数人可能都想象不出来,但是请您无论怎样还是试着去想一想:不过几年前我还是个孩子,一个小姑娘,和你们绝大多数人小时候的生活都差不多。我做游戏,到处跑,生活在一个虚假的美妙世界里。但是随后我使用胳膊的能力被夺去了,接着是我的嗓音。实际上,“夺去”用在这里是个错误的词:我急切地献出了这些能力。然后就在我还难以接受这一切时我的双脚又被训练要摇摇晃晃地踩在高跟鞋上,而这意味着自由的活动走向了终结,我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颤颤巍巍的蹒跚——我可以告诉你,若是没人搀扶的话还要难得多!
老实说,这些都还好。这些改变正是我所渴望并为之准备的,当然了,但还不足以考验到我的决心,虽然我现在说的似乎很严重。在这之前,种种不适都还有缓解的时候,坐着的时候可以休息脚,吃饭的时候休息嘴巴,晚上双手从单手套里解脱出来绑到床头板上的时候也可以休息。但是开始束腰后就再没有休息了,每一次呼吸都要努力,最轻微的活动也要费力,腰部持续受到的压力使人不得不在坐着的时候始终保持笔直。保母形容这种坐法是“带着尊严。”
再没有椅子可以舒服坐着,只有站着才能彻底舒缓那种疼痛,但是站着的时候又会对双脚造成相似的痛苦。我现在也天天静坐了,身体内不断进行着斗争,以争取一丝不可能的舒适。晚上我也休息不了,夜用胸衣只是比日用的宽松一点点。给年轻的准玩偶的看的书里从来没有教过这些。那些书里当然警告过束腰的困难,但是那些描述后面通常还跟着别的词,像是“优雅”、“必要”或是“就像男人的拥抱”。
但是即便到了这一步,我还是认为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应该盼望从一个年轻姑娘所能拥有的最幸福的体验中逃脱!当然,查斯适应地很好,她也不曾像我那样频繁地摇摆身体想缓解束腰的压力,我能从她微小的动作里看出来她其实很快乐,但她的快乐我学不会。可是我知道原因,我太知道了,这是我的耻辱:我就是没有她那么淑女,那么随遇而安,那么顺从,而这是任何娴淑的女人都应该具有的品质。我们走的道路是正确的,但是我却达不到标准。换言之,我需要接受更多的训练,和恰当的教育。
这也很好,没有问题,因为4月份我俩就都将去圣韦伯格青年女子学校报到了,那是座首屈一指的学府,为英格兰制造玩偶。
现在带着多年束腰的经验回头看,我当然理解我的第一件紧身胸衣是多么轻便宽松。自从那天以后,我基本上永远被束着腰,只除了沐浴的时候,而我现在穿的紧身胸衣——实际上我现在必须穿着它,因为我的腰部曾经拥有的所有肌肉现在都多多少少地萎缩了——又长又紧极了。自从我20岁后,我的腰围从来没有变大过多少,平常是15英寸,特殊场合是14英寸。
第六章
我回忆起我和查斯德蒂离家去学校那天来最是清晰,但您恐怕想不到其中的原因。是的,我们在家的最后一天兴奋坏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来了,祝愿我们在成为玩偶的旅途上一帆风顺。来的人是那么多以至于前厅的门实际上都关不上了!当然了,我俩虽然还在受训,但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我们还是成为了那天众人关注的中心,我俩踩着高跟鞋沉默地站了一个上午,戴着绣着我们名字的口塞,好让众人不至于因为我们长得太像而分不清谁是谁,面对人们礼貌寒暄中的简单问题我们用点头回答。保母要我们一定要拿出最好的表现,向每一个来宾行屈膝礼,哪怕后来我们的脚都累了胸脯也热了。这都不要紧,我们虽然说不出话却欣喜若狂,短促地吸进所有庆祝的空气,因为马上我们就要离开了。
男人们一片喧嚣,叔伯、邻居还有同事拍着爸爸的后背和他握手,夸他培养我们有方,少数几个经过爸爸同意的还把我们带到一边评估我们潜在的婚姻价值,要知道这可是在明年火热的社交季之前!哦,爸爸真地好骄傲!爸爸坚持他们只能看,但是有几个我们潜在的公公甚至还有两个玩偶社会的星探最后还是用他们的大手摸了摸我们最近已经变得敏感的几个部位。女人们当然是沉默而端庄的,不论是金丝雀还是玩偶,但我还是留意到那些还有能力这样做的金丝雀向我们表达了她们的热情和尊重,这让我感到非常温暖,再次坚定我内心的渴望,决不能辜负她们和我的家庭对我的期望。
一位我们之前从没见过的叫齐腾海姆的勋爵,乘着运动马车抵达,我们都没想到他同爸爸打招呼时会那么亲切,但是在看到他的玩偶后我和查斯德蒂几乎都忘了屈膝。齐腾海姆向我们两个女孩子极力夸奖爸爸当年在大学橄榄球(这复杂的游戏总让我困惑不解)场上的出色表现,我们之前从来都没听过,但与此同时我睁大了眼睛视线离不开他玩偶的巧克力色皮肤1。但是让我震惊地目不转睛的当然不是她的肤色,而是她衣着的暴露!齐腾海姆的玩偶,我们后来听他叫她贝儿,若是被勋爵独自留在公共场合,一定会因为她不得体的暴露衣着而被逮捕的2。
她穿的并不是当代绝大多数女士穿的厚实的织物和层叠的华丽服装,而仅仅只是一条精美的白色蕾丝披巾,披在她时尚的缺失手臂的肩膀上,同她非洲人的肤色对比愈发闪亮动人,一览无余不留任何想象的空间。她束得很紧的胸衣遮住了腰部,但遮不住她尺寸颇不协调的双乳,至少那时无知的我们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她巨大的乳房暴露在外面,连同上面的心形乳晕一起,就像是摆在货架上展示一样。
贝儿下面的部位也以类似的方式公开展示,但是我们不敢看得太仔细。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这样的兴趣是不正当也不礼貌的。贝儿光光的双腿下面穿着垂直的芭蕾高跟鞋,她不停地倒腾步子维持颤颤巍巍的平衡,她一定站得很辛苦,但从她的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只有丰满的嘴唇撅起微笑,凝固在她泛着塑料光泽的脸上。她的眼神看着也比绝大多数玩偶快活,或许把她的眼神固定成这个样子本就是为了避免显露她内心的羞耻,在这样郑重的场合被打扮得实际上和赤裸没什么区别,她一定会感到羞耻的。
我们注意到妈妈打了个哆嗦,跺了跺她的鞋跟,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她,除了爸爸说了句“安静,亲爱的。”现在回头看,我不相信她赞同这样的打扮,但是我也不知道具体哪些是她不赞同的,或许是全部,包括贝儿的种族。我和查斯德蒂震惊得呆住了,但是即便是我们备受呵护的心灵也知道贝儿的样子不是我们期待的许给我们的未来。爸爸给我们讲过像齐腾海姆这样的男人的故事,所以给玩偶选择一个合适的丈夫就变得至关重要,因为我们毫无抵抗能力,但是那些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害到我们心灵的故事最主要的用意是让我们理解他的责任,而非学习如何择夫,因为我们知道等到交谊季的时候我们就是两个几乎什么能力也没有的玩偶了,而订婚可是件要慎重考虑的大事,一个女人自己选择丈夫,这算哪门子愚蠢的念头!
爸爸从上到下看了看贝儿,眼神停留在她丈夫手里的牵引绳上,随即评论齐腾海姆勋爵道,“这么多年老朋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野啊,是不是?”
我看到勋爵苦笑几声。虽然他俩都是40多岁,齐腾海姆实际上却还英俊得惊人,而且身材远比爸爸要健康。“艾伦!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把你驯服,老朋友。如果你有屋子现在空着的话,我有个提议给你还有你的夫人,哦抱歉姑娘们,这是成年人的事。”
我记得爸爸看上去既好奇又不自在,做手势请勋爵和他异域风情的妻子去爸爸的私人书房,这样他们就能单独聊聊了。有那么一瞬间我和查斯德蒂紧张地互视一眼,随即更多的来宾抵达,加入进外头房子后面的花园午餐中。
将近一个小时后爸爸和齐腾海姆才再次出现,两人放声大笑,爸爸调整着他的皮带,就像那些刚去过盥洗室的男人们一样,齐腾海姆的玩偶颤颤巍巍地在他俩后面挣扎着跟上,而我留意到身旁的妈妈两脚来回倒腾着重心,看起来她一点也不喜欢齐腾海姆勋爵。在我俩离开前我唯一听到的是一个去齐腾海姆在地中海边的别墅享受阳光的夫妻度假计划。
听到这个新闻之后,我们随即被妈妈有失教养的行为震惊了——她为了吸引爸爸的注意力几乎是用她的高跟鞋踢了爸爸几脚——这尤其让我们震惊是因为,这么多年来除了几次受伤和小病,我们从没见过她犯下任何不符合完美的玩偶心智的错误。但是我们也不能问她她的意见,即便我们试着去问了,她也真地不应该试着表达自己的意见。那不是我们玩偶该干的!除此以外,谁会不想要一个假期呢?短短的一下打屁股,就在大厅里,让她站直了,至少站直了一会儿。
这个上午剩余的绝大多数时间平平淡淡,宾客们来了又走,不断地开着玩笑。这即是说,到我们该出发的时候,仍然有数目可观的人聚集在我们家里尚未离开,大概到中午时,我们沉默地看着机器人女仆拉出我们全新的旅行行李箱放进正在家里的车道上等着的自动马车里,爸爸解开妈妈通常都是优雅地绑在身前的秀气双臂上的蝴蝶结。爸爸握着妈妈柔软无力的双手,招呼我们到他俩中间,摄影师咔哒一声拍下我们一大家子相拥在一起的照片。
就在这时出了乱子。
就在我们认为她不优雅的行为倾向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妈妈突然在没有帮助也没有爸爸命令的情况下踉踉跄跄地走到前面,站在了我们和汽车的车门之间,她摆脱捆绑的双手在身子两侧粗鲁地摇晃。我们面面相觑,又看她又看爸爸:她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我们能看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快,当然在她脸上我们看不出一点她要这样做的原因,而她也和以前一样一言不发。那一刻我们的爸爸只是笑着开玩笑道,“哦亲爱的,你不想看到我们的两个玩偶娃娃离开,是吗?哎,我也不想,可是如果你爱她们,我知道你一定爱,就请别让她们在这么多人面前为难。”
妈妈的立场软化了,她转身将她固定的视野望向聚集的宾客,带着好奇与恐惧从前厅门口望去,爸爸利用这个时机抓住她的肩膀,强硬地把她推进机器人女仆的手里,现在妈妈的挣扎被留给对抗攫住她穿着紧身胸衣的腰部的钢铁握爪。而她仍在挣扎,即便她是那么地无力,但是一等到妈妈被带到一边,爸爸就用手势示意我们和保母,还有机器人女仆进到已经发动的汽车里,汽车的控制面板里已经提前设定好了我们学校的地址。
那时我以为,妈妈最后站住挡路的行为一定与当天早先她沉默地不快有关,但现在回头看去,我怀疑这没准实际上是一次反抗,她试图告诉我们,她知道等待我们的命运是什么,而她希望能阻止这一切。也许是这样,也许不是,我经常想知道到底是哪样。
而我知道的是,当我回望正挥手送别的我们小小的玩偶社会的一群人时,我看到爸爸回头,见到我们沉默的玩偶妈妈仍然在我们养护完美的白色砂石路上不停地跺着脚,爸爸和蔼的笑容消散了,查斯德蒂没有看到这一切,因为她的座位朝前而我的朝后。你们很快就会读到,爸爸和妈妈的关系从此再不一样了。
她这个样子真地很罕见,哪怕到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
但是如果这种情况真地发生,勋爵在玩偶社会里遇到的麻烦会更大,因为把贝儿留下无人照顾是对她非常不负责任的。我向您保证,我们的体面是受保护的。
玩偶之路_一个女人的选择 第一卷 第一章 ~ 第六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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