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路_一个女人的选择 第一卷 第十二章 ~ 第十五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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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2月下旬,6个优雅的身影从自动马车上下来,集合在霍奇金森公馆的正门前,其中3个身影被精致好似钢琴罩一样的旅行冬装所完全包裹,在厚实的兜帽下面,塞着口塞的小脸向外偷看银装素裹的大地。
我惊讶地看到,在门口接我们的不是保母而是又一个机器人女仆,每次有客人来保母都会亲自迎接的,从来不曾缺席,更别说回家的是家里的女儿们了,但是我们没有急急忙忙地提问,女仆带领我们沉默地通过门口进到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感觉上却很不一样的家里。更冷清,也更安静。直到爸爸出来用一个熊抱搂住我们!
尽管我们万分地高兴,但我们的老师之前已经明确地告诉了我们,整个假期期间,我们的机器人女仆都会持续向圣韦伯格报告我们的表现,除非爸爸明确允许我们打破玩偶仪态,不然回学校后我们都得受罚。爸爸还没有这样做,所以哪怕内心里我们已经融化在爸爸久违的熊抱的温暖里了,表面上我们仍然保持着平静,被动地接受。只有经过了之前那几个月后,我才意识到,长期感受不到人类的触碰,也没有有形的交流,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么巨大,所以您肯定能理解我们当时是多么地开心却又不知所措,规矩和礼节在那一刻都被打破了,尽管我们都不敢做出任何有意的回应。
奥尔西娅的女仆举着一张写有文字的圣诞贺卡沉默地向爸爸介绍了她的主人,然后女仆才终于给我们三个女孩子解下了温暖舒适的大衣,并带领我们正式地进入了公馆,另有三四个机器人仆人则从马车上卸下行李。
不知怎地,房子里还是让我觉得不对劲,我意识到:哪儿都看不见妈咪和保母。我有一点点恐惧,成百上千种悲剧的可能性闪过我的脑海,但我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我还没有被允许提问。
当天晚些时候,爸爸不经意间提到保母和其他佣人以后都不会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他说起这个的时候甚至还在欣赏我们优雅的束颈。并且他仍然没有让我们的机器人女仆给我们摘下口塞。直到晚饭,但是我们依然没有被允许打破玩偶仪态,晚饭时光在安静的咀嚼和听爸爸讲述中度过了,爸爸讲了许多他与齐腾海姆勋爵还有其他几个新朋友旅行的经历,他的事业发展极好,还有他给家里的新员工编程时遇到的琐碎麻烦。
他一点也没有提及妈妈的空座位,有一刻他看着查斯德蒂,正在吃豌豆的查斯愉快地凝视着远处的墙壁,爸爸嘟囔了几句,说圣韦伯格是个“神奇的地方”。显然,在我看来那一刻他终于视我们为玩偶,而不是年轻女性了,要是平常我会为有这觉悟而庆祝,但那时的我正忍受着不能打破玩偶仪态的煎熬,只想像以前我不戴口塞时那样同爸爸讲话。
令我惊讶的是,爸爸瞬间就展现出了对奥尔西娅的喜爱,到我们假期的第三天,他就解除了学校为奥尔西娅提供的机器人女仆的服役,并展现出他的骑士风度,引导奥尔西娅并在她的服饰乱了的时候为她调整头发和礼服。就像我们小时候他惯常为妈妈做的那样。
要是在去圣韦伯格之前,我会瞥一眼查斯德蒂,做出一个不喜欢的表情,因为爸爸都没有这样对我,却对我的朋友有了更多的真正的互动交流,但现在我没有。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想再有这些关心忧虑,我不想再当个真实普通的女童,老师教过我,与别人分享这样的想法或判断,是对人的不尊敬,不仅诋毁了我所评判的人,而且我的没有价值的观点也会腐蚀与我交流的人。此外,我也不知道查斯德蒂会不会直接无视我对礼仪的破坏。最近几次在学校的晚餐自由交谈她都没有参加,每次她都保持着马上就会成为我们整个人生的玩偶表征,目光仿佛粘在了远方的墙壁上,而我和奥尔西娅则在充分满足我们的胃口的同时滔滔不绝地聊啊聊,用这种方式作为对接下来的一周的沉默时光的准备。看起来查斯正在抛弃我,但在心里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她只是又一次成为了我的模范妹妹,成为了我完美的榜样。
于是我以查斯为力量,以圣韦伯格所学为行为准则,我保持安静,我保持静止,我保持得体和纯洁。我保持眼睛向前视,口塞拔出时嘴唇就撅起,层层长裙下面膝盖并拢,鞋跟着地,一声不发。我能感到僵硬的紧身胸衣从臀部到下巴妥当地将我固定,肩膀被向后拉得生疼,麻木沿着单手套的边缘扩散,我还感到口塞的口球填充了我的整个口腔,双腿间的湿热被限制在我穿的纸尿裤中。我清空我的大脑。我相信爸爸最终会解释妈妈发生了什么。就像海琳老师说的,质疑我的主人不是我该做的,在把我嫁出去前爸爸都是我的主人。但是疑问仍然存在于我专注的大脑后面,直到得到回答的那一天——圣诞节。
我们到家的时间是12月18日,所以圣诞节算是处于我们回家的假期的中间。查斯和我当然是兴高采烈了,尽管你几乎看不出来,除了我们下楼梯去烧得噼里啪啦的壁炉和电灯圣诞树时旋风一样的脚步,我们的客人紧紧跟在我俩后面。优雅的行为守则有时会让位于适度的兴奋,于是我们穿着在卧室才穿的穆勒高跟鞋跑来跑去,发出的哒哒声回荡在空荡的房子里,经过新的机器人管家,经过地板上疾速行走的清洁机器人,直到我们绕到角落,发现爸爸坐在他的椅子上,啜饮爱尔兰的咖啡,准备好发圣诞老人趁我们睡着时留下的一大包美妙礼物。我们三个自觉地接受安排,在长沙发上坐成一排。在这特殊的日子我们还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我希望奥尔西娅能享受这一切,这是她第一次在得体的玩偶社区家庭里过圣诞节。
爸爸一件件向我们宣布礼物,并为我们打开,有时由我们沉默的女仆代劳,慢慢地一摞好东西积聚在我们每个人周围,甚至还有些是给奥尔西娅的!紧身胸衣、香水、训练用束颈、化妆品、发饰、雷登家还有玩偶坊的spa代金券,礼物单还在延长,奥尔西娅越来越不自在,她在我身边,我能感受得到,直到爸爸走过来,擦掉一滴滑出她眼眶的泪水。
“没事的,亲爱的。现在你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了。”
我为爸爸的慷慨自豪,更为奥尔西娅高兴,明知最好不要,我还是刻意看向奥尔西娅,笑眼展示着我们的爱意,随即被我身后的女仆严厉地制止和提醒。单膝跪地的爸爸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给我们哪怕一小会儿自由,他站起来,注意力转向房间里那个最大的盒子,这个裹着包装纸,像个足有7英尺高的方尖碑的盒子里会是什么呢,没人猜得出来。
但是爸爸一定早就知道了。
他为我们大声念出上面的标签,“致艾伦:我的老朋友又一次焕然一新了。齐腾海姆。”
没一会儿包装纸就被撕开揭掉,露出个亮粉色的塑料盒子,透过盒上光亮透明的面板,可以看到一个崭新的玩偶。我震惊,疑惑,随即愤怒,所有的好意都消散绝迹。爸爸怎么能这样子抛弃妈妈!这完全违反了玩偶社会的准则!这是…等等…这是我的妈咪!
我几乎认不出来她了,有太多的变化发生了。她的脸型被重塑了,削了下颚骨,使得脸颊看起来更圆润了,鼻子更小了像纽扣一样。但这些变化和她的嘴唇以及眼睛放在一起就相形见绌了,她的嘴唇和眼睛都被丰满和扩张到了看上去完全不像人类的地步,仿佛一个会眨眼的瓷制头像。以前的她是个塑料做的女人,现在的她是个会呼吸的玩偶。她的皮肤上再也没有了稀疏的皱褶,也没有了过时的皮肤改造疗法带来的闪亮光泽。都不见了,妈妈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大奥蒙德街出来的最新的玩偶,就像是在圣韦伯格,被丈夫带回来向我们准玩偶展示未来我们的样子的那些校友。妈妈看起来也和她们一样年轻,太阳的射线穿过窗户,柔和地打到她柔软的上等硅胶皮肤上,目之所及不见一处斑点或瑕疵。
而能看见的皮肤也更少了,因为她的肩膀下已经按照近年来的潮流变成了一片得体的空荡荡,令她增大的胸围相形之下更加显眼,又一次呈现出仿佛卡通片里的身材效果。她穿的长裙同盒子是配套的,所以哪怕爸爸打开了盒子把她取出来,她还是一身淡粉色披着金色的长卷发。但她的眼睛依然闪烁着一如从前的淡绿褐色的光芒,让我知道我的妈妈依然还在这具身体里的某个地方。仿佛看出我还有点难以置信,所以想向我证明什么似的,我看到妈妈无声地试图离开爸爸的扶持,摇摇摆摆地向我走来,她脚下经过加固的芭蕾高跟靴让我想起贝儿穿的。坐在沙发上的我向前倾身,示意女仆我想站起来,这是少数几种我可以自信地向女仆示意的事情,在女仆的帮助下我和妈妈站在了一起,我倚靠进她再也无法拥抱的怀中,用我那仅仅比她略低一点的高跟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脚步。
想在我回想起,艾米丽·巴特斯比所述,在她妹妹安妮被改造后,她俩的第一次见面(译注:在前传中,艾米丽之所以嫁人就是为了帮助妹妹安妮上大学,安妮是被改造成玩偶的艾米丽的精神寄托,但是安妮后来也被艾米丽的丈夫改造成了玩偶,并被安排与姐姐相见),虽然我为能见到她、感受到她在我身边的温暖而欢天喜地,可我的妈妈还是变得呼吸粗重,情绪激烈,但她的情绪我却没有办法安慰,哪怕我能问一问她,她也再不能说出话语回应我了,那样的声音,早在我出生以前就已被放弃殆尽。或许她只是因为再次见到我俩而欣喜若狂,又或许她再次被同一种强烈的情绪占据了心智,就像我们离家的那天一样?
然后突然之间查斯德蒂也加入进了我们之间,她几乎是兴奋地跳了进来,这让我确定了,她并不理解我们这次重聚背后那甜蜜又苦涩的本质。妈妈冷静下来,模仿查斯德蒂轻柔地蹦跳,令她被充分丰胸过的乳房化成一阵汹涌。
爸爸用他的双臂环抱住我们。“噢噢噢,小宝贝,她很开心见到你们。好了,我亲爱的,我说过这一切都会是值得的!女士们,你们面前是‘肉垫子’,克拉丽丝没有了,肉垫子现在是你们的妈妈。”
肉垫子小心地退后一步,冲我们行屈膝礼,我几乎哭了出来。
我后来知道,爸爸把他的玩偶,我们的妈妈,送去了威尔士一所不知名的康复中心,正如绝大多数再教育和丰体诊所一样,那里远没有圣韦伯格文雅温和。那家机构专精于行为纠正,见效极快,从效果看一定物有所值,因为我们的妈妈,“肉垫子”,后来再也没有过逾越她该在的位置。
第十三章
圣诞节那天,全家美妙地聚在一起吃了晚饭还做了弥撒,就是人数少了许多,之后我们在家里的日常生活就非常平静了。这就是玩偶的生活,在圣韦伯格不停的学习和上课不是常规,而是例外。在进餐时间之外,奥尔西娅、查斯还有我会和妈妈一起待在楼上以粉色和乳白色为主的玩偶室里,我们安静地坐在贵妃椅的边缘,而妈妈则在玩偶桩上,响声不断。据亨德森女爵士说,我们还不能接受玩偶桩的插入,也不需要它的效果。玩偶桩会破坏我们的童贞,只有等到我们婚后圆了房,有了圆满的归属后,才允许我们被玩偶桩插入。这使我意识到,4月我就要接受改造了,然后直到我被许配并嫁给我的丈夫之前,我的身体都没有机会释放性欲,这段时间短则几周,如果我不够幸运的话则会长达数月。对于一个已经在超量的荷尔蒙里畅游过的年轻女性来说,这可不是我所期盼的。
从这方面来说,我的人生在过去7个月已经发生了改变。我的身体仿佛突然之间觉醒了它的欲求,许多个夜晚我摊开四肢,在安全与贞洁的姿势中度过,却期待着双腿间的空虚能被填满,期待哪怕有一个镯子会耗尽能量,解开锁,期待能有什么东西,随便什么东西让我知道下身是什么感觉。就是在这样一个求不得的夜晚,躺在床上的我听到有一只手在门上摸索,门轻轻的打开又关上。请记住查斯德蒂和我睡觉时是戴着口塞、盖着眼罩的,所以这个夜间的闯入者一瞬间就让我恐惧起来,直到我记起我是在家里,所以来人只可能是爸爸或者女仆,然而事情却远非如此。
黑暗中传来低语声,“霍普!霍普!”
是奥尔西娅,她踮着脚尖走在地板上,一半是为了隐蔽,另一半原因是她的跟腱在两年半来持续的高跟鞋的影响下恐怕已经缩短了,就像我一样。我意识到她可能没法辨认我们双胞胎间谁是谁,但我不敢发出声音,所以冲一个方向摇了摇头。然后我感受到她温暖、不受拘束的身体进到被子下面与我汇合。噢天啊。
她摘下我的眼罩,把我的头抬起好解开我的口塞。随着嘴巴里口塞的压力缓缓外泄,我试着活动酸疼的下巴。狭小的单人床上,我的同学蜷缩着搂抱住我四肢张开的身体。我冲她小声说:“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怎么得到自由的?”
用我伸开的胳膊作枕头,她抬头看我,除了睡裙和放松的束腰,她别的什么也没穿,白皙的皮肤上还印有日间严格的服装带来的痕迹。“晚上我被放到床上以后,你家老头来找我。别担心,他没做什么不得体的事,我们只是说了说话,或者我应该说是他对我说了些话,但是他把我放回床上的时候没有正确地固定镯子,而看护我们的家伙又都还在充电。”
自从我们到家后,将近两周的时间里,这是我第一次能和奥尔西娅说话,所以我的脑海中有千百个念头闪过,每个都想先说。躺在那里,我也想解脱我的束缚,但我不知道开锁的密码,当然她也不知道。奥尔西娅真是太幸运了。
我注意到奥尔西娅紧紧地抱住我,以一种我并不熟悉的方式。实际上,这样密切的接触无论和任何人我都不熟悉,可这种感觉好得简直势不可挡。但是她的触摸中还有更多的东西,某种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是非常可怕的东西,然而我意识到对于我此刻心中的感觉来说,可怕并不是一个恰当的描述。“等等,求求你先告诉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她看上去陷入沉思。“呃,也是巧了他想让我在毕业后做你妈妈的玩偶侍女。在看过你妈妈之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样子后…我对此不抱幻想,所以我不知道。我不像你,霍普。被一位受人尊敬的丈夫选中的可能性对我来说是很渺茫的,而你爸爸看起来像个好人。而且…不用可怜我,但是有些事情我没告诉你,为了能离开家我签过一个协议…”
她的手指划过我的锁骨,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我的童年住在妓院,为了在妈妈走后还能住在那个屋檐下,我欠下了一大笔钱,大到我永远也还不起,就像妈妈欠的,也是我的阿姨们欠的。如果我找不到主人,我阿姨们的东主1就会试图替妓院宣称对我的所有权,而根据几年前通过的《享乐财产法案》,他在法律上是有这个权利的。这就是他为什么让我接受奖学金的原因,因为能让妓院拥有一个玩偶的机会实在好到不容错过。”
奥尔西娅所说使我震惊,事后来看,爸爸的提议早有迹象可循,奥尔西娅的困境也有征兆。但那时面对爸爸的这个提议我不知该作何感想,虽然奥尔西娅和我同岁,但客观来说,她与爸爸的年龄差距在玩偶社会,或者在金丝雀式婚姻里都远没有到骇人听闻的地步。然后还有一个因素是我妈妈,她如今活在一具新的身体里,住在一栋空荡荡的公馆,身边只有沉默的女仆。她可以利用奥尔西娅的陪伴。但是还有个因素,奥尔西娅也有…欲望。当我们肌肤相亲,我能感到她身体里的燥热,我几乎可以想象出当一个男人看到她,或者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我从未考虑过,戴着眼镜、头发日渐稀疏的爸爸,面对这样的景象也会乐在其中吧。
但是随即我想到,我根本就不应该思考这些,我应当只是为爸爸、妈妈和我的朋友而高兴。因为这样我在生活中就肯定可以离她更近了!
“噢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确实不知道,她的人生是如此复杂,而我的人生早已有人提前为我做出了决定。或许这也是种办法,把事情简化。“我的婚事由我爸爸决定,但你是有奖学金的,谁为你择夫呢?”
奥尔西娅的双手在失神中抚过我的胸脯,现在我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我不确定。我们中有些人是有赞助的,对她们来说谁花钱送她们上学就由谁决定。那些女生通常会进入赞助她们的家庭。但是我的奖学金来自圣韦伯格信托。或许是校长?对,我觉得是。”
我解脱地呼出一口气。责任的重量没有压在我俩任何一个肩上。“温莱特爵士是位好人,他会知道你属于哪里的。”
奥尔西娅沉默了。“但是霍普…我…我已经知道我属于哪里了呀。”
如果单听这句话还不能完全明白她的意思的话,那她在被子下紧紧地抱住我,就清楚地表明了一切。瞬间我喘息起来,扯动四肢上的镯子,她的嘴唇眼看就要贴上我的。我遵照我所受的训练,停止挣扎,进入得体的玩偶仪态,凝视着天花板,嘴唇尽力噘起。
“不,不是这样的。”她说着,一只手游走着,指引我的头再次低下。我屈服了,再次看向她的眼睛。“真正的人们不会这样做的。我给你演示。”
于是她深深地吻上我的双唇,轻柔地抱着我的脸颊,姿势是那么安详,以至于让我也陷入了那凡人的欲望,回吻向她。没有谁是谁的主人,也没有谁使用了谁,只有我们两个,这感觉真好,特别是当她的手开始探索我处子之身,从我小小的乳房开始,划过胸衣直到我的下身,她扯下了我干燥的纸尿裤,以便接近那神圣的地方。我还从不曾像这样被触碰过。甚至连我都从来没有机会像这样摸我自己。她的触碰驱散了我所有的疑虑,让我的大脑不再混乱。这,这就是我通向极乐的方式,我也可以像查斯德蒂那样做个好玩偶。
我竭尽全力地深深回吻于她,但然后我分开了,看着她说,“奥尔西娅,我们不能这样。这是不对的,是罪孽。”
她却没停下,实际上,她开始用两个手指圈住我下身的一个古怪的小小隆起,将我推向疯狂。我大着胆子使劲拉扯四肢的镯子,死命地想要从拘束中抽回我麻木的手脚,尽管我不知道,要是我的手脚真自由了,我是会阻止还是会回应奥尔西娅的爱抚。
“是啊,亲爱的,纯洁的霍普。但是值得,我保证。我有个阿姨在我第一次…呃…有欲望的时候教过我。”她加快了手指上的动作,害得我几乎叫出声来,就差那么一点,还好她赶紧把口塞塞回了我嘴里,并匆忙地充上了气,虽然没绑住。接着她亲吻我的脖颈,更紧密地贴上了我,现在我哪怕想要她停下也没办法了。
不论我想不想,这一刻的我都是玩偶。接收到愉悦就急迫地想要回报以愉悦,然而又无能为力,但是我并没有感到空虚或是不自然。这种感觉是真实的。令人震惊的真实、充沛、应接不暇,然后我感到此生第一次到达了高潮!哦这不可能是罪孽,我看到了上帝!
奥尔西娅躺到我身边,抱着我,过了一会儿直到我的精神回到尘世,我告诉你,在高潮的时候还要保持安静绝对是我此生做到的最难的事情之一。但最终我还是冷静下来,虽然我想回报我的朋友以同样的体验,但手脚都被锁住,我再怎么拉扯也没有一点希望。奥尔西娅告诉我说,以后会有时间让我学习刚刚的手法的。
“什么时候?我们注定要成为玩偶的,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奥尔西娅听完笑了,她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她有一个计划,一个逃奔自由,过上普通人生活的计划。她不停地说起“普通人的生活”,听在我耳朵里却是离普通最遥远的幻想。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子,甚至从来没有自己擦过自己的后面,要怎样在平民的世界里自处?没有了爸爸和玩偶社会的看顾保护,我能做什么呢?她将计划和盘托出,她会在下一次机会来临时将我偷运出去,我们一起藏到她妓院家里的密室,等到一个男人把我们的植入式身份证明弄出来后,我们再搬到农村去,要去比我家的公馆还偏僻的农村,给我找几件朴素的衣服,过情侣的生活。
女同性恋在王国内当然是违法的,但她说只要我们到跨海大桥去,过了桥就行了。如今再看这个计划,不过是两个天真的小姑娘在第一次激情过后的伤感中说的,有关未来的自信又热烈的悄悄话罢了,但在当时,我的心都在奥尔西娅上。她告诉我,为了和我俩的未来放弃她提升社会地位的机会是值得的,放弃她的阿姨们让她逃离妓院环境的计划也是值得的,我们一起私奔,就像过去的故事里那样。
奥尔西娅在夜深时分离开,尽管她正确地给我戴上了口塞和眼罩,但亲爱的奥尔西娅却忘记重新给我穿上尿布了。我也没想起来这事,因为种种主意和可能在我的脑海里竞逐,直到第二天早上,当一切都太,太,太迟了的时候。
他也是她们的监护人和主人,但后两种称谓更多的是和婚姻以及家庭责任相绑定。他是妓院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如果我们粗暴地说,就是拉皮条的。
第十四章
查斯德蒂把一切都告诉了爸爸。她在这些天里一直沉默又得体,很容易被忽略,那天晚上她非常清醒,就在旁边的床上,在拘束的黑暗中她听到了我们罪恶的摸弄,还有我们图谋反抗给我们安排好的未来的阴谋。
第二天早上,爸爸当然立刻收到了警报,就在我的机器人女仆发现我躺在弄脏了的床上以后。我记得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憋住,但是我们女孩子已经习惯了学校的早起,反而不适应爸爸在起床时间上慷慨允许的仁慈了。而且我讨厌这么说,但是当一个人习惯了一直受到保护以后,她对大小便的自控力就会因缺少练习而减弱。于是纵使我想上厕所想得绝望,也只能干躺在床上度过了无尽的两个小时。
唉,我还从没见过爸爸像这样愤怒。我拒绝对女仆发现我所置身的不雅状况做出解释,还尽力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但是我的努力毫无用处。我一生中还从没撒过谎,一个没有隐私可以保护的人又要怎么撒谎呢?从爸爸眼中我看到了新近产生的怒火,就是这样的怒火导致了妈妈的第二次改造,我忍不住哭了。她就坐在我旁边,却几乎像个陌生人,沉默又一动不动,但我感到她没有手臂的肩膀似乎向我略微地倾斜了一点点?她宽阔的豪乳很难避开,可她模糊的动作也很那辨别,我再也不知道她是妈妈还是肉垫子了。
然后爸爸询问了查斯德蒂,拔出了她的口塞。
“那娼妓的女儿在夜深时进来败坏了霍普,那妖女是个磨镜的,她迷惑了霍普,我担心霍普还在受她咒语的影响。她俩还打算到乡下去当平民躲起来过萨福式(译注:萨福Sappho,古希腊女诗人,也是著名的女同性恋)的罪恶生活,求求您让她明白些道理吧,爸爸!”
我瞪大了眼睛,口塞都挡不住我冲这个叛徒的尖叫。多少个周六我试图在晚餐时和她沟通,努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表情的变化以证明她认出了我,却总是失败,可她现在却决定张开她的大嘴巴了!我的亲妹妹怎么能这样就把我卖了??好像这样还不够似的,她最后又轻声说了句“我能再戴上有我名字的口塞了吗,麻烦您?”我们的爸爸感谢地点了点头,于是女仆重新把查斯德蒂的嘴封上,她把口塞吮吸进去就像叼着个膨胀过度的奶嘴。
我绝望地试图告诉爸爸昨晚发生的事情并不像查斯说的那样,奥尔西娅的行为是出于爱而非伤害,但是爸爸没有给我丝毫求情的机会,他亲自给我也塞上口塞,把口塞气腔的气充得很足,直到把我下巴都弄疼了。奥尔西娅,虽然只穿着睡衣,但拘束还和平常一样,戴着束颈、口塞和手套,坐在房间里我们的对面,在她女仆的严密照看之下。她这时明白了,我们的计划已毫无一丝希望。爸爸走到她身前站定,隔开我俩。
“现在,年轻的女士,我邀请你来到我家是出于我女儿大方的请求,我让你加入我们的圣诞聚会,我甚至给你提供了一份圣韦伯格哪个女孩听到都会感激地跪下来的协议。而你竟用这样肮脏的行为玷污你和我们的名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从哪来吗,小骚货?圣韦伯格送给我的背景报告上可都写着呢,是的,他们也知道。你在往上爬可也能摔下去。你知道我们玩偶社会的人怎么处置害我们的准玩偶遭受这样的痛苦的准玩偶吗?我们卸掉她所有的欲望,是的,所有。”
奥尔西娅瞪大了眼睛,猛地一下子从她坐的位置掉下来,跪到爸爸面前,口塞也阻挡不住她乞求出声,她吓坏了,发出压抑的声音,“求求您霍奇金森先生,阁下!怎样都好!怎样都行但不要那样对我!”
就在那一刻我看出来爸爸在我们离家后已经改变了太多,就算这都是齐腾海姆勋爵造成的,责任也不能全落在那个浪荡子肩上,我们意志薄弱的大家长自己也有份。
“好啊,伯恩斯女士。现在你知道代价是什么了。现在你们都知道代价是什么了。”爸爸也对我说。他的眼神在碰到我的泪光后融化了少许。他实际上几乎没怎么亲自管教过我们,做这些事的一直都是保母。他低头看向脚边哭泣的女孩,女孩在她僵硬服装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伏低。“但是你档案里剩余的内容也显示了,等你毕业以后,你会是笔有价值的投资,特别是只要我们都对今天的这番阴谋言论三缄其口,并把它用到更恰当的用途上。所以,我会给予你这个国家里绝大多数男人都不会给予你的:第二次机会。贴过来,就在这。”他指了指自己裤子的拉链,还有躺在里面的物事,“如果你不想让学校听说昨晚的事的话。”
没有丝毫忧郁,奥尔西娅戴着口塞的脸就贴上了爸爸的私处,自甘败坏。我没想到爸爸会这么冷酷,这么不顾身份,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你以后要好好表现,如果你获得了哪怕最小的机会,允许你对自己的未来发表观点,你会告诉你的校长大人,我的提议是多么让你受宠若惊,不然等你毕业,我们就把你那变态的地方从正中间割掉,然后你也别想着回那个你称之为家的低档妓院了,不可能的,我会把你捐给‘丰满爱神之家’,让他们再给你改造成‘当月特餐’,不管什么样子。噢是的,我认为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爸爸说的最后一段话我几乎理解不了,但我知道他的威胁起作用了,奥尔西娅吓坏了,崩溃了。当爸爸终于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时,他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是威胁还是约定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但就在我声嘶力竭地哭求放了我的朋友的时候,奥尔西娅从此开始像查斯德蒂一样保持着完美的玩偶举止,直到三个半月后我们的毕业典礼。
第十五章
2049年的春天非常寂寞。尽管我已逐渐能看清楚展现在我,还有圣韦伯格女子学校所有学生面前的人生的样子了,但我还是尽最大努力继续循规蹈矩着。
这是因为一来我们已经回到了学校,作为一座机构,它持续又无情地对我们的行为举止进行测试。但凡是瞥了朋友一眼,走路有一步鞋跟踩得太响,哪里痒了轻轻扭了下身体,都会被我们的机器人女仆注意到。无论女仆是我们自己带的还是学校提供的都不会有区别,每一台机器人,从我们入学第一天起就得到了指令和编程,以使我们时刻保持最完美的举止。它会先用塑料的手按在我肩上,这就足以提醒我它作为我的看护者的在场和职责,提醒我保持得体的玩偶姿态了,而要是我还不停止骚乱的行为,那么,藤杖永远不会迟到。
二来,亲爱的读者,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现如今在我写作本文时,我已经到了对普通女人来说已经成年的年纪,但显然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不懂得,可当时的我比现在还要天真许多。这对我的教养来说是必须的,玩偶社会保护它的孩子们不与外界接触。尽管如此,要是在我们受教育的最后这几个月里,我能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和奥尔西娅逃向广阔的未知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但是我想您也一定知道,一台上好了润滑油的机器可以运转得多么流畅无瑕:学校里就没有一个不受控制的人会把事情搞乱,会在固定哪个镯子或是口塞的时候犯下错误。就是在那时我才完全理解了圣韦伯格为什么会有那标志性的校规。只要有颗任性还不安定的心,不管是什么都要被妥帖地拘束起来,安定下来,发不出声音,这样才不会让整个系统出乱子(除了温莱特爵士,但他置身于学校日常事务之外)。虽然我并没有整天都想着非逃跑不可,但内心深处我企盼能有个机会,可是没有,整个冬天和春天都没有一点可乘之机。
于是就这样我发现自己来到了2049年4月我的毕业典礼上,坐在我两边的准玩偶曾经是我的妹妹和最好的朋友,至少我那时我是这样看她俩的。时间一周周过去,三年级的晚宴大厅在星期日也越来越安静。或许是越来越没有什么可聊的了,又或许简单地按照要求保持玩偶的身心状态,文雅地咀嚼我们的食物然后等待重新戴上口塞,才能让我们心里的压力小一点。
从一月末我就不再纠缠奥尔西娅了,那之后没多久,对于查斯德蒂的背叛我也能在表面上心平气和地对待了,我将每周的短暂休息时光都用来隔着桌子与瓦妮莎进行生硬又冷淡的交谈。我热爱我的休息时光,但瓦妮莎在如何让聊天进行下去方面可真是没有一点技巧,当然这栋学校也不会教授这样的技巧,于是在三月初,在我也退入了标准玩偶的角色扮演以后,我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说出了我的最后一个字。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反正是个关于那天晚饭的很普通的字眼。很可笑对不对?我连用我自己的声音说出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于是我和我沉默无言的伙伴们一起,也作为一个坚定的准玩偶,盛装打扮后被安排坐在老旧的教堂长椅上,看着一位男人和他美丽的玩偶走上我们毕业典礼的舞台,那男人是众多发言嘉宾中的一位。他的玩偶踩着高跟鞋走得很稳,但我还是能立刻看出她从没上过圣韦伯格。虽然她很想走出那种骄傲的步态,但还不够完美,很容易露馅。其他方面她看着还像那么回事,穿着一身既苗条可爱的长裙,正适合出席典礼和之后的宴会,胭脂红色的轻柔礼服提起她的一对豪乳,又架起了她两点美丽的玫瑰。那男人自称是汉弗瑞·巴特斯比,陪在他身边的则是他的妻子,艾米丽。
是的,就是那个也只能是那个艾米丽。
汉弗瑞的演讲没有什么特别鼓舞人心的内容,但他是作为学校信托基金新的捐赠人而来的,“让更多优秀的女孩能够离上帝,离上帝保佑的金丝雀典范更近一点!”就算在当时,他这样过分拔高的宣言也已经不能引起我的共鸣了,但当时的我也没多想,没有任何迹象能显示出他私下的施虐与诱骗。
之后是精致的宴会,兴奋的家庭纷纷扰扰,玻璃和瓷器餐具叮当作响,齐腾海姆勋爵、爸爸和巴特斯比先生像好友一样聚在一起,还有位年轻人也加入了进去,很久以后我推测那就是布伦威尔·洛伍德(译注:他是艾米丽的亲弟弟,在前传里,他帮助汉弗瑞·巴特斯比诱骗、改造了艾米丽和安娜姐妹。参见前言里的译注),他用色迷迷的眼神扫视着人群里潜在的新娘。看来在之前一年,我和查斯德蒂在圣韦伯格而妈妈在威尔士期间,他们已经一起度假了。看得出来,爸爸和巴特斯比先生相处得很融洽,融洽到后来巴特斯比一家每两周就来拜访我们一次,就像我在本文序章里写的那样。
如果我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小说家,如果我的人生没有走上玩偶之路,我或许会在写到查斯德蒂和我经过了完全的转变、改造、优化和塑形后,和艾米丽相对而坐在那间屋子里为止,就结束本书的第一卷,相信那个场面也一定是你们第一次通过阅读体会一个21世纪40年代晚期时髦的玩偶妻子的生活。但是那样写的话,本书就只是对艾米丽·里弗斯——“悲惨少女”的拥护者、我们国家近来历史上争议性最大的4篇文章的作者、被玩偶社会的许多人视为恶人的女人——的一个浮光掠影的注解(译注:里弗斯是艾米丽第二任丈夫的姓氏,她的娘家姓洛伍德,第一任丈夫是汉弗瑞·巴特斯比。“悲惨少女”是帮助艾米丽在汉弗瑞死后重获自由的女性解放组织,艾米丽的第二任丈夫就是这个组织的一员。艾米丽在获得解放后将她的故事分成4章公开发表。参见前言),而不是我的故事了。
是的,正是因为提到了艾米丽,正是因为我与她的联系,我才被玩偶社会单独选中,我才被允许向你们,也就是我们美丽王国的人民们,讲述这史无前例的玩偶时尚,但到目前为止的内容并不是我的故事的全部。
我的故事将让你们对我们美丽的玩偶社会中的大多数人,以及这个社会的复杂性,还有成为玩偶的决定意味着什么都能有所了解,但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就从我走上舞台接受我的道德素质证书开始,我跟在我那正经的妹妹查斯德蒂后面,我被打败的爱人奥尔西娅跟在我的后面。
我们所有人排成长队向亨德森女爵士行屈膝礼,时刻伴随我们的女仆则从她手里接过我们的证书,之后我们被引导到舞台另一面,向坐在一张小小的签字桌后面的校长大人再次恭敬地行屈膝礼。
“作为刚刚获得认证的淑女,虽然近来已变得文雅,但仍有瑕疵,亦有犯下罪孽的能力,你,霍普·霍奇金森,可愿在我们伟大社会的光芒下,牺牲你作为女人的身份,加入到你在玩偶之路上的姊妹们,以及未来的主人中来?”
我没有立刻按照教我的去做。我没有行屈膝礼以示同意。但我也没有违反玩偶仪态。我凝视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温莱特爵士一边继续念法律术语,一边眼神时刻不停地留意着我。我能看出他脸上写着什么:我是傻了还是不愿合作?都不是。我就是紧张了。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啊哈!你是否宣布放弃你的人格,同意被改造为致力于满足你主人之一切欲望的物品,借此使你的家族愈趋近于国王的青睐,也即趋近于上帝?”
我想到了妈妈。要是我拒绝遵守我人生的目标,她会怎么想?在爸爸投入了那么多才让我们有了现在这一刻后,要是我拒绝了,他会怎么做?我不能拒绝。我的疑虑自己就在批评自己。我不能仅仅因为自己的忧愁就毁掉家族的名誉。我屈膝了,我默许了,温莱特爵士马上在我名字前的空白地方打上了“×”,然后我被赶紧领下了舞台,好给奥尔西娅还有我后面的其他同学腾地方,直到我回到舞台下的地面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干了什么呀?”
根据朵蒂老师所说,当着大厅里所有人的见证,那个简单的“×”决定了许多事情。它让我成为了我父亲的财产,他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将我交易或出售,当然最普通的情况是把我交给一位合适的夫君。他本就拥有血缘监护权,但那不是真正的所有权,没有权利将我作为一个物品施行完全的控制,血缘监护权是他对仍被视为一个人的我负有的责任。现在他两种权利都有了。假如突然有意外的不测发生使爸爸失去了行为能力,那我将成为玩偶社会本身的财产,我的未来将由玩偶社会自行决定。这个“×”还使得自签订之日起整16年前的那一天成为我在法律意义上的出生日1,这既是协议其余部分的必要条件,也象征性地提醒我获得了重生2。
最重要的是,这个签字允许受玩偶社会尊重的塑偶师能在我身上开始他们的工作。
后退,鞋跟发出哒哒的声音,女仆带领我走进供我们站立的房间,把我安置在查斯德蒂身边,我们沉默、静止地站立着,肺使劲地顶住我们在正式场合才穿的紧身胸衣(比平常穿的再紧两英寸),等待典礼结束,等待随后的人潮从门口涌入。终于,等到一共大约50个学生都结束,温莱特爵士向学生的家人们发表了他的闭幕演讲,告诉他们在他的照看下,我们的表现都非常好之后,门打开了。
我们举杯祝酒,或者我该说,他们,男人们举杯祝酒,人群中还有5个没有发愿成为玩偶的女人,她们都是金丝雀女士,遵照各种最严格的标准,手臂折成背祷式,无用的双手上有时甚至还要再缠上念珠,好多种束颈让她们的下巴扬起不同的角度,腰围细得要死。虽然嘴里戴着口中花,不过相比于玩偶完全的无力,她们还能相对自由地做出一些面部表情来。要是我凝视的目光还能再次对准她们随性的美丽的话,我一定会看个整晚的。她们是标准的金丝雀,符合法律强制要求的最低标准,只要她们的丈夫想和贵族阶层沾上边就必须达到这样的标准,但要是圣韦伯格的标准能大行其道,以后她们就不会是大多数了。
最后,我发现自己站在巴特斯比夫人身边,她年纪比我大,也比我高不少,我们站在男人们围成的圈子外面,圈子里是狂热刺耳的庆祝,我和妹妹历经艰辛获得的证书装在相框里正被爸爸挥舞着。在沉默中我的肩膀无意中撞上了身边的巴特斯比夫人,她面无表情,连看一眼她丈夫都做不到,更不用说表达爱意了,那时我还以为她对丈夫的爱一定汹涌得深入血脉。我终于意识到我并不想当玩偶,可已经太晚了,这是错误的,非常的错误,然而我已经犯下了一个无法逆转的错误。
但就在可悲的我想向门口迈出哪怕一步前,温莱特爵士突然来到我们这个小团体中间,他有话要说,他一手搂着我一手搂着奥尔西娅,向整个宴会大厅宣布道:“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宣布,大消息!这位年轻的玩偶,霍普·霍奇金森,她在圣韦伯格学习的时间虽短,却干了一件非凡的事情:她和我们一个改邪归正了的学生交了朋友,就是奥尔西娅·伯恩斯,在霍普之前还没有任何人相信奥尔西娅值得爱与尊重。这姑娘的心灵是如此宽宏。据我所知她俩都分不开了!真的,真是太棒了!
“另外,出于对女儿的厚爱,霍奇金森先生也注意到了此事,他将为奥尔西娅在他位于泰晤士河边白教堂区的霍奇金森公馆提供一个位置,奥尔西娅的身份是‘小抱枕,肉垫子·霍奇金森亲爱的侍女和艾伦·霍奇金森的受监护人’,对一个出身于我们玩偶社会以外的外来者来说这是真正的恩宠,祈祷都祈祷不来的安排。但是我们一定要记得,是霍普的热心和宽宏将这个可怜的姑娘从悲惨的人生中拯救了出来。”
一阵多余的掌声向我汹汹袭来,差点让我维持不住玩偶的仪态。“小抱枕”!我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哦还有最后一件事,为了让我们的三年级学生在明年冬季能够融入进我们玩偶社会的家庭之中,我设计了一套新的教学计划将要实施。在下一期玩偶社会简报上你们就能读到!”
所有男人都向我走来,他们说起我,向我的父亲祝贺,他们的妻子安静地向我屈膝,表达她们对我的成就与献身的赞赏,尽管终究是我选择了玩偶之路,可是已没有一点时间能留给我仔细思考了,因为招待会就要结束了,至少对我们来说。亨德森女爵士和她的全体教师用完美一致的动作发出一声响亮的跺脚声,然后女仆引导我们呈标准的两列纵队,女孩子一列仆人一列,走到大厅中间,完成了全部训练也获得了证书的我们,已经准备好在引领下缓步走向无论任何地方了。
这一次我们沿着门厅走出前门,庭院里已有伦敦来的出租汽车排成队列在等候了,每一辆车的目的地都已提前设置为了大奥蒙德街医院辅楼,我们将在那里见到塑偶师。绵延50辆之长的车队象征着财富和地位,就如我们生命中的其他任何事务一样,我心有不甘地与女仆一起进到车里,我知道,我的命运已经就此注定。
只要这个日期与真正的生日相差不超过8个月,其有效性就会获得往全国任何法官的承认。
它还意味着我放弃了其他众多普通法赋予我的权利,不仅包括国内法和国际法,甚至还有一段特殊条款保证我在欧洲绝大多数地方都会被视为玩偶得到尊重,尽管在我写作本文的时候,联合王国仍然被认为是一个离群索居的国家。约翰说,虽然贸易自由而且总量很大,并且我们确实也有殖民地,但私人想要出国旅行还差得远。
附录
圣韦伯格的其他学生的故事当然不会和查斯德蒂与我完全相同。虽然绝大多数都颇为相似,都受到了玩偶社会的标准教育和玩偶化,但也有一些显著的例外,如果您能容许我的话,我想介绍一下其中的几个。以下的故事要么是我的同学们传播的,要么是我自己看到的。或许,通过这些笔记,您会逐渐理解我们玩偶社会的优点,特别是它的多样性与包容。
第一个故事有关一位名叫艾米莉亚·德拉尼的年轻淑女,她出自西英格兰某地一个富裕的家族。她和我同时入学,不过我只用上1年而她要3年。她是个漂亮的姑娘,有着矢车菊蓝的眼睛和草莓金色的头发,或许有人会说在成为玩偶的道路上凭她的模样就已经成功一半了。但上帝或许在塑造她的肉体时保佑了她,可精神上,就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了。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反抗玩偶理念以及她父母希望她走上的这条道路——他们为她选择了这条道路,这样他家就能加入玩偶社会了。她故意用不淑女的方式走路,她的口塞吃饭时也不会取下,除非有人想听到罪恶下流的尖叫响彻餐厅,她不知怎样想出了聪明的花招让她的裙子总是能沾上污点,有所破损,或者至少是乱糟糟的。终于有一天出了大乱子,在穿衣服的时候,她不知怎么地成功关闭了照顾她的机器人。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吃饭的时候有谣言说,在入学以前,艾米莉亚在家乡就有一个追求她的男人,那男人为自动服务公司工作,他偷偷告诉了艾米莉亚一个方法,能用语音命令越过老师们的权限。
不管如何,一切都发生在亨德森女爵士通知艾米莉亚,她已经与来自纽尼顿的埃斯普利医生订下了婚约,等她毕业并完成最后的改造后就会结婚,她以后也将正式改名为“泡泡”。就在那个晚上,艾米莉亚受够了,她下定决心,不知怎样就关闭了她的机器人女仆,逃跑了,据说逃出学校时她只穿着内衣。我们当然都惊呆了,但内心深处我为她高兴。虽然成为玩偶是一个女孩所能追去的最高理想,她应该拥抱这种观念,可是与此同时很显然的是她一点也没有这样做,我不想看到有一个姐妹不开心(那时我已经意识到有些玩偶对她们的命运并不感到开心,就像瓦妮莎还有其他一些人)。所以她获得了自由,就是这样…或者我们以为就是这样了。
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在毕业典礼结束后我们集合到一起时,校长大人宣布有一位特殊的来宾也会加入我们,接着被带进大厅里的不是别人,正式泡泡·埃斯普利,那个纽尼顿的埃斯普利医生的妻子。我们一瞬间都知道了那就是艾米莉亚,还能认得出是她,但同时她的身上也发生了极端的变化。当然绝大多数玩偶都会接受大幅度的改造,但泡泡的改造完全到了另一个层面。她不再是美丽的化身,反而彻底变成了对美丽的滑稽的模仿。她的嘴唇像个大号的塑料甜甜圈,大到高过鼻子,至少能碰到下巴,她的乳房完全呈球形,每个都有秋天成熟的南瓜那么大,以至于她竟需要一个自动托举装置走在她前面托住并支撑那对极其沉重的乳房。她穿着芭蕾高跟靴脚步踉跄地跟在托举装置后面,很显然已没有说话的能力,甚至连眼珠都被强迫固定成斗鸡眼,不能移动,只能眼神向下盯着她自己颤抖的乳房,脸上则挂着不变的发情表情。
她流着眼泪,她的眼睛仍然被允许流泪,很显然她既不开心,又对于自己被以这样一种方式展示给以前的同学感到羞耻。我在内心里颤抖,特别是当玩偶社会的男人们都在喊叫欢呼时,他们对这番处置的赞成显而易见。
希瑟·弗格森的故事则与泡泡·埃斯普利完全不同。我曾提到过,并不是所有圣韦伯格的学生都像查斯德蒂和我一样来自显赫的家族,虽然是少数,但也有相当多的学生是我们所谓的“赞助生”,这些女孩子被从孤儿院或是赤贫的家庭带走,然后接受精英教育,若非如此她们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奥尔西娅就是接受这种奖学金的学生中的一员。
而希瑟·弗格森——我们后来知道她被改名为贾米拉·墨菲——也是其中一员。她的出身非常低微,实际上是不同种族的混血。混血这一概念颇使我们害怕,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以大理石白为美。有传言说她的父亲好像是西印度群岛的水手,母亲则是个低级妓女,就像奥尔西娅的母亲一样。
赞助贾米拉上圣韦伯格的是弗格森爵士,他是位上了年纪的贵族,他的前一位玩偶妻子在一年前去世。他赞助贾米拉是因为他希望创造出一个能完美代替他前妻的玩偶,而且贾米拉极其便宜。不需要付钱给她的家庭,并且玩偶社会对一个混血女人的估值也相当合算,差不多就是她的学费再加上去医院改造的费用。不管怎样,在她上学期间,我们看到她的外貌被肉眼可见地改变,深色的皮肤慢慢变成了瓷白色,脸上纹上了雀斑,最后戴上火红的假发,以至于到她毕业时,和我们一起入学的那个棕色皮肤、黑色头发的姑娘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苏格兰高地玩偶,只穿格子呢的长裙和披肩。我们当然都为她感到非常高兴,若没有如此隆重的改造她决不可能变得如此漂亮。不过她本人是怎么想的,我们自然永远也无法得知了。所有“特别订制”的姑娘都不会得到和我们一样的仁慈的对待:他们没有交际时间,也不能参加可以自由交谈的晚餐,她们的改造是逐步进行的,在上学期间就多次前往大奥蒙德街。
如果我们为希瑟·弗格森感到高兴,那对桑德拉·罗韦我们就只有震惊和同情了。她是另一位赞助生,出身曼彻斯特的穷街陋巷,刚到学校时她头发凌乱,粗俗肮脏,口音浓重还惯会说下流话。但她的赞助人,日本商业大亨高山先生,却为她准备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在绝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被带出我们的班级,接受与我们的时尚完全不同的训练和改造。我们害怕地看到她的眼睛经过先进的手术变成了更符合东方人外表的样子,她的头发一开始是染色,到后来直接变成了一顶乌黑的假发。她说话的能力很早就失去了,一直接受的都是日语授课,从二年级开始她就只穿奢华的丝绸和服,不过和服都用柔和的色调和圣韦伯格的制服一样。
毕业典礼和证书颁发一结束,就立刻有法律文书将她改名为高山幸子,并与她的赞助人登记结婚,第二天她就被运往丈夫所在的地方,当我们的身体玩偶化改造正要开始的时候,她的已经完成了。和希瑟一样,她之前的身份被完全抹除,但和幸运的希瑟不一样的是,她却被改造成了一个更低等的种族,而非更高等的。我们都不理解为什么高山不直接用一个日本女孩满足他的欲望。
许多年后我获得了一个令我震惊的答案:把一个人变成玩偶在许多国家都是违法的,但把一个外国制造的玩偶带进日本则不然。显然,在亚洲和非洲也有不少热衷于金丝雀和玩偶理念的人用同样的方法得到了他们的“幸子”,甚至克里姆林宫的俄国同志里也有,要是传言可信的话,不过他们更常用的方法是咨询速成改造诊所,而不是找一个像圣韦伯格一样的全日制寄宿学校——极致的文雅和定制的课程是圣韦伯格作为世界级学校的标志,还有与之相匹配的学费。
金丝雀和玩偶理念的狂热爱好者在新大陆相对更常见,但美国有他们自己奇特的方法,所以很少从英格兰购买新娘,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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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之路_一个女人的选择 第一卷 第十二章 ~ 第十五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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