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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魔者的末路 · 第2部分

獵魔者的末路 第2部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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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訓練有素、戰鬥修養極高的他們並沒有因此而恐懼,更不打算放棄這次任務;顯然,不將這隻魔物擊敗的話,它是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獵魔者們將俘虜帶走的;雖然不知道它的目的為何,不過,眾人還是很快明確了應做的事情——合力剿殺這隻禽魔後,迅速從魔族領地撤離,並以最快的速度將發生的異況稟告聯盟。

“咯咯咯…不會錯的,‘擁有三頭坐騎的獵魔團’,”禽魔用冰冷的眼神打量著龍皓晨身下的皓月,看不出任何感情,“五分十四秒,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我帶來的族人全部消滅…嗯,雖然都是一些雜兵,不過還是值得稱讚的。難怪星魘大人會對你們感興趣。”

“星魘”?那是誰?龍皓晨等人愣了片刻,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不過,對方顯然是帶著某種目的性出現在這裡的,而目標則正是自己所率領的獵魔團;也就是說,如他所料,那些俘虜確實是魔族設下的陷阱。龍皓晨眉頭緊鎖,握緊手中的“藍雨”,無意識地嚥著口水——魔族究竟有著怎樣的陰謀?為何會指名道姓地針對自己和同伴?而且,既然是陷阱,那對方一定是有備而來,或許還有其他埋伏…就算自己和團員們的實力都相當不錯,可想要對付一隻八階的魔物幾乎已經是極限了,如果有更多的敵人,那可就凶多吉少了;加上這隻禽魔即使看著族人在眼前被屠殺都無動於衷,毫無疑問是個殘酷狠毒的冷血之輩,想要打敗他絕非易事,局勢可以說是相當不容樂觀。

“放心好了,我不會為那些弱小無能的廢物報仇,畢竟我還要執行星魘大人的命令…也就是說,你們的性命可以暫時保住,”禽魔冷笑著,“或許你們應該馬上跪下來,好好稱頌星魘大人的寬宏大量,這可是他的仁慈。若非如此,敢於對魔族心懷不敬的爾等此時早已橫屍當場,淪為野狗的食物了!”

“卑鄙的魔族,你們究竟在計劃什麼骯髒的事情?”李馨握緊長劍,毫無懼色,嬌聲呵斥著,身為懲戒騎士的她正氣凜然,“毫無理由的侵略,肆意屠殺無辜的平民,做下這等卑鄙骯髒之事的渣滓,也敢妄談仁慈二字?!”

禽魔的表情陰沉下來,“看來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愚蠢的雌性,”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閃電凝聚在他那鉤爪般的指尖,雖然不起眼,卻凝聚著極為可怕的破壞力,“以我的直覺判斷,你並不是星魘大人需要的東西,所以,死吧。”

伴隨著彈指的動作,那道閃電緩緩加速,以幾何遞增的速率激射而出;龍皓晨敏銳地感知到其中所蘊含的能量,驚得瞪大眼睛,“大家散開!!”

下一秒,大地如同一塊破布般被輕易撕裂,那道不起眼的電光中蘊含著遠超之前易軍和林鑫二人合力釋放出的雷龍數倍的靈力,貫穿地面後炸裂開來,堅固的花崗岩在它面前彷彿比豆腐還要不堪一擊,伴隨著震人神魄的巨響,一個直徑十米以上、深不見底的大洞出現在李馨原來所在的位置,像是通往深淵的入口。

所幸的是,由於在團長的指揮下閃避及時,眾人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而李馨此時則被龍皓晨抱在懷中,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剛剛的緊急狀況下,龍皓晨判斷以李馨的速度無法躲開那道雷光,完全來不及多想,便與心念相同的皓月閃身上前,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她救下,然後憑藉皓月的速度堪堪躲過緊隨其後的爆炸;雖然還在生死關頭,可青澀的龍皓晨依然有些臉紅,慌忙將李馨放到一旁,便不再多想,準備集中精力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哼,像蟲子一樣亂串,老老實實地死掉不就好了嗎?”魔物露出猙獰的笑容,靈力在指尖重新開始凝聚,“你們對星魘大人的偉大計劃一無所知…屠殺?我們才不會做那種無趣的事,只不過是讓那些人類用他們原本毫無價值的靈魂與肉體,為魔族的昌盛做出些許貢獻罷了,”沙啞的聲音顯得愈發陰沉可怖,“雖然那位大人要求活捉…嗯,即使半死不活的帶回去,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我倒要試試看,你們這些膽敢違逆魔族的螻蟻,究竟有多少能耐!”

雖然這隻八階魔族的出現讓獵魔者們措手不及,不過,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此時的情況已經算是最好的發展了——原本,魔族召集了更多的強者隱藏在山谷之中,以那些俘虜作為誘餌,等候著龍皓晨他們踏入陷阱;多虧眾人沒有貿然突入其中,才逃過一劫,而那些魔族在埋伏了整整一個星期,卻依然沒有發現獵物的情況下失去了耐心,認為它們的目標可能已經前往其他方向,放棄了救援任務,因此在一天前已經分頭行動,前往別處預置陷阱,只留下苦離族的三族長繼續留守這邊,也就是此時正在與眾人對峙的暗金禽魔;在這樣的陰差陽錯下,獵魔者們便擁有了幾分勝算。

看著那道愈發狂躁的漆黑雷光,龍皓晨的額頭不禁滲出一陣冷汗;儘管他不是第一次進行越階戰鬥,甚至在不久前還和聖採兒合力擊殺了一頭七階魔物,然而六階與八階的差距還是有些太過懸殊了,如果說他的靈力量堪比一片廣袤的湖泊,那眼前的魔物簡直就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無底深淵;腳邊的深坑散發著焦煳的氣味,想到那隻禽魔僅憑剛才的隨手一擊,就能引發如此恐怖的破壞,他便多少有些慌亂——倒不是畏懼,只是在擔心自己能否從這樣的怪物面前保護同伴罷了。

就在禽魔將要出手的瞬間,一直潛伏在一旁尋找機會的聖採兒終於找到破綻,用堪比瞬移的速度繞到它的背後,然後現出身形,握緊那柄父親交給她的“輪迴之劍”,將靈力盡數灌注其上,對準禽魔的後頸迅疾地刺了下去。

然而,聖採兒引以為豪的速度並沒有在這隻八階魔物面前取得任何優勢,禽魔以比她更快的動作揮動雙翼,遮住自己的脖頸,輕鬆擋住了少女的攻擊,僅僅是被斬斷幾根長羽;緊接著,那道漆黑的雷光就直直地擊在了聖採兒的胸口上,將她的身體瞬間貫穿。

“採兒!!”龍皓晨瞪大眼睛,大腦嗡地一下變得一片空白,額角的青筋因為憤怒清晰可見,“你這畜生——”

“咳咳…不,我沒事,”不過,聖採兒的聲音顯得並無大恙;隨著一陣靈力波動,原本應該成為屍體的“她”化作虛影消散,而真正的聖採兒則出現在龍皓晨的身邊,“我提前做了準備,在被擊中之前和影分身交換了位置,放心好啦。”

“切,就會用這種不上臺面的小伎倆!”禽魔的表情有些猙獰——它判斷眼前這群獵魔者的實力遠不如自己,然而連續兩次攻擊都無功而返,這讓它覺得顏面無存;儘管很想將這群可憎的人類扯得稀碎,然而它又必須執行星魘的命令,起碼要將大部分人活捉才行,不敢使出全力;這讓它相當憋屈,迫切地想要發現積存的憤怒,“區區螻蟻般的人類,竟敢戲耍我!!”

“好啊,那就來堂堂正正的對決吧,”冷靜下來的龍皓晨毫無懼色地和禽魔那雙充斥著殘暴的眸子對視著,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收納在胸口經絡中的靈爐“聖引”召喚出來——所謂靈爐,是部分修煉者才能使用的道具,作用各不相同,不過大多數都有輔助作戰的能力;越是強大的靈爐,對主人天賦與靈力的要求就越高,有些甚至擁有自己的意志,成為精靈一般的存在,而龍皓晨從父親那裡傳承得到的“聖引”並沒有任何攻擊性,與之相反,它能將一定範圍內敵人的全部攻擊盡數偏折向持有者的位置,也就是說,只要“聖引”靈爐的使用者龍皓晨存在意識,禽魔就無法傷害附近的其他人;而且,他這樣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覺得最為正確的決定——在場的所有人中,擁有“懲戒”與“守護”雙重騎士屬性的他是最為擅長防禦的人之一,也只有他才能勉強抗住禽魔的攻勢,因此,如果自己不使用“聖引”將那魔物的攻擊吸引過來,剩下的同伴們便很難不受傷害;對於極具犧牲精神,時刻遵守著騎士道的龍皓晨而言,拼上自己的性命來保護其他人並不是一件需要猶豫的事情,“我來拖住這隻鳥,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隨著龍皓晨催動靈力,那顆乳白色的鎏金珠子上便開始閃動著異樣的光輝,將方圓數百米的空間盡數籠罩;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事發生,不過,那隻禽魔很清楚龍皓晨的用意,加上被蔑稱為“鳥”,本就煩躁不堪的它顯得愈發惱火起來,“你以為,只憑你就能擋住我攻擊?哈,哈哈哈哈,”氣極反笑的它也不再顧及眼前之人的死活,催動靈力,雙爪交叉,遠比之前的雷光暴虐許多的力量飛速凝聚,形成極具破壞力的十字斬擊,激射向進入守態的騎士。

“皓月!”龍皓晨將藍雨抵在身前,呼喚著與自己心意相通的坐騎;通體漆黑的奇美拉發出一串高亢的嘶吼,不遺餘力地將靈力輸送給甘願託付性命的主人——儘管他們已經將全部力量都用於防守,然而想要抵禦來自八階禽魔的攻擊對只有六階的龍皓晨來說依舊是過於吃力了,隨著一陣激烈的爆炸,騎士灰頭土臉地被氣浪掀翻出去數米,嘴角溢位一股殷紅的鮮血,而皓月也受到了靈力的反噬,顯得有些萎靡。

“團長!”林鑫他們有些慌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咳咳…我沒事,不要管我,大家集中力量攻擊它的胸口,那是苦離族最為脆弱的地方,應該也是這隻禽魔的弱點!”龍皓晨儘量擺出並無大礙的樣子,不露聲色地拭去嘴角的血跡,用劍支住身體,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毫無懼色地與禽魔對視著,設法激怒著它,“只有這種程度嗎?”

“哼…能正面接下我的攻擊,看來多少有點能耐,難怪星魘大人會對你們感興趣,”禽魔卻並沒有上當——同樣戰鬥經驗豐富的它知道憤怒會使自己露出可能存在的破綻,“不過,只會防守可沒法打敗我!難道你覺得那些只有五階的廢物可以傷到我嗎?”

“別把人看扁了啊,你這隻臭鳥!”寒道司與恢復了體力的聖採兒已經趁機再次繞到禽魔身後,交錯著用輪迴之劍和淬有劇毒的短匕揮向它的後頸;禽魔一臉不耐煩的表情,連防禦的動作都懶得做,輕蔑地抬起手來,想要故技重施,用雷光將她們貫穿;然而,它卻忘記了龍皓晨的“聖引”靈爐依然在發揮作用,那道霹靂並沒有如期命中身後的兩人,而是劃出一道不可思議的角度射向了遠處的騎士;在短暫的錯愕中,兩位刺客的攻擊已經接踵而至,倉促的禽魔來不及閃躲,只能用靈力強化身體後硬抗那兩把兵刃。

因為本身實力差距過大,寒道司的淬毒短匕並沒能貫穿禽魔的後頸,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不過,上面那些用數十種毒物混合而成的藥液還是能夠發揮些許作用的,雖然無法致死,卻也足以讓它的動作在短時間內稍稍遲緩下來;而聖採兒的攻擊則是卓有成效——雖然她的靈力水平只有六階,可那把輪迴之劍是聖殿聯盟中能排進前五的裝備,屬於最高階的“神器”範疇,將她的實際攻擊力增幅了數倍,足以破開禽魔的防禦;換句話來說,即使是個身嬌體弱的年輕人,如果拿著足夠鋒利的武器,也有機會殺死遠比自己強大的壯漢;森冷的劍刃閃爍著寒光,斜刺著砍入禽魔的右頸,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黑紅色的鮮血隨即噴濺出來。

雖然如此,對身大學三年級米多的禽魔而言,這並不能算是致命傷;而修為到達八階的它有著相當強的恢復力,只要耗費靈力,這看起來可怖的傷勢片刻便能治癒。儘管如此,禽魔還是顯得有些驚愕——它完全沒想到,區區五階的人類真的能夠將自己傷到這種程度;用那對灌注靈力後如同鋼刃般鋒利的雙翼將聖採兒和寒道司逼退後,它便暫時不去理睬她們,轉而將陰冷的目光投向了龍皓晨的方向,感受著那股靈爐的氣息,皺起眉頭,“真是棘手的玩具…”

被風壓震開的聖採兒眉頭緊蹙,敵人顯然不會再出現如同剛才那樣的失誤,而那一擊自己幾乎已經用上了全力,可即使如此,卻依然沒能起到太大效果,“可惡…難道要用那個才行嗎…”

大多數人的身體吸收一副靈爐就已經是極限了,而天資異稟、在靈力測驗中展現出驚人資質,被稱為“輪迴聖女”的聖採兒不僅能夠役使靈爐“千擊”,還在透過努力後成功吸收了刺客聖殿的秘寶,靈爐“輪迴”;“千擊”只是普通的攻擊性靈器,儘管能夠在注入靈力後激射出如同暴雨般密集的能量箭,不過也很難越階傷到這隻禽魔;然而,靈爐“輪迴”則不同,那是六大聯盟寶庫中已知威力最強的靈器,有著極為強大的攻擊力,雖然那股毀滅性的力量相當難以控制,而且每次使用都會付出“在相當長時間內失去六感之一”的反噬代價,可一旦成功引動,就足以越階重傷甚至擊殺敵人;這算是聖採兒的殺手鐧,如果不是生死關頭,她是絕對不願使用它的,因為一旦使用不當,很有可能會誤傷到周圍的同伴。

此時,那把短匕上的毒素正開始發揮效用,禽魔只感覺強烈的麻痺感從脖頸處一點點傳遍全身,雖然憑著八階修為帶來的極強身體素質勉強可以忍受這份痛苦,卻依舊對行動有些影響;本以為能夠輕鬆擊潰這些獵魔者的它內心不禁有些慌亂,眼前的人類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著它的認知,讓它無法保持冷靜;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禽魔決定速戰速決,隨著晦澀的吟唱聲,漆黑的靈力開始縈繞在它的周圍,讓那本就相當變態的肉體力量和速度進一步提升,摒棄了防禦,將全部靈力都用在進攻上,然後整個人如同一道裹挾在暗雷中的流星,激射向不遠處的龍皓晨,試圖用壓倒性的力量將他徹底擊潰——禽魔很清楚,只要將那能夠偏轉攻擊的“聖引”破壞掉,剩下的獵魔者在它面前將如同玻璃般不堪一擊。

不過,在龍皓晨和聖採兒她們爭取到這段時間裡,其餘眾人已經紛紛準備好了自己的最強招式,靈力形成的鋒銳斬擊、裹挾元素之力的魔法箭、傾注了信仰的神罰之光…五光十色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射向飛行在半空中的禽魔,雖然沒能給它造成太大實質傷害,卻或多或少地阻礙了那兇猛的勢頭,讓它的速度稍稍降低下來。

“喂,以為這種程度就能阻止我嗎?”禽魔得意地大笑著,絲毫不顧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傷,“太弱了,太弱了!你們這些渣滓,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人被我貫穿——”

已經撲到龍皓晨面前,併攏鋼鉤般五指襲向他胸口的禽魔不知為何出現了瞬間的失神,動作停了下來;龍皓晨立即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將自己與皓月的靈力全部凝聚在藍雨上,對準它的心口狠狠一刺;禽魔僵直的身體在強大的慣性作用下毫無保留地撞在了那柄堪比神器的長劍上,鋒銳的劍鋒摧枯拉朽般刺入了它的心臟,清醒過來的禽魔噴出一口鮮血,將騎士的盔甲弄得髒汙不堪,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與不甘,“噗嗚——這,怎麼可能!!”

百米開外的地方,聖採兒一臉疲憊的樣子,急促地喘息著——剛剛禽魔的短暫失神是她傾盡全力施展刺客聖殿秘傳的技能“魔音”造成的結果,本質上是將靈力轉換成的破壞性音波直接傳入目標的大腦進行攻擊,雖然對自己實力強大的對手只能起到干擾作用,可多虧了那禽魔急於求成,將全部精力都用在攻擊上,出現了片刻的破綻,她才能成功用這招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讓它陷入被控制的狀態;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局勢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是不可能發生什麼逆轉的,要是龍皓晨沒有反應過來,或是那禽魔沒有這般輕敵,在維持防禦的狀態下一點點地進行消耗戰,這半秒的僵直就無法起到任何作用,多虧了兩人心有靈犀,才能打出如此天衣無縫的配合。

龍皓晨乘著機會,用藍雨徹底攪碎了禽魔的心臟,將勝勢奠定下來;就算魔族的恢復力再強,這也是無法逆轉的致命傷。

禽魔的臉上掛滿了懊惱與悔恨——已經進化到八階的它從未想過自己會栽在區區一群五到六階的人類手中,曾經幻想過的一切美好未來全部伴隨著心口傳來的劇痛化為了泡影,本以為此次行動能抓幾個實力尚可的獵魔者慢慢調教成玩物,哪知道非但沒有成功,反而將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咕,嗚噗——”

越來越多的鮮血從它的嘴裡和胸前噴出,原本磅礴的靈力像是裝滿水的皮袋被扎破一般飛速流逝著,意識和生命處於煙消雲散的邊緣;即使想要帶上眼前的人類陪葬,愈發沉重的身體似乎也沒有力氣去做這種事情了。

難道自己就要毫無意義地死在這裡嗎?啊啊啊,真不甘心——禽魔瞪大漸漸灰敗的雙眼,雙膝一軟,如同高大的鐵塔般轟然倒地;然而,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漸漸迫近的它彷彿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用上殘存的全部力量,將手伸向腰間,拿出一副淡銀色的羊皮卷軸;察覺到不妙的龍皓晨剛想揮劍砍下它的頭顱,卷軸中蘊藏的術式就被啟用了,隨即,一道眾人前所未聞的詭異靈力便如水波般飛速擴散開來,籠罩了周圍的所有人,也包括不遠處神色萎靡的皓月;不過,似乎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緊接著,那顆猙獰的鳥頭就伴隨著噴濺的汙血跌落塵埃。

“這傢伙在做什麼啊…”儘管在眾人合力下成功打敗了這意料之外的強敵,可龍皓晨卻沒有任何喜悅的感覺;相反,那份糟糕的預感依然縈繞在他的心中——儘管再三檢查,也沒發現身體出現任何異樣,可八階魔族臨死前拼命發動的術式,顯然不可能只是一道煙花,“大家,有哪裡不舒服嗎?”

“唔…好像沒有什麼變化,”李馨粗略地檢視完自己的身體,便露出爽朗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將龍皓晨擁入懷中,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剛剛嚇死我了!不過,能打敗這頭魔物可真是多虧了採兒和你,幹得漂亮哦!”

少年有些羞澀地笑著,對自己這時常過度親暱的義姐毫無辦法,只好任她擺佈;當神經鬆懈下來,之前戰鬥中所受的傷勢便開始隱隱作痛,身體也如同脫力一般,連站穩身子都有些費力;可一想到此時的眾人仍處於魔族的領地中,即使暫時躲過一劫,卻仍未脫離險境時,龍皓晨便再次緊張起來,他輕輕地從李馨懷中脫出來,儘量裝作並無大礙的樣子,開始履行自己身為團長的職責,“好啦好啦,我沒事的。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就快點撤離這裡吧,現在大家的靈力都損耗不小,如果遇到其他魔族,就凶多吉少了。八階的禽魔…簡直是聞所未聞,而且,低等魔族竟然擁有佈置陷阱的謀劃能力,這太匪夷所思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魔物發生了某種我們目前不得而知的異變,離開以後,要儘快將這件事報告給聯盟才行。”

眾人點點頭,不約而同地有些後怕——雖然此時的情況還算樂觀,既完成了任務,又沒有出現傷亡,可如果他們在幾天前貿然闖入山谷,現在恐怕就是另一個結局了。

隨即,獵魔者們便破開魔族的囚車,將那幾個已經被折磨到瀕死的俘虜解救出來;第一次執行任務就落入敵手,遭受了如同噩夢般對待的新人們看起來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個個雙目無神地蜷成一團,呆滯地看著龍皓晨他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好一會,才有個別相對堅強的傢伙清醒過來,然後便因這如獲新生般的喜悅泣不成聲。儘管剛剛結束戰鬥的眾人疲倦不堪,不過還是紛紛鼓起精神,一邊安慰著這些可憐的新人,一邊為他們進行簡單的包紮治療;等到所有人都恢復行動能力後,便整合隊伍,沿著與來時不同的小路,避開全部的哨卡,以最快速度成功脫離了魔族的領地——事情看起來順利地告一段落,然而,災難的種子已經在陰影中悄無聲息地開始萌發——禽魔臨死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將星魘交給他的魔法卷軸成功作用下皓月和眾人身上,而那道詭異靈力有著極其難以察覺的封印作用,雖然一時半會間看不出什麼變化,可一旦啟用,就會產生不可逆轉的效果;對此毫無認知的他們顯然無法提防這種事的發生,因此,眾人的未來漸漸開始充斥著陰霾…獵魔者的末路【BE1】【支線BE1:獵魔者們在執行救援俘虜的任務時決定突入山谷速戰速決,誤闖魔族部下的陷阱】經過投票,還是選擇突入方案的人數稍多一些——在這兩年間未嘗敗績的眾人心中或多或少地有些驕傲,當聽到山谷中的魔族平均實力只有四階時,便更傾向於主動突入的方式將敵人一舉擊潰;雖然龍皓晨和聖採兒謹慎地提出,山谷中可能設有埋伏,不過大家都顯得有些不以為然。

“皓晨,沒必要這麼小心吧,這納裡克行省的三大魔族全是不入流的角色,它們的族長實力應該都不會超過七階,所以即使被咱們撞上,也完全有一戰之力,何況採兒她們已經偵查過了,裡面幾乎只有四階的雜兵而已,”李馨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努力寬慰著龍皓晨,“而且,拖的時間越久,那些被抓到的傢伙處境就會越危險,雖然情報裡說他們要被當做祭品運到別的地方,可誰知道魔族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呢?既然任務的目標就在前方,那還猶豫什麼呀!”

龍皓晨蹙著眉頭,心中依舊盤旋著不好的預感,卻又說不出原因為何;猶豫了片刻,見團員們都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他只好放棄了自己的判斷,“好吧,既然如此,那我相信大家的判斷,就用突襲的方式速戰速決吧!”

眾人低聲歡呼著,也不再耽誤時間,粗略佈置好陣型後,便在龍皓晨的帶領下衝入了山谷之中;分散在各處負責看守的低等魔族們大多數都在打盹,完全沒有料到人類會殺上門來,不少魔物還沒站起身來就被兵刃剁成了數截;而殘存計程車兵雖然一邊嘶吼著一邊舉起武器戰鬥,然而倉促應戰的它們在實力上遠不如獵魔者們,即使用上渾身解數,悍不畏死地衝鋒、狂化,也完全無法取得任何優勢,只是如同一盤散沙般各自為戰;反觀人類一方,訓練有素、身經百戰的獵魔者們分工明確,騎士和戰士們衝鋒在前,召喚獸負責衝擊敵人的陣型;兩位刺客如鬼魅般遊移在戰場上,針對實力較強、參與指揮的個體進行突擊,快速瓦解魔族的防線,其他幾位法師和牧師則在相對安全的地方,為同伴們提供援護,同時清剿那些擁有飛行能力的魔物。一時間,五光十色的靈力在這片狹窄的山谷中此起彼伏地炸裂開來,顯得蔚為壯觀。

過了不到一刻鐘,戰鬥便宣告終結,佈滿礫石的地上到處可見骯髒的汙血與內臟,以及仍在時不時抽動的肉塊與殘肢——獵魔者們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而付出的代價只是區區幾人的輕傷;不過,為了達到速戰速決的目的,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地戰鬥,因此幾乎每個人的靈力消耗都相當巨大,一時難以恢復。

“呼,呼嗚…不過如此嘛,”李馨拄著長劍站穩身體,輕促地喘息著,那副緊貼在嬌軀上的銀色盔甲已經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汙,“快去找到那些俘虜,然後離開——”

“離開?哈哈哈哈,”忽然,上方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竟然還在想著那種事情,這些人類還真是天真到有趣啊!”

大吃一驚的眾人抬起頭,只見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從兩側的山頭中漸漸顯露出來;僅僅透過這充滿威壓的聲音就能判斷,那帶頭之人絕非善類,獵魔者們神經緊繃,紛紛再次進入戰鬥狀態,“大家小心!!”

隨著一陣靈力波動,蓄謀已久的魔族伏兵終於盡數現出身形——為了完成星魘賦予他們的任務,順便活捉實力尚可的女性獵魔者進行配種,納裡克行省的三大族可謂精銳盡出,同時派出了所有七階以上的強者,包括苦離族的族長三兄弟,三隻到達八階的暗金禽魔;怒波族的族長,同樣到達八階的暗金血魔,以及西昌族七階巔峰的族長,烏金雙頭鷲,還有其他數位來自各族、實力不一的七階精銳;雖然數量加起來也只有十隻左右,然而戰鬥力卻遠比之前那些雜兵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這怎麼可能——”聖採兒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即使不去刻意探知,也能感受到那些魔族散發出的可怖氣息,毫無疑問,因為自己交給同伴的錯誤情報,此時的眾人全部踏入了魔族的陷阱之中;雖然不知道敵人是何用意,不過當前的狀況就足以讓這位內心敏感的少女自責不已,“對不起,我,我竟然完全沒有發現它們…”

然而,這件事並不能歸咎到她的身上;魔族的伏兵之所以能夠瞞過聖採兒的探查,完全是靠著那隻七階的烏金雙頭鷲——西昌族本就是以魔法見長的種族,而那位在歷史上第一位到達七階的族長更是因此得到了全體隱身的新技能;儘管條件相當苛刻,但只要不發起攻擊,就絕對不會被靈力低於自己的敵人看破,因此,在它的法術下,魔族的強者們便輕鬆避過了聖採兒和寒道司的刺探。這樣的變數是在場任何人都無法預知的,就連聯盟最高規格的資料庫中,都未曾記載雙頭鷲這類魔物能夠釋放隱身技能,所以實力不到六階的聖採兒無法發現敵人的陰謀自然是情有可原。

“不要慌張!”龍皓晨握緊藍雨,擋在同伴的身前,為了穩定士氣不得不做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同時,將音量提高,“保持防禦陣型,找機會撤離!”

儘管如此,可當龍皓晨感受著從那些魔族身上傳來的可怖氣息時,他的額頭還是不禁滲出了冷汗——納裡克行省的三大族全部是低等種族,雖然還沒淪落到炮灰的地位,可在過去的每次大戰中也頂多擔當負責湊人數的雜兵,從未聽說過這群傢伙中出現過七階以上的強者;然而,此時正站山頭,輕蔑地俯視自己和同伴們的那群魔物卻無一例外地有著極強的壓迫感,就算靈力最弱的個體也絕對到達了七階。毫無疑問,生活在這片地域的魔族出現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的進化,同時正為了達成某種意圖不明的目的,特意佈下陷阱,準備針對自己所率領的獵魔團。毫無頭緒的他不免有些焦躁,握住劍柄的指節因為用力繃得有些蒼白,“可惡,究竟是怎麼回事…!”

“嘰嘻嘻嘻…區區螻蟻般的人類,難道還想反抗嗎?”領頭的禽魔體型足有三米以上,一身毫無贅餘的肌肉呈現出強健的暗銅色,背後的雙翼雖然收攏在一起,卻依舊閃著漆黑的金屬光澤,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中滿是譏笑,“‘獵魔者’…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會是什麼難纏的敵人,沒想到竟然是一群五六階的渣滓!就憑你們也敢對抗偉大的魔族嗎?!”

“嗚——”就算在場的獵魔者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可眼前的實力差距著實有些懸殊,僅僅是那些魔族有意無意間散發出來的威壓,就能讓幾位靈力較弱的人喘不上氣來;心直口快,又與魔族有著血海深仇的王原原完全沒去在意是否會惹惱眼前的敵人,倒提著巨靈之盾,隨時準備戰鬥,充滿英氣的眉頭因為憤怒緊蹙起來,“該死,這隻臭鳥,語氣好狂妄!”

禽魔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鳥…?愚蠢的女人,我保證,你一定會為你的言行付出代價。嗯,像你這樣大胸翹臀的雌性,倒是很適合被扔到配種場裡,用來慰勞那些最低階計程車兵哦?我倒很想知道,等你被無數根肉棒貫穿成百上千次以後,還能不能擺出現在這副驕傲的嘴臉啊!”

“你!無恥!”王原原的臉因為羞憤燒紅起來,簡直像染上了晨昏的雲霞,就連提盾的手都微微有些打顫,“我就算死,也不會淪落到那種地步!!”

“這可由不得你。抓住她們,其他人都無所謂,但千萬不要放跑那隻三頭魔獸!”禽魔緊盯著皓月,忽然想到星魘的命令,便從腰間拿出一副淡銀色的羊皮卷軸,指尖輕輕用力;伴隨著卷軸的破裂,一股詭異的靈力盪漾開來,如同水波般擴散著,籠罩了整座山谷,在場的每一個獵魔者以及如臨大敵的皓月全部受到了它的作用。

雖然暫時沒有什麼變化發生,不過,既然已經完成了上司派發的任務,那剩下的事情便是滿足自己的私慾了——禽魔猙獰地淫笑著,鼓動雙翼,率先衝向了獵魔者的隊伍,而其他魔族也不甘落後,紛紛從山頭上跳下,以如狼似虎般兇惡的姿態撲向眾人。

“穩住陣型!不要有任何保留,全力戰鬥!!”龍皓晨高聲吶喊著,以對身體損傷極大的方式為代價,瞬間將體內的靈力提升到突破極限的程度,同時呼喚與自己心念相同的皓月,透過騎士特有的連結技能共享兩者間的力量,強行讓原本只有六階的實力在短時間內突破到堪堪七階的程度,然後便召出靈爐“聖引”,一咬牙,讓它的效果同時作用到距離自己最近的兩個個敵人,“我儘量拖住它們,採兒,就拜託你了!”

聖採兒摘掉兜帽,無聲地點著頭,一頭綺麗的紫發隨著靈力波動胡亂飄散著,紫晶般的眸子中閃動著堅定的光——在如此險峻的局勢下,只有拼上性命,才或許能找到一絲生機吧?

少女毫不猶豫地將劍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上,引動靈力,召出了她最強的殺手鐧,靈爐“輪迴”;這件刺客聖殿的至寶是聯盟武庫中已知最具破壞力的靈器,如果施放得當,其產生的強大攻擊完全能夠越階重傷甚至殺死敵人;雖然每次使用都會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失去六感之一,可此時的她完全無暇顧及這種事情——只要能夠保護同伴,還有心愛之人,那即使要以生命為代價,她也在所不惜。

隨著晦澀的吟唱,聖採兒繃緊神經,將自身的力量盡數傾入手中的靈爐;數量極為龐大的靈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完全被那顆裹挾著光芒的暗紫色圓珠吞入其中;雖然看起來只是平平無奇的舉動,可一旦稍有不慎,就會對她自身產生極為嚴重的反噬效果。

隨著積攢的靈力越來越多,那顆圓珠也漸漸開始散發出某種恐怖的氣息——“輪迴”,正如其名,那並非是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使用者透過將自己的靈力與感官作為獻祭,暫時借用幾乎到達神域的力量,以附著了因果性質的光束從物質意義上徹底湮滅敵人,讓其墮入真正的永劫輪迴;雖然主觀上對這些獵魔者的實力相當不屑,可聖採兒周圍的魔族還是本能地感知到了威脅;就算是並不相信人類能夠傷到自己,可為了保險起見,它們還是聯手襲向還在蓄力的少女,打算先廢掉她的行動能力,“老實一點!”

“怎麼可能放你們過去!”龍皓晨將靈力灌入手中的“聖引”,隨即,空間彷彿被扭曲一般顫動起來,就算那兩隻魔族再怎麼用力,也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屏障,更不要說衝到聖採兒的身前了——靈爐“聖引”的效果並不會受實力差距的影響,只有當使用者徹底失去意識時才會失效;而運用秘法強行突破到七階的龍皓晨無論是速度還是防禦能力都大大提升,儘管是處於以一敵三的困境,可此時不顧性命戰鬥的他還是能夠強行將這三隻魔物拖住片刻的;滿臉堅毅的騎士毫不畏懼地屹立在那裡,與想要傷害採兒的強敵對峙著,倒提在右手的藍雨隨著他的靈力提升閃動著耀眼的光輝,不遠處的皓月也隨之發出一陣帶有威懾意味的低沉吼聲,火焰、光明以及暴風的力量分別在它的三個龍首中醞釀著,隨時準備援護自己的主人。

“可惡,不要礙事!”兩隻七階的禽魔猙獰地嘶吼著,遊刃有餘的樣子蕩然無存;眼見著“輪迴”的氣息愈發恐怖,焦躁的它們也不再儲存實力,分別打出一道凝聚著毀滅氣息的風刃,疊加成十字斬擊的形式激射向不遠處的龍皓晨;七階強者的全力攻擊非同小可,何況是兩名同族魔物一同釋放的聯合技,在風刃的影響下,大氣彷彿都在顫慄著發出哀鳴,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餘波,都足以將附近的堅硬山石攪成齏粉。

發動“聖引”之後,龍皓晨是無法閃避敵人攻擊的,只能用硬抗的方式將它們化解;看著那道斬擊愈發逼近自己,少年咬緊牙關,將喉嚨中的鮮血強行嚥下肚中,然後強行使用超越自己身體承受極限的靈力,啟用了靈器“藍雨”中封印的術式——隨著一陣耀眼奪目的璀璨光華,十二朵由光凝聚而成的白色芙蓉如同鏡花水月般悠然綻放,影影綽綽地重疊起來,形成了堅固的屏障;下一秒,風刃便與花瓣碰撞在一起,澎湃的靈力瞬間炸裂開來,蕩起洶湧的氣浪,將附近的碎石與砂礫席捲一空;不過,就算是不惜如此拼命,可龍皓晨的力量依舊無法與兩隻七階魔族同時抗衡,經過片刻僵持,那些散發著聖潔光芒的花瓣便漸漸黯淡下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消散,距離徹底崩潰也只是時間問題。

所幸的是,風刃中蘊含的靈力也在衝突中一點點地消耗著,儘管依舊處於優勢,不過原本狂躁的勢頭已經在花瓣的阻隔下削弱了許多;又過了片刻,十二朵光之芙蓉終於到達了承受的極限,在發出刺眼的強光後轟然炸裂——這些花瓣的本質是強大的攻擊性法術,因此,當它們結構崩潰時產生的靈力亂流也是極具威力,隨著一陣密集的爆炸,那道風刃的力量被進一步地消減了將近五成。

可是,這已經是龍皓晨能夠做到的極限了,下一秒,來自禽魔的斬擊便裹挾著裂空聲,毫無保留地命中了他的胸口;儘管靠著那身堅韌的秘銀鎧擋住了絕大部分的傷害,可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相當虛弱的騎士還是當即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在那強大的衝擊下翻滾著被擊飛數米,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地,痛苦地咳嗽起來。

“吼——!”被激怒的皓月發出低沉的吼聲,三種元素的力量失控般地躁動起來;不過,就在它想要發起攻擊的時候,卻又彷彿發現了什麼似的,生生將已經到了嘴邊的靈力彈吞嚥回去,同時撲到因為傷勢暫時無法動彈的龍皓晨身邊,叼起他的身體,飛快地跳向遠處。

“哼,不堪一擊…”一隻禽魔得意地笑著,剛要鼓動羽翼乘勝追擊,徹底廢掉龍皓晨的反抗能力,便聽到了同伴有些慌亂的叫聲,“不好,那個女孩…喂,快點躲開!”

“嗯?”它愣了一下,剛轉過身子,就因為眼前難以置信的一幕僵在原地,身為堂堂的七階強者,這隻禽魔竟然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原本懶散的雙目瞬間瞪得滾圓,“那、那是什麼啊?!”

只見聖採兒手中的靈爐“輪迴”光芒漸漸黯淡,明明吞噬了少女海量的靈力,此時卻如同枯萎一般毫無生氣,進入了絕對的靜止狀態,看起來只是一顆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珠子,從那平平無奇的外表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脅;然而,它的內部卻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正在醞釀某種恐怖的力量,即使只是稍稍窺視那團深邃而又沉寂的黑暗,靈魂都會在那純粹的毀滅氣息下如墜冰窟般顫慄起來。

儘管聖採兒已經因為靈力的反噬,嘴角不停地溢位鮮血,可剛剛目睹了心愛之人在眼前為了保護自己而被重傷的她此時怒火中燒,完全不去顧及自己的傷勢,將殘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靈爐,一心只想著替龍皓晨報仇,紫晶般通透的眸子中沾染著淡淡淚痕,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因為痛苦而微微變得扭曲起來,神色決絕,“該死的魔族,到地獄去懺悔你的罪行吧!”

隨著少女的情緒波動,“輪迴”彷彿擁有靈性一般悠悠旋轉起來,聖採兒輸入其中的靈力也隨之流動著,幻化成一枚充斥著毀滅氣息的微型暴風眼;當能量飽和時,破壞性的死光便毫無徵兆地從靈爐的中心噴湧起來,激射向遠處的魔族;雖然是能量凝成的射線,並不存在實體,卻顯得極為厚重凝實,彷彿如同壓縮到極致的永夜天幕一般深邃而漆黑,完全無法想象其中究竟蘊含了何等恐怖的威力,就連附近的空間都在它的壓迫下驟然扭曲起來,甚至被劃出了微小的裂縫,隱約可以看到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暗淡光輝。

“嘰啊啊啊——?!”就算反應過來的禽魔想要閃躲,可在那瞬息而至的黑暗與死亡面前,它原本引以為傲的速度變得完全不值一提;沒等它做出任何動作,純黑的光柱就穿過了它的胸口,那強度比鋼鐵都毫不遜色的身體在“輪迴”的攻擊面前如同一塊布丁般脆弱;伴隨著一串臨死前的絕望哀鳴,禽魔的生命力很快流失殆盡,儘管這隻辛苦修煉了不知多少年才到達七階的魔族對剛剛發生的一切依舊難以置信,可傳遍全身的寒意讓它明白這並非夢境;用身後已經破碎的雙翼徒勞地掙扎了片刻,那雙充斥著不甘與懊悔的雙目便漸漸變得灰敗,幾乎被光柱當胸斷作兩截的殘破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重重地摔落塵埃,痙攣了片刻,便徹底沒了聲息。

它的同族雖然僥倖逃過一劫,卻依舊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噤若寒蟬,連氣也不敢出——誰能想到,堂堂的七階強者,會被區區五階的人類少女一擊抹殺呢?就算不遠處的聖採兒此時看起來虛弱不堪,可它仍然不敢輕舉妄動;對這隻已經獲得智慧的魔族而言,比起自己的性命,所謂的任務或是復仇都是次要的;而聖採兒在剛剛的一擊中幾乎傾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並沒有足夠的靈力再次發動“輪迴”,就連她的知覺都因靈爐的副作用而被暫時剝奪,已經無法進行第二次攻擊,只能站在原地設法恢復體力;因此,局勢一時僵持下來。

而山谷的其他地方則已經在五光十色的爆炸中變得滿目瘡痍。起初,那些魔族自恃實力高強,完全是以貓戲老鼠般輕蔑的態度試探著獵魔者的防線,以為隨時都能將這些區區五六階的人類徹底擊潰;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儘管獵魔者們確實在靈力的規模上弱於這些魔族,然而他們卻能透過各種戰鬥技巧來彌補硬實力上的不足,發揮出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效果,加上此時深處絕境的每個人都做好了非死即生的覺悟,紛紛毫無保留地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又有著人數上的優勢,彼此間能夠組織防線互相支援,因此一時半刻間竟然顯得不落下風,甚至成功傷到了其中幾隻過於自大的魔族。

不過,實力上的差距畢竟還是過於懸殊;當那些受傷的魔族變得震怒狂躁,開始用出全力之時,獵魔者的防線便開始出現了崩潰——畢竟,就連兩支隊伍中的最強者龍皓晨和聖採兒合力,都只能堪堪打敗一隻七階魔族,而其餘比起他們還要弱上幾分的眾人面對的魔物數量更多、實力更強,即使透過拼命戰鬥得以將敵人拖延片刻,可想要進行長時間的抵抗就有些不切實際了;僅僅是那隻陷入狂化狀態、雙目赤紅,渾身繚繞著火焰的八階血魔,就足以將獵魔者的陣型衝散,在那對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鐵拳下,無論是騎士的盔甲,還是戰士的巨盾全部顯得不堪一擊;身體在狂暴作用下強化了數倍,卻依舊保持著部分理智的血魔猙獰地笑著,彷彿在揮舞巨錘一般掄動著自己水桶粗細的臂膊,將敢於擋在自己面前的人類全部轟飛,卻又恰到好處地不傷他們性命,同時用洪鐘般的聲音譏諷著,“吼哈哈哈——只有這種程度嗎?太弱了,太弱了!真是讓我失望啊!”

“可惡…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納裡克行省的三大族明明都是低等魔族,怎麼會這樣…”躲閃不及、被拳頭擊中小腹的李馨倒飛出十數米,勉強站穩身子,然後便噴出一大口鮮血,臉上的表情相當痛苦,顯然傷得不輕;如果不是那身經過附魔的貴重鎧甲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正面承受了八階強者攻擊的她此時大概已經失去意識了;即使不顧危險地衝到那頭魔物附近,然後用劍傾盡全力地劈砍、刺擊,也只能勉強劃出幾道淡淡的傷口,完全起不到什麼作用,而嗅到血腥氣的魔物反而會愈發狂暴,只是隨手一擊就能讓自己幾乎失去戰鬥力——看不到一點勝算。這位參與過大大小小數十場戰鬥、經歷了不知多少逆境的女騎士此時咬緊嘴唇,紅寶石般的眸子中有著難以掩蓋的絕望與驚懼,身體因為傷勢與情緒波動微微打著顫,手中的懲戒之劍已經砍出了豁口,似乎馬上就要折斷,“究竟要怎麼做啊…?!”

“馨姐!”不遠處,提著巨靈之盾的王原原擔憂地望向這邊,顯得有些慌亂;少女原本那頭打理整齊的紅色長髮因為長時間的戰鬥已經胡亂地披散成一片,暗銅色的戰鎧破爛不堪,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手中那塊以堅固著稱的神盾更是在連續接下血魔的三次攻擊後皸裂開來,似乎馬上就要被徹底毀掉——這面巨靈之盾可以透過鑲嵌蘊含靈力的水晶,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防禦能力,而王原原已經將自己擁有的三塊水晶全部嵌了上去,可即使如此,卻依然無法與那頭魔物正面抗衡;雖然在盾牌的保護下並不像李馨那般受傷嚴重,不過此時的她也已經因為一次又一次的攻擊幾乎脫力,只好呆在原地大口喘息著,爭取恢復些許靈力;在兩支小隊中中,親眼看著親人全部被魔族殺害的她可以說是最痛恨魔族的人之一,然而,就算經過了無數刻苦的修煉,此時的自己卻依舊顯得如此弱小,無論是多麼拼命,也無法傷到那頭血魔分毫;這讓王原原的心中泛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握住盾柄的手因為用力過猛凸顯出略顯蒼白的指節——難道自己只能像過去一樣,眼睜睜地看著魔族傷害重要的同伴嗎?

“怎麼?垂頭喪氣的,真是沒勁…像剛剛那樣,繼續衝上來給我撓癢癢啊!”血魔暫時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那副在狂化作用下散發著血氣的身體愈發顯得壯碩,猶如鐵塔般屹立在兩人面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雖然沒有任何防具,可八階強者的身體在透過靈力進行強化後,強度就足以抵抗大部分來自低階對手的攻擊,何況狂魔一族本就是以肉搏見長,並不依賴過多花哨的技能,基本只憑借兇獸般的身體進行貼身纏鬥;面對這樣的敵人,只有五階的李馨與王原原確實很難找到任何勝算。

“離、離她們遠點!”忽的,伴隨著一聲少女略顯怯懦的嬌叱,一條十餘米長的龍蟒嘶吼著破開岩石,以與那龐大身形不相匹配的迅捷姿態突入戰局,將快要體力不支的兩人擋在身後,“可惡的魔族,我才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同伴!”

“曉沫…”李馨拄著長劍,勉強站穩身子,有些感激地望向站在數十米外的白曉沫,心中卻不由得泛起一陣苦澀——明明自己一向都是將她當做後輩照看的,可現在竟然輪到她來保護自己,這可真是…雖然那可愛的面容看起來還只是個孩子,可白曉沫臉上的神情卻相當堅定,一邊為自己的召喚獸輸送靈力,一邊回想著家人被魔族殺害的往事,眼中隱約可見淡淡的淚痕,將全部的憤怒與恐懼都轉化為動力,不計後果地運用著遠超平時承受極限的力量,為與自己心意相通的眷屬下著指令,“上吧,吞掉它們!”

得到靈力強化的龍蟒盤起身子,覆蓋全身的鱗片隨即閃動著金屬質感的寒光,張大嘴巴,怒吼著衝向那隻正在饒有興致地打量自己的血魔。

“有趣!”屹立在原地的魔物卻絲毫不懼,反而露出一臉興奮的笑容,低吼一聲,本就健碩的肌肉進一步膨脹起來,如同用暗紅色的銅塊鑄成一般可怖,竟然用雙手按住龍蟒的獠牙,生生接下了它的正面攻擊;儘管在那強大的衝擊力下噴出一口鮮血來,可血魔依舊顯得相當從容,“咯咯…雖然還是很弱,不過勉強算得上合格吧!”

龍蟒彷彿被激怒一般弓起身子,隨即,火屬性的靈力在它的咽喉處飛速凝聚起來,幻化成極度熾熱的漩渦,然後便轟然炸裂開來,竟將那隻血魔擊飛出去數米——在白曉沫不計後果的全力支援下,這條魔獸得以在短時間內堪堪到達了七階左右的門檻,雖然依舊比不上眼前的血魔,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些許傷害。

然而,七階與八階的實力差距還是過於懸殊了,龍蟒的全力一擊似乎並沒有起到太大作用,血魔輕而易舉地撲滅了身上的火焰,只留下幾道微不足道的灼傷,“切…讓我有點失望啊。現在輪到我了吧?”

沒等龍蟒反應過來,血魔就發起了進攻,在雙腿爆發性的力量下,附近的大地都皸裂開來,那高達三米以上的壯碩身軀如同一顆流星般激射出去,鐵鐘般的拳頭狠狠地擊打在它的小腹上;儘管有那些強度遠超鋼鐵的鱗片作為保護,可龍蟒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創傷,而此時的它與白曉沫正處於一心同體的狀態,在這樣的反噬下,身體嬌弱的少女直接跪倒在地,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咳,咳嗚——?!”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血魔都遠遠強於單純擁有體型優勢的龍蟒,沒一會,局勢就形成了單方面的碾壓,不久前還威風凜凜的龍蟒幾乎變成了沙袋,只能憑藉還算優秀的防禦能力苦苦堅持著,至於徹底落敗顯然也只剩時間問題;就算白曉沫再怎麼努力為它輸送靈力,對改變當前的局勢都無濟於事。在這樣的絕境下,少女恍惚間又回想起親人被殺害的慘痛回憶,那仍然透著稚嫩的臉龐看起來相當痛苦與絕望,“不要,不要——千萬不要輸啊,拜託你——”

與此同時,其他地方的情勢也完全不容樂觀,雖然獵魔者們已經在傾盡全力地戰鬥,可面對這群平均實力超出己方將近兩階的魔族,依然顯得力不從心——即使透過各種戰鬥技巧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力量的不足,然而再怎麼說,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有極限的。在將近十名七八階強者的圍攻下,眾人的防線漸漸開始趨於崩潰,甚至有不少人已經在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後無力地倒在地上;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敵人有意無意的手下留情中,並沒有出現犧牲者。畢竟,那些魔族早就不再是隻會透過本能去殺戮獵食的野獸,透過進化獲得智慧的它們明白,活著的人類才更有價值;女人自不用說,可以當做發洩性慾的絕好工具,就算是那些男性,也可以充作廉價的勞力,或是作為與人類方談判時的籌碼,用來換取有用的物資。

目睹這一切的龍皓晨心急如焚,卻又想不到任何辦法來扭轉戰局;剛剛以一敵二的他此時傷勢不輕,殘存的些許力量即使只是用來自保都顯得力不從心,更不要說試圖去保護同伴了;無論是自己還是採兒,殺手鐧都已經悉數用盡,而那些目睹了同伴喪命的魔族顯然會因此而有所防備,就算是不計後果地再次使用剛剛的戰術,也不一定能起到什麼效果。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如此悲觀的念頭在向來堅強的少年心中一閃而過,儘管龍皓晨竭力想要將它抹消掉,可絕望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如同跗骨之俎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而之前那隻被震懾住的禽魔彷彿看破了他和聖採兒靈力幾乎燈枯油盡的真實情況,也不再有什麼顧慮,露出猙獰的笑意,併攏那鋼鉤般的利爪,鼓動雙翼,毫無保留地襲擊過來,“人類,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吧!”

龍皓晨拄著光芒黯淡的藍雨,勉強站穩身子想要招架,卻被那過於強大的衝擊力直接擊飛出去數米;雖然堪堪避過要害,可肩膀上還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少年忍不住發出吃痛的悶哼,“嗚——”

一擊得手的禽魔愈發大膽起來,想要繼續乘勝追擊;然而,一道極為狂暴的靈力從遠處猝然而至,竟將毫無防備的它直接攔腰砍成了兩段;黑紅色的鮮血摻雜著腥臭的內臟瞬間散落一地,讓龍皓晨大吃一驚,一時沒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誒——?”

只見皓月的身體上籠罩著一層從未見過的毀滅氣息,身形幾乎比平時膨脹了將近一倍,正粗重地喘息著,彷彿是因為龍皓晨的傷勢被激怒了一般低聲嘶吼著,三種屬性的靈力雜亂無章地揉在一起,劇烈地鼓盪不停;單從氣勢來看,此時的它甚至並不弱於那幾只高達八階的魔族族長。

“這是?!”一眾魔族的注意力紛紛被那隻禽魔臨死前的慘叫引向這邊,看到皓月的變化,它們無一例外地驚得張大嘴巴,面面相覷,“天、‘天譴’的力量!”“難怪星魘大人會對它如此看重,這就能夠解釋得通了…”“可惡,竟然又損失了一位族人…!”

看著魔族的反應,龍皓晨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它們在說些什麼;不過,這也並不能怪他;“天譴”是任何典籍中都未曾記載的原初神明,與開闢天地的‘創世之神’相對應,司掌毀滅與死亡的‘天譴之神’,就連知識最淵博的人類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更不要說這位二十來歲的少年騎士了;加上身為奇美拉的皓月是來自異界的魔獸,因此,包括龍皓晨在內的所有人都未曾細想過它的來歷。

如果能夠得知真相,他一定會驚得說不出話——在遙遠的過去,那七十二位魔神尚未降臨在這個世界時,臨近此處的世界曾經發生過一場生靈塗炭的戰爭——被“創世”封印的天譴之神出於怨恨與那毀滅的本性,開始無差別地屠戮兄長的造物,也就是世間的全部生靈;儘管那個世界的全部強者集合在一起試圖對抗這頭身長萬米的毀滅巨獸,可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一切都歸於湮滅。不過,天譴之神的肉體也在那場大戰中近乎毀壞,為了避免與那崩潰的世界一同消亡,它徹底捨棄了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選擇用轉世的方式來恢復元氣;與上一世一樣,它所依託的種族依然是奇美拉,只要能夠再次進化到九首巨龍,它就能夠徹底恢復力量;然而,此時仍處於幼年期的天譴尚未覺醒過去的記憶,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一隻真正的普通魔獸,並在一系列的遭遇後與龍皓晨締結了契約,心甘情願地成為了他的同伴,也就是被命名為皓月的坐騎,甚至與他結下了深厚的羈絆,兩者間的關係極為融洽;因此,當不久前的龍皓晨遭遇生死危機時,狂怒的皓月才無意識地激發了血脈中隱藏的天譴之力,瞬間擊殺了那隻七階的禽魔。

不過,此時的皓月畢竟還只是幼體,就算獲得瞭如此強大的力量,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到熟練地駕馭它,體內的靈力漸漸變得萎亂起來;而被剛剛那一擊震懾住的其他魔族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它們暫不再理會那些快要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獵魔者,紛紛朝著皓月這邊圍攏過來,試圖將它擒獲——這些魔族心裡明白,天譴之神的幼體究竟有著怎樣的價值,比起這頭被稱作皓月的魔獸來說,區區幾個獵魔者奴隸就顯得不值一提了。如果能成功將它抓住,並且獻給星魘的話,顯然會成為一件大功。

即使激發了天譴血脈的皓月在短期內擁有了堪比八階的實力,可要想同時應付這麼多的敵人,依然是沒有任何機會的;而且,如果繼續戰鬥下去,就算可以殺傷部分魔族,它也會沒有閒暇去保護自己的主人。智慧極高的皓月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帶著眾人逃跑;這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只要能留存一條性命,那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然而,魔族的包圍圈已經成型,想在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敵人手中救走所有人顯然是不可能的;儘管皓月與獵魔團的眾人已經或多或少地產生了一些感情,可對它來說,最為親近的一直是與自己締結了契約的龍皓晨。因此,對皓月來說優先順序最高的事自然是保護他的安全,在這個前提下,才會去嘗試著救助其他人。

皓月低吼一聲,以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速度跳到已經站立不穩的騎士身邊,輕輕叼住他的衣袖,將那遍體鱗傷的身體放到自己的背上,然後便準備在儘可能地救出眾人後,設法逃離此處;可是,周圍的魔族顯然不會讓皓月的計劃順利進行下去,伴隨著一陣晦澀的吟唱聲,靈力形成的巨大囚籠瞬間籠罩了它的身體,將它的退路全部阻斷,無論皓月如何用力,也無法扯斷那些堅韌卻又牢不可破的靈力枷鎖。

雖然局勢不利到壓抑得讓人窒息,簡直已經看不到任何逆轉的希望,可龍皓晨的臉上卻看不到什麼驚惶與絕望,反而顯得有些木然,只是靜靜地趴伏在皓月的背脊上,用愧疚的目光望著遠處的愛人,那雙漂亮的眸子中隱約流露著哀傷。

似乎真的到此為止了啊。雖然在宣誓成為獵魔者的時候,就做好了隨時獻出生命的準備,可當這一刻真正到來之時,果然還是會有些害怕呢…就這樣死去倒是無所謂,可身為團長的自己還真是差勁,竟然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甚至連採兒都保護不了——可惡,好不甘心…聰敏的他知道這些魔族不下死手的原因肯定是暗中策劃著什麼,企圖利用自己和同伴們的身體或是性命達成某些目的;可就算能透過敵人的施捨勉強苟活下去,身為獵魔者的眾人落到不共戴天的魔族手中,結果也一定會是生不如死吧?龍皓晨握緊藍雨,指節攥得蒼白,已經做好了自我了斷的覺悟,“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

囚禁皓月的靈力枷鎖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還在繼續伸展連結著;數位八階強者的合力非同小可,如果這座囚籠構建完成,就算是皓月能夠運用部分天譴的力量,也會徹底失去逃跑的可能性。如果想要救走自己的主人,這似乎是最後的機會了——至於其他人,看來只能放棄了啊。雖然很抱歉,不過畢竟是沒有辦法的事…再見了。

皓月的眼中閃動著決絕的光,一邊嘶吼著,一邊激發此時能夠動用的全部天譴血脈,將身體中殘存的力量都集中在前爪上,然後盡力一揮;在那象徵著毀滅的遠處之力面前,剛剛還堅固無比的靈力牢籠與玻璃並無區別,所有被那隻爪子觸碰到的地方全部瞬間被擊得粉碎,就連附近的空間也隨之扭曲起來,出現了一道勉強可供通行的裂縫;雖然不知道裂縫的彼端是什麼地方,但只要跳入其中,就可以立即擺脫魔族的圍攻了。

“怎麼可能?!快,阻止它!”領頭的禽魔族長一臉驚慌,完全沒想到集眾人之力施加的禁錮會被如此輕鬆地打破,“不要讓它逃入那道空間裂縫!”

其他魔族也有些不知所措,在這剎那的空當之後後,即使它們想要重新構築枷鎖,封印皓月的行動,也已經為時過晚,銀色的身影輕巧地避開那些靈力鏈條,縱身一躍,便跳入了那道如同無底深淵般的漆黑裂縫;下一秒,伴隨著皓月的離開,天譴的氣息消失無蹤,通向別處的入口也隨之閉合,周圍彷彿什麼也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安靜下來,只留下那滿目瘡痍的大地見證著不久前的激戰。

“真的被它逃掉了?還帶走了那個人類小子?可惡!!”那隻八階的血魔懊惱地揮著拳頭,有些掃興地解除了狂化,完全由肌肉組成的恐怖身形隨之恢復了正常,不過依舊有足足三米以上,“納裡克行省的最強者全部集結在一起,竟然搞不定一頭魔獸?真是丟人!”

“好了好了,冷靜一下。既然星魘大人交給咱們的任務已經順利完成,這就足夠了。”三隻八階禽魔中最為年長的那位倒顯得相當平靜,有條不紊地分析著,“寄託了天譴之力的魔獸…這本來就不是憑藉咱們幾人就能夠制服的東西,即使放走了它,星魘大人也一定不會責怪的。而且那位大人似乎也不想過多透露有關它的情報,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畫蛇添足。”停頓了片刻,轉而將目光投向不知所措的獵魔者們,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貪婪與色慾,“不要去管它了,接下來可是享受戰

獵魔者的末路 第2部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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