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帝國 第六章 胎動的真相 · 1 (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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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胎動的真相
I.楔子?
亡國之真實
最後之公主
黑色彼岸
菲蕾娜依然感覺到頭上那頂冰冷皇冠傳來的沉重觸感。這頂由紅耀石、金琥珀、晶黃玉、孔雀石、天青石、藍寶石以及紫水晶所鑲嵌而成的皇冠原本一直由她的父親——阿克西?摩爾塔萊恩所佩戴。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了國王,沒有了皇后,沒有了公主,更沒有了帝國,她自小所羈絆眷戀的一切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
連天接地的至高神光輝自天穹灑下,讓聖山霍爾曼(THRONE)上所有的人沐浴在這神聖的恩澤中。要是在平日,這種壯觀的神蹟一定會引來所有人狂熱的祈禱和膜拜,七神教會也會因此舉行大規模的唱詩和佈道,大量的書記員也會把這種奇蹟記錄在神聖的檔案史冊中,以供後人翻閱和傳頌。
不過今日,沐浴在遲來的聖恩之下的眾人,一點也沒有歡呼雀躍的慾望。
白色的光柱籠罩下的聖山,就彷彿是黑色汪洋中的孤獨的小島,霍爾曼山的四周全被黑色的霧氣所掩蓋,一輪紫色的彎月出現在遙遠的昏暗天際。
聖山和聖山以外的地方,就好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晝與夜,光與影的交織。
她凝望著聖山下的王都米爾頓,黑色的濃霧已經完全吞噬了原本繁華的街道和集市,無數瑰麗而古老的建築被毀於一旦,即便是慘遭屠殺的人們的慘叫聲和驚叫聲也已經逐漸聽不到了。肉眼可見的濃煙和火苗在王都的眾多角落裡處處蔓延,吞噬著昔日的回憶、歡樂和對明日的希冀。
她不禁攥緊了巨劍的劍柄。
原本在山下,彩虹帝國王宮的地方,現在只餘下一個通紅的巨坑,火焰的餘燼依然未曾熄滅,焚燒的味道和漫天飛舞的灰白色塵埃伴隨著怪異的微風,不斷撲面而來。
“夏洛……還有,父親,母親……妹妹們……”紅色的女劍士喃呢著。
沉默的第三王女,被稱為“蒼黃”的夏洛特,在彩虹王宮的最後一處內城失守之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突破了黑夜神祗對魔法的封鎖,發動了禁斷之咒文“隕星”。耀眼的流星拖曳著狂暴而熾烈的尾跡,墜落在王宮的位置,把自己以及眾多的邪神僕從一同埋葬在魔法女神的奧秘烈焰中。
“陛下。”
菲蕾娜身後的一位騎士的呼喚打斷了她那哀傷的沉思。
敵人業已逼近。
黑色的濃霧在聖山的腳下翻滾著,眾多彷彿身處深沉夢魘中的人們自濃霧中緩緩步出。這些“人”早已被古爾克艾雷勒斯所蠱惑,永淪於他們各自最深沉的噩夢之中,或是迷失在陰謀之父為他們編織的虛妄裡,即便是死亡也不會使他們甦醒過來,而他們那可憐的靈魂,也不會被七神的樂土所接收,等待他們的將是黑夜神祗那漫漫無盡的古老長夜。
菲蕾娜看了看身後,碩果僅存的兩百多位彩虹騎士正整齊劃一地站在她的背後,拱衛著通往七神聖殿的最後通道;數量稀少,穿著白色斗篷的護教軍則是橢圓形地分佈在騎士們的側翼。他們的腰間掛著釘錘和小盾,準備好隨時為他們摯愛的神祗作出最後的奉獻。
這個時候,噩夢軍團計程車兵們分開了一條通路,眾多穿著誇張的衣飾的貴族們簇擁著一位女子出現在菲蕾娜的視線中。
“聖?葛佳絲塔芙!”菲蕾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叫出了這個名字。這個來自夜之眷族的神秘女性,也是使奧布大陸諸王國沉淪於影之國度的始作俑者,黑暗瘟疫的散播者,以及……彩虹王室的毀滅者!”
“日安,菲蕾娜‘陛下’!”
聖?葛佳絲塔芙故意把“陛下”二字說得很重,似是刻薄的諷刺,又像是惡毒的譏笑。
“不過,似乎片刻之後,‘日安’這個用詞,便要從這個大陸上永遠消失了吧。吾主古爾克艾雷斯的新秩序裡可是不允許‘光’與‘日’這樣的詞語存在哦。”她的聲音空靈清澈,甚是好聽,即便是與菲蕾娜隔著相當的距離,她的聲音還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傳到諸人的耳中。
“我今天過來,是希望給予‘陛下’,以及你麾下勇猛的戰士們,最後一個救贖的機會……”聖?葛佳絲塔芙瞥了一眼菲蕾娜以及她身後如大理石一般矗立著的彩虹騎士,“摒棄惡神巴奈特赫拉斯及其走狗偽神,我們將賜予爾等寶貴的聖禮,讓爾等一起投入永夜的擁抱。”
沒有任何贅言,回應她的是菲蕾娜那巨劍出鞘的聲音。
據說在創世之戰時,當諸神依舊行走在凡人之中的榮耀之刻,這柄巨劍“紅鷹”便在黃金戰車前受到戰神艾倫的親自祝福和加持,由遠古的英雄們所持有,而如今,則是成為了亡國之公主手裡毀滅仇敵的最後武器。
“是嗎,真是可惜……不過這樣也好,既然演員都已經就位,那末…就由我為黑暗之父上演最後一幕悽美絕倫的舞劇吧。”
夜之眷族輕笑著,慢慢後退。
“聖?塞西莉亞侯爵小姐,這最後一戰,就交給你了。”
蒼白的貴族們再度分開,一位穿著灰色禮服的少女騎著噩夢般的黑馬,出現在聖?葛佳絲塔芙的身邊。
“克萊兒!!”本來一直毫無表情的菲蕾娜禁不住驚叫出聲,往前踏了一步。
往昔聰明機靈的公主此刻好像木偶一般,原本海藍色的雙眸變成了渾濁的暗紅色,無限放大的瞳孔裡不斷閃過迷惑、痛苦和掙扎的灰色煙雲。
“侯爵小姐,毀滅他們。”
灰色的少女似乎在馬上掙扎了一下。
“…遵命。”被稱為聖?塞西莉亞的少女如此機械般地回答道。
在同一時間,彷彿領會了主人的旨意一般,無數正在沉淪在噩夢中的人們邁出了並不整齊的步伐,舉起摻差的武器,向騎士們的防線步進。
“……”菲蕾娜握緊了拳頭,某種東西令她的喉嚨咽哽,溫熱的液體在她的眼角隱隱地湧動著。
可是她還有最後的義務需要履行,亡國的公主轉身。
“諸位,毋庸贅言,這些黑暗的異教徒,毀滅了我們的親人、朋友、國家還有一切我們所鍾愛並且曾經發誓要保護的美好事物,”
王女的心中一陣陣抽疼,被黑暗吞噬的倩影從她的眼前不斷掠過,“而如今,我們即將奔向諸神的樂土,請再次把你們的力量借予我,在重歸諸神的懷抱之前,給予此等邪惡造物以平等的毀滅吧!”
沒有激動人心的歡呼和回應,所有的戰士們都沉默著,不過菲蕾娜可以聽到他們鋼鐵面罩下那沉重且急促的呼吸聲。
菲蕾娜知道,他們每一個人,都已經做好了殉烈的準備。
噩夢士兵們的步伐加快了,與騎士們的陣線迅速拉近。
“彩虹騎士所屬,聽我號令,列陣!”
訓練有素的騎士們整齊劃一地踏步上前,以菲蕾娜為矛尖,以自身為雙翼,在通往至高神的通路前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楔形防線。
噩夢士兵們低沉的怪吼聲已經清晰可聞,他們在衝鋒時帶起的怪異強風把菲蕾娜以及諸位騎士身後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舉盾!”
彩虹騎士們豎起了一直立在身側的鋼製巨盾,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彩虹王室的七色寶石紋章被鐫刻在巨盾的正中,在敵人面前形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此時,騎士團的防線後,僅存的至高神祭司們相繼詠唱起了壯烈而悲涼的犧牲之聖歌:“Idivas, evonossudoni伊迪瓦司,伊諾渥斯,蘇多尼Arhanasuvivarro阿罕,阿蘇威,瓦諾諾Ave-nimachfordena阿維爾,尼,瑪許,佛迪爾拉Avis, esusisurro阿維斯,厄蘇斯,蘇諾諾Inavis, innovas, farsoni因阿維斯,因諾瓦斯,法蘇尼Invere, vesuvesnivox因維,瓦蘇瓦斯,尼渥斯Irevassumenidoni因瓦,波斯,蘇瑪尼頓尼Estvox, menidis, varro艾斯特,渥斯,瑪尼迪斯,瓦諾諾”
一百步……五十步……敵人在悲壯的歌聲中迅速地逼近中。
在騎士團身後的防線裡還有數量不多的魔法師和祭司,各種顏色的魔法紛紛射出,落在敵群中,不少噩夢士兵被打倒了,可是他們的位置馬上被更多的人補充了。
“汝等為帝國之基石,今日一戰,請讓我見識汝等的超凡技藝和無匹勇氣!”菲蕾娜大聲喝道,紅鷹巨劍上的五個戰神聖語發出猶如太陽一般耀目的金色強光,衝在最前的噩夢士兵已經被籠罩在戰神的憤怒聖光下了。
“拔劍!”
毫無遲滯地,彩虹騎士們紛紛抽出了精金打造的長劍,兩百多柄佩劍幾乎是同時出鞘,反射著耀目的白色聖光。
“騎士們,為了逝去的親人,毀滅的帝國以及諸神的榮耀!”菲蕾娜舉起了巨劍。她身後的彩虹騎士們也同一時間怒吼起來。
“為了逝者!為了帝國!為了諸神的榮耀!”
第一波的敵人在撞到騎士們的巨盾前,便已經全部為閃耀著聖光的精金長劍所斬倒,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大量死去的敵人滾落在地上,組成了一道由屍體和血肉構成的路障……而赤紅公主那柄恐怖巨劍則是把身前一個半圓範圍裡的敵人全部化為了灰燼。
可是黑色的浪潮並沒有因此而被遏止,黑色的人們前赴後繼爬過同伴戰死的屍體,蠻橫地撞擊在騎士們的巨盾上,發出巨大的響聲,然後被精金的大劍紛紛斬倒,好像黑色的巨浪拍打在不可逾越的鋼鐵上般,雖然不斷破碎,卻後浪推前浪,永不止息。
菲蕾娜處在凸出的位置,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可是紅鷹巨劍上的熾烈燃燒的火焰把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都變成了戰爭熔爐裡的灰燼。
可是,復仇的怒火和必死的決心並不能彌補人數上的絕對劣勢。騎士中的犧牲者,在噩夢士兵的持續猛烈衝擊下已經開始相繼出現了。處在絕望的戰鬥中的騎士們,血腥地而艱難地維繫著防線,僅剩菲蕾娜一個人在最突進的位置,彷彿不止疲倦地斬殺著無窮無盡的敵人。
一團黑色的煙霧突兀地出現在菲蕾娜的面前,灰色禮服的聖?塞西莉亞沉默不響地出現在菲蕾娜的面前。
“克萊兒……妹妹……”菲蕾娜停下了手裡的巨劍,微微地喘息著。
灰色的少女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只是抽出了腰間一柄黑色的細劍,向菲蕾娜的方向衝了過來。
“停手,克萊兒!”菲蕾娜險險地躲過了少女的突刺,可是聖?塞西莉亞的動作敏捷地不像是人類可以達到的極限;空中翻滾,懸停,俯衝更不是普通人類可以做到的事情。
“可惡……克萊兒……醒醒啊……”
菲蕾娜不敢對聖?塞西莉亞使用神恩之力,甚至不敢對她揮舞巨劍,就這麼左支右絀地躲閃著。彷彿擦覺到姊妹兩人的對決般,噩夢士兵們紛紛繞過她們,空出了一個大塊空地。
“克萊兒……可惡!!”
菲蕾娜身上的皮甲被劃破了好幾處,而聖?塞西莉亞的攻勢卻是越來越迅速。赤紅之公主只得揮舞大劍,把聖?塞西莉亞的身軀連同她的細劍一下子擊飛了。
“哇啊……”聖?塞西莉亞尖叫一聲,從半空中跌到地上。
“克萊兒!?”菲蕾娜此時也是氣喘吁吁,她把巨劍插在地上,上前抱起了灰色的少女。
“姐姐?”聖?塞西莉亞眼中的灰色煙雲褪去。
“克、克萊兒……真的是你?你真的……醒了?”菲蕾娜雙手緊緊懷抱著自己的最後一位妹妹。
“姐姐,我……”
“我……”
“什、什麼都不要說,姐姐會保護你的……跟姐姐……回去……”
“姐姐……”
“我……”
“…對不起……”
“啊哦……”
菲蕾娜的左邊身體忽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聖?塞西莉亞把一柄黑色的匕首,末柄插入到公主的身體裡。
“你……克萊兒……”菲蕾娜抱著克萊兒的雙手依然沒有鬆開。
灰色的少女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些什麼。
“……這一刻……最終……還是……”亡國的公主斷斷續續地說著,匕首上的致命毒素隨著她的血液開始往全身蔓延,“……父親、母親……妹妹們……我……把克萊兒……一起……帶來……”
聖?塞西莉亞沒有掙扎,好像木偶一般任由菲蕾娜抱著,暗紅色的眼眸裡蒙上了一層水汽。
菲蕾娜的右手伸到背後,摸到了匕首的柄,把黑色的匕首拔了出來,鮮豔的血液馬上噴湧而出,把赤紅之公主的後背都染溼了。
“克萊兒……姐姐……帶你……走……”
“對……不……起……”似乎是竭盡全力般,灰色的少女終於再次說出了這樣的字眼。
悲傷的犧牲之聖歌迴盪在逐漸昏暗的天際,騎士們抵抗的聲音已經漸漸微弱了。
“我們……走吧……在那諸神的樂土……”菲蕾娜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無力,並且舉起了黑色的匕首。
“不要……!”愛瑪拼命地想要抱住菲蕾娜,可是處於好像虛影狀態一般的她,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雙手只是徒勞地從菲蕾娜的身上穿過;而在一旁的夏莉絲,早就已經哭得幾乎要暈死過去。
“不可能……不可能這樣的……這不可能是真的……”
大劍姬緊抿著薄薄的雙唇,往虛空大殿中的罌粟花王座大聲叫喚道。但是這一幕實在太過真實,令大劍姬也心亂如麻。
“愛女們,莫要質疑,這便是吾賦予爾等的,彼岸之真實。”
II.七聖
邪典
神聖秘密
從皇宮那鋪滿白色大理石的露臺上俯瞰,可以看到霍耳曼(THRONE)山下,被黝黑的荒野所圍繞的王都米爾頓(MILTON)中那星星點點的燈光。王都中的燈光在著深沉的黑夜中耀目迷人,就如天上的繁星倒置,錯落在大地上一般。霍爾曼山頂,還可以看到庇佑著彩虹帝國王宮的七神聖殿荷裡(HOLLY)。在至高神的教典裡,這意味著彩虹帝國的王室才是被諸神所承認的“唯一”皇權,這就是說,甚至連崇拜風暴之魔神斯坦姆(STORM)的暴雪帝國和僅僅敬奉貿易之神的奧羅拉聯邦的統治權都不被七神——或者說,被以至高神為代表的七神教會所承認。
不過無論如何,所有的這一切,現在都被不詳的陰影籠罩著。清朗的夜空之中,星之海洋光芒黯淡,諸神的王座遠去無蹤,至高神的恩典也似乎被某種邪惡力量所遮蓋,在凡間的影響力不斷減弱著。
彩虹帝國正處於一種危機四伏的狀態之中。先是領地裡頻繁出沒的強盜集團,然後是菲爾茲城那邪教的復甦,她們甚至還被拖入了那個魔神的領域,在各自的虛妄夢幻中做了一些令人不堪入目的事情;之後還有消失的諸王之城,以及生死不知的克萊兒公主。
這甚至,還沒包括幾天前,被魔法師公會稱為“黑潮”的詭異事件。這是繼諸神的高祭司們對他們所祀奉的神明的感應不斷減弱之後,大陸上所有的魔法師,都無法使用任何的魔法的嚴重事件。
黑色的巨獸,正在對毫不知情的人們伸出了它那漆黑的魔爪。
“帝國公主,愛瑪?摩爾塔萊恩。”
身穿著內侍服飾的侍從們如是通告著。
被打斷了沉思的大劍姬轉過身來。
一個白色的妙曼身影從露臺的入口出現。
彩虹帝國的第二公主,愛瑪?摩爾塔萊恩,此時正緩緩地走入露臺。她一如既往地穿著那套白金色的精緻騎士裙甲,沒有被皇冠或者頭盔約束的金色秀髮柔順地披灑在白色鎧甲的表面上,而她的裙甲下方則是延伸出兩條白色的吊帶,拉扯著大腿上那一對白色的蕾絲長襪,被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則是套在一雙及膝的白色鎧甲長靴裡。全身純白的她,儼然是一位嚴肅高貴的至高聖女一般,令人不可仰視。
有傳聞說至高神的神官們也曾努力勸說愛瑪皈依到至高皇權的光輝庇佑下,不過基於某件事情,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跟姐姐菲蕾娜一樣的戰神之途。
“愛瑪殿下?”大劍姬屈膝行禮。
“啊,子爵閣下。據聞您之前受傷了,現在一切可都安好嗎?”愛瑪含蓄地向安卓麗娜回禮,儘管她只是子爵,不過彩虹王室中沒有一個人把她當做普通的貴族來看待。她們的母親,美豔絕倫的海倫皇后曾經告誡她們,這位異域女性是一位來自東方的尊爵,但是具體的細節,海倫皇后卻是無論如何都守口如瓶。
“多謝殿下,我好多了,”大劍姬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潮紅,似乎喚起了起什麼奇怪的記憶。“只是夏莉絲和夏洛特,還有凱瑟琳殿下都還在宮中靜養,似乎暫時還沒完全康復。”
“我剛剛去看過她們了。”愛瑪來到了安卓麗娜身前,“她們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身體雖然痊癒了,可是卻依舊留有陰影。”二公主安靜而憂傷地說著,好像敘說著一條在門前流淌著的平靜河流。
“子爵閣下,你準備好出發了麼?”
安卓麗娜凝視著愛瑪那粉色的雙唇和姣好的面部輪廓,點點頭。
在彩虹王室八位公主中,愛瑪公主一直給予安卓麗娜最為奇特的感覺。她並不像大公主菲蕾娜那樣鋒芒畢露,咄咄逼人,也不像七公主莉娜那樣溫柔脆弱,好像玻璃一般易碎。她似乎是兩者的結合體,只要穿上華麗的禮服,就會變成舞會中最引人矚目的美麗公主,但是一旦換上盔甲,就是一位堅強而內蘊的高貴騎士。
“我已經命令僕人安排好馬車了,荷裡聖殿離這裡並不遠,不過我們最好現在就動身。這次的會議十分重要,據說不僅是諸神的高祭司,連遠在奧羅拉聯邦的九領主議會執政官之一,莎帕琳娜大公也代表商賈之神親自前來。”愛瑪說著,首先轉身走出了露臺。
大劍姬抬頭仰視著眾聖之廳中那令人歎為觀止的巨大聖像,仔細地分辨著他們的身份。
按照著至高神教典中對神界裡諸神的眾神殿的描述,至高神的聖所設立了這個眾聖之廳,用諸神在凡間中的使者席位來模擬眾神殿中諸神召開大會的情境。而現在陸續到達此間的人們,也無一不是在凡間位高權重的主宰,或者深受諸神寵愛的兒女。
眾聖之廳中,羅列著以至高神為首,其餘六神為輔的巨大聖像。在正中央,是以嚴父的形象出現,手握至高之權杖和裁決之劍的巴奈特赫拉斯,乃是眾神之王,擁有無匹力量;左邊的黃金巨人,端坐於他的金色戰車之上,是戰士們所信仰的戰爭主宰艾倫;而右邊頭戴橄欖樹冠,被以慈母的形象為原型雕刻的,是大地的慈母坎蒂絲,已婚的女性和在田間勞作的農民,還有荒野的冒險家們最喜愛的神祗;至於坎蒂絲和艾倫的下方,則是分別羅列著舉著奧秘之瓶的魔法女神艾絲翠得、一體雙面的愛之女神達琳娜和巨大海怪奧爾根,最後還有以微笑商賈形象出現的貿易之神赫伯特。
“殿下這次莫非是代表‘戰神’艾倫……”安卓麗娜忽然問道。
“對……菲蕾娜姐姐要鎮守神殿要塞渥爾,不能參加這次的會議,所以我就代替姐姐過來了。子爵閣下你不也是代表我父親和彩虹騎士團來對這場回憶進行旁聽麼?”
兩位僕人為愛瑪和安卓麗娜拉開了椅子,服侍著她們坐下。
“殿下……阿克西陛下因為佈雷茲洛的事情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他已經和彩虹騎士團團長,以及帝國其餘十一領地的領主們連續開了一個星期的會議了。克萊兒殿下的失蹤也令人憂心忡忡……據聞菲蕾娜殿下和愛瑪殿下你,都已經派遣士兵搜尋過了?”
“誠如閣下所言,已經進行了長達一個星期的搜尋,可是卻依舊一無所獲。克萊兒和那座曾經輝煌的先民之都就這麼消失無蹤,只留下了地上的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我覺得,似乎諸神的恩典也正在離我們遠去……”提及妹妹的失蹤時,愛瑪眼瞼低垂,因為沮喪而變得低沉的嗓音在大劍姬的耳邊迴響著,“希望這一次會議,敬愛的教皇道格拉斯閣下能夠指引我們的方向。”
安卓麗娜一邊靜靜地傾聽著愛瑪的話語,一邊看向了圓桌的四面。她認出了坐在最左邊,穿著白色上衣和灰色羊毛禮裙的大魔導師昆蒂娜,以及坐在右邊,穿著大地女神神官服的大祭司海曼,二者看到王女和大劍姬入座,都向她們點頭致意。至於坐在對面的褐色頭髮的中年貴婦,和戴著頭巾的男人,愛瑪則都不認識。不過按照他們的坐席看來,中年貴婦是侍奉著愛與美的女神達蓮娜的高祭司,而男人則是祀奉海怪領主,大海之神的高階水手長。
最令安卓麗娜在意的,則是在圓桌左首,一個空缺的位置。那本來是,商賈之王的代言人的席位,但到了如今,會議開始前的幾分鐘,依舊空無一人。
如此重要的會議,由至高神的教首親自書函召喚,但是卻居然敢缺席的,這還是第一次看到。
說起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應該是來自奧羅拉聯邦九領主議會的莎帕琳娜執政官。如此千里迢迢,說不定在路上被什麼事情耽擱了也說不定。
大劍姬思考著。
“……感謝諸位的到來……”
至高神的教皇道格拉斯緩緩地出現在大廳的門口,打斷了眾人的思緒。這個老人看上去平淡無奇,甚至還有些矮小。渾濁的雙眼裡,讓人看不清他的內心想法。
一位高階牧師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後,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大木箱。
“各位,我相信,吾主至高皇權,僅借我等卑微的名義把你們召集到這裡來的原因,各位心裡面應該都很清楚了。”
道格拉斯緩慢地落座,高階牧師陸斯恩則是把那個被嚴密鎖死,還貼上了抹滿聖油封條的大箱子放在圓桌之上,把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吸引了過去。
道格拉斯掃了一圈落座的眾人,然後微不可察地在空缺的席位上多注目了幾秒,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近日,相信各位也有所耳聞,在奧布大陸之上,諸神所守護的國度中,出現了一系列匪而所思的怪事。為了得到至高皇權的喻示,我們日夜祈禱和靜思,與全能的神主進行溝通……”
教皇的聲音蒼老卻平和,每一個字句之間彷彿都蘊含深意,引人省思。
“至高神的全能之眼每時每刻都在注視著凡間,他馬上就回應了我等卑微的乞求,並且降下了寶貴的喻示……”
廳堂中的眾人屏住了呼吸。
“……因此今晚,得蒙至高之主宰恩准,我將要為大家揭示出近日在這邊大地上覆衍的古老邪惡的真正面目。”
道格拉斯向著陸斯恩點點頭,高階牧師從腰間拿出了一大串已經生鏽的青銅鑰匙,插入到那巨大箱子的堅實鎖眼中,扭了幾圈。生鏽的齒輪格格地轉動著,最後輕響了一聲,鎖圈開啟了。
“謝謝,陸斯恩,現在,你可以離開了。”道格拉斯向牧師點點頭,後者鞠躬離開,並且關閉了眾聖之廳的大門。
“諸位,今日你等所見,所聽,所聞之事,都在至高皇權的監察之下……”教皇一邊說,一邊撕開了神聖的封條。
“創世之戰的傳說,想必大家早已耳熟能詳,七神的法典上也記載著不少的典故。我也就不再贅言。可是,這些典籍,卻從來沒有記載於其在創世之戰時打敗的邪惡仇敵的名字,一切皆因,這些古老的存在太過強大,即便是早在無數個年代之前隕落,他們的名字,也帶有令人發瘋的邪惡魔力,因此,遠古眾神所打敗的仇敵之名和他們的事蹟,便全部鐫刻在一本神聖卻又邪惡的典籍中,被嚴密地看守和封印……”
道格拉斯環視了一眼眾人,渾濁的眼珠在那一剎那,似乎變得無比銳利。他開啟了箱子的蓋。
一本有著金屬封皮的黑色書本正安靜地躺在箱子的底部,封面上沒有任何的文字,只是漆黑一片。
“這是……”安卓麗娜聽到坐在身邊的愛瑪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這便是惡名之冊,七神教會的神聖秘密——《萬邪全錄》”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除了安卓麗娜,在座所有的祭司,都深吸了一口氣。顯然在座諸人,對這本典籍都應該有所耳聞,但是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
教皇捧起了漆黑的典籍,開啟了封面。那一霎那,泛黃的書頁在空氣中無風自動,書頁上一個個黑色的楔形文字彷彿有生命似的,張牙舞爪地掙扎著要從書頁裡脫離出來。空氣中的溫度莫名地開始下降,連室內的蠟燭光芒也微弱了起來,詭異的尖嘯和怪叫從書頁的字裡行間裡發出。就連矗立在廳裡七神的聖像臉目好像塗了墨水一般烏黑,詭異地獰笑起來。
“這是……!”恐怖的感覺蔓延到大劍姬的全身,她體內的“氣”自發地流動起來。
“至高皇權,請你壓制一切不屬此間的邪異之物!”
道格拉斯的蒼老聲音高昂地響起,安卓麗娜這才發現,廳裡的溫度根本沒有降低,那些泛黃的書頁和黑色的文字也只是普通的紙張和文字,七神的聖像也依舊栩栩如生。
僅僅只是名字,就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嗎?而且……
安卓麗娜看到厚重的典籍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七神的遠古之敵,居然有這麼多?她不禁回憶起,遠在東方,那嚴酷而又無情的天之蒼龍……
“各位,首先在惡名之冊的第兩百五十一頁記載的是,於奧羅拉聯邦,意圖獻祭多位處子少女的魂魄邪惡魔神名諱……”
大劍姬的身體一窒。
好像察覺到大劍姬的緊張似的,愛瑪忽然伸手,握住了安卓麗娜的左手。大劍姬感到了愛瑪那冷硬的手部護甲下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她抬起頭,只看到金髮的騎士公主正關心地注視著她。
大劍姬體內的沸騰的“氣”開始漸漸平緩下來。
“邪魔奧克塔薇爾,禁斷情慾之魔神,曾為愛神達蓮娜的姐妹,卻惡墮成為只關注歡愛,情慾和亂倫的惡神,最終為達蓮娜和坎蒂絲所封印……”道格拉斯的手指停留在書頁上。
安卓麗娜竭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不讓那些難堪的回憶闖入自己的腦海。但是莫名其妙地,她的胯下竟然微微有些發熱,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並且輕輕地摩擦著,緊貼皮膚的黑色絲襪發出微不可聞的“沙沙”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王都米爾頓內,哈里特伯爵的獨生女,凱絲侯爵的私人府邸中。
“嘻嘻,明明這麼沉溺於回憶和歡愉,連身體都有了反應,為什麼還要竭力否認啊?”一個留著黑色雙馬尾的少女,好整以暇地坐在軟墊上的少女說著。她的面前有一圈紫色的波紋,波紋里正顯示著安卓麗娜在桌子下夾得緊緊的黑絲美腿。
“人間的歡愉才是人類存在的至高之理,女神大人就是這麼說的,無法抗拒也無法迴避……你說是嗎?”黑色的少女戲謔地看向身邊。
“嗚!”一個留著粉色秀髮的,只穿著可愛誘人的絲綢內衣的女孩正在一旁的軟墊上蠕動著。
身穿黑色洛麗塔洋裝的少女嬉笑著,把頭轉了回來,一邊伸出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左手,頑皮地點在紫色的波紋中,大劍姬那隱秘的地方,激起了更多的漣漪。
“……以上,便是此名魔神的惡跡,你們必須牢記於心,時刻警戒。”對座上諸人解讀完《萬邪全錄》上關於奧克塔薇爾的事情之後,道格拉斯似乎有點脫力似的,微微氣喘。
“教皇大人,一切可好?”愛瑪問道。
“神眷之女,一切都好,至高之主照看著我。只是讀出此等惡神的名諱和過往,我必須時刻保持意志堅定和思想封閉,否則那些邪惡存在便會知曉並且乘虛而入。”老人回答道。
大劍姬的臉色殷紅,耳根下滲出了好些晶瑩細密的汗珠。因為一直到剛才為止,那股突然襲擊的緋色浪潮才從她的腦海中完全退去。旖旎和淫靡的場面一度佔據了她的腦海,使她幾乎欲罷不能。如果不是愛瑪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說不定已經堅持不住了。
“殿下,十分感謝。”大劍姬對著二公主說道。
“閣下太客氣了。”愛瑪露出了安心的微笑,點點頭。
“緊接下來,便是先民之都,古之佈雷茲洛消失的神秘事故……”教皇咳嗽了一聲,枯瘦的手指不斷翻動書頁,然後,忽然停了下來。
“教皇陛下?”昆蒂娜有點不安地問道。
“……”教皇的喉嚨裡發出咕噥的奇怪聲音。
“這……這是……陰影……陰影之王……密語、謀殺、詭計以及顛覆的古……古……古……”
老人沒有再能夠說下去。就在這一瞬,眾人看到教皇忽然好像被附體一般,靠在椅子上不斷抽搐,渾濁的雙眼只剩下駭人的眼白。桌子上的惡名之冊忽然飛上半空,書頁在瘋狂地翻動著,無數的黑色文字從書頁裡飛出,圍繞著教皇旋轉。
“是邪魔!快、快按住教皇陛下,然後……為他驅魔!”桌子另一邊的大地女神高祭司海曼一邊說,一邊衝上前。
突然,教皇消失了,除了至高神之外,大廳中的其餘六個聖像也消失了。但是,雖然至高神的聖像容貌沒有改變,卻是變成了通體的漆黑,本來嚴肅莊重的表情變得詭異陰譎,掛在嘴角邊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慄。本來握在手上的至高皇權和仲裁之劍,現在卻變成了跟《萬邪全錄》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邪典,以及一個流淌著灰色細砂的噩夢之沙漏。在雕像頭頂,還有一輪高懸的紫色新月。
“諸神在上……”
所有的人,都震驚得無以復加,好像突然沉溺於深沉的夢魘,恍然已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
但是除了一個人。
大劍姬安卓麗娜已經抽出了藏在絲襪襪筒裡的匕首,向著黑色聖像的頭顱飛擲了出去,破空的匕首快得不可思議,精準無比地插入了聖像的眼睛裡。
“桀桀桀桀……”
似乎是深邃洞穴中旋轉的風聲,又似乎是幾千個嬰兒同時哭喊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然後又迅速消失。
眾聖之廳裡所有的蠟燭已經全部熄滅,只餘下彷如大夢初醒的眾人,至高神頭顱上那一柄晃晃的匕首,以及從大廳的窗欞外投射進來的,如水一般的新月之光。
III.邀請
偽面
禁斷之情慾
“假面舞會?”
愛瑪拿著水晶杯的手停了一下。
“是的姐姐,蜜雪兒那傢伙就是這麼調皮。”穿著綠色日禮服的凱瑟琳搖著頭,把信件遞給了二公主。
“怪不得雪兒姐姐這幾天都沒有在宮中,原來是躲到凱絲姐姐那裡去了。”夏莉絲坐在大劍姬的身側,享受著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寧靜生活。
金色的陽光溫暖地披灑在日餐室內,橢圓形的長桌上,愛瑪坐在桌子的首位,然後是一直默不作聲地吃東西的夏洛特,坐在她隔壁的凱瑟琳,以及坐在右首的安卓麗娜和夏莉絲。
“最令我吃驚的是,居然連莉娜也跟著她一起去了,而且居然還在信中揚言‘要是姐姐們和子爵閣下都不來參加的話,就不回皇宮了’云云。”
凱瑟琳好像一個操心自己女兒的母親一樣,無奈地捧著額頭。
“這封信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今天的愛瑪並不是一位騎士,而是一位優雅可人的公主和姐姐。褪下了騎士鎧甲而換上了日禮服的她,燦爛得猶如盛開的金色逐日花。
“就在剛剛,凱絲侯爵小姐僕人府裡的信使送來的。”凱瑟琳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日餐室裡迴盪著。
“帝國已經危機四伏,雪兒和莉娜不與父親分憂就罷了,怎麼還做出這樣任性的事情?”愛瑪皺著眉頭,把信件放下。儘管話語裡全是嚴肅的責備,但是二公主的語調始終恬靜得讓人心安。
“夏莉,你經常在王宮裡,跟雪兒她們最聊得來,她們怎麼了嗎?”愛瑪問道“姐姐,雪兒姐姐和莉娜姐姐她們或許是……”夏莉絲支支吾吾地說道。
“或許什麼?”愛瑪再度捧起了咖啡杯。
“或許只是想大家高興一下。畢竟……自克萊兒姐姐失蹤以來,王宮裡就一直愁雲慘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末日馬上就要來臨’的表情。雪兒姐姐她們或許真的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讓大家高興一下而已吧。”夏莉絲說著。
“無聊……”一直默不作聲的夏洛特忽然說到,一如既往地,她的語調空洞得彷彿沒有焦點,“姐姐,我先失陪了,魔法師公會於今天邀請昆蒂娜老師和我出席關於‘黑潮’現象的研究和解決的會議。”
惜字如金的公主提著鵝黃色的禮服裙襬,離開了日餐室。
“……夏洛特公主還是一貫的‘特別’啊……”安卓麗娜掩嘴笑道,“愛瑪殿下,既然是蜜雪兒殿下的一番心意,不如就遷就她們一次如何。說不定,她們正在為‘自己無法為諸位姐姐和父親分憂’的事實而正在煩惱呢。如果粗暴地拒絕了她們的邀請,說不定她們因此真的生氣了也說不定。”
“話雖如此……”愛瑪的粉色嬌唇離開了杯子,“可是,前天晚上,教皇陛下終於醒來了,他正式宣佈‘聖戰’的開始,帝國內所有隸屬於教會的武裝力量都要重新進行整篇,準備對異教徒進行‘肅清’和‘毀滅’,彩虹騎士團也進行了重新部署,隨時準備應對再次發生的未知事件。在這樣緊張的關口,召開這樣的舞會,似乎真的不合時宜吧?”
“姐姐,這場假面舞會,似乎只是侯爵小姐和雪兒共同邀請好友而進行的私人舞會而已,沒有收到信函的人是一律不知道的。就像子爵閣下所說的,不妨遷就一下她們如何?”凱瑟琳坐近了愛瑪,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可憐兮兮地看著二公主。
“……要遷就的是你們吧。”愛瑪在被夏莉絲抱住了另外一條手臂之後,無奈地投降,“我說凱瑟琳,你好歹也是坎蒂絲的高階祭司了,就做個好榜樣給夏莉看一下吧。”
“哈哈,姐姐最好了?……!”夏莉絲飛快地在愛瑪的臉上親了一口,“人家不是很久都沒有去過舞會了嘛。”
“好了。”愛瑪露出了微笑,輕輕撫摸著夏莉絲的秀髮,你們快去準備吧,信上說,馬車四點鐘就會來接我們了。
“嘿嘿,那我們先失陪羅!”凱瑟琳難得地撒了一次嬌,拉著夏莉絲的手便離開了日餐室。
“呵呵……”安卓麗娜看著幾個公主的離開,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讓你見笑了,閣下。”愛瑪無奈地說道。
“殿下,太見外了。夏莉今年才二二十一歲,即便是凱瑟琳殿下也才二二十一歲,正是少女綻放的絢麗年華,你對她們的要求或許也太嚴格了。”
“可能你是對的,子爵閣下。”愛瑪安靜地看著日光室外,那蔥鬱清脆的樹叢和精緻的皇家園林,“帝國的一切太過美好,要守護如此美好的事物,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菲蕾娜姐姐身為大公主,自小便踏上戰神之途,一直進行著艱苦而危險的修煉,並以此為磨礪天性之糙石。我身為二公主,卻是及不上菲蕾娜姐姐的萬一……”
愛瑪嘆了一口氣。
“殿下,菲蕾娜公主與你皆為帝國最傑出之女性,臣民們所仰望的楷模,就請你不要妄自菲薄了。守護帝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天的晚上,就跟夏莉她們玩得開心一點吧。”
“……安卓麗娜小姐,多謝你的勸慰。”二公主站了起來,“那末,我們也去準備一下吧,跟大劍姬閣下一起出席這樣的社交場合,可還是第一次呢。”愛瑪的臉上,少有地露出了像是少女一般的嬌羞微笑。
黃昏的時候,一輛裝飾有哈里特伯爵的馬車便已經順利抵達了凱絲侯爵小姐的私人府邸。
在這輛馬車的車門開啟的一剎那,侯爵府邸所有的賓客和傭人,都不約而同地把視線移動到車廂裡四位賓客的身上,再也挪不開了。
在僕人的攙扶下,首先下車的是一位身穿金粉色玫瑰花禮服的女孩,她留著及肩而微卷的棕色秀髮,一直拉到手臂上方的粉色長手套的頂端還有兩枚可愛的蝴蝶結,雖然嬌美的容顏被面具所掩蓋,但是一雙調皮機靈的眸子卻在面具後面閃閃發光;隨後下車的是一個身穿翠綠色禮裙,帶著白色手套和絲綢披肩的高貴女性,在舞會面具遮蔽下,露出了可人秀氣的小鼻子和嘴巴,她那一頭及腰的珍珠灰色長髮讓人過目難忘。
最後兩個下車的,是一個穿著白金色鑲邊晚禮服的金髮女性和火紅色旗袍的女性。白金色禮服的女性端莊而高貴,面具下那雙有著柔軟肉感的櫻色嬌唇閃動著誘人的微光;而紅色旗袍的女性,則是最為讓人血脈貢張,因為高開衩至腰際的旗袍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臀部以上的地方則是露出一根黑色的蕾絲繫帶,繫帶的兩頭均延伸到旗袍的下襬裡,讓人不禁想入非非;而旗袍胸口的地方,則是露出了一個菱形狀的缺口,露出了缺口裡面雪白的溝壑;一直拉至大腿根部的黑色蕾絲長襪包裹著安卓麗娜健美性感的長腿,帶有蕾絲花邊的襪口在旗袍的開叉處若隱若現,撩人心絃。優美的雙臂則是套上了過肘的紅色手套,僅僅露出了雪白圓潤的雙肩。
四位女性除了第一個穿著粉色禮服的女孩顯得稍微稚嫩一點之外,其餘的三人,都散發著令所有男人心跳加速的獨特魅力。尤其是當她們的臉龐都被華麗的舞會面具所遮蔽,只露出了美麗的雙眸和小巧的嘴巴的時候,更是讓人慾罷不能,令人恨不得衝上前去揭開她們的假面以一睹芳容。
“老師,好多人在看著你哦……”粉色禮服的少女拉住火紅色旗袍的女性,“我聽說在奧羅拉的豐收舞會,還有當地的貴族向老師你當場求愛呢。”
“夏莉,別要再說亂七八糟的話,你連‘求愛’是什麼意思都不懂呢。”旗袍女子轉過頭,那烈焰般的性感紅唇吐出了責備卻又溺愛的話語。
“安卓麗娜閣下,你今天這樣穿,是不是,‘大膽’了一點?”白金色禮服的女性帶著不確定的口氣問道。
“愛瑪殿……小姐,假面舞會的魅力不僅僅在於其形式本身,更重要的是,舞伴之間的那撩人的神秘感和吸引力,才是精粹所在。如果每個人都穿得像修女一樣來出席假面舞會,那恐怕連愛與美的女神達蓮娜也要忍不住降下天譴了。”
四位女子交談著,很快地就進入了侯爵的府邸。
儘管說是私人舞會,但是來參加舞會的人,起碼也有幾百人,白色的假面,黑色的假面,藍色的假面,鑲金的假面……來來往往的人群把夏莉絲看得目炫神迷。
“那末,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安卓麗娜掩嘴笑道,“尤其是愛瑪小姐,記住我下午講的話,其他的事情,先放一邊吧,度過一個愉快而有意義的夜晚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先失陪一陣,夏莉,凱瑟琳,你們也玩的開心。”二公主微微點頭,“那祝你們玩得開心。”凱瑟琳笑道。
看著大劍姬和愛瑪的婀娜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夏莉絲再度四處張望,然後疑惑地問道:“那,姐姐,我們現在要乾點什麼啊?”
“來到舞會,當然是要跳舞啊。”凱瑟琳失笑,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姐姐,不如我們先去找出蜜雪兒和莉娜如何?她們是這場舞會的主辦者,應該也會出現在會場上的。”夏莉絲建議道。
“……也好,反正今晚無論如何也是要把她們帶回王宮的。”凱瑟琳點頭。
“嘿嘿,凱瑟琳姐姐,不如我們比賽看看誰先找到她們吧?我負責找蜜雪兒姐姐,你就負責找到莉娜姐姐,好不好。”
“夏莉,想撇開我一個人來做什麼壞事嗎?不過沒關係,我找的肯定比你快。”凱瑟琳按了按夏莉絲的小鼻子,“那麼,現在開始吧。”
“才不會,輸的一定是姐姐你呢!”夏莉絲氣鼓鼓地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離開了凱瑟琳之後,夏莉絲急急忙忙地開始尋找蜜雪兒的身影。因為假面舞會的關係,所有的來賓的面目都被面具遮住,要找人的話就只能透過身體特徵去尋找了。
要在這麼多戴著假面的賓客中找到蜜雪兒是一個艱難的任務,不過,今天似乎是夏莉絲的幸運日,才在一樓的舞池轉了一圈,她就看到了一位在角落坐著的穿著天藍色禮服,留著黑色可愛短髮的少女。
“雪兒姐姐!”夏莉絲興奮地提著裙子一路小跑向那個少女的位置,可是不小心被一個男人碰了一下。
“啊,對不起。”夏莉絲連忙道歉。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短髮少女已經消失在角落了。
“真是的。”夏莉絲嘟起小嘴,就在小公主懊惱不已的時候,藍色的身影在大廳的另一個角落閃了一下。
“咦咦,這真是我的幸運日啊!等我逮到雪兒姐姐的時候,凱瑟琳姐姐肯定要要輸得心服口服吧。”小公主不假思索地跑向了蜜雪兒的位置。可是,就在夏莉絲差一點點要到那個位置的時候,少女轉身上了二樓。
“雪兒姐姐,等等我啊。”夏莉絲叫了出來。
少女好像故意在逗夏莉絲似的,總是在夏莉絲差一點點的就要抓到她的時候就轉身離開,使得小公主不得不跟著她的背影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長廊。
“呼……呼……呼……”夏莉絲氣喘吁吁地來到了侯爵府邸一所未名的房間前。剛剛那個天藍色禮服的少女就是開門進去了。
“雪兒姐姐真是的,都把我帶到不知道什麼地方來了。”夏莉絲稍稍整理了一下因為奔跑而有點凌亂的衣裙。
“雪兒姐姐,我進來啦!”她伸出手,扭開了門把。
這個房間似乎是一個睡房的樣子,房間裡是溫馨的粉色色調。靠牆的地方有一張大床和一個很大的衣櫃,房間的一側,則是鋪滿了可以讓人打滾的軟墊子,上面還堆滿了可愛的布偶。
“雪兒姐姐……”夏莉絲在房間裡巡梭著。
“嗚嗚嗚!!”
夏莉絲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令她既熟悉又緊張的呻吟聲。
“誰?”小公主轉身,只見軟墊的地方,一堆堆得好像一個人那麼高的布偶堆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
小公主躡手躡腳地靠近那對簌簌發抖的布偶,然後拿開了最頂上的幾個章魚和小貓布偶。
一個粉色秀髮的少女在玩偶堆裡露出了她的身體。她身上穿著白色的吊帶絲綢睡裙,睡裙的裙角還有一隻可愛的小熊刺繡,小巧的大腿上則是套著粉色的長襪。不過少女的雙手臂被黑色的繩子一圈圈地捆在身體的兩邊,交叉在背後的手腕被一對帶有紅色絨毛的手銬鎖上,鐐銬的鎖圈裡還有好幾圈細繩穿過綁緊,使得少女的雙手只能保持在交叉反剪的姿勢。粉色絲襪的雙腳也在腳踝的位置被鐐銬鎖上了,大腿上還有好幾圈加固的綁繩。綁繩上延伸出了一根繩子,連住了少女的脖子,使她只能一直低著頭而不能直起腰來。
“小姐,你、你還好嗎?”夏莉絲總算沒有慌了手腳,在經歷了被風翼城的強盜綁架禁錮,以及菲爾茲城邪教事件之後,她對這類事情已經有一定的免疫力了。
夏莉絲把她身旁的所有布偶都弄掉,彎下腰來,這才發現,少女的眼睛上戴上了一個平日人們睡覺的時候用來遮擋光線的絲綢眼罩,嘴巴上還有戴著一個有孔的小球。
小公主慌忙把她的眼罩摘了下來,在看到了少女的面容之後,她忍不住驚叫了出來。
“凱絲……姐姐?”
這個被綁縛的少女,正是這所府邸的擁有者,舞會的發起者之一,哈里特伯爵的愛女凱絲侯爵。儘管她年紀比夏莉絲大不了多少,但是卻也是得蒙恩賜,被賦予了侯爵的爵位。
“凱斯姐姐,你……你怎麼了?”小公主毛手毛腳地伸手去摘凱絲腦後的口球的綁帶。可是本來是帶扣的位置,卻是一個精緻的銀鎖,沒有鑰匙的話,是完全沒有辦法摘下來的。
凱絲此時也睜開了眼睛,可能因為眼睛被蒙的太久,又抑或是夏莉絲戴了一個白色的舞會面具的關係,她只是眯著眼睛,端詳了小公主好一陣,然後才似乎是恍然大悟般地嗚嗚亂叫。
“別、別急,我就找人來幫忙……或者……或者是……凱絲姐姐你自己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麼?”夏莉絲裝作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嗚嗚嗚嗚!!!”凱絲胡亂地扭動起來,用粉色的小腳不斷地踢著夏莉絲,腳踝上的鐐銬的鐵鏈嘩嘩亂響。
“好好,我、我就叫人來,叫……唔……”
夏莉絲忽然覺得一塊棉布驟然捂在了自己的臉上,布上好像還有奇怪的藥水味。
作為王室公主,又持續受到大劍姬劍術上的指導的夏莉絲,倒也習有幾套應對突發事件的防身體術。小公主馬上屏住呼吸,然後抬起水晶高跟鞋,便要往身後的人的腳面踩去。
可是後面那人似乎力氣很大,他馬上環抱住小公主的柳腰,把她整個抱起,讓她的鞋跟夠不到自己的腳。
“嗚!”夏莉絲被抱起,然後又被大力地摔在軟墊子上,臉上還是蒙著那塊棉布。因為掙扎的原因,她不由得吸了好幾口那甜膩的香氣,便馬上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無力。
身後的人把她的小手拉到背後,用跟凱絲侯爵小姐手上的鐐銬一樣的絨毛手銬,把她的雙手“吧嗒”地銬了起來。
“嗚呼……救……唔……”夏莉絲剛剛把棉布甩掉,正要呼救的時候,一大團軟綿綿的東西已經壓入了她的小嘴,堵住了她呼救的唯一渠道,然後,一隻口球迅速地壓入了她的貝齒間卡緊,然後腦後響起了彈鎖的鎖釦合攏的聲音。
“嗚嗚……”夏莉絲糊里糊塗地就被制服了,而那塊棉布則是再一次捂上了她的嘴巴。
“美麗的小姐,你的舞姿的確十分迷人,只是不知道,你那假面下的芳顏,是否也如你的舞姿一般,能令無數的男人傾倒。”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高大男人,牽著安卓麗娜那戴著火紅色綢緞手套的纖手,從上一支舞蹈中退了下來。
“大人您過獎了。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先失陪了。”大劍姬含蓄地把手抽了回來。
“小姐,下一支舞,我還是想您作為我的舞伴……”
“對不起,我有要事呢,不過承蒙邀請了。”
“厄,小姐等等,請問你的芳名是?”男人依依不捨地放開大劍姬的纖手,卻又攔在東方女子的面前。
“大人,我的名字不足掛齒,失陪了。”大劍姬的嘴角依然帶著那一抹或顰或喜的促狹微笑,離開了失魂落魄的貴族。
就在幾個在外面虎視眈眈的男貴族正要上前邀舞的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閣下安好。”帶著銀色假面,身穿黑色禮服的女孩向大劍姬微微屈膝。
“你好。”大劍姬也屈膝還禮。
“請問,下一支舞,可以冒昧邀請閣下您做我的舞伴麼?”黑色的少女如是說著。
“哦?”安卓麗娜打量著這個女孩,似乎有點熟悉的感覺。但是因為舞會面具的原因,她也看不到少女的真容。
“怎麼,難道閣下還害怕跟一位淑女共舞麼?”
銀色的面具下,黑色的少女投來挑釁的眼神。
“呵呵,好的,就如閣下所願。”大劍姬無視了奇怪女孩那挑釁的眼光,可是那股熟悉感總是揮之不去。
伴隨著臺上樂隊的指揮手勢,《波西米亞圓舞曲》徐徐響起。而舞池中,黑色的少女與紅色旗袍的女性正在熱烈地轉著圈,互相交換著位置,紅色的高跟鞋與黑色的圓頭皮鞋交擊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小姐,我以前是在哪裡見過你麼?”安卓麗娜低頭,黑色少女那纖細的手臂從她的頭上繞過。
“閣下貴人事忙,居然連我都不記得了麼?”黑色的少女裙裾飛揚,露出了裙下可愛的黑白相間的條紋長筒襪。
“實為抱歉……可是我真的沒有記起來……”大劍姬向後彎腰,瀑布般的秀髮幾乎要垂到地面上。
“我曾給予了你無盡的歡愉,讓你享受了人間的極樂,幫你攀上了你那美妙酮體的慾望巔峰,而你居然已經把我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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