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受虐狂的采访笔记 第3部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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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非常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我有很大的乐趣,陪他们做功课,做手工,游泳,滑雪,我有享受不尽的乐趣。我们三人最热爱,最投入的事是做机器人,然后比赛。机器人全是电脑程序操纵的,所以我要教他们写程序来控制。我们的机器人的机器人参加过社区的比赛,我们还获过奖。我的儿子周日还学小提琴,女儿在中文学校学中文。
问:你觉得你们的婚姻解体会影响到他们吗?有没有想过为孩子们的幸福你们将就着过下去?有没有想过为孩子牺牲?
答:我和梅彼此为了孩子的健康发育(当时孩子太小)将离婚的情结维持了4年。那四年的大部分时间我们两人的心里都是一派冰封。
我觉得爱孩子和为孩子牺牲是两个概念,不可混淆。如果是换肾移肝这样危机于生命的问题,父母是一定毫不犹豫地献身的。可是一个不和谐,不美满的家庭对孩子本身来说也不是一个健康的地方。
问:如果你的儿子也有同样的倾向,你会怎么办呢?
答:要看了,如果他来征求我的意见,我会告诫他要注意安全。我一定不会去鼓励他,这种倾向不需要去倡导,但我也不会去压抑他。因为如果有了这种倾向压抑是没有用的,可能结果还更差,正确的引导应该是一条路。但我会在他们的成长阶段非常注意他们的心理发展,我当然不希望他们发展到SM. 问:你如此「信奉」SM,为什么不希望他们有这样的追求呢?
答:这毕竟是背离社会和文化主流的一种少数人群的活动。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很苦。
问:你以后还要找妻子吗?找个什么样的?
答:我当然希望能找到一个生活伴侣,希望她也喜欢SM,或至少不反感,喜欢谈论,不反对我的SM倾向的人。以后我不会再欺瞒任何女性,在结识的时候就单刀直入,切中要点。
问:你享受普通的性生活吗?被鞭打是否就是你生理所需的一切?SM能取代你的性生活吗?
答:不怎样,被鞭打是我生理所需的重要部分。SM能基本上取代我的性生活。
问:SM能基本上取代你的性生活,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妻子?
答:我觉得自有人类以来,几千年人们都沿袭着家庭,两性的一种生活。这是一种被千年经验证明过的一种健康的人类生活模式。夫妻除了性,还有情感,思想交流的需要。而且如果对方也是SM,那么在SM的活动双方互为对方创造着一种快感。生活有许多内容,「虐待」(性生活)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更重要的是思想的交流,日常生活的体贴和关心。对我来说,我当然想找一个「志同道合」
的S ,这样SM就配合了起来。正像我前面提到的「虐和恋的结合」
问:很多认说虐恋活动很阴暗,你怎么认为?
答:虐恋活动与一般性活动的价值观相反:一般崇尚平等,虐是不平等的;
一般崇尚舒适,虐为他人制造痛苦或接受施加的痛苦。佛罗医德也将快感与痛感联系在一起的倾向称为「心理生活中最阴暗最不可接受的流域。」我想别人这么想应该是合理的。
L 喜欢在万盛节(Halloween )开车去肯它基州的乡村,在那里坐上农庄的马车在傍晚的乡间畅游。他说南瓜的橙黄和簇簇拥起的稻杆堆,还有他的孩子们在稻杆围起的迷宫中唧唧喳喳的童言笑语,那种气象令他陶醉……
他还喜欢田纳西州的大烟山脉(Smoken Mountain )。「我喜欢驾车沿着山脉环绕的公路游玩,路旁是绵延不断的小溪,我绕行在环山道上,累了,停下车,坐在溪边,撩起溪水洗洗疲倦的脸庞,那时我觉得人生到了极致……
他说他酷爱《大宅门》中的二奶奶,因为她不依附于男人,很刚强………
他更常常地为了一个攻克不下的科学难题连续几天不出试验室…………
这就是L ……一个很不张扬的,甚至谦恭的人,在这么众多的爱好以外,特别执著于SM.
与L就李银河《虐恋亚文化》中关于SM的观点的商榷
问:福柯说过:虐恋的另一个观念是把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变成性的工具。
答:我觉得起码在我身上这个总结是有道理的。鞭打(这种女性施于我的虐待)可以引起我的快感,可以代替我的性生活。
问:虐恋的一个重大的哲学意义是对人性中非理性方面的揭示。自文艺复兴以来,理性一直是人类最为看重的一种价值,而实际上,有许多事是不能用理性来解释的。
答:我同意。至少在目前对理性的研究层面来说是对的。因为生活中有很多现象是用理性的东西解释不出的,包括一些自然现象。我是搞科技的,我尊重科学,尊重规则,尊重理性。在科学上,工作上我们人类应该讲求理性,因为实践证明它是有益和有效的。但在人性上,由于很多东西用理性是解释不清的,所以我们不妨褪掉这层面纱。
问:受虐的快感更多地依赖于对痛苦的期待而不是痛苦本身。虐恋活动是戏剧,它对想象力的需求超过一切性活动。
答:就我个人来说我对痛苦本身比期待痛苦要有更多的偏爱。想象力在SM活动中的作用应该说超过一切其他性活动。因为如果是男性鞭打我,我是不会有快感的。我在SM活动中常常变换角色:间谍,犯人或欺骗了老婆的人…而且在受鞭打时女王的穿着,动作与表情对我的快感影响很大。我不停地在想象着。
问:与一般性关系相比,虐恋中的关系要深刻得多,比一般需要更多的信赖感,亲密感和相互依存感。两人之间的肉体关系与心理关系比一般男女要强烈,你同意吗?
答:是的。因为虐恋毕竟是社会的小部分势力,找到一个能虐且恋的人就很难,所以相互依存感一定很强;对亲密感和一般性关系的比较说不好。但对信赖感的了解是比较深的,因为SM的关系是建立在一方折磨另一方的基础上的,鞭打,针刺,蜡烛烫都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所以如果是不信任的人,SM几乎不可能发生。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支撑着SM的关系在于:它是受虐者支配施虐者的行为,从这点来说,SM从整体上来讲是公平和安全的。
虐恋的特征:
问:参与者是自愿的?
答:是的,在SM俱乐部做奴隶的人都是成年人,而且大多为男性。而且每个这样的场所都收费很高。很明白这种行为不可能是强迫的。
问:事先制定好规则,角色分配,活动内容和情节场景的约定答:每个去SM场所的人,在初次登记的时候都要填一份很详细的个人规则表,在这个表中你完全可以按自己的要求和偏好制定或限定游戏的规则,比如:no marks no goldenshower edge play在每次的调教的角色,活动内容和场景也是根据每个参与者自己的思路而设计的。比如你想扮做间谍,奴隶,或士兵被女军官侮辱……
问:受虐者安排和控制内容和程度
答:受虐者在初次填个人资料时即设定了自己的控制内容和程度:诸如轻,中度和重级。
问:受虐多于施虐受虐的人群要大于施虐的人群?
答:从大批的SM俱乐部和职业女王的存在上可以看出受虐的人群要多于施虐者。
问:游戏性质,表演性质,仪式性质和象征性质答:一般的SM场所都是经过一番特意装饰的。即便是地牢,它也是像为一场戏剧准备的场景一样。有的地牢是完全木制的用品:刑床,刑床上的铁钉和锁链,木制的刑驾,有的地牢装修为非常粗糙的,砖和水泥的。很多刑屋都是装饰地非常讲究的,从房间的色彩到用具的颜色和墙上的装饰画。这和舞台表演很像。
SM活动的象征意义也很强。首先是活动场所的装饰就有很强的象征性;各种刑具,女王的打扮,女王/ 奴隶的称谓。
问:有人说,虐恋不是一种性变态,而是一种文化现象,是「欲望的无限想象」,你怎么看?
答:我当然希望这不被社会认为是一种性变态。但每一个个体都无法阻止或强迫别人的意识。虐恋是一种社会现象,至于说它是文化现象我不敢妄评。但它对我来说确实是欲望的无限想象。
问:在SM的历程中你已跋涉了半个人生,那么如果让你对你SM情结作个总括,你会说什么呢?
答:中学的时候,大学的时候我间或地有过困惑感,觉得自己为什么有和常人不同的想法和癖好。到美国从心理学书上认识SM,开始实践SM我也有过羞涩和难堪,因为SM的场所总是比较隐蔽的地方,仿佛有不可告人的地方,特别是在找女友时,五六个好女孩一听我的「怪僻」立即就躲。但我这么多年来对SM的追求,欣赏和享受却从来不曾离去。
我最初知道我的受虐倾向时比较难受,很悲观。觉得我身上怎么能有如此怪僻的东西。到了美国从心理学书上了解了SM以后,我感觉好多了,因为我知道了我不是唯一的一个,有很多人有这样的倾向,我也不能改变它。
我没有觉得难堪或骄傲,我只是任其自然发展。开始让女王调教后,我觉得非常高兴。感谢所有的女王,是她们使「受虐狂」的生活中有了一种调节。
SM对我来说是有正面意义的,每次受完调教以后,我很高兴,精神焕然一新。
如果你有一些欲望,但你总是去压抑他们,那么时间久了你会非常消沉,沮丧,这对你的身体是很不好的。
SM调教使我在现实生活中变得更顽强,因为它实际是对忍耐力的一种锻炼。
它对释放生活的压力也起很大的作用。生活和工作在高科技,迅速发展的强竞争社会,人们的压力都非常大。通常在接受过SM调教,在痛鞭的抽打下声嘶力竭地大喊完毕,我会有种特别松弛和好的感觉。体力耗尽之时好像是精神才完全展开,松弛下来。这也从一方面解释了为什么SM的实践者中有那么高比例的医生,律师,高管人员和高级技术人员的原因。
我理解SM人群的心理压力。感谢互联网,这样我们不再孤独,不再是社会上的异体,我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朋友。我们是有和大多数人群不同的东西,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平常的生活和与人们的交往。我们都是社会上好的公民,在工作中和家庭生活中和别人没有两样。我们没有什么可觉得羞辱的,不要觉得我们的内心深处是乖戾的阴暗的。
如果你不将自己分类到「反常」类,你会感到生活是很美好的,会去欣赏生活。我们就象是花园中一种颜色很少的花一样。对于花园的环境美化和装点也在起一种作用。
通常人们认为SM是残忍,血腥和一群脑子不正常人的把戏。要认识和了解SM,首先要让社会知道究竟什么是SM,它其实是一种安全,清醒和纯自愿的成人活动;
它没有背离我们社会的法律与原则。其次,女王不是妓女。
对SM实践者来说,美国的境况好一些,北欧更好一些。
在学习上,工作上我一直都是认真,负责的。生活中也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
喜欢SM只是我的一种爱好,尽管它背离了社会的主流文化,但我丝毫没有影响别的人或群体。就象喝茶一样,你喜欢你的口味,我喜欢我的。只要我们不相互阻绕,不同的口味何妨。
在生活中如果我能找到我的妻子兼女王,那么这种游戏就是我们夫妻的一对一的个人生活。我一直渴望在生活中能找到我的伴侣女王,我们互爱也能在虐与被虐上互悦。
在因特网上我曾认识过一位中国女性。她喜欢施虐。我们在网上有过一段很坦诚的交流。对虐,施虐,虐恋我们有很多共识,但我们的关系没能进行下去,因为她喜欢的是一对多的施虐关系。我崇尚专一的,一个女王一个奴隶的模式。
L 的这番宏论不是一口气完成的,在每次的采访中,他都有思想「火花」的闪烁,我将它们都糅合到这里了。
采访女王
L 的故事讲到这儿好像要完结了。他是搞科学的人,尊重事实,对虚无飘渺的事一点延伸的想象力都没有,也不允许。
我竭力引导他转到对女王的认识和诠解中,可他的叙述非常枯燥。除了女王的敬业和性格很有个性,有主见,有学识外,他几乎什么也说不出了。
在我要放弃继续写女王的故事,准备完结这篇采访时,L 有一天突然打电话来问我:「如果有机会采访女王的话,你是否考虑来美国一趟?花费我可以承担一半。」
我很惊讶,有很长时间拿着电话竟不说什么,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一个结局。(因为在我的感觉中女王是很秘密的一种职业,好象不见光日)
接下来我安排好了自己的时间,L 尽了很大的努力给我安排了三个女王。两位女王都在加里佛尼亚州,是自己拥有SM House的,另一位在纽约,是兼职的。
他告诉我三位女王的共同特点是自己选择,全身心地投入于SM. 这些以痛为始掌控着那么多人快感的奇异女人,这些在认识L 以前我几乎完全不知其存在的一个「阶级」,皮衣包裹下的她们,在现实中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阳春三月时我飞到了加州。L 也在同一时间由Denver飞到落衫机。
听了这么久L 的故事,在你的脑海中,女王是个什么的样子呢?
飞往落衫机的九个多小时中,我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这样地牢和这样的女王:紫红色的窗帘,黑红色的灯光基调,吊在空中的木架铁链,立于墙前的木十字架,挂满了各式鞭子的水泥墙,铁索布满了的刑床,鞍马架……女王身着紧身皮甲克,黑色镂空长筒丝袜,锃亮高腰高跟皮靴,腰间配着银色链子皮带,冷俊的表情,冷艳的相貌,周身喷香,执鞭时果敢,严厉……
即使L 已给我介绍了Judy的平和与Jessica 的热情,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还是这样的女王,这样的地牢,远离我们生存社会的一个神秘的世界,一个故事中的世界。
1。女王Paula Paula 是我到美国以后采访的第一个女王。L 很喜欢这位女王,他们是好朋友。Paula 做SM有二十多年了,但依她的说法从业二十余年仍未疲倦。
Paula 的家在加州西海岸的一个Vally 内,离落衫机向北开车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地方。四面一望无际的橙树,在丰收的季节(华盛顿脐橙在四月收获),成熟的,金灿灿的果子好像节日的彩灯挂满了枝头。橘黄色的果子缀在绿叶中,阳光下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坐落在蓝天之下,绿荫之中,平面散开的一层木结构的Paula 的家好象一座庄园,房前是一圈木制的开放式阳台。阳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木椅,摇椅,躺椅。
除过大片的橙树,院里有很多不同的植物,花草,万紫千红。
车刚驶入院子就听到一阵女性的朗朗笑声,L 告诉我这是Paula.刚停好车,两只大狼狗即冲了上来,随即迎上来的是满身都挂着笑的Paula.「L ,你给我带来了中国的客人,中国的写SM书的作者。」她边说着边迎上来握住我的手,「这简直是难以置信?你真的要写SM?你真的要告诉中国的读者?」然后她指着站在阳台上,戴着草帽,嘴里夹着雪茄,手里拿着小工具冲着我们微笑的男人说「那是John,我丈夫,这个橙园的主人。」
Paula 毫不掩饰她生活中有施虐,控制的倾向,她的谈话也不避讳任何人。
对她的采访完全是流动式的,随着她我们一会走在橙园中,一会儿参观她的房间,办公室和点心房,但大部分时间是坐在她的凉棚中。
凉棚就在木阳台的不远处,顶子是由一块硕大的黑色网子拉着,阳光影影绰绰地透进黑网映在地上斑斑驳驳。凉棚中有张很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只硕大的凉水瓶,里面乘放着用园里橙子榨出的鲜果汁。Paula 家的一切都是大型号的,一派大方,豪放的气象。
他们住房的旁边有一间面包房。房子大约有20多米,里面放着不锈钢的烤炉,烤架还有大块的不锈钢面板和调料架。门后是用木板栏起的柜台。他们家自己在做橙子派,自己吃,也很便宜地卖给邻居和买果子的人。像一个点心吧一样。
他们的橙子派卖得很便宜,在我看来好像还包不住成本,她说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快乐。
有很多人到他们的园子买橙子。他们准备了统一的纸袋,不同尺寸标有不同的价格:小的10美圆(可放30磅橙子),大的20美圆。客人来到园子后,按自己的需求,自己选择袋子,然后坐着橙园提供的大型拖拉机到橙园中自己采摘。
橙园很大,客人散现在园子里,悠悠荡荡的特别消闲。Paula 指着提者半袋橙子的顾客对我说:「你看这些驱车很远来我的农场买橙子的人,有几个是装满了纸袋走的?他们也许根本不是为了买便宜水果,很多人大概根本也不会去吃,他们也许来这儿只是求一种休闲的方式。多少年了,每次橙子丰收时看到来这儿的逍遥的顾客,我就会想SM对于喜欢SM的人就像我们的橙园对于这些买水果的人,是一种享受方式。
在我的访谈中,她常常会由于一个问题讲到别的故事,然后很长时间就扯别的事。但她给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我感觉到她的灵魂的自由,心里也像围绕着她的生存环境一样一派阳光,十分健康。
问:「Paula ,你小时候就有SM的情绪吗?小时候就喜欢掌控男性吗?
答:小时候我的性格有些象男孩,喜欢管别人,甚至父母。但我觉得小时侯我应该没有SM情节,因为我很不看好支配男人的女人和完全屈从于女人的男性,觉得支配性的女性是男人仇恨和卑贱的恶妇,屈从的男性像软体虫一样没有人格,没有自尊。
修大学时,我的一位女友常常给我讲她男友的受虐倾向,她称这为「完全缴械」而且自豪于其中。我不以为然,觉得他们都够意思。后来她加入了一个SM俱乐部。参加了两次以后她说:「对于人们对SM的态度我觉得是不公平的,对于将我定为无理性的支配狂我也很不以为然。我只是想在我的私生活上和我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的方式能掌握主动,SM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变态,猥琐」我很吃惊地发现她话语中的一些理性的东西,真的也替她报不平。
一种猎奇心理,我随她去了这个俱乐部。令我更惊异的是,人们在这个俱乐部中谈论的不是恶魔的,黄色的,下流的东西,而是一些游戏的规则,禁地和安全性和彼此的信任。他们是在交流,在谈判。我当时在大学上学,加入过许多不同的组织,但我从未见过这样平易的交谈。大多数人都没有直接地触及性。
在俱乐部里人谈论什么是好的方法,什么是不好的方法,为什么不好,应该如何去转达你的需求和拒绝和纠正你不需要的要求。我惊诧于他们间的和谐。Janus很明确地规定我对SM不感兴趣的人是不允许加入这个组织的,这样这个组织就可以将那些对SM不感兴趣的人,记者和把我们当作显微镜下的昆虫一样研究的心理研究人士去除在外。我真诚的参加他们的交谈,然后参与了他们的活动。第一次使鞭子我就喜欢了,然后变成了Janus 的一员。「
问:加入了那个俱乐部对你来说使什么意义呢?
答:我变成了一个职业女王。开始的几年我在一些SM House接受训练。我学习了如何调教,如何用鞭,如何控制,如何完整地了结。然后我开始在那儿做半工,后来我变成了全天候的女王。我83年开始做职业女王。我的室友搬出后,我将她的房间改成了一间地牢。我开始时装修房子,地牢完全是由我的SM朋友们帮忙装修的。我很少打广告,大多数客人是朋友介绍的。
问:变成了职业的SM对你后来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答:活动范围变了,但别的都没什么。我很热衷于SM社区的工作。我在那儿教书,在那儿调教,我的大部分朋友都是SM. 在SM以外的社区,我告诉人们我的职业是性教育,我是我自己,自己掌控自己的信仰和生活,但在某些方面我的身上有些常人所不能完全理解和认可的东西。我赢得了人们的尊重,有一次住院,很多人到医院看望我,给我送花,送礼物,帮我筹款,买东西,打扫房间。到了30岁我也象所有人一样遇到了彼此都喜欢的男友,后来结婚。
问:你丈夫也是SM吗?
答:他有过SM的情节,小时有过梦,有过幻想,但从未实践过。他说他只要梦就可以了。但他理解和支持我的爱好和事业。我们之间的感情生活和性生活应该和别人的都一样吧,属于正常。哈哈哈。
问:可以讲讲你SM业务的整个过程?
答:我通常是通过电话做第一轮访谈。我们这一行的三句话就可听出对方的愿望和对方的SM素质。我首先要问他从前的 SM 经验,他们在那个女王那受过调教,他们的SM时间和受调教周期机他们的期望。然后我告诉他们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我告诉他们在调教种我将竭力以我的方法帮助他们实现的妄想(愿望),我将尊重他们的限制。职业的女王是一种服务行业,但女王绝不能是一个单纯的屈从者。客户所付的是为了我们花费的时间和技艺,不是单纯的他们所要求我们做的。大家如果所想一致,我们开始约时间。当客户到我工作室时,我们要做一个详细的身体状况和以前病史调查。因为我不想有人因为哮喘而窒息在我的工作室,而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强心济在什么地方。对于一些有特殊病症的我也不是完全不接受,但一定是做好了各种准备的,应急措施很好的。
问:你觉得顾客到你这里是寻求一种什么东西?
答:很多我的客户都想在这种活动种寻求对力量的放弃,不去竞争和反叛。
我做很多奴隶调教和精神掌控。接受调教的人大部分是在生活中控制别人,职位很高,权利很大的人。他们找寻的是一种地方,一个时间段可以完全放松,不再有任何责任。精神控制独自还不够,疼痛可以aphrodisiac ,这个很痛将你记住此刻,此地。很多人(不是全部)在受虐的过程中身体内部产生一种叫「安多酚」的东西,让他们体验到生理的高潮。
我用绳索将我的奴隶捆绑在刑床上鞭打他们,让他们有没有能力逃离,完全无助的感觉。这是一种在生活中决然没有的感觉。被人告知如何站,坐,跪,躺,看什么地方,怎么称呼人,怎样服侍人是一件很自由的感觉。将别人的意愿放置于你之上,为给别人带来了快乐而快乐对灵魂是一种很好的事。我曾听到过我的奴隶说他们体验了一种自由被奴役的时候。当你的身体被驱使折磨-无论是绳索,鞭子,板子或夹子,这种活动都会影响到你的灵魂。
问:你怎样看你的这个职业的?
我对我的职业很满意。在工作中我坚持我的原则,不作任何非法的活动,不作任何堕落的活动,在工作室内没有口交,肛交,性交,没有手淫。我不做任何直接性活动,因为我要将我的这些留给我的伴侣。作为一个性工作者,我严保我的原则,最密切和私生活的性只是属于生活的另一半的。
我也觉得很幸运,因为很重要的是我不是在机械的做我的事业。我享受其中。
在S/M活动中的感觉是一个工具将你体内的能量与你的被控制者的愿望结合
起来。有一种说法叫感观传递和转换,在SM活动中表现为越深度的痛激发你越深度的快感。当你做爱时一开始你就抓破了爱人的背,那大概很痛,但如果在你的性交流达到一个深度时,你感觉那抓大概正好,是一种超过亲吻程度的爱,动物性的。这和痛感转块感的道理一样。
有许多游戏和许多不同的风格。对某些人很激动的活动对另一些人大概不适用。我觉得最能挑起起我激动的是和一个希望能讨好我,屈从于我,愿意被我奴役的人游戏。
我迷恋于将人引入屈从和被奴役的境地。我喜欢看复杂地将人捆绑在刑床上的游戏,那好像激发一种很内在的精神旅行。我崇拜上帝,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一块精神领地。有人称它为精神的最高境界。
Paula 拥有的SM House不大,内有两个房间,一间是接待室,很大众的,有鲜花,有木框装饰的比较古典的油画,房间的色调比较暗,完全不同于她那橙园的风格。接待室的小过道后有一间房子,门是用质地很厚的黑布掩着的,上面用银色的铁链吊着,好像暗房。
暗房里全是水泥色的,墙壁,地面,还有空中悬挂的铁链。铁链环绕着房间上空,高低错落的,灰链上挂满了各式鞭子。房间的中央放着一个木鞍马,鞍马上方有从房顶掉下来的一个弓形的铁棍,用皮海绵抱着,是供骑在鞍马上的「奴隶」平衡用的。
问:你的SM House为什么不设计地很「阳光」呢?
答:SM追求的是一种超现实主义的带有梦境和戏剧的场景和刺激,所以我专心营造的是这样一个结果。我在创造一种环境,一种氛围。在愉悦自己的同时给别人带去满足,或是因为别人的愉悦自己而得到愉悦。我觉得我很伟大,生活得很充实,完整。
Paula 如数家珍一样给我讲她所有的鞭子。有牛皮的,羊皮的,蛇皮的,藤条的,有短的(两尺),中长的(一米),长的(两米)的,有一束的,有独根的好像蛇一样。她告诉我很多很漂亮的鞭子都是她的顾客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问:每次调教时,你要用所有的鞭子吗?
答:用大部分吧,有些客人有自己的偏好。用鞭也很有讲究,几乎每类鞭子我们的步态和击法都有不同。
她还向我展示了她的「工作服」:几乎全是黑色的,紧身皮衣,皮靴,银链腰带:镂空的裙装内配紧身胸衣和紧身内裤,到大腿高的黑丝绒长筒袜,高跟皮凉鞋,黑长筒袖的皮手套;白色的镂空衣和黑色的长披风……
问:为什么服装都是黑色呢?
答:是一种权利,威严的象征吧,也为了目光集中。有些SM House还有老师,孩子装,有警察服装。对于不同的客人女王的服装起着不同的作用。
问:奴隶们一般的装束是什么样的?
答:全身裸露。一般情况下奴隶的头部都被一个黑色皮套套着,皮套上刻有眼睛,鼻子和嘴的出口。奴隶的脖子上带着一个皮项圈,这是用来保护脖颈的。
问:一股调教的过程是怎样的?
答:仪式由奴隶跪在地上亲吻女王的皮靴开始。然后是热身过程,一般是让奴隶背靠墙站着,面对女王,两手背后放在墙上的插手把手,(她想的很细,墙上的插手洞设计为三种高度,适合于各种高度的人),女王用毛穗鞭先轻镣奴隶的胸部和下部,所谓轻镣就是将胸部抽红。在舞鞭的过程中还伴着女王对奴隶乳头的揉搓和幽默或威严的轻语。
热身以后奴隶被领到一个铁柱前,双手高举被绑在一个链条上,手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但逃脱不出。这次是将真个背身都交给女王了。然后女王使用不同的鞭用不同的步态,不同的鞭法,不同的程度调教奴隶,将他们领向痛苦的彼岸,恍惚的彼岸最终将他们推倒一个原始的快乐的颠峰。
Paula 告诉我凭借着奴隶扭曲的身形,随鞭起舞的躲避和他们身体中发出的声音,有经验的女王知道在那一种境界。她骄傲的说她们在创造一种最原始的感觉,人们在其中可以得到完全的放松。
其实鞭打和铁链并不是为了使你受苦,喊叫和流泪,而是为了使你通过这些苦难悟到一个道理:你并不是自由的,而是身在枷锁之中。它是为了告诫你,你是完全受自身之外的力量支配。这是很多现代职业场上的成功人士所渴望以求的。
然后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用指尖轻轻触模他的伤痕。这个时候从奴隶的身体状态和他们的呻吟中我感触出他是一个幸福的囚徒,每件事都是强加在他身上的。
在采访结束时我对她说,L 非常珍视和感谢女王们的价值,劳动和技艺。她说尽管她已听了这些表扬百次,每次听到时依然是很激动。这也是激励她不断提高自己技艺的一个动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喜欢这个活动。
记起一个从局外人变为局内人的女王说过:「SM社区是很平等的,大家很关爱,想方设发去满足对方。」凤毛麟角地见了几个SM社会的人,从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这个。
告别时,Paula 和蔼地问我:「你是否以后会变成我们的一员?」我很真诚地告诉她,不会的,因为我怕疼异常,最重要的是我没有那样的需求。她走过来揽过我的肩亲昵地说:「Honey ,不管你加入或不加入,我橙园的大门以后对你永远都是开放的。」
没有执鞭,不穿皮衣,生活中的女王就是你,我,她,完全没有女王的霸气,傲气和冷俊气,她特别的平易近人。也许是职业的一种补充吧,这个地方冒进了,另一个地方就退缩了。
望着余晖中在挥手和我们告别的Paula和她早已放好在我们车中的一大袋金
灿灿的华盛顿脐橙我鼻子有点酸,好像在告别一位老友。
2。女王Amy :Amy 是我采访的第二位女王,她在纽约的一个SM俱乐部工作。
我生长在一个普通的美国家庭,母亲是个小学老师,爸爸是个普通工人。从小就有一种顺从别人意愿的倾向。记得我小时候每次犯了错误妈妈要狠狠的揍我,每次我会哭嚎,会觉得很委屈,身体很疼痛,但在挨打之后,在消化了疼之后,我都会给妈妈道歉:「谢谢妈妈,我觉得我真是应该被体罚。」
我和妈妈的关系非常友好,密切。生活中的任何情绪,情感我都和她分享。
在她得知我的SM倾向后,她开玩笑地说:「也去你小时候给我的道歉确实是发自你内心的,你体内需要打,你享受于其中。这也许是真的。因为后来妈妈不打我时,我每个周六都会打自己。我闯进卧房,爬在长椅上,脱下裤子,开始打自己。
我记得每次都给自己订一个目标,三十下,五十下,然后一百,又一个一百。常常打到睡着为止。那时我还不懂性。所记得的是我很享受,为之沉迷。中学以后我进了一个戏剧学校,开始学表演。在学校时我喜欢了一位年长的教授,和他有过三年特别崇敬的暧昧关系,但从未有过性生活。三年中由于遵从了许多他的意愿,我觉得生活过得非常满足和快乐。我心甘情愿地做他所要求的任何事。在学校修完了意大利语以后,我征求他的意见,接下来要学习别的什么语言,他随意地说了句,学比利时语吧。我然后竟然费了很大的周折在别的学校将比利时语修了三年。而且为这一服从特别的自豪。直到今天,想起这段经历时我也没有半点埋怨和苦笑。在我们的交往过程中,我始终处于屈从的状态:晚上我给他准备好一切,给他泡好咖啡,关窗,关灯,白天全身心地去完成他安排的工作。我吃饭,喝水,洗澡,购物都需要得到他的允许。在我们的关系上,我完全是被动的服从,但我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虽然没有性生活,但我的性快感是和这个联系在一起的。
很多人觉得我挺不好理解,这不要紧,重要的是我自己理解自己。
后来我开始演戏,成了位职业演员,演戏的时候非常投入。
有一次去英国演出时,在伦敦的一个书店看到了《O 的故事》。翻看了第一页我就被其中的描写而吸引。当时很希望自己就是那位被男友命令式的带上汽车,并命令式让她脱去长筒袜,内裤,穿着外套坐在车的皮座上的O.后来我将这本书推荐给我的男友,我告诉他我很想做一次O.于是有一个周末,我们一同到他家在乡间四周五人的小屋。在院里他砍下了一个很大的树杈,然后领我进到房内,他将房间的灯换了一个瓦数特大大灯泡,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直钩钩地看着站在灯光下的我,命令我一件件地剥落自己的衣服。在我一丝不挂时,他走过来将我捆绑在树杈上,树杈很粗糙,触及到皮肤时很疼,当我的身体有蠕动时,他就会更紧地捆我,并拧我的某些部位……我感觉到疼,当磨,但很兴奋。我不断地求他希望他多「折磨我」一会儿。那一天我好像体验了多年的一个梦。
从这里开始,我明确地意识到我的SM情节。
我开始去SM House接受调教,渐渐地这个活动变成了我生活的一个部分。开始我接受调教,慢慢地我感到自己对调教也感兴趣。我开始接受一些培训,后来也做起女王。为了做一个称职的女王,我修过系列的医学课程。而且因为我做过奴隶,所以对奴隶的心理及生理反应有所体验,所以在用鞭和调教过程中能更好地配合奴隶。
对鞭子我情有独钟,特别喜欢鞭子的两头。所以用鞭调教别人和接受别人调教,我都很兴奋。我用鞭的技术很好。我也很敬业,每次消毒刑具时都非常认真,而且在调教中总是适时地鼓励和挑战我的奴隶。对奴隶的耐受力与快感的反应都把握得非常好。可以说我能决定何时将你送到快乐的颠峰。
我将整个过程看成是在演一场戏剧。整出戏剧的情绪控制在我手中。我很享受将我的奴隶领引至他们的极限,然后再重设极限,再越过极限,我引导他超越极限,多抽两鞭,对打三板子,让他在刑床上待久一些时间,他多乞求我一会儿。
而这多的一点全是他们对我的奉献,这是我付出的能量与劳动的汇报。
通常女王和奴隶间都定有安全词,我很为自豪的是,我们设定了安全词,但我很少用到它。我通过奴隶们的身体变化来控制我的鞭术及重量,我还设渐缓安全词,听到这个词时我不会停,但会放满下来。在用捆绑较多的刑床时,我和奴隶设定有安全手势或姿势。(因为捆绑以后发声较难)做职业女王是对世界的一种有价值的服务。我不认为那是一种忠诚,是属于我的。我给那些需要这种服务的人提供这种服务。感观剥夺是一种服务,不是为我,是为我的客人。很多人对这种服务感兴趣,但不多的人知道怎么去做,我知道怎么做,做了而且也陶醉其中。
没有很多女人喜欢找职业女王,这是一项以男人为主的活动,他们想体验一种生活,他们想暂时脱离(逃避)现实,他们期望体验一种奇迹。
每个重型调教以后我都要求我的客人写下一些他们的感受和反馈。这样便于我改进。很多人把调教描述成一种恍惚的状态,若即若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的意识可以深入到很内在的自我。在这种活动中,我觉得客人们好像火车,我是司机,我探索轨道,然后沿着轨道走。
安全性在这项活动中非常重要,也非常复杂。知道你所调教的奴隶的身体状况是非常关键的:比如运动伤残,旧伤,过敏,哮喘,恐惧症等,你必须在捆绑或击打活动前了解好这方面的情况。
我需要知道什么样的状态不适合什么样的SM活动。在进行重型调教,诸如针刺,感观剥夺和电刑时一定要非常谨慎地访查客人的身体病史。
在D 关系中,一个人将他的身体,感觉和快乐都交给了另一个人之手。做为女王,我掌控另一个人的生活。我要对的他的信任。这是我除了自己的享受以外,在道德上为自己设下的下线。所以我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技艺。
生活中我经历过两次婚姻,两任丈夫都是很开放,很好的男人。他们知道我的SM倾向,也理解我。他们也尝试过去配合我,可是他们没有对它的热情,不是发自内心的行为是不可能持续的。最近我了结了我的第二次婚姻。
现在我意识到那种没有SM激情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的,SM变成了部分我的身体和灵魂。我知道了我的生活伴侣一定要可以分享我的SM. 生活中我也尝试过去交一些常规的朋友,但每次和这些朋友谈天以后我会觉得我更空虚。如果不谈到我的倾向和我的SM热情我不能和任何人做真正的朋友。这就是我。
做SM游戏时无论是我是支配方或是受控方,对我重要的是那种性感与能量的交流。大部分时间我都是控制者,这并不说明这种方法好,而是它适合我。不论是SM活动所激发出的Endorphin 还是内在的情绪,我觉得那种强度和信任性都令我神往。它对我从智力上和精神上的提升是我坚持我对SM信仰的追求。
我不认为S/M 群体比别的人优秀或低下,我们只是不同。有些人没有SM群体对性强度那样的渴望,有很多SM人是很不健康的。但SM群体确实有很多好的东西:他们勇于挑战困难,不断地提升他们的限度。人应该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去质问自己的信仰,勇于质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仰,而不应该只被动地接受那些我被教育的成规。这是我沉迷于SM的原因,在别的地方关于力量,控制,正直,谈判,精神,心理,性上我没有看到过同等次的东西。
Amy 是一个很直率的女性,在某些程度观点过激。但她也许接受过很多采访,所以对我的问题能问一答多,甚至到后来完全不用我问了。她的逻辑性很强,将SM作为一种事业追求,探索和发展,属于那种认准了一条路一直走到底的人。
采访完毕后,我参观了一下Amy 的办公室。在她的办公桌上有个小男孩的照片。「是你的孩子?」她诡秘地笑了笑说,「差不多吧。」她告诉我这个孩子是她帮助培育的。孩子的父亲没有鞭打激不起性欲,但母亲却怎么也不喜欢施鞭。
这位父亲是她的一位客人,有一次,这对一同来很郑重地给她提了一个帮助他们的要求。看着他们渴望的目光,她答应了去做「伴娘」,丈夫经过鞭打,有了勃起。这对夫妇成功地怀胎,生子。在孩子十天时,他们抱着宝宝来看望Amy.送给她了这张珍贵的照片。那个孩子现在已经20岁了。讲这个故事时,Amy 看起来很自豪,当然她说当时做这个时也很难堪,但所幸的是一次就成功了,她说她认为自己是做了件好事。
3。女王Karen 女王Karen 是位芝加哥大学心理研究所毕业的博士,她的大学和硕士也都修的是心理学,全在美国名校。她从前在芝加哥一家很有名的心理研究机构搞研究,发表过很多论文,还拥有过自己的咨询诊所。但后来关了诊所自己在家里开了SM活动室。
Karen 家坐落在Glendale一带的山顶上,山不大高,但很陡。自动档的车子扒在她家门口时启动时很难,常常要后滑一段。站在山上可以俯瞰到整个Glendale和Hollywood 一带的景色。
她的家装饰得很简单,空旷。门迎大厅很宽敞,一整面墙是一扇顶天立地的镜子,硕大的方桌恣意地立在厅中间,桌上用一块很大很软的细毛毯质地的灰粉色的大布盖着,桌上的花瓶中插着几夺奇大的百合花,Karen 很修长,身体偏瘦,那清瘦好像更衬托了她身上的一股哲学意味。和一般女王不同,她是在自己的家中提供施虐服务的。当然那是一个相当高级,隐蔽性非常好的宅院。进到厅中,稍稍寒暄后,她将我们领到一间艺人味,童稚气十足的房间,她友好的,好像招呼造访的熟人似的让我随意看,随意坐。
这个房间里放满了木制的微缩房屋和人物,微缩房屋中有更微缩的沙发,床,衣柜,冰箱,房子外有社区活动中心,绿地,树木,活动中心,还有背着书包等校车的孩子,有车库,车库中有车,还有小猫,小狗……这是一个非常贴近生活的木制社区,木头作品非常精致,非常神奇……在木社区的一片绿地中央很消闲地立有一张真人大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红叶,红叶中Karen 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上缠有绷带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很大,脸微微浮肿…Karen 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说「他是我丈夫。七年前去世的。这张照片是他刚作完手术,做化疗时留下的」……
我们的采访就从这儿开始了。
Karen 在访谈中很主动,差不多是她在主持着我们的采访。其实这更像是她的独白。
我丈夫Steven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父亲是很成功的商人,母亲是大学教授。他从小就受到父母的精心培养,上了普林斯顿大学学经济,然后在耶鲁大学获金融硕士。他一直在华尔街证眷业界工作,事业很辉煌。
我们育有三子一女,大儿子96年病故,女儿在大学工作。我拥有一个很好职业,很棒的丈夫和家庭。很多年我都是在人们的羡慕中生活,自己也觉得非常满意。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Steven生命的弥留之际,他竟向我倒出了他曾有过的那种挣扎。
那是98年夏天,我丈夫突然患起一种慢性头痛。他常常头隐隐的疼,嗜睡。
当时我们都觉得他工作一直太累,需要休息。秋天时他开始出现大脑几秒钟暂时性终止现象。我们立刻去医院检查。没有想到他的头颅中长出了一个核桃大的东西。一进医院他就再没有出来。随即是开颅,然后是扩散,再开颅,化疗,然后是再次恶化。冬天刚开始时,他就告辞了人世。
在化疗期间,他和我进行了两次艰难的断断续续的交谈。我是职业心理医生。
在心理诊所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我竟不知与自己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丈夫心灵竟那么地迷惘过,流失过,他描述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人生失去了感觉。
他告诉我92年经济衰退期,有过半年他没有工作。我震惊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了,我记不起在我们共同的生活中他曾有过一天的没有上过班。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的丈夫是一个什么也攻不破的人,他是我生活和精神上的堡垒。他告诉我他当然不能让一个人知道,因为父母,妻子,孩子,朋友和社会都那样的高看他,高估他,将他推倒了一个人生最最难堪的高度。将他推到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山崖。
他说他没有工作的时候比有工作的正常时候要表现得更志气飞扬,但他要用多几倍的气力去应付。他说96年儿子患肺炎病故时他的心已经「穿孔」,可是他要应对年迈的父母,和已气息奄奄的妻子和几个年幼的孩子,他需要挺起身子……
长期以来社会,家庭给他的荣誉与信赖使他超负荷的表现,在儿子病故以后有一段时间他失去了对生活的感觉,甚至味觉和嗅觉。他用「行尸走肉」形容了那时的他。他告诉我那个时候他去了一家SM俱乐部。在那里他接受了一次SM活动中的灌肠。那是从肛门进去的,液体从那儿进去要充胀了全身,战争时代这是一种逼供信的酷刑。可是他却自愿地选择了,并勇敢地尝试了。极限时,他全身的几窍全部放肆地释放,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液体四溢时,泪眼中他仿佛找回来了一种不加任何掩饰的人生,原始而真实。
一种放松的放肆。精神在懂得了放下以后第一次彻底地放了下来。他说他接受那肉体特别强烈的感觉和器官上的折磨,摧残,在过程种他肆无忌惮地嘶鸣,嚎啕。十几年肩上的重压一下子解除了。然后他还尝试过被鞭打。他迷上了SM.Steven讲给我听这些时是在一个很阳光的秋日。我推着他走在一条枫林中,红叶,黄叶,褐色的叶装扮着周边的一切。半依半躺在轮椅上,他头上戴着一个很大的白帽,由于久躺少动,他的脸虚泡泡地好似一个面包。我心里很酸,他看懂了我的心思一样说,「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为现在的我找一副面具戴上的,我甚至会羞于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可是现在我确实感到没有什么是要隐藏的,放下了一次就就懂得了放下。在那种极度的身体虐待中,我真的找回了感觉,得到了一种启发。
他真的很坦然,或坐或躺在那个从秋天一入住医院就一直没有脱离的轮椅上,Steven的那种眼神,那种神情,即使有时很憔悴,很疲劳,很痛苦,但一种从心底冒出的坦然像一条主线一样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到他死。
为了纪念Steven对SM的陈述,数日后我又将他推倒那片落叶上留了这张影,也算是对我们交流的一种纪念。现在我将这张照片放在我设计的一个木制世界中,在这个与世无争的王国中,我希望Steven能够永远安详……
Steven去世以后,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查看各种关于SM的资料,书籍和访谈文章,访问过Steven曾去过的SM俱乐部。两年以后我关闭了我的心理咨询所,开始从事SM. 其实如果痛苦还可以倒出来,还能找心理医生,那还不是痛苦的极点。
极致的痛苦是失去了感觉的时候,你需要用折磨皮肉去找回你自己时。这大概就是我从业SM的初衷,当然更重要的是对Steven的一种纪念。从事SM就像做心理治疗一样,我依然是医生,只是主营的领域不一样了。
问:一开始你的「病人」都从哪儿来呢?
答:在采访了一些SM House后,我有一段时间也在那里做义工,学习和感觉奴隶,女王的一种配合,默契。我也积极参加一些SM supporting group 的讲座和活动。那是一个对SM感兴趣的人的一个活动场所,有各式各样的人。所以我在开始正式做SM前已有了很多「病人」,还有我以前诊所的一些人也跟随我进入了SM. 其实我的这个SM House在很大程度上和以前的心理诊所是一样的,只是扩大了经营范围。
问:那么你享受于其中吗?
答:从纯心理和生理上来说没有。但关联心理快感是有的,是对Steven的一种纪念和回报。为了从事这个,我还回到学校修了一些关于人体骨骼,穴位的课程,在SM House学习抽鞭,掌握身体部位和穴位等。在这个过程中,我对SM和自己的行为也有过怀疑,有过反复。但当看到「奴隶」们因为我的调教而达到一种精神境界时,我真的觉得很满足,有自豪,有成就感。
记得有一位奴隶对我说过这样的话:电脑,手机,高级私车,宽带网,电子银行成了我们现在生活的主流。紧张,压力也随之变为日常生活的「风尚」。焦虑,恐惧,竞争,威胁侵袭着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我们暴露在各式各样丑闻,骗局之中……政府的,企业的,个人的。看起来好像只有鞭抽在身上的这种疼痛是完全真实的,没有欺骗。
我觉得用一种童年的缺陷,人格的缺陷去解释SM大概是远远不够的,它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社会压迫的转嫁。我希望自己的活动能对这种倾向有所深入了解,然后能对症下药。
Karen 的调教圈大约有三十平米,墙壁全白,地板,窗帘和所有用具都是铁灰色的,几根长鞭很艺术地挂饰在墙上好像油画一般,更多的鞭子,板子,夹子还有羽毛都放在一个类似于抢架一样的木架上,木架顺一面墙排开。房间光线很暗,三束白光从房顶射下,一束射在木架上,一束在墙上挂的鞭子上,另一束射在一个铁灰色的高脚皮椅上。体罚以前或以后,Karen 就是坐在这个椅子上给奴隶施教(精神上的)。
她说她不是单凭鞭法的强度和使鞭的技艺来引起客人的快感的,她更多地通过一种精神上的引导。她说她的主题就是让每个来访的客人都明白:「你是人所以你思考,你感知,你探索世界,探索意识,探索你的身体和感情。你是人,是肉体的,所以这也决定了即使你进入了太空时代,可你体内也必然还存留着一种人类最原始的感觉。」
问:来你这儿接受调教的奴隶也都要裸体,都要被绑,捆起来吧?
答:是的,在真正的SM House中性的东西已比较淡薄,裸体是一种感观和心理效果,它传达一种完全屈服和缴械的信号,另一方面,裸体也是便于鞭打。听人讲二战时希特勒抓着敌方的间谍后,一个很常用和很有效的让俘虏开口招供的招数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他们的衣服。扒光衣服好像是扒掉了人的尊严,而尊严负面的意义也就是一种负担。所以赤身裸体可以说是SM活动的前提。
Karen 还让我看了几份她奴隶对调教的反馈报告,其中有一份我复制下来了:Karen 女王,在见你之前,我见过5位不同的女王。有些调教让我非常沮丧,但大多数的都很好,我遇到过很好的女王,她们知道SM活动的宗旨,她们懂得她们的使命是帮助人将妄想变真。
我觉得一个好的女王在调教中给我带来的是目的感和男性力量的体验。是她允许我展示我身上最本质的东西,我的男性气概,勇气和灵魂中的东西。我喜欢那种我的痛苦与忍耐被女王鼓励和欣赏的感觉。但我遇到大的障碍时,女王能激励我,帮助我去战胜它。好的女王会伴随着我,鼓励我去挑战我的极限。接受了调教以后我开始了解和感觉自己并为自己而自豪。优秀的女王好像能感觉到我内心的愿望,然后她们去竭力将这个妄想变为现实。她们不会讥笑我,说我变态。
我每次接受调教都很激动,但只有你好像为我打开了一扇门,让我在调教中探索我接受调教的思想历程。我喜欢那种被调教和纠正的感觉,女王用疼痛和折磨带给我的一种释放和解脱。那种在调教过程中建立起来的信任是在现实生活中很少得到的。我觉得SM掌控着一种生活的诺言:某一天它会解放我,启开我对生活的最真的,最原始的理解,会将我变成一个更真,更自由的人。
这就是受虐者对鞭打和虐待的感受。有时候我真的不能理解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叙说。但我相信他们也是认真在渴求一种感觉,一种生活意义的人。为此,我们应该给予起码的理解。
在美国的六天中,我跑了三个城市和三位女王进行了访谈。在这个过程中,L 好像一个司机和随从,在所有的采访中他好像局外人一样没有添加任何的问题和回答。在机场我们分手时,我问他:「你觉得采访进行得如何?」他说,「你觉得满意就是成功的。」「那么你觉得这三个访谈对SM很有代表性吗?」
「SM是个很个性的活动,我和别的同好交流很少。这三位女王都是调教过我的,我很尊重和喜欢她们。我不知道她们是否可以代表一个群体思想,但至少这是三个真人。她们所讲的都是生活的事实。」
在旧金山机场,我乘坐下午1点的飞机回中国,他乘坐1点半的回Denver.候机时,我们在一个中国餐馆中不约而同的一人要了份炒面。吃饭时L 他告诉我,小时候看《红楼梦》,每次快看完时他都会有些伤感,好像和书中的人物已生活了很久,是好朋友了,但很快又要离开他们。他说「我现在又有那种感觉」。我笑了笑告诉他我也有同感,不论是看《红楼梦》时还是现在对于我们《SM》的「封镜」。
进入国际通道以前,L 问我:「你还会再采访我吗?」我开玩笑地:「要看读者有没有这个要求了。」
我然后告诉他不论采访或是不采访,我都会去Colorado看他,那儿有碧蓝碧蓝的天,伸手可揽的白云,还有南北绵延不断,壮阔而神秘的落基山脉。
和L 的谈话一直都是非常流畅和愉快的。他博学,开放,同时兼有着从心底涌出的一股谦和,对社会上的一切思潮,学说都有所了解,还能中肯的评价。
他穿着打扮都很如流,英文讲得好像比汉语还要时尚和前卫,但心底里还是一个道道地地的中国人。喜欢坐在茶馆接受采访,喜欢吃汤汤水水的中国饭。他在中国也置买了房产。
问:我记得你父母都去世了,在中国已没有了亲人,你买房子什么人来住呢?
答:我自己住,退休以后我回国去住。
问:可你的子女也都在美国,他们在美国生美国长,大概以后也不会要回中国定居吧。中国又没有SM俱乐部,你真的会回去住吗?
答:有套房子我就有根还在的感觉,不然生命会显得非常飘摇。
他其实才45岁,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些,生命中的沧桑感竟如此强烈。如果不是面对面地听他如是说,我怎么也不能将「根」的言论和他联系在一起。
搭乘的由旧金山飞往上海浦东机场的飞机开始滑翔,加速,然后提升。当从地面升腾,瞬间转入魂牵梦绕的云层时,我的眼前闪出了这几个字:岁月和经历……如书……如烟。
跋
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在一个很偶尔的机会抓住了我的眼睛。然后在我细听,咀嚼,理梳以后将它献给了你。
其实我第一次认识SM可以追溯到1989年。在遥远的非洲尼日利亚,在尼日利亚的首都拉各斯,在拉各斯市区的一个很豪华的书店里,在书店里的一本杂志上。
我看到了一个肌肉发达,全身裸露的男子被捆绑在十字架上,旁边身着黑皮衣的女士在挥舞着一根长鞭。记得当时只瞟了一眼就马上合上了杂志,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事,但我放下书后下意识地看看周围,很有食了禁果,怕别人看见的感觉。
虽然没有勇气再看一眼,但这幅画面却呆在我脑中了。它俨然不是在表现一种剥削与被剥削的奴役关系,但处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刚刚结婚的我对性游戏还处于洪荒阶段,可这幅画面却…很忐忑地问了随行的医生朋友,他很平静而流畅地告诉我那是西方的虐待狂和被虐狂的把戏。他还以学术味很强的语气补充道:虐待和受虐都是一种生理需要。我很崇敬地听着,可怎么也琢磨不来这种生理需要的缘由出处。
那一瞥并没有对我后来的生活和经历有过任何影响,只是以后在别的地方看到一些另样的也不可理解的现象时,我会潜意识地联系一下那二十多年以后才知道叫做SM的事。
多年中SM现象没有,也不可能因为我的关注或批判而更趋发展或停滞,它只是随着自己的轨迹和信奉它的人群的发展而发展。
中性而客观地认识了它,我多了解了一个事实,所以少了一些遇事时的惊咋。
在认识一些「反常」或「变态」的事件和思潮时,我只是没有简单地拒绝或评价,平静而耐心地听取了一些事实,因此我的眼界更宽广了一些。
我很为自己能和不同信仰的同类相安而处自豪。
这样很好,因为人的思维和思潮(特别是和生理和心理有干戈的)是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住的,阻,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全部。谢谢!
一个受虐狂的采访笔记 第3部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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