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四章 明珠在懷 ~ 第五章 泊陵魚毒 (6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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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明珠在懷
樂明珠連忙拉住那少女:“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大笨瓜。”
“哦……”
少女恍然道……“就是他啊。看起來沒那麼笨嘛……”
樂明珠拉著少女的手道:“這是小板凳I 錯了錯了!”
她連忙吐了吐舌頭,“是鄧晶!我最要好的師姐妹!”
程宗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少女,心頭的欣喜彷佛要迸出來,連聲道:“妳好、妳好!妳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到岸上買東西,沒想到你在這兒!”
樂明珠也興奮地脹紅臉,如果不是鄧晶在旁邊,恐怕會跑過來抱住自己。程宗揚道:“買什麼東西?”
樂明珠在部晶耳邊說了幾句,鄧晶皺眉道:“不行啦,潘師姐說過要我們兩個一起去的。”
“笨死妳了。就一點藥材啦,你自己就能買。 ”程宗揚叫道……“馮大法!”
“哎!”
馮源跑過來。眾人只有他說修練要緊,沒有沾酒,這會兒還清醒著。“你陪這位姑娘去買藥。”
程宗揚扔給他一隻錢袋,“所有的帳都算我的,剩下的算你的!”
馮源頓時眉開眼笑,“這怎麼好意思呢!”
鄧晶還不樂意,樂明珠咬著她的耳朵道:“別忘了,妳玩的那根龍鬚是他割下來的,要不然我不讓妳玩了!”
鄧晶只好嘟嘴答應,一臉不情願地和瑪源去城裡買藥材。樂明珠和程宗揚四目交投,臉頰越來越紅。 程宗揚忍著劇烈心跳,低聲說道:“走!我的船在這邊。”
程宗揚腳步輕得像要飛起來,拉著樂明珠三步並兩步的奔回船艙。他關上艙門,回身一把抱住她,狠狠親住她香噴噴的小嘴。
樂明珠身子火熱,雙手抱住他的腰身,一邊吐出香舌讓他吸吮,一邊眼睛瞪得圓圓的,充滿驚喜地看著他,胸前豐美雙乳不住起伏。
良久,唇瓣分開,樂明珠道:“眞的是你啊!大笨瓜!”
她緊緊摟著程宗揚的腰,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兩人分開不過1^^ 用,感1 像過了1 年。程宗揚回身叫道:“小香瓜!妳可想死我了!”
說著摟住她的身子想解去衣衫。“不要!”
樂明珠掙脫他的手掌。“哇!為什麼不要!妳說過這輩子讓我一個人插的!”
“人家又沒有不讓你插。”
小香瓜臉紅紅地說:“大笨瓜,不要把人家衣服扯破了……”
程宗揚不客氣地解開她的衣帶。樂明珠胸前裹著鮮紅鮫綃,綃絲滑涼如水,襯著雪般細嫩的肌膚。 兩圑充滿彈性的雪乳高高聳起,在胸前顫巍巍搖晃,抖動出迷人肉光,讓自己想起在南荒的時光。
這會兒所有言語都是多餘的。程宗揚撥開鮫綃,把臉埋在小香瓜豐腴的乳溝間,呼吸少女帶著奶香的氣息,心頭衝動一浪高過一浪。“小香瓜!”
程宗揚低叫一聲。樂明珠望著他,臉頰越來越紅。程宗揚一把剝下她的褲子,抱住粉團般白嫩的美臀用カ親了一ロ,然後把她抱到床上。樂明珠渾身火熱,主動伏下身翹起雪嫩屁股。白生生的臀肉像剝殼的雞蛋光潔滑膩、柔嫩無比。她的臀溝不像成熟婦人那樣深,此時抬起臀部,臀間小巧肉孔便綻露出來,宛如一朵嬌羞雛菊,又紅又嫩。
程宗揚挺起陽具,龜頭在她柔嫩菊肛上一頂,小香瓜白嫩雪臀立刻哆嗦一下,喉中發出一聲低叫。果然小丫頭後庭還是一樣敏感,程宗揚頂住她的嫩肛磨弄片刻,本來收緊的屁眼兒像朵漂亮花蕾般漸漸綻開,肛肉沁出溼潤汁液,色澤也變得紅豔。程宗揚身體一挺,龜頭沒入軟膩的肛洞。“啊呀!”
樂明珠驚叫一聲,那根陽具擠進嫩肛、盡根而入,將腸道塞得滿滿的。陽具深深刺進白嫩雪臀,被她緊密的嫩肛包裹,穌爽無比。程宗揚心頭火熱,自己朝思暮想,搞芸娘和麗娘那對婆媳時也禁不住拿她們和小香瓜比較。 這會兒終於又幹到小香瓜,開心得幾乎要放聲大笑。
程宗揚抱住小香瓜的纖腰,在她臀間用力挺弄。樂明珠膚色晶瑩,白嫩雪臀被粗壯的肉棒戳弄,被幹得不住變形。臀間小巧肉孔充滿彈性,像一張紅嫩小嘴呑吐肉棒,帶來連綿不絕的快感。
雨人分別多時,彼此都情動十分。這場交合一開始就是疾風暴雨,一個在上面挺著陽具盡情插送,一個在下面翹著屁股,被幹得雪臀亂搖,似乎要將這些天的思念之情盡數傾注在肉體最親密的接觸中。
程宗揚壓在樂明珠白玉般的胴體上,一邊挺動小腹,一邊兩手張開,撫弄豐腴肥碩的大乳球。小香瓜面帶紅暈,被他幹得不住低叫。
“好燙……呃……你的……你的大肉棒全插到人家屁眼兒裡了……”
“叫老公!”
“老公,人家屁眼兒好脹……輕一點啦……”
“乖老婆,妳屁股好嫩。”
“呀……呀……老公……你插得太快了……人家……人家腸子都要被你搗碎啦……”
“乖老婆,忍一忍就好了。”
珠兩手撐著床榻,被程宗揚騎在屁股上,那對圓頑乳球在胸前來回拋甩,充滿沉甸甸的質感。她翹著屁股,雪嫩美臀毫無保留地敞開,柔嫩的屁眼兒被粗壯肉棒帶得翻進翻出。
程宗揚固然興奮異常,身下的小美人也情熱如火,翹著屁股讓他恣意插弄。堅密的屁眼兒越來越軟,插在裡面的肉棒卻越來越硬。
程宗揚抱著她滑嫩充滿彈性的雪臀,陽具彷佛插在一張軟膩的小嘴中,被她柔軟的屁眼兒和熾熱腸道包裹,無微不至地舔舐每一寸肉棒。
小香瓜叫聲越來越高亢,忽然屁股一陣哆嗦,整個身子軟了下來。與此同時,一股溫熱液體從她股間迸出。“乖老婆,妳洩了身子。”
樂明珠顫聲道:“你肉棒好硬……人家受不住了……哎呀!”
程宗揚抱住她綿圑般的雪臀,一ロ氣幹了一盞茶時間才挺起陽具,在她顫抖的屁眼兒裡射精。
雲收雨散,雨人相擁而臥。 樂明珠抱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前,“壊死你了……一見面就插人家屁股。”
“乖老婆,妳的小屁眼兒比以前還緊呢。”
“不是啦……”
樂明珠羞答答說:“是老公的肉棒變大了。好脹……塞到人家肚子裡面了……”
程宗揚笑道:“妳洩了好多。”
“都是你插得太用力了……哎呀,不要摸!”
程宗揚壞笑道:“妳下面好溼。來,讓老公摸摸乖老婆的屁股。”
樂明珠嘟嘴道:“反正已經讓你插過,你想摸就摸好了……人家屁股好痛……後面被你插得火辣辣的……”
程宗揚抱著小香瓜香軟白嫩的玉體,愛不釋手地撫弄。樂明珠光著身子偎依在他懐中,“大笨瓜……”
“嗯?”
程宗揚抬起眼。
樂明珠眼睛亮晶晶看著他,充滿喜悅,又叫了聲,“大笨瓜!”
程宗揚忍不住親了她一ロ,“想不想我?”
“想啊。J樂明珠忽然小嘴一癟,”壞死你了……這麼久也不來找人家……嗚嗚……“
程宗揚擁住她,“別哭啊,我也想去找妳的。”
樂明珠哽咽道:“人家每天都想你。好幾次都睡不著覺……做夢還夢到你拿大肉棒戳人家屁股……”
程宗揚想笑又覺得心痛,小聲道:r 眞的夢到了?“
“都是你!”
樂明珠握起粉拳捶了他一記,“人家屁眼兒被你插過就變得怪怪的。”
小香瓜的屁眼兒塗過焚情膏才變得敏感,但時間過去這麼久,藥效還沒有退,難道死丫頭說的是眞的?程宗揚小心道,1 “怎麼怪怪的?”
樂明珠道:“一想起你騎在人家屁股上,拿大肉棒插人家屁眼兒,人家屁眼兒就好熱,還溼溼的發癢,總想有東西插進來……人家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數好多羊。有時候數錯了,開始是一隻、兩隻、三隻……後來數成兩千零一下、兩千零一一下……”
程宗揚禁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人家都難受死了,想著眞讓你插兩千下就好了。”
心頭的愛憐彷佛滿溢位來,程宗揚小心呵哄半晌,小香瓜才收住眼淚。 兩人絮絮說著話,程宗揚才知道小丫頭回去後狠狠捱了師傅一頓罵,被關了一個月不許出門。這次是光明觀堂得到晴州一家慈善團體的資助,準備在晴州開設一家慈幼院收養孤兒。一向喜歡小孩子的樂明珠纏了多時才得到允許,隨師姐一同去晴州。程宗揚捏了捏她的鼻子,“捱罵是不是很難受?”
說了會兒話,樂明珠已經高興起來,吐了吐舌頭。 “才不是呢。師傅最心軟了,我一哭她就不罵,還做湯給我喝。咦,你也去晴州嗎?”
r 是啊。我和小紫……“
樂明珠開心地叫起來:“小紫也和你在一起嗎?太好了!我們坐一條船好不好?”
“好啊!船上現在有空位,你們有幾個人?都搬過來吧。”
“有潘師姐……”
“潘姐兒也來了?”
“是啊。還有小板凳、小木頭和我。”
程宗揚想起久無音訊的武ー一郎。不知道一一爺那廝傷好了沒有?武ー一心裡現在有了蘇荔,對潘姐兒又是什麼想法呢?
“只你們幾個人就去晴州建慈幼院?”
“當然了。”
樂明珠得意地說:“慈幼院建好了,說不定是我來管呢。”
程宗揚笑道:“是嗎?”
樂明珠扳著指頭道:“潘師姐不會去管,小板凳、小木頭都比我小,堂裡的婆婆脫不開身,師傅又生病了……”
“妳師傅生病了?”
練過功的人眞元充盈、氣血健旺,極少得病,偶有風寒也很快痊癒,何況小香瓜的師門又以醫術成名,會生病眞是稀罕事。
“明州發生瘟疫,師傅去給人治病,每天都要看幾百個病人,結果自己也累倒7.し程宗揚坐起來,”我去跟妳潘師姐說,大家坐一條船去晴州!“
“好啊!”
樂明珠高興地抱住他的手臂。
“我替妳安排一間房,”
程宗揚在她耳邊小聲道:“晚上去找妳,免得妳睡不著。”
“大壞蛋,只想幹人家屁股……”
樂明珠踢了程宗揚一腳卻被張臂抱住。程宗揚眉飛色舞地說道:“小香瓜,我們再幹一次!”
“不要啦,人家屁眼兒都麻了……哎呀!”
樂明珠被他抱著腰按到床上,那根剛射過精的陽具又硬起來,熱騰騰頂在臀間。 樂明珠無奈地說道:“好啦……你輕一點啊……”
光明觀堂乘的是條獨桅帆船,頂篷呈蕉葉形,懸著白帆。艙內用柳木隔出幾個li,imsi.
唯i 不尋常之處就是潔淨異常,不但桌几纖塵不染,連船板都用清水洗得發白。
為了節省空間,艙內用的是推拉式的格子門,上面貼著半透明的竹篾紙。樂明珠臉上紅暈未褪,不好意思去見師姐;她領著程宗揚進到艙內,指了指房門,一溜煙躲起來。
房門推開半邊能看到一個扎著布帕的婦人坐在艙內,懷裡抱著一個嬰孩,神情悽惶。那嬰兒閉著眼,額頭覆著溼巾,似乎發著高燒。
程宗揚朝裡面看去,眼睛頓時一亮。那婦人對面坐著一個女子。她穿著素白衣衫,微微垂頭,玉指搭在嬰兒頸側正在診脈。 她臉上戴著一個雪白ロ罩,ロ鼻都被遮住;雖然只露出精緻如畫的眉眼,但兩道蛾眉微微顰著,流露出無限風情。黑白分明的雙眼水汪汪美得令人眩目,讓人不由自主被深深吸引。
沒想到會在船上看到這一幕。潘金蓮用心為一個陌生嬰兒診脈,就像一個白衣仙子在燈光下散發出聖潔光輝。 只不過她那雙鳳目眼角微微挑起,天生帶著一抹桃花般的紅暈,使她容顏間平添幾分媚意。潘金蓮抬起玉指,溫言道:“不妨事的。少頃煎好藥,讓孩子先服ー劑。剩下的妳帶回去早晚各服一劑,服完便無妨了。”
婦人感謝地說道‘,“眞是多謝姑娘。姑娘這麼好心腸,便是天上仙子也比不過的。”
潘金蓮略帶疲倦地笑了笑,“不用客氣。先去給孩子煎藥吧0 ”後面一名婦人道:“仙子,求妳看看我們家孩子吧!”
那孩子又大了兩歲,手腳筋腱彷佛痙攣般擰成一個奇怪角度不住抽動,這會兒他已經哭累了,蜷在母親懷裡。潘金蓮道:“這是小兒驚厥的後遺症,要分幾次施針才能緩解。”
說著她拿出針囊,取出幾枚細針。
那孩子害怕地扯住母親衣角,“娘,我不要……”
潘金蓮柔聲道:“不用怕,這針紮上不痛的。姐姐幫你刺幾回,你的手腳便好了,往後能和夥伴一般跑著玩呢。”
潘金蓮一邊說,一邊按了按他的穴道,接著銀針刺入肌膚。 那孩子哇了一聲-KSK起來,母親嚇得雙手一抖。潘金蓮道:“他只是有些害怕,並不痛的。”
潘金蓮細細舍著針,“姐姐沒有騙你吧?是不是酸酸的,有些發脹?”
那孩子止住哭聲,過了一會兒竟然露出笑容。核子的母親這才放下心,連聲道謝。潘金蓮用了一盞茶時間在孩子頭、臂幾處穴位下過針,仔細捻了一回,打通他的經絡。 那孩子身上扎著針,竟然已經睡著。
算起來已是第三次見到潘姐兒,但第一次見面只是驚鴻一瞥,第一一次見面只記得當時驚豔的感覺。 這次見到的潘金蓮又是另一番模樣。
眼前這個細緻用心、戴著聖潔光環的女醫生,實在無法與印象中那個千古第一淫婦聯絡起來。不過秦檜都能變忠臣,潘姐兒變聖女……似乎也不是很奇怪。說到底人是環境的產物,沒有誰是天生的大奸大惡,也沒有誰是天生的聖徒。
潘金蓮將平常要注意的事項一一告訴那位母親,稍停一陣才取下針。那位母親抱著熟睡的核子千恩萬謝地去了。潘金蓮剪去燈蕊,挑亮燈光,然後把棉籤浸入酒液,在燈下將剛才用過的銀針一一抹過,收回針囊,ー邊道:“還有哪位?”
程宗揚踏進門堆笑道:“這麼晚來打擾,眞是不好意思。”
潘金蓮微微挑動眉頭,“是你?”
“眞巧,我也要到晴州去,沒想到會在這裡見面。”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仙子醫術眞好,懸壺濟世,造福百姓。”
潘金蓮沉靜地看了一眼,明澈目光彷佛將自己看得通透。程宗揚只笑了一半,笑聲戛然而止。
潘金蓮淡淡道:“明珠和晶兒出去買藥,只晶兒ー人回來說明珠遇見相識的人,想來就是你了。”
“大家朋友嘛,見面聊聊天。”
程宗揚道:“我來沒別的意思,只不過聽樂姑娘說你們也去晴州,正好我們船上還有房間,不如坐同一條船,大家一同去晴州,路上也好照應。”
“多謝了。”
潘金蓮道:“不用。”
程宗揚道:“潘姐兒不會是對我有戒心吧?其實我跟樂姑娘在南荒認識,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這點交情總是有吧?”
潘金蓮忽然道:“你那個小妾呢?”
程宗揚想起在南荒時,小紫冒充自己的小妾,詐稱武一一被殺,戲弄她一番,沒想到她現在還記得。
“那丫頭最是頑皮,潘姐兒是成年人,不用和她一般見識吧?”
“我不介意。只不過提醒你一聲:你已經有了妾室,我師妹年紀尙小,和你一道走不怕招人閒話嗎?”
程宗揚厚臉皮道:“沒有什麼吧?大家做朋友也不行嗎?”
潘金蓮淡淡道:“程公子名聲沒那麼好吧?”
程宗揚怔了一會兒,小心道:“建康的事,妳也知道了?”
“我在洛陽便聽說了。”
程宗揚叫道:“眞是被那隻小狐狸害死了!其實那天的蘭陵王破陣舞都是他跳的—跟我ー點關係都沒有!”
潘金蓮沒有理睬他的辯白,揚聲道‘1 “嫣琪!”
一個少女伸頭進來,“潘師姐?”
“明珠回來了嗎?”
“在外面呢。”
潘金蓮道:“讓她去後艙煎藥,告訴她從今天起,直到晴州都不許她再下船,更不許她和別人說話。”
少女吐了吐了舌頭,“是。”
程宗揚忍不住道:“潘姐兒,妳管得也太嚴了吧?小香……樂姑娘又不是小孩H ——”
“她若眞是小核子,我也不用這麼管她了。”
潘金蓮打斷他,“我光明觀堂的事由我們自行處置。公子請回吧。”
潘金蓮公然逐客,程宗揚只好滿腹鬱悶地下船。
難得和小香瓜相逢,這會兒卻各乘一船;雨人直線距離不到一百步卻看得到吃不到,程宗揚心裡的彆扭比不見面還難受。小紫笑吟吟道,“見著你的小香瓜了?”
程宗揚像吞了生醋一樣皺著臉,“她被潘姐兒趕去當燒火丫頭。 潘姐兒也眞是,大家只是坐一條船,她怎麼看我像看賊一樣呢?喂,死丫頭,我看起來眞的像壞人Br?”
小紫仔細看了他一會兒,“像啊,剛採人家後庭花的採花賊丨こ想到小香瓜的後庭花,程宗揚禁不住咧開嘴,連小紫的揶揄也不放在心上,讓小紫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樂丫頭還問起妳,聽說妳在船上,高興得不得了。妳心眼那麼多,小香瓜一點心眼兒沒有,偏偏還和你要好,眞是怪事。”
“有什麼好奇怪的,她就是心腸太好。”
小紫皺了皺鼻子,“一點用都沒有。”
“後面這句不是眞心吧?我看妳對她也挺不錯,沒有罵過她笨。”
“她倒不笨。”
小紫道:“只不過太天眞,對人一點戒心都沒有。”
程宗揚捏了捏她的鼻尖,“妳不就是因為這一點才對她另眼相看嗎?”
小紫沒有說話,反而偏頭露出深思表情,過了會兒才嫣然笑道:“眞的哦。”
“喂,妳剛才去哪兒了?”
“和月霜姊姊去城裡了。”
小紫笑道:“你猜她買了什麼?”
“什麼東西?”
“馬鞭。什麼衣服、胭脂、水粉她都不看,就去賣馬具的鋪裡,說要買根趁手的鞭子。”
小紫笑道:“人家也買一根。”
說著她拿出一根光滑如玉的鞭子,“鯨骨做的,漂亮嗎?”
程宗揚納悶地說:“月丫頭做夢都想上戦場,買鞭子不奇怪,但妳買鞭子幹麼?也想去打仗嗎?”
“騎馬啊。”
小紫笑吟吟道:“等抓到姓蘇的妖婦,我要每天騎著她,用鞭子打她的屁股。程頭兒,你說好不好?”
“只要妳喜歡,哪怕將她碾成粉,我若皺皺眉頭就不姓程!”
“你說的哦。”
“放心吧。我才沒那麼濫好人呢。”
天剛破曉,泊在碼頭的小船離岸向下遊駛去。程宗揚一直在船上守著,見狀立刻叫俞子元開船,跟緊光明觀堂的船隻。鵬翼社的樓船比它大十倍不止,要跟著這條小船並不容易,但俞子元毫無難色地答應下來。
程宗揚不好意思地說道:“前面船上有一個朋友,也是往晴州去的。”
俞子元道:“公子放心,我船上的水手都是駛過十幾年船的行家,必誤不了事。”
他和水手交談幾句,然後道:“楊州的雲氏商號送了批貨來,已經按公子留的名單分送出去。”
程宗揚望著前面白帆笑道:“費心了。”
敖潤張大嘴巴,看著眼前黒色的薄盾。旁邊老張也像呆頭鵝一樣,眼珠瞪得圓圓的,手中拿著一張ー模ー樣的龍鱗盾。突然間,馮源一聲慘叫打破艙房裡的寂靜。 這位平山宗的大法師兩手抱在一起,渾身顫抖,然後手指分開一線,眼睛湊過去看了一下,接著又是一聲慘叫。敖潤喘ロ粗氣,“馮大法!鬼叫什麼呢!”
“龍……龍……龍睛玉……”
馮源哆嗦著說道:“眞……眞的啊……”
老張吃ヵ地咽ロ唾沫。“隊長,老程出手眞夠大方,這幾樣加起來就是兩千銀銖。還有兄弟們每人一套裝備,差不多也得一百銀銖……”
“不行!”
敖潤道:“這情欠得太大了—”
馮源跳起來,兩手攥得緊緊的,“敖老犬!打死我也不還啊!我跟你說,我這輩子還沒摸過龍睛玉呢!”
老張敲敲盾牌,依依不捨地說‘’“這盾眞不錯。 ”馮源道:“老大,老程是副隊長的相公,說起來也是咱們雪隼團的女婿,不是外人啊!說不定這是人家送的聘禮!我說,不如咱們把副隊長送過去,當還禮得了!”
“越說越不象話了!”
敖潤吼道:“給我閉嘴!”
lwii“‘”你們看,我的弩怎麼樣!“
月霜手裡拿著一枝鋼製小弩,她輕輕一板,拉上弩弦,接著一扣弩機,空弦猛彈出撕開空氣,發出一聲銳響,力道強勁至極。敖潤還沒有開口,馮源叫道:“好東西啊!哪兒來的?”
“別人送的!”
月霜舉起弩道:“我剛才試了一下,能射七十步遠呢!”
馮源一臉期待地說:“副隊長,妳是不是收下了?”
“當然了。我們那麼要好I 喂,你們怎麼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馮源和老張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敖潤咧了咧嘴,“眞好……妳看,我這盾怎麼樣?”
“這麼輕?”
月霜拿起來,訝道……“是什麼做的?”
“一共就兩面,”
老張道:“我和敖老大各拿了一面!”
“這盾起碼要一百銀銖吧?你們發財了?買這麼貴的東西。”
“跟妳一樣,都是朋友送的!”
月霜奇怪地問:“你們哪來的朋友?”
馮源道:“副隊長,妳的弩是誰送的?”
“紫姑娘啊。”
老張打了個哈哈:“我們這些也是紫姑娘送的。”
月霜撇了撇嘴,“吹牛!”
馮源忍不住道:“副隊長,妳相公家眞有錢啊!”
月霜皺起眉頭,“胡說什麼?我哪來的相公?”
“不就是I 唔……”
老張一把撝住馮源的嘴,把他踹到一邊。“喂,你給我說清楚!”
月霜正要細問,船頂忽然有人叫道……“落帆!落帆!”
扇形的船帆迅速落下,發出巨大響聲。失去風力的推送,行進中的樓船速度猛然ー緩。
程宗揚道:r 怎麼了?“
“船進峽谷得落帆減速。”
俞子元道……“前面水路不好走,我去掌舵。”
說著蠢衣袖- 趕往奮。面前出現一道魏峨山峰。雲水在山下分成數道支流,蜿蜒流入峽谷。兩岸山勢猶如大斧劈開,壁立萬仞,險峻至極。 樓船減緩速度,水手小心地操縱船隻,駛入彎曲的河道。
雨岸生滿奇異的灌木類植物,那些植物樹冠不犬,根系卻極為發達;糾屈的根系從山石間伸出,在水中浮動,陽光下猶如蒼綠水蛇。
光明觀堂的座船顯出船身狹小的優勢,進入峽谷連帆都沒降,把樓船遠遠甩在後面。程宗揚回過頭,只見小紫站在窗前,正拿著一隻黃銅做的單筒望遠鏡向遠處瞭望。
“死丫頭,船長室的望遠鏡妳隨便拿來玩?”
“別吵。”
程宗揚湊過來,“看到什麼?”
“看到你的小香瓜在哭呢。”
“開什麼玩笑。拿過來我看看!”
程宗揚搶過望遠鏡放在眼前。只見前面小船已轉過彎,船體被山間灌木遮掩,露出飄揚的白帆,彷佛在山林中行駛。程宗揚心道:小香瓜被潘姐兒禁足,這會兒關在艙內,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兩岸景色。
忽然前方帆影一折,整條船彷佛突然傾覆一樣,消失不見。程宗揚大叫一聲,“不好!”
一把扔開望遠鏡,身體從窗ロ探出去。樓船轉過一個急彎,眼前水面猛然一寬,在峽谷間形成一個狹長的小湖。光明觀堂的輕舟斜斜停在水上,旁邊漂著折斷的船帆。小紫驚訝地說‘,“好大的風,她們的船帆都被吹斷了。”
“放屁!”
程宗揚叫道:“是被砍斷的好不好!”
船上碗ロ粗的桅杆斷成兩截,斷ロ整齊得如同刀切,顯然是被利刃斬斷。小紫轉了轉眼睛,“肯定是有山上的妖怪看中你的小香瓜,要把她搶走!程頭兒,你好可憐哦。”
“少廢話!”
程宗揚向揚州的雲家商號訂了批貨物,順便挑了兩把刀,這時一把抄起來掛在腰後,直接從窗ロ躍出。
第五章 泊陵魚毒
敖灞正在播弄龍鱗盾,見到程宗揚從天而降重重落在甲板上,不由叫道:“老程,你幹嘛?”
“救人!”
“呸!”
月霜首先表明態度。“別亂來啊!”
敖潤拿起龍鱗盾追過去。
“慌什麼呢!”
老張邁開步子跟在後面。馮源也想去幫忙,但看到樓船離水面的高度,兩腿頓時軟了,只好在後面叫了一聲,“當心啊!”
看到光明觀堂的船隻出事,程宗揚不驚反喜。自己正發愁沒辦法和小香瓜同乘一船,這麼巧給了自己一個機會。這時樓船已經駛進小湖,但樓船體積龐大、吃水太深,無法像小船一樣靠岸,中間還隔著幾十丈距離。只要能跟小香瓜在一起,這幾十丈的距離就是刀山火海,自己也硬闖過去,何況還是水路。
谷中突然傳來一個陰冷聲音:“過往的人聽著,泊陵魚氏在此!不相關的人統統滾開,免得送死!”
敖潤倒抽一ロ涼氣,“魚家的人?老程,小心點!”
程宗揚已經蹬住船沿,雙腿一縦,箭矢般落入水中,接著雙臂撥水,不管不顧地朝小船游去。
山谷間的話音剛落,“呼”的一聲,ー柄重斧從山崖上飛出,朝船隻尾舵劈去。如果被重斧擊中保證尾舵當場完蛋,失去船帆和尾蛇的船隻立刻成了一條無法行駛的廢船。
一個纖小身影從艙中閃身出來,那少女梳著雙鬢,容㈱豸16,正是昨晚sls上見過的穆嫣琪。她握著一對銀劍,抬腕一撥將重斧挑開,氣惱地嬌叱道:“泊陵魚氏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賠我的帆!”
敷潤追上來:r 老程,前面是誰的船?“
“光明觀堂。”
“眞的?”
敖潤叫道:“別蒙我啊!”
“沒錯,昨晩你是喝多了,人家在碼頭還診了一晚的病呢。”
敷潤用カ晃了晃腦袋,“這忙得幫啊!”
I 群人影出現在山崖上,當先1 人穿著灰撲撲的長衣,雙手襯在袖中。長髮披散在肩上,眉毛彷佛脫落一樣稀稀落落。長長臉頰兩腮凹陷,透出暗青顏色,細小眼睛彷佛毒蛇。
那人雙臂一張像只蝙蝠一樣疾掠下來。穆嫣琪正要招架,短劍剛抬到眼前時神情突然一怔;兩柄短劍只與重斧磕了一下,接觸部位多了一塊黑斑,像沾上墨汁般被染得烏黑,而且黑斑迅速擴散。
有毒!穆嫣琪腦中生出這個念頭,手上卻猶豫一下,沒有立刻拋開短劍。差了這麼少許,手指彷佛突然被螞嬉咬了一ロ,已經沾到毒素。
灰衣人右手從袖中伸出,張手一撈,抓住穆嫣琪的脖頸。 他烏黑指甲像鷹爪般又尖又利,略一用力便陷入少女粉頸雪白的肌膚,然㈱輕飄飄落在船頭。“本人魚無夷。”
那人冷冷道:“光明觀堂的人有膽殺我兄弟,此時卻不敗出來嗎?”
樓船上本來有不少人伸頭観望,魚無夷這個名字一出來,幾名走江湖的漢子立刻縮回腦袋,接著看熱鬧的人散得乾乾淨淨。 程宗揚道:“那丫頭怎麼ー招就被制住了?”
r 那可是泊陵魚家的無夷公子!“
聽到名號,敖潤也打個突,低聲說道:“不但用毒功夫高明,而且身手不俗,在魚家是僅次於家主的高手。”
程宗揚喃喃道……“泊陵魚氏……聽起來有點耳熟……”
老張也遊了過來。“魚家是海上島民,為人最是睚訾必報,用毒又陰險,江湖中沒什麼人敢惹。不過他們泊陵離雲水遠著呢,光明觀堂好端端的怎會惹上他們呢?”
程宗揚也在納悶。泊陵魚氏似乎在哪裡聽過,這會兒一時想不起來。一條長藤從天而降套住斷桅。跟隨魚無夷來的魚家子弟跳到岸邊,扯住長藤把船隻拖向岸邊。另外幾人指著水中道:“哪裡來的漢子?再不滾開,爺爺就不客氣了!”
敖潤猛劃幾下,一聲大吼,黑豹般跳上船板;一手舉起龍鱗盾,一手拔出腰側的馬刀叫道:“雪隼傭兵圑在此!休得無禮!”
“雪隼圑?”
魚無夷冷冷道:“薛矮子的人夠種,連我都敢惹!”?III :“魚公子,不是我姓敖的膽子夠肥,只不過大家都知道光明觀堂行醫濟世,從不在江湖上結怨。”
“你是說我誣陷他們?”
“在下不敗。”
“你已經敢了!”
魚無夷一聲冷喝,擲開穆嫣琪,張手朝敖潤抓來。
敖潤退後一步,把龍鱗盾架在臂上。魚無夷本欲一爪擊出,在他那面輕飄飄蕩的薄盾上掏出幾個洞,誰知指尖一挫,竟被那面看似不起眼的薄盾擋住。
一片水光突然飛起。程宗揚在水中拔出鋼刀,左手攀住船沿,聳身躍出水面,右手鋼刀匹練般劈開長藤,接著左刀遞出帶著大片水花劈向魚無夷。
魚無夷怪嘯一聲,五指張開鷹爪般擊出。飛濺的水花與他爪影一觸,立刻變得漆黒如墨,一滴滴彈射回來落在甲板上“嗤嗤”作響。
老張搶身用盾牌擋住飛濺的毒液。程宗揚趁著魚家援手未到,自己人數佔優勢,雙刀ー擺攻向魚無夷的手掌。魚無夷左爪擊到中途,突然多出一柄長僅三寸的利刃,間不容髮之際,擋住程宗揚充滿爆發力的一擊。
“叮”的ー聲,程宗揚長刀彈回,魚無夷的寸刃卻穩如盤石,顯示兩人實ヵ之間的差距。
在鋼刀被魚無夷寸刃彈回的同時,程宗揚刀收肘後,屈肘旋身,用後背朝魚無夷撞去。與此同時,眞氣由陰轉陽,手陽明、手太陽、手少陽ー一一經剎那間眞氣狂湧。魚無夷兩指拈刀,迎向他肘後露出的刀鋒。 雙刃相交,他臉色猛然ー變,察覺這個不速之客眞氣居然在瞬間由至陰轉為至陽;烈火般的眞氣透刃而入,猝不及防下竟被震退半步。
崖上魚家子弟紛紛躍下。敖潤放開魚無夷轉身抵擋,兵刃撞擊聲連串響起,一邊大叫道:“老程!當心!”
魚無夷咳的一聲唾出一ロ唾沬.
那唾沫一離ロ迅速變色,帶著一絲藍汪汪的光澤朝程宗揚刀尖飛來。
程宗揚後背一彈,旋風般轉身避開魚無夷的毒唾,接著雙刀齊出,劈上魚無夷“臨!”
程宗揚一聲暴喝,刀法愈增威勢。
魚無夷修為雖勝一籌,但只罾m 指拈住一片薄刃也難擋這招以威猛見長的五虎斷門刀。不得已又退半步,左手爪出如風,硬奪程宗揚的刀鋒。一把破刀値不了幾個銀銖,程宗揚叫道:“想要給你好了!”
說著手一鬆拋開雙刀,一邊叫道:“老張!”
老張跨前一步單刀直劈,逼住魚無夷。魚無夷接連後退,身側露出一個狹小縫隙;程宗揚趁勢搶入,扯住穆嫣琪往後疾退。
魚無夷揮袖擊在盾上把老張逼開,眼睛盯著程宗揚,冷冰冰道:“雪隼團的傭兵還有兩下子。”
程宗揚一直退到艙門處才停住腳步,挽著穆嫣琪笑道:“怎比得了魚公子手段高明呢?喂,你的毒不會隔著人還能傳吧?”
魚無夷冷冷道:“她中了我的腐骨毒,半個時辰之內毒入心脈,周身骨骼寸寸腐壊,死狀苦不堪言!”
程宗揚低頭看去,只見穆嫣琪四肢綿軟,白皙面孔蒙上一層黑氣,彷佛\I花正在枯萎,讓人看得心驚。一名僕婦從艙內出來,從程宗揚手中接過穆嫣琪。接著一個小丫頭衝出來朝魚無夷叫道:“誰殺過你的兄弟?臭魚頭!你認錯人了!”
義憤塡膺的俏態正是和樂明珠最要好的鄧晶。話沒說完,小丫頭的辮子被一隻玉手扯住,拽回艙內。
潘金蓮踏上甲板,她穿著一件玉白色衫子,色澤素雅至極,只在襟上鑲了一道細細的硃紅色滾邊。兩綹青絲垂在胸前,纖美如詩。她這時沒有戴ロ罩,美豔面孔在陽光下麗若朝霞。
雖然披了一條長及腳踝的寬鬆長袍,但凸凹有致的身材怎麼也遮掩不住,走動時腰臀美妙曲線在衣內若隱若現,讓人浮想聯翩,幾乎忽略她肩後的長剣。
敖潤和老張退回,ー左一右守在程宗揚身後,小聲道:r 老程,那是你的熟人?“
“我跟她不怎麼熟。她小叔跟我是兄弟。”:罾松ロ氣:“我說呢,讓月姑娘看到你為別的女人這麼拚命,還不當場翻臉?原來是有了人家的。J程宗揚點點頭,”是個小寡婦。 “”喲,“
敖潤道……“這模樣看不出來啊。”
潘金蓮道‘’“光明觀堂與泊陵魚氏素不相識,何時殺你兄弟了?”
“鶴羽劍姬呢?叫她滾出來!”
潘金蓮美目生寒,“我便是!”
魚無夷目光閃閃地盯著她,片刻後伸出發黑的舌頭舔了舔唇角。“本公子還以為鶴羽劍姬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沒想到生得一副風流模樣,倒像個俏生生的窯姐。”
潘金蓮玉臉慢慢脹紅。 她生得瓜子臉、桃花眼,天生帶了幾分風流媚態,行醫中經常因為長相吃虧,被人誤以為容易上手的輕浮女子,因此一向對異性不假辭色,免得被人誤解。此時被人當面罵作娼妓,不由大為恚怒。
魚無夷厲聲道:“半年前,我兄弟魚無疾被人剖心而死;鶴羽劍姬,妳敢不認嗎?”
潘金蓮怔了一下,“這關我何事?”
魚無夷厲聲道:“我兄弟死在五原城!潘金蓮!正是妳和姦夫武ー一郎連手所殺!”
程宗揚猛然想起,武ー一那廝在五原城鴛鴦樓大開殺戒,沒幹掉西門慶,反而錯殺一個和西門慶喝酒的閒人,還因此中毒險些喪命。如果自己沒有記錯,武ニ中的毒正是泊陵魚氏一種叫蜜羅汁的怪毒。
潘金蓮美目露出怒火,“武一一殺的人與我何干!”
“誰不知道妳身為嫂嫂卻與武一一郎勾搭成奸,一婦上了兩兄弟的床!”
魚無夷道:r 那日武一一郎殺我兄弟,妳在旁掠陣,隔日又用化毒丹解了我泊陵魚氏的蜜羅汁,救了武ー一郎狗命。我兄弟的死如何與妳沒有關係!“
潘姐兒啊潘姐兒。程宗揚心想:武一ー血濺鴛鴦樓的時候妳也在場啊!怪不得巴巴趕來留了顆丹藥。
敖潤和老張臉上露出古怪表情,兩人咬著耳朵嘀咕11“潘金蓮?”
“武ニ郎?”
“姦夫淫婦?”
“眞是她?不像啊。”
“誰臉上寫著淫婦雨字?”
敖潤打量兩眼,“你別說為這嫂子幹一票也値啊。”
程宗揚低聲道:“說什麼?”
敖潤湊過來道:“潘金蓮和武1 一的事,晴州都傳遍啦,這幾個月到處都在說。 ”“可不是嘛。”
老張悄聲道:“說得精彩呢。都說潘金蓮長得賽西施,還眞是有點……J魚無夷陰惻惻道:”冤有頭債有主,那小賤人的性命我沒興趣。鶴羽劍姬,只要妳束手就擒,本公子立刻奉上腐骨毒的解藥!我也不殺妳,只要擒妳回去,讓妳給我兄弟披麻帶孝,待武ー一那狗賊在本公子刀下授首!“
潘金蓮彎眉漸漸挑起,潔白外抱無風而動0一名魚家子弟道:“這賤人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淫婦。 無夷哥!擒她回去,讓這淫婦給我們兄弟挨個做老婆!”
“剖了這對姦夫淫婦的黑心,給無疾兄弟報仇!”
另一個灰衣男子道:“我的百鬼毒還缺了一味藥,待搞大這淫婦的肚子,取了她的紫河車煉藥!”
還有人道:“不如把她煉成毒妓,等擒下武一ー狗賊,讓他們變成一對毒鬼姘頭I 唔!”
那漢子忽然搗住嘴,口中鮮血直迸。眾人齊聲怪嘯,一半的人聳肩抬腕,從袖中打出各色暗器。
船頭青光一閃,潘金蓮從肩後抽出長劍在身前一劃,揮出一股劍氣,將疾射而來的飛蝗石、鐵蒺藜、毒針、毒刺、袖箭……盡數彈開。 “好功夫!”
老張叫了一聲。敖潤卻道:“糟糕。”
“怎麼了?”
敖潤握緊馬刀低聲道:“江湖上尋仇的多了,般都找幾個相熟的幫手,眞打起來也好說合。魚家這回沒一個外人,擺明是生死相搏。老程,咱們來的有點不巧畹。^老張道1 ‘”老敖,不行你先回,我在這兒頂著。“
敷潤變了臉色,“你這是罵我!”
老張道‘’“我上月接到家裡捎來的信,明州遭了瘟疫,多躬光明觀堂的燕仙子才救了我們那村的人。J”得。我陪你頂著吧。“
敖潤回頭看著程宗揚,“老程?”
“別廢話了!幹吧!”
程宗揚拔出匕首叫道……“這麼多男人打人家一個女人,不嫌丟人嗎?有種過來!”
魚家人果然是搏命來的,面對潘金蓮的劍氣沒有一人退縮。 除了魚無夷,其它人清一色用雙尖短叉,不脫海島漁人本色。聽到程宗揚叫陣,當即分出幾人對付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傭兵。魚無夷沒有出手,他雙手攏在袖中,用陰冷目光打量場中形勢。
潘金蓮雖然動怒,下手卻留有餘地,始終沒有使出致命殺著。三人刀盾齊舉,相互配合著與魚家子弟纏鬥。 突然間魚無夷跨前一步,手指送出,蜻蜓點水般在老張腕上一劃。
老張以硬功見長,就是被人一刀砍在腕上,頂多留個白印。但魚無夷手指劃過,老張手腕頓時濺出一道血痕。滲出的鮮血與空氣一觸立刻變黑。敖潤見狀大叫一聲,“忍住!”
接著一刀勞出砍在老張腕間。 魚無夷陰聲道……“晚了!”
刀鋒過處,老張粗壯手腕朽木般斷開,迸出濃黑血液。程宗揚頭皮一陣發麻,魚家的毒竟然這麼暴烈,一沾血就深入血脈。突然幾點銀光飛來,不失毫釐地刺在老張肩頭穴位上。魚無夷揮袖捲住幾枚襲來的銀針,接著閃身退開。敷潤一把扯住老張替他止血。程宗揚替兩人擋住攻來的魚叉,不及向髮針的潘金蓮道謝,眼睛已瞟向船頭。那裡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黒衣、神情淡漠,自從上船就紋絲未動。無論是魚無夷突然出手,還是老張血濺當場,他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像一尊石像般盯著潘金蓮。I^psilf 注目光令程宗播驀妖想起一個人……在鬼王峒為鬼巫王雕刻圖謄的那名石匠。
這時那名黑衣人出手了。他一腳跨出,沒看出怎麼作勢便越過人群,接著一拳轟向程宗揚面門。 程宗揚向側退開半步,手中珊瑚鐵匕首寒光乍現,封住他的去路。黑衣人沉肘擺臂,一拳羈在匕首側面,顯露精湛至極的拳法;雖然只是一拳卻如千錘百煉,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程宗揚掌心劇痛,匕首險些被打得脫手飛出。黒衣人充沛拳勁完全不遜於武一一郎,自己氣血翻湧,如果黑衣人再補一拳保證自己立刻吃不了兜著走。
幸好黑衣人意不在此。程宗揚被他一拳撃退,敷潤和老張同時暴露在他的拳風下。那年輕人錯身而過,一拳擂在敖潤剛舉起的龍鱗盾上。敖潤一個趔趄險些跪倒,一邊拚命劈出馬刀。黒衣人左拳擺出正硒中敖潤握刀的手指,接著右手抓住他的衣領,脖頸一弓,“砰”的一聲用額頭重重磕在敖潤腦門上。
頭骨是人體最硬的骨骼,何況黑衣人這記頭槌貫滿眞氣,足以開碑裂石。縱然敖潤功底紮實,腦袋又夠硬,沒被他撞碎顱骨,這時被他當頭一擊也不禁鼻血狂飆,昏死過去。
老張右腕已斷,眼看黒衣人拳頭當胸孽來,他長吸一ロ氣,施出四級修為的外家硬功,胸ロ鼓起。
拳中胸ロ如中鐵石。老張眞氣外吐,硬生生擋住黑衣人一拳,卻發現黑衣人的拳勁竟是螺旋攻出,如同一枝利錐撕開他的護體眞氣,將他血脈、骨骼一一崩碎。黒衣人一拳搗穿老張的胸膛,發出指骨擊在甲板上的聲音。他直起腰,烏黑瞳孔盯著程宗揚,用舌尖舔了舔拳上血肉,年輕面孔流露一絲奇特的興奮感。程宗揚壓下翻騰氣血狂叫道:“賤人!滾出來!”
水中盪出一圈漣漪,一具火辣肉體從水下飛出,劍鋒挽出一朵梅花,悄無聲息地射向黒衣人腦後。
泉玉姬只披了幅輕紗,此時被水浸溼,彷佛一層透明蟬翼貼在雪滑胴體上。她雙乳高聳,乳頭懸著一對銀鈴,溼淋淋的雪臀又圓又翹;雙腿筆直,薄紗下白花花的肉體纖毫畢露。在她鼻側穿著一隻銀環,精緻銀煉從環中穿過,一端掛在耳下,扇狀垂在臉側;唇瓣豔若丹朱,妖豔模樣宛如水中鑽出的魔姬,再沒有絲毫六扇門i^IO黑衣人旋身一拳撃中劍鋒。 拳劍相交,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然後展開拳法與泉玉姬鬥在一處。
潘金蓮劍勢忽然一漲,內圍幾名魚家子弟立刻濺血退開,各自抱住手腕。劍鋒絲毫無誤地刺進肌肉,卻避開可能致殘的筋腱,分寸之準令人咂舌。潘金蓮長剣入鞘,“魚無疾不是我殺的,和我沒有關係。 ”負傷的子弟退到魚無夷身後。無夷公子微微昂起頭,冷冰冰道:“聲音這麼媚,叫起床來肯定別有風味。”
武ー一郎殺錯人卻算到自己頭上,令潘金蓮憤懣至極。 但若再殺傷魚家的人,這筆帳更算不清楚,反而坐實自己與武11之間子虛烏有的姦情。潘金蓮不會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語,有人故意中傷自己便罷,再連累師門清名才是她所無法承受的。因此魚家人罵得再難聽,潘金蓮也強忍著不肯傷人。
潘金蓮玉容雪白,握劍的手指慢慢捏緊,最後道:“我再說一遍,魚無疾的死,與我、與光明觀堂都沒有關係。 聽清楚了嗎?”
無夷公子細長眼睛透出寒光,指著突然殺出的豔女道:“妳若脫得和她一般,說不定我便信了。”
程宗揚可能是在場所有人唯一知道潘金蓮心事的。他暗罵一句白痴,魚家已經掏刀子玩命,妳還處處留手,謠言如果那麼容易洗清,世間也沒有那麼多血ロ噴人的傢伙。難道妳能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把他們全部擺平?就算妳眞有這個本事,這會兒也晚了。
“潘姐兒!”
程宗揚一手扶著敖潤叫道:“為了你們光明觀堂的事,我這邊已經有人死了。妳想兩手乾乾淨淨也隨妳。可誰敢傷我的人,我要他的命!賤人!給我殺了他—”
“湊啊喲!”
泉玉姬劍上血光湧動,施出秘藏的劍法。潘金蓮閉上眼睛,片刻後鳳目睜開盯著魚無夷,慢慢道:“你們以為我不敢殺人嗎?”
說著她如白鶴般飛起,凌厲劍氣猶如潮水般覆壓下來。
魚無夷諸般言詞無非想激這位鶴羽劍姬動怒。見狀,袖中立刻飛出一叢黑駒黝的長絲,如妖蛇般盤旋而起,將襲來的劍氣一一化解。其它魚家子弟沒這般手段,I^IAH ,f 各自舉起雙尖短叉,在縱橫襲來的劍氣下苦苦支撐。
程宗揚頓時對潘金蓮刮目相看。潘姐兒顯露出這手功夫,小狐狸也要甘拜下風,光明觀堂的名聲果然不是白來的。
黑衣人同樣受到劍氣攻撃,他功底紮實至極,ー拳一腳都像教科書標準,招術間再微小的變化也沒有絲毫苟且。泉玉姬雖然用上壓箱底的功夫仍然落在下風,只是不知黒衣人出於什麼考慮,對泉玉姬遲遲沒有痛下殺手。這時被潘金蓮劍氣一迫,黒衣人立刻沉腰坐馬,雙腳像釘子般釘在甲板上,盤臂合掌迎向劍氣最強的一處。
黑衣人在船上殺人,潘金蓮本來就是要給他一個教訓;這時魚氏諸人紛紛自保,連魚無夷也只蓄勢待發,只有這個黑衣人敢出手硬擋,當即摧動劍氣,劍如流星直刺黑衣人肩胛。
黑衣人錯肩翻掌朝潘金蓮劍脊拍去。潘金蓮長劍微旋刺在他掌心,劍鋒微微一頓,接著破開他的護體眞氣,穿透他的手掌。
黑衣人年輕面孔沒有流露絲毫痛意,被刺透的手掌凝在半空,用乾澀聲音慢慢道:“妳功夫很好。”
說著吐出一ロ鮮血。
潘金蓮冷哼一聲,撤劍回鞘。這年輕人的修為與魚無夷在伯仲之間,連他也在自己一招之下身負重傷,那些魚家人再傻也該知難而退。
可是並非所有人都像她一樣好心腸。 趁黑衣人在潘金蓮劍下受挫,一柄長劍悄然伸來,一劍挑斷黑衣人脖頸,將他頭顱劈得遠遠飛開。 接著泉玉姬闖入人群,長劍過處將兩名手腕負傷的魚家子弟接連刺死。
泉玉姬下手如此狠辣,連潘金蓮也吃了一驚。 鄧晶從簾後伸出腦袋,小嘴張得大大的,吃驚地看著這一幕。
泉玉姬劍勢連綿不絕,又朝第三名魚家子弟刺去。魚無夷怪嘣一聲,右手兩指拈的寸刃遞出,擋住泉玉姬的落梅劍,接著袖中那叢黑絲驀然飛起朝她面上擊去。泉玉姬劍隨人走,飛身朝船艙掠去。那叢黑絲如影隨形緊追在她腦後。泉玉姬纖腰ー折,長劍挑出,黑絲突然旋轉著張開,竟然是一張巨大漁網,兜頭將泉玉姬罩在網內。
程宗揚暗叫不妙。潘姐兒都發飆了,這無夷公子不據量掂量走人,原來還有眞功夫沒施出來。泉賤人被漁網罩住只怕凶多吉少。
程宗揚放開敖潤正待出手,忽然眼前一花,泉玉姬閃身掠出。接著一聲驚叫從漁網中傳來,卻是這賤人玩了一記金蟬脫殼,在漁網張開的剎那一把抓住鄧晶塞進網內,自己脫身出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所有人的計劃。魚無夷當機立斷,反手將漁網收回袖內。鄧晶尖叫道:“師姐!”
潘金蓮眼中幾乎冒出火來。船帆折斷時她已察覺到有敵人出現,等魚無夷報出泊陵魚氏的名頭,她立刻看緊幾個小師妹不讓她們出來。魚氏最難纏的就是他們無孔不入的毒薬,萬一幾個小師妹中了毒,不免要大費周章。
誰知先是穆嫣琪溜出來中了腐骨毒,這會兒部晶又被來助拳的朋友塞進漁網。 她狠狠盯了程宗揚一眼,一手握住劍柄。
程宗揚直想抓頭。 泉賤人有夠歹毒,竟然拿旁人當替死鬼。鄧晶是小香瓜最要好的同門,她若出什麼事,小香瓜還不把自己咬死?泉玉姬提著滴血的長劍橋聲道:“老爺!”
“我幹!”
程宗揚往艱陰穴送入一股眞氣。“哦……”
泉玉姬白嫩大腿猛地並緊,圓臀一陣哆嗦。鄧晶初始還在網內掙扎,不多時手腳都被纏住,再也無法掙動。魚無夷提起漁網,那少女懸在空中手足反剪,身體彎成環狀。
潘金蓮踏前一步:“你們要找的是我,和她沒有關係。 放開她!”
魚無夷冷笑道:“妳說放就放?光明觀堂好大的面子!”
漁網越收越緊,烏黑細絲勒住鄧晶的身體,忽然一片菱狀織物從漁網間飄落下來,卻是都晶的衣物被漁網鋒利的細絲切開。 潘金蓮厲聲道……“住手!”
魚無夷發出一聲陰惻惻的怪笑,手指在漁網上扭了幾下,接著衣袖一揮。 鄧晶尖叫聲中,衣衫碎片如落葉般飄飛開來,每一片都是刀切般的菱形。她手腳反剪,水滴狀懸在網內。兩團圓碩雪乳失去衣物的遮俺,被髮絲般的漁網束緊,白膩乳肉從網眼間鼓脹出來,愈發肥嫩可愛。
那些魚家子弟從潘金蓮的劍氣中掙脫出來,見魚無夷抓到人質不禁心下大定,怪笑道:“小賤人好大的奶子。”
“奶頭這麼嫩的,多半還是個雛呢。”
“無夷哥!取了她的元紅合藥!”
“殺了她!給無疾兄弟報仇—”
潘金蓮一字一頓說道:“魚公子!拿出條件來!”
魚無夷哼了ー聲,“其一,妳給我死去的兄弟披麻戴孝。”
潘金蓮咬了咬唇瓣,“好!”
“其一一,妳親赴泊陵,到我兄弟墳上磕頭賠罪。”
“可以。”
“其三,妳這淫婦要讓我們兄弟每人給武ー一戴一頂綠帽子!”
潘金蓮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粉面頓時脹得通紅:“姓魚的!敢傷她一根毫毛,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著出去!”
魚無夷冷冷一笑,伸手捻住少女從漁網中露出的乳頭用力一捏。鄧晶咬唇忍了許久,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個嬌嫩聲音突然道:“泊陵魚氏,用毒手段也不過如此。”
魚無夷扭頭盯著船邊少女,眼中寒芒微動。
小紫剛從水裡出來,披著溼淋淋的髮絲坐在船邊,笑靨如花地說道:“老魚頭,你不是會用毒嗎?我們來比比,怎麼樣?”
魚無夷放聲笑道‘1 “跟我們泊陵魚家比毒?嫌死得太慢嗎!劃下道來!”
“就比你最拿手的腐骨毒好了。”
魚無夷瞳孔微微收縮。 腐骨毒是魚氏密制的三大絕毒之一,毒性雖然不如化血、斷腸猛烈,但勝在可隔物傳毒。穆嫣琪只用短劍挑中重斧就中了腐骨毒。
正因為它傳染迅速,連魚氏內部也極少有人使用。如果不是飛斧擲出,也不會塗抹在兵刃上,免得自受其殃。如果說世間還有魚家以外的人會使用腐骨毒,魚無夷說什麼也不相信。
小紫從臂上取出珊瑚臂釧,旋開一端金飾輕輕一按,釧內彈出一枝中空的海膽刺,然後叫了聲:“泉奴。”
泉玉姬伸出玉腕,小紫隨手把海膽刺往她腕上一紮。片刻後泉玉姬手腕像失去硬度一樣軟垂下來。
魚無夷一言不發,拋下鄧晶,收起漁網扭頭便走。小紫揚聲道:“只能有一個活著離開哦。”
魚無夷雙袖一擺,幾名魚氏子弟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便渾身一震,像被抽乾鮮血般萎頓下來,頃刻間屍橫就地。魚無夷幾個起落消失在山林間。程宗揚感覺像做夢一樣。魚無夷氣勢洶洶前來尋仇,又有人質在手,幾乎將潘姐兒逼上絕路,怎麼死丫頭隨便往泉賤人腕上扎一下就這麼痛快地認輸,連隨行的兄弟都殺得一干ニ淨?
潘金蓮除下外衣罩在鄧晶身上,又狠瞪了泉玉姬一眼。如果不是她心狠手辣,師妹也不會受辱;但若不是她也驅不走魚無夷。
“潘姐兒,”
程宗揚道:“這船已經壞了,不如坐我們的船去晴州吧。”
潘金蓮抱起師妹、兩名僕婦扶著穆嫣琪從艙內出來,離船登岸。過了一會兒樂明珠鑽出艙房,小聲道:“師姐……”
潘金蓮纖足一頓,船底龍骨發出一聲悶響,從中斷開,船體緩緩向水下沉去,然後頭也不回地登岸離開。程宗揚連忙扯起敖潤,搭著他的肩躍到岸上,一邊叫道:“潘姐兒,再商量商量啊!”
樂明珠苦著臉道:“小紫、程哥哥……”
小香瓜剛開口就被潘金蓮揪住耳朵,一臉不情願地跟著眾人離開。 小紫用手指颳著臉,“人家不理你,好沒面子哦。”
馮源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傷心。“都是我害死了老張……要不是我說把他胸ロ燒個洞,老張也不會出這事……”
哭著瑪源狠狠捩了自己兩個嘴巴。
敷潤頭上纏著繃帶,沉臉將一張張燒著的紙錢丟進雲水,紙灰在浩蕩水面上搖晃幾下便消失無痕。等紙錢燒完,敖潤啞著噪子吼了ー聲:“老張!走好!哥哥再玩幾日便去找你!”
俞子元仔細打聽過光明觀堂與魚氏交手的情形,尤其對那個黑衣人和莫名出現iii.泉玉姬在船上一戰便悄然潛回船上,來去都沒有露出破錠。程宗揚索性道:“我看他們兩個有點像黑魔海的人。”
俞子元沉默半晌:“黑魔海的事我原本不信。當日嶽帥親自出手,黑魔海幾乎被斬草除根,怎麼可能這麼快又現身江湖?”
“你聽說過劍玉姬嗎?”
俞子元思索片刻,“沒有聽說過。 是黑魔海的嗎?”
“恐怕還是黑魔海的首腦。 ”“當日從嶽帥手下逃生的黑魔海餘華不過四、五人,難道還有一支瞞過嶽帥的耳目?”
小紫施施然從後艙回來。程宗揚向俞子元說了一聲,過來道:“月丫頭怎麼様?”
“哭得眼圈都紅了呢。”
程宗揚嘆ロ氣,沒想到老張會在黑衣人手下送命。月霜因為沒有出手,大為自責,在老張靈位前祭奠過就關上門誰也不見,還是小紫去勸解才略好一些。“死丫頭,妳從哪兒來的毒薬?”
小紫眨了眨眼睛,r 假的呀。“
“撒謊!”
“你不信就算了。”
程宗揚哼了一聲,“姓魚的就這麼滾蛋,是因為殤侯那死老頭吧?”
小紫用的東西自己雖然看不出來,但魚無夷一見之下,立即使出斷腕求生的手段。能在用毒壓服魚氏,除了殤侯這個黑魔海毒宗嫡傳,恐怕沒有第一一個人。抵達夜影關便到了晴州境內。前面還有什麼在等著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