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训练有素、战斗修养极高的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恐惧,更不打算放弃这次任务;显然,不将这只魔物击败的话,它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猎魔者们将俘虏带走的;虽然不知道它的目的为何,不过,众人还是很快明确了应做的事情——合力剿杀这只禽魔后,迅速从魔族领地撤离,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发生的异况禀告联盟。
“咯咯咯…不会错的,‘拥有三头坐骑的猎魔团’,”禽魔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龙皓晨身下的皓月,看不出任何感情,“五分十四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我带来的族人全部消灭…嗯,虽然都是一些杂兵,不过还是值得称赞的。难怪星魇大人会对你们感兴趣。”
“星魇”?那是谁?龙皓晨等人愣了片刻,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对方显然是带着某种目的性出现在这里的,而目标则正是自己所率领的猎魔团;也就是说,如他所料,那些俘虏确实是魔族设下的陷阱。龙皓晨眉头紧锁,握紧手中的“蓝雨”,无意识地咽着口水——魔族究竟有着怎样的阴谋?为何会指名道姓地针对自己和同伴?而且,既然是陷阱,那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或许还有其他埋伏…就算自己和团员们的实力都相当不错,可想要对付一只八阶的魔物几乎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有更多的敌人,那可就凶多吉少了;加上这只禽魔即使看着族人在眼前被屠杀都无动于衷,毫无疑问是个残酷狠毒的冷血之辈,想要打败他绝非易事,局势可以说是相当不容乐观。
“放心好了,我不会为那些弱小无能的废物报仇,毕竟我还要执行星魇大人的命令…也就是说,你们的性命可以暂时保住,”禽魔冷笑着,“或许你们应该马上跪下来,好好称颂星魇大人的宽宏大量,这可是他的仁慈。若非如此,敢于对魔族心怀不敬的尔等此时早已横尸当场,沦为野狗的食物了!”
“卑鄙的魔族,你们究竟在计划什么肮脏的事情?”李馨握紧长剑,毫无惧色,娇声呵斥着,身为惩戒骑士的她正气凛然,“毫无理由的侵略,肆意屠杀无辜的平民,做下这等卑鄙肮脏之事的渣滓,也敢妄谈仁慈二字?!”
禽魔的表情阴沉下来,“看来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愚蠢的雌性,”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闪电凝聚在他那钩爪般的指尖,虽然不起眼,却凝聚着极为可怕的破坏力,“以我的直觉判断,你并不是星魇大人需要的东西,所以,死吧。”
伴随着弹指的动作,那道闪电缓缓加速,以几何递增的速率激射而出;龙皓晨敏锐地感知到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惊得瞪大眼睛,“大家散开!!”
下一秒,大地如同一块破布般被轻易撕裂,那道不起眼的电光中蕴含着远超之前易军和林鑫二人合力释放出的雷龙数倍的灵力,贯穿地面后炸裂开来,坚固的花岗岩在它面前仿佛比豆腐还要不堪一击,伴随着震人神魄的巨响,一个直径十米以上、深不见底的大洞出现在李馨原来所在的位置,像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所幸的是,由于在团长的指挥下闪避及时,众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而李馨此时则被龙皓晨抱在怀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刚刚的紧急状况下,龙皓晨判断以李馨的速度无法躲开那道雷光,完全来不及多想,便与心念相同的皓月闪身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救下,然后凭借皓月的速度堪堪躲过紧随其后的爆炸;虽然还在生死关头,可青涩的龙皓晨依然有些脸红,慌忙将李馨放到一旁,便不再多想,准备集中精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哼,像虫子一样乱串,老老实实地死掉不就好了吗?”魔物露出狰狞的笑容,灵力在指尖重新开始凝聚,“你们对星魇大人的伟大计划一无所知…屠杀?我们才不会做那种无趣的事,只不过是让那些人类用他们原本毫无价值的灵魂与肉体,为魔族的昌盛做出些许贡献罢了,”沙哑的声音显得愈发阴沉可怖,“虽然那位大人要求活捉…嗯,即使半死不活的带回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我倒要试试看,你们这些胆敢违逆魔族的蝼蚁,究竟有多少能耐!”
虽然这只八阶魔族的出现让猎魔者们措手不及,不过,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此时的情况已经算是最好的发展了——原本,魔族召集了更多的强者隐藏在山谷之中,以那些俘虏作为诱饵,等候着龙皓晨他们踏入陷阱;多亏众人没有贸然突入其中,才逃过一劫,而那些魔族在埋伏了整整一个星期,却依然没有发现猎物的情况下失去了耐心,认为它们的目标可能已经前往其他方向,放弃了救援任务,因此在一天前已经分头行动,前往别处预置陷阱,只留下苦离族的三族长继续留守这边,也就是此时正在与众人对峙的暗金禽魔;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下,猎魔者们便拥有了几分胜算。
看着那道愈发狂躁的漆黑雷光,龙皓晨的额头不禁渗出一阵冷汗;尽管他不是第一次进行越阶战斗,甚至在不久前还和圣采儿合力击杀了一头七阶魔物,然而六阶与八阶的差距还是有些太过悬殊了,如果说他的灵力量堪比一片广袤的湖泊,那眼前的魔物简直就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无底深渊;脚边的深坑散发着焦煳的气味,想到那只禽魔仅凭刚才的随手一击,就能引发如此恐怖的破坏,他便多少有些慌乱——倒不是畏惧,只是在担心自己能否从这样的怪物面前保护同伴罢了。
就在禽魔将要出手的瞬间,一直潜伏在一旁寻找机会的圣采儿终于找到破绽,用堪比瞬移的速度绕到它的背后,然后现出身形,握紧那柄父亲交给她的“轮回之剑”,将灵力尽数灌注其上,对准禽魔的后颈迅疾地刺了下去。
然而,圣采儿引以为豪的速度并没有在这只八阶魔物面前取得任何优势,禽魔以比她更快的动作挥动双翼,遮住自己的脖颈,轻松挡住了少女的攻击,仅仅是被斩断几根长羽;紧接着,那道漆黑的雷光就直直地击在了圣采儿的胸口上,将她的身体瞬间贯穿。
“采儿!!”龙皓晨瞪大眼睛,大脑嗡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清晰可见,“你这畜生——”
“咳咳…不,我没事,”不过,圣采儿的声音显得并无大恙;随着一阵灵力波动,原本应该成为尸体的“她”化作虚影消散,而真正的圣采儿则出现在龙皓晨的身边,“我提前做了准备,在被击中之前和影分身交换了位置,放心好啦。”
“切,就会用这种不上台面的小伎俩!”禽魔的表情有些狰狞——它判断眼前这群猎魔者的实力远不如自己,然而连续两次攻击都无功而返,这让它觉得颜面无存;尽管很想将这群可憎的人类扯得稀碎,然而它又必须执行星魇的命令,起码要将大部分人活捉才行,不敢使出全力;这让它相当憋屈,迫切地想要发现积存的愤怒,“区区蝼蚁般的人类,竟敢戏耍我!!”
“好啊,那就来堂堂正正的对决吧,”冷静下来的龙皓晨毫无惧色地和禽魔那双充斥着残暴的眸子对视着,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收纳在胸口经络中的灵炉“圣引”召唤出来——所谓灵炉,是部分修炼者才能使用的道具,作用各不相同,不过大多数都有辅助作战的能力;越是强大的灵炉,对主人天赋与灵力的要求就越高,有些甚至拥有自己的意志,成为精灵一般的存在,而龙皓晨从父亲那里传承得到的“圣引”并没有任何攻击性,与之相反,它能将一定范围内敌人的全部攻击尽数偏折向持有者的位置,也就是说,只要“圣引”灵炉的使用者龙皓晨存在意识,禽魔就无法伤害附近的其他人;而且,他这样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最为正确的决定——在场的所有人中,拥有“惩戒”与“守护”双重骑士属性的他是最为擅长防御的人之一,也只有他才能勉强抗住禽魔的攻势,因此,如果自己不使用“圣引”将那魔物的攻击吸引过来,剩下的同伴们便很难不受伤害;对于极具牺牲精神,时刻遵守着骑士道的龙皓晨而言,拼上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其他人并不是一件需要犹豫的事情,“我来拖住这只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随着龙皓晨催动灵力,那颗乳白色的鎏金珠子上便开始闪动着异样的光辉,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尽数笼罩;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事发生,不过,那只禽魔很清楚龙皓晨的用意,加上被蔑称为“鸟”,本就烦躁不堪的它显得愈发恼火起来,“你以为,只凭你就能挡住我攻击?哈,哈哈哈哈,”气极反笑的它也不再顾及眼前之人的死活,催动灵力,双爪交叉,远比之前的雷光暴虐许多的力量飞速凝聚,形成极具破坏力的十字斩击,激射向进入守态的骑士。
“皓月!”龙皓晨将蓝雨抵在身前,呼唤着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坐骑;通体漆黑的奇美拉发出一串高亢的嘶吼,不遗余力地将灵力输送给甘愿托付性命的主人——尽管他们已经将全部力量都用于防守,然而想要抵御来自八阶禽魔的攻击对只有六阶的龙皓晨来说依旧是过于吃力了,随着一阵激烈的爆炸,骑士灰头土脸地被气浪掀翻出去数米,嘴角溢出一股殷红的鲜血,而皓月也受到了灵力的反噬,显得有些萎靡。
“团长!”林鑫他们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我没事,不要管我,大家集中力量攻击它的胸口,那是苦离族最为脆弱的地方,应该也是这只禽魔的弱点!”龙皓晨尽量摆出并无大碍的样子,不露声色地拭去嘴角的血迹,用剑支住身体,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毫无惧色地与禽魔对视着,设法激怒着它,“只有这种程度吗?”
“哼…能正面接下我的攻击,看来多少有点能耐,难怪星魇大人会对你们感兴趣,”禽魔却并没有上当——同样战斗经验丰富的它知道愤怒会使自己露出可能存在的破绽,“不过,只会防守可没法打败我!难道你觉得那些只有五阶的废物可以伤到我吗?”
“别把人看扁了啊,你这只臭鸟!”寒道司与恢复了体力的圣采儿已经趁机再次绕到禽魔身后,交错着用轮回之剑和淬有剧毒的短匕挥向它的后颈;禽魔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连防御的动作都懒得做,轻蔑地抬起手来,想要故技重施,用雷光将她们贯穿;然而,它却忘记了龙皓晨的“圣引”灵炉依然在发挥作用,那道霹雳并没有如期命中身后的两人,而是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了远处的骑士;在短暂的错愕中,两位刺客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仓促的禽魔来不及闪躲,只能用灵力强化身体后硬抗那两把兵刃。
因为本身实力差距过大,寒道司的淬毒短匕并没能贯穿禽魔的后颈,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不过,上面那些用数十种毒物混合而成的药液还是能够发挥些许作用的,虽然无法致死,却也足以让它的动作在短时间内稍稍迟缓下来;而圣采儿的攻击则是卓有成效——虽然她的灵力水平只有六阶,可那把轮回之剑是圣殿联盟中能排进前五的装备,属于最高阶的“神器”范畴,将她的实际攻击力增幅了数倍,足以破开禽魔的防御;换句话来说,即使是个身娇体弱的年轻人,如果拿着足够锋利的武器,也有机会杀死远比自己强大的壮汉;森冷的剑刃闪烁着寒光,斜刺着砍入禽魔的右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黑红色的鲜血随即喷溅出来。
虽然如此,对身大学三年级米多的禽魔而言,这并不能算是致命伤;而修为到达八阶的它有着相当强的恢复力,只要耗费灵力,这看起来可怖的伤势片刻便能治愈。尽管如此,禽魔还是显得有些惊愕——它完全没想到,区区五阶的人类真的能够将自己伤到这种程度;用那对灌注灵力后如同钢刃般锋利的双翼将圣采儿和寒道司逼退后,它便暂时不去理睬她们,转而将阴冷的目光投向了龙皓晨的方向,感受着那股灵炉的气息,皱起眉头,“真是棘手的玩具…”
被风压震开的圣采儿眉头紧蹙,敌人显然不会再出现如同刚才那样的失误,而那一击自己几乎已经用上了全力,可即使如此,却依然没能起到太大效果,“可恶…难道要用那个才行吗…”
大多数人的身体吸收一副灵炉就已经是极限了,而天资异禀、在灵力测验中展现出惊人资质,被称为“轮回圣女”的圣采儿不仅能够役使灵炉“千击”,还在通过努力后成功吸收了刺客圣殿的秘宝,灵炉“轮回”;“千击”只是普通的攻击性灵器,尽管能够在注入灵力后激射出如同暴雨般密集的能量箭,不过也很难越阶伤到这只禽魔;然而,灵炉“轮回”则不同,那是六大联盟宝库中已知威力最强的灵器,有着极为强大的攻击力,虽然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相当难以控制,而且每次使用都会付出“在相当长时间内失去六感之一”的反噬代价,可一旦成功引动,就足以越阶重伤甚至击杀敌人;这算是圣采儿的杀手锏,如果不是生死关头,她是绝对不愿使用它的,因为一旦使用不当,很有可能会误伤到周围的同伴。
此时,那把短匕上的毒素正开始发挥效用,禽魔只感觉强烈的麻痹感从脖颈处一点点传遍全身,虽然凭着八阶修为带来的极强身体素质勉强可以忍受这份痛苦,却依旧对行动有些影响;本以为能够轻松击溃这些猎魔者的它内心不禁有些慌乱,眼前的人类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它的认知,让它无法保持冷静;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禽魔决定速战速决,随着晦涩的吟唱声,漆黑的灵力开始萦绕在它的周围,让那本就相当变态的肉体力量和速度进一步提升,摒弃了防御,将全部灵力都用在进攻上,然后整个人如同一道裹挟在暗雷中的流星,激射向不远处的龙皓晨,试图用压倒性的力量将他彻底击溃——禽魔很清楚,只要将那能够偏转攻击的“圣引”破坏掉,剩下的猎魔者在它面前将如同玻璃般不堪一击。
不过,在龙皓晨和圣采儿她们争取到这段时间里,其余众人已经纷纷准备好了自己的最强招式,灵力形成的锋锐斩击、裹挟元素之力的魔法箭、倾注了信仰的神罚之光…五光十色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射向飞行在半空中的禽魔,虽然没能给它造成太大实质伤害,却或多或少地阻碍了那凶猛的势头,让它的速度稍稍降低下来。
“喂,以为这种程度就能阻止我吗?”禽魔得意地大笑着,丝毫不顾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伤,“太弱了,太弱了!你们这些渣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被我贯穿——”
已经扑到龙皓晨面前,并拢钢钩般五指袭向他胸口的禽魔不知为何出现了瞬间的失神,动作停了下来;龙皓晨立即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将自己与皓月的灵力全部凝聚在蓝雨上,对准它的心口狠狠一刺;禽魔僵直的身体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毫无保留地撞在了那柄堪比神器的长剑上,锋锐的剑锋摧枯拉朽般刺入了它的心脏,清醒过来的禽魔喷出一口鲜血,将骑士的盔甲弄得脏污不堪,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与不甘,“噗呜——这,怎么可能!!”
百米开外的地方,圣采儿一脸疲惫的样子,急促地喘息着——刚刚禽魔的短暂失神是她倾尽全力施展刺客圣殿秘传的技能“魔音”造成的结果,本质上是将灵力转换成的破坏性音波直接传入目标的大脑进行攻击,虽然对自己实力强大的对手只能起到干扰作用,可多亏了那禽魔急于求成,将全部精力都用在攻击上,出现了片刻的破绽,她才能成功用这招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让它陷入被控制的状态;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局势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发生什么逆转的,要是龙皓晨没有反应过来,或是那禽魔没有这般轻敌,在维持防御的状态下一点点地进行消耗战,这半秒的僵直就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多亏了两人心有灵犀,才能打出如此天衣无缝的配合。
龙皓晨乘着机会,用蓝雨彻底搅碎了禽魔的心脏,将胜势奠定下来;就算魔族的恢复力再强,这也是无法逆转的致命伤。
禽魔的脸上挂满了懊恼与悔恨——已经进化到八阶的它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区区一群五到六阶的人类手中,曾经幻想过的一切美好未来全部伴随着心口传来的剧痛化为了泡影,本以为此次行动能抓几个实力尚可的猎魔者慢慢调教成玩物,哪知道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将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咕,呜噗——”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它的嘴里和胸前喷出,原本磅礴的灵力像是装满水的皮袋被扎破一般飞速流逝着,意识和生命处于烟消云散的边缘;即使想要带上眼前的人类陪葬,愈发沉重的身体似乎也没有力气去做这种事情了。
难道自己就要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吗?啊啊啊,真不甘心——禽魔瞪大渐渐灰败的双眼,双膝一软,如同高大的铁塔般轰然倒地;然而,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渐渐迫近的它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上残存的全部力量,将手伸向腰间,拿出一副淡银色的羊皮卷轴;察觉到不妙的龙皓晨刚想挥剑砍下它的头颅,卷轴中蕴藏的术式就被激活了,随即,一道众人前所未闻的诡异灵力便如水波般飞速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的所有人,也包括不远处神色萎靡的皓月;不过,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紧接着,那颗狰狞的鸟头就伴随着喷溅的污血跌落尘埃。
“这家伙在做什么啊…”尽管在众人合力下成功打败了这意料之外的强敌,可龙皓晨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相反,那份糟糕的预感依然萦绕在他的心中——尽管再三检查,也没发现身体出现任何异样,可八阶魔族临死前拼命发动的术式,显然不可能只是一道烟花,“大家,有哪里不舒服吗?”
“唔…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李馨粗略地检视完自己的身体,便露出爽朗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将龙皓晨拥入怀中,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刚刚吓死我了!不过,能打败这头魔物可真是多亏了采儿和你,干得漂亮哦!”
少年有些羞涩地笑着,对自己这时常过度亲昵的义姐毫无办法,只好任她摆布;当神经松懈下来,之前战斗中所受的伤势便开始隐隐作痛,身体也如同脱力一般,连站稳身子都有些费力;可一想到此时的众人仍处于魔族的领地中,即使暂时躲过一劫,却仍未脱离险境时,龙皓晨便再次紧张起来,他轻轻地从李馨怀中脱出来,尽量装作并无大碍的样子,开始履行自己身为团长的职责,“好啦好啦,我没事的。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就快点撤离这里吧,现在大家的灵力都损耗不小,如果遇到其他魔族,就凶多吉少了。八阶的禽魔…简直是闻所未闻,而且,低等魔族竟然拥有布置陷阱的谋划能力,这太匪夷所思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魔物发生了某种我们目前不得而知的异变,离开以后,要尽快将这件事报告给联盟才行。”
众人点点头,不约而同地有些后怕——虽然此时的情况还算乐观,既完成了任务,又没有出现伤亡,可如果他们在几天前贸然闯入山谷,现在恐怕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随即,猎魔者们便破开魔族的囚车,将那几个已经被折磨到濒死的俘虏解救出来;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落入敌手,遭受了如同噩梦般对待的新人们看起来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个个双目无神地蜷成一团,呆滞地看着龙皓晨他们,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好一会,才有个别相对坚强的家伙清醒过来,然后便因这如获新生般的喜悦泣不成声。尽管刚刚结束战斗的众人疲倦不堪,不过还是纷纷鼓起精神,一边安慰着这些可怜的新人,一边为他们进行简单的包扎治疗;等到所有人都恢复行动能力后,便整合队伍,沿着与来时不同的小路,避开全部的哨卡,以最快速度成功脱离了魔族的领地——事情看起来顺利地告一段落,然而,灾难的种子已经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开始萌发——禽魔临死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将星魇交给他的魔法卷轴成功作用下皓月和众人身上,而那道诡异灵力有着极其难以察觉的封印作用,虽然一时半会间看不出什么变化,可一旦激活,就会产生不可逆转的效果;对此毫无认知的他们显然无法提防这种事的发生,因此,众人的未来渐渐开始充斥着阴霾…猎魔者的末路【BE1】【支线BE1:猎魔者们在执行救援俘虏的任务时决定突入山谷速战速决,误闯魔族部下的陷阱】经过投票,还是选择突入方案的人数稍多一些——在这两年间未尝败绩的众人心中或多或少地有些骄傲,当听到山谷中的魔族平均实力只有四阶时,便更倾向于主动突入的方式将敌人一举击溃;虽然龙皓晨和圣采儿谨慎地提出,山谷中可能设有埋伏,不过大家都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皓晨,没必要这么小心吧,这纳里克行省的三大魔族全是不入流的角色,它们的族长实力应该都不会超过七阶,所以即使被咱们撞上,也完全有一战之力,何况采儿她们已经侦查过了,里面几乎只有四阶的杂兵而已,”李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努力宽慰着龙皓晨,“而且,拖的时间越久,那些被抓到的家伙处境就会越危险,虽然情报里说他们要被当做祭品运到别的地方,可谁知道魔族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呢?既然任务的目标就在前方,那还犹豫什么呀!”
龙皓晨蹙着眉头,心中依旧盘旋着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出原因为何;犹豫了片刻,见团员们都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他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判断,“好吧,既然如此,那我相信大家的判断,就用突袭的方式速战速决吧!”
众人低声欢呼着,也不再耽误时间,粗略布置好阵型后,便在龙皓晨的带领下冲入了山谷之中;分散在各处负责看守的低等魔族们大多数都在打盹,完全没有料到人类会杀上门来,不少魔物还没站起身来就被兵刃剁成了数截;而残存的士兵虽然一边嘶吼着一边举起武器战斗,然而仓促应战的它们在实力上远不如猎魔者们,即使用上浑身解数,悍不畏死地冲锋、狂化,也完全无法取得任何优势,只是如同一盘散沙般各自为战;反观人类一方,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猎魔者们分工明确,骑士和战士们冲锋在前,召唤兽负责冲击敌人的阵型;两位刺客如鬼魅般游移在战场上,针对实力较强、参与指挥的个体进行突击,快速瓦解魔族的防线,其他几位法师和牧师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为同伴们提供援护,同时清剿那些拥有飞行能力的魔物。一时间,五光十色的灵力在这片狭窄的山谷中此起彼伏地炸裂开来,显得蔚为壮观。
过了不到一刻钟,战斗便宣告终结,布满砾石的地上到处可见肮脏的污血与内脏,以及仍在时不时抽动的肉块与残肢——猎魔者们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付出的代价只是区区几人的轻伤;不过,为了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地战斗,因此几乎每个人的灵力消耗都相当巨大,一时难以恢复。
“呼,呼呜…不过如此嘛,”李馨拄着长剑站稳身体,轻促地喘息着,那副紧贴在娇躯上的银色盔甲已经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快去找到那些俘虏,然后离开——”
“离开?哈哈哈哈,”忽然,上方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竟然还在想着那种事情,这些人类还真是天真到有趣啊!”
大吃一惊的众人抬起头,只见一片黑压压的身影从两侧的山头中渐渐显露出来;仅仅通过这充满威压的声音就能判断,那带头之人绝非善类,猎魔者们神经紧绷,纷纷再次进入战斗状态,“大家小心!!”
随着一阵灵力波动,蓄谋已久的魔族伏兵终于尽数现出身形——为了完成星魇赋予他们的任务,顺便活捉实力尚可的女性猎魔者进行配种,纳里克行省的三大族可谓精锐尽出,同时派出了所有七阶以上的强者,包括苦离族的族长三兄弟,三只到达八阶的暗金禽魔;怒波族的族长,同样到达八阶的暗金血魔,以及西昌族七阶巅峰的族长,乌金双头鹫,还有其他数位来自各族、实力不一的七阶精锐;虽然数量加起来也只有十只左右,然而战斗力却远比之前那些杂兵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这怎么可能——”圣采儿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即使不去刻意探知,也能感受到那些魔族散发出的可怖气息,毫无疑问,因为自己交给同伴的错误情报,此时的众人全部踏入了魔族的陷阱之中;虽然不知道敌人是何用意,不过当前的状况就足以让这位内心敏感的少女自责不已,“对不起,我,我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它们…”
然而,这件事并不能归咎到她的身上;魔族的伏兵之所以能够瞒过圣采儿的探查,完全是靠着那只七阶的乌金双头鹫——西昌族本就是以魔法见长的种族,而那位在历史上第一位到达七阶的族长更是因此得到了全体隐身的新技能;尽管条件相当苛刻,但只要不发起攻击,就绝对不会被灵力低于自己的敌人看破,因此,在它的法术下,魔族的强者们便轻松避过了圣采儿和寒道司的刺探。这样的变数是在场任何人都无法预知的,就连联盟最高规格的资料库中,都未曾记载双头鹫这类魔物能够释放隐身技能,所以实力不到六阶的圣采儿无法发现敌人的阴谋自然是情有可原。
“不要慌张!”龙皓晨握紧蓝雨,挡在同伴的身前,为了稳定士气不得不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同时,将音量提高,“保持防御阵型,找机会撤离!”
尽管如此,可当龙皓晨感受着从那些魔族身上传来的可怖气息时,他的额头还是不禁渗出了冷汗——纳里克行省的三大族全部是低等种族,虽然还没沦落到炮灰的地位,可在过去的每次大战中也顶多担当负责凑人数的杂兵,从未听说过这群家伙中出现过七阶以上的强者;然而,此时正站山头,轻蔑地俯视自己和同伴们的那群魔物却无一例外地有着极强的压迫感,就算灵力最弱的个体也绝对到达了七阶。毫无疑问,生活在这片地域的魔族出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的进化,同时正为了达成某种意图不明的目的,特意布下陷阱,准备针对自己所率领的猎魔团。毫无头绪的他不免有些焦躁,握住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绷得有些苍白,“可恶,究竟是怎么回事…!”
“叽嘻嘻嘻…区区蝼蚁般的人类,难道还想反抗吗?”领头的禽魔体型足有三米以上,一身毫无赘余的肌肉呈现出强健的暗铜色,背后的双翼虽然收拢在一起,却依旧闪着漆黑的金属光泽,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中满是讥笑,“‘猎魔者’…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难缠的敌人,没想到竟然是一群五六阶的渣滓!就凭你们也敢对抗伟大的魔族吗?!”
“呜——”就算在场的猎魔者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可眼前的实力差距着实有些悬殊,仅仅是那些魔族有意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能让几位灵力较弱的人喘不上气来;心直口快,又与魔族有着血海深仇的王原原完全没去在意是否会惹恼眼前的敌人,倒提着巨灵之盾,随时准备战斗,充满英气的眉头因为愤怒紧蹙起来,“该死,这只臭鸟,语气好狂妄!”
禽魔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鸟…?愚蠢的女人,我保证,你一定会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嗯,像你这样大胸翘臀的雌性,倒是很适合被扔到配种场里,用来慰劳那些最低级的士兵哦?我倒很想知道,等你被无数根肉棒贯穿成百上千次以后,还能不能摆出现在这副骄傲的嘴脸啊!”
“你!无耻!”王原原的脸因为羞愤烧红起来,简直像染上了晨昏的云霞,就连提盾的手都微微有些打颤,“我就算死,也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这可由不得你。抓住她们,其他人都无所谓,但千万不要放跑那只三头魔兽!”禽魔紧盯着皓月,忽然想到星魇的命令,便从腰间拿出一副淡银色的羊皮卷轴,指尖轻轻用力;伴随着卷轴的破裂,一股诡异的灵力荡漾开来,如同水波般扩散着,笼罩了整座山谷,在场的每一个猎魔者以及如临大敌的皓月全部受到了它的作用。
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变化发生,不过,既然已经完成了上司派发的任务,那剩下的事情便是满足自己的私欲了——禽魔狰狞地淫笑着,鼓动双翼,率先冲向了猎魔者的队伍,而其他魔族也不甘落后,纷纷从山头上跳下,以如狼似虎般凶恶的姿态扑向众人。
“稳住阵型!不要有任何保留,全力战斗!!”龙皓晨高声呐喊着,以对身体损伤极大的方式为代价,瞬间将体内的灵力提升到突破极限的程度,同时呼唤与自己心念相同的皓月,通过骑士特有的连结技能共享两者间的力量,强行让原本只有六阶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堪堪七阶的程度,然后便召出灵炉“圣引”,一咬牙,让它的效果同时作用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个敌人,“我尽量拖住它们,采儿,就拜托你了!”
圣采儿摘掉兜帽,无声地点着头,一头绮丽的紫发随着灵力波动胡乱飘散着,紫晶般的眸子中闪动着坚定的光——在如此险峻的局势下,只有拼上性命,才或许能找到一丝生机吧?
少女毫不犹豫地将剑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上,引动灵力,召出了她最强的杀手锏,灵炉“轮回”;这件刺客圣殿的至宝是联盟武库中已知最具破坏力的灵器,如果施放得当,其产生的强大攻击完全能够越阶重伤甚至杀死敌人;虽然每次使用都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失去六感之一,可此时的她完全无暇顾及这种事情——只要能够保护同伴,还有心爱之人,那即使要以生命为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随着晦涩的吟唱,圣采儿绷紧神经,将自身的力量尽数倾入手中的灵炉;数量极为庞大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完全被那颗裹挟着光芒的暗紫色圆珠吞入其中;虽然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举动,可一旦稍有不慎,就会对她自身产生极为严重的反噬效果。
随着积攒的灵力越来越多,那颗圆珠也渐渐开始散发出某种恐怖的气息——“轮回”,正如其名,那并非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使用者通过将自己的灵力与感官作为献祭,暂时借用几乎到达神域的力量,以附着了因果性质的光束从物质意义上彻底湮灭敌人,让其堕入真正的永劫轮回;虽然主观上对这些猎魔者的实力相当不屑,可圣采儿周围的魔族还是本能地感知到了威胁;就算是并不相信人类能够伤到自己,可为了保险起见,它们还是联手袭向还在蓄力的少女,打算先废掉她的行动能力,“老实一点!”
“怎么可能放你们过去!”龙皓晨将灵力灌入手中的“圣引”,随即,空间仿佛被扭曲一般颤动起来,就算那两只魔族再怎么用力,也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更不要说冲到圣采儿的身前了——灵炉“圣引”的效果并不会受实力差距的影响,只有当使用者彻底失去意识时才会失效;而运用秘法强行突破到七阶的龙皓晨无论是速度还是防御能力都大大提升,尽管是处于以一敌三的困境,可此时不顾性命战斗的他还是能够强行将这三只魔物拖住片刻的;满脸坚毅的骑士毫不畏惧地屹立在那里,与想要伤害采儿的强敌对峙着,倒提在右手的蓝雨随着他的灵力提升闪动着耀眼的光辉,不远处的皓月也随之发出一阵带有威慑意味的低沉吼声,火焰、光明以及暴风的力量分别在它的三个龙首中酝酿着,随时准备援护自己的主人。
“可恶,不要碍事!”两只七阶的禽魔狰狞地嘶吼着,游刃有余的样子荡然无存;眼见着“轮回”的气息愈发恐怖,焦躁的它们也不再保存实力,分别打出一道凝聚着毁灭气息的风刃,叠加成十字斩击的形式激射向不远处的龙皓晨;七阶强者的全力攻击非同小可,何况是两名同族魔物一同释放的联合技,在风刃的影响下,大气仿佛都在颤栗着发出哀鸣,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余波,都足以将附近的坚硬山石搅成齑粉。
发动“圣引”之后,龙皓晨是无法闪避敌人攻击的,只能用硬抗的方式将它们化解;看着那道斩击愈发逼近自己,少年咬紧牙关,将喉咙中的鲜血强行咽下肚中,然后强行使用超越自己身体承受极限的灵力,激活了灵器“蓝雨”中封印的术式——随着一阵耀眼夺目的璀璨光华,十二朵由光凝聚而成的白色芙蓉如同镜花水月般悠然绽放,影影绰绰地重叠起来,形成了坚固的屏障;下一秒,风刃便与花瓣碰撞在一起,澎湃的灵力瞬间炸裂开来,荡起汹涌的气浪,将附近的碎石与砂砾席卷一空;不过,就算是不惜如此拼命,可龙皓晨的力量依旧无法与两只七阶魔族同时抗衡,经过片刻僵持,那些散发着圣洁光芒的花瓣便渐渐黯淡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消散,距离彻底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幸的是,风刃中蕴含的灵力也在冲突中一点点地消耗着,尽管依旧处于优势,不过原本狂躁的势头已经在花瓣的阻隔下削弱了许多;又过了片刻,十二朵光之芙蓉终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在发出刺眼的强光后轰然炸裂——这些花瓣的本质是强大的攻击性法术,因此,当它们结构崩溃时产生的灵力乱流也是极具威力,随着一阵密集的爆炸,那道风刃的力量被进一步地消减了将近五成。
可是,这已经是龙皓晨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下一秒,来自禽魔的斩击便裹挟着裂空声,毫无保留地命中了他的胸口;尽管靠着那身坚韧的秘银铠挡住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可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相当虚弱的骑士还是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在那强大的冲击下翻滚着被击飞数米,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痛苦地咳嗽起来。
“吼——!”被激怒的皓月发出低沉的吼声,三种元素的力量失控般地躁动起来;不过,就在它想要发起攻击的时候,却又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灵力弹吞咽回去,同时扑到因为伤势暂时无法动弹的龙皓晨身边,叼起他的身体,飞快地跳向远处。
“哼,不堪一击…”一只禽魔得意地笑着,刚要鼓动羽翼乘胜追击,彻底废掉龙皓晨的反抗能力,便听到了同伴有些慌乱的叫声,“不好,那个女孩…喂,快点躲开!”
“嗯?”它愣了一下,刚转过身子,就因为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僵在原地,身为堂堂的七阶强者,这只禽魔竟然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原本懒散的双目瞬间瞪得滚圆,“那、那是什么啊?!”
只见圣采儿手中的灵炉“轮回”光芒渐渐黯淡,明明吞噬了少女海量的灵力,此时却如同枯萎一般毫无生气,进入了绝对的静止状态,看起来只是一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珠子,从那平平无奇的外表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胁;然而,它的内部却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正在酝酿某种恐怖的力量,即使只是稍稍窥视那团深邃而又沉寂的黑暗,灵魂都会在那纯粹的毁灭气息下如坠冰窟般颤栗起来。
尽管圣采儿已经因为灵力的反噬,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可刚刚目睹了心爱之人在眼前为了保护自己而被重伤的她此时怒火中烧,完全不去顾及自己的伤势,将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灵炉,一心只想着替龙皓晨报仇,紫晶般通透的眸子中沾染着淡淡泪痕,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因为痛苦而微微变得扭曲起来,神色决绝,“该死的魔族,到地狱去忏悔你的罪行吧!”
随着少女的情绪波动,“轮回”仿佛拥有灵性一般悠悠旋转起来,圣采儿输入其中的灵力也随之流动着,幻化成一枚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微型暴风眼;当能量饱和时,破坏性的死光便毫无征兆地从灵炉的中心喷涌起来,激射向远处的魔族;虽然是能量凝成的射线,并不存在实体,却显得极为厚重凝实,仿佛如同压缩到极致的永夜天幕一般深邃而漆黑,完全无法想象其中究竟蕴含了何等恐怖的威力,就连附近的空间都在它的压迫下骤然扭曲起来,甚至被划出了微小的裂缝,隐约可以看到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淡光辉。
“叽啊啊啊——?!”就算反应过来的禽魔想要闪躲,可在那瞬息而至的黑暗与死亡面前,它原本引以为傲的速度变得完全不值一提;没等它做出任何动作,纯黑的光柱就穿过了它的胸口,那强度比钢铁都毫不逊色的身体在“轮回”的攻击面前如同一块布丁般脆弱;伴随着一串临死前的绝望哀鸣,禽魔的生命力很快流失殆尽,尽管这只辛苦修炼了不知多少年才到达七阶的魔族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依旧难以置信,可传遍全身的寒意让它明白这并非梦境;用身后已经破碎的双翼徒劳地挣扎了片刻,那双充斥着不甘与懊悔的双目便渐渐变得灰败,几乎被光柱当胸断作两截的残破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摔落尘埃,痉挛了片刻,便彻底没了声息。
它的同族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却依旧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连气也不敢出——谁能想到,堂堂的七阶强者,会被区区五阶的人类少女一击抹杀呢?就算不远处的圣采儿此时看起来虚弱不堪,可它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对这只已经获得智慧的魔族而言,比起自己的性命,所谓的任务或是复仇都是次要的;而圣采儿在刚刚的一击中几乎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并没有足够的灵力再次发动“轮回”,就连她的知觉都因灵炉的副作用而被暂时剥夺,已经无法进行第二次攻击,只能站在原地设法恢复体力;因此,局势一时僵持下来。
而山谷的其他地方则已经在五光十色的爆炸中变得满目疮痍。起初,那些魔族自恃实力高强,完全是以猫戏老鼠般轻蔑的态度试探着猎魔者的防线,以为随时都能将这些区区五六阶的人类彻底击溃;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尽管猎魔者们确实在灵力的规模上弱于这些魔族,然而他们却能通过各种战斗技巧来弥补硬实力上的不足,发挥出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加上此时深处绝境的每个人都做好了非死即生的觉悟,纷纷毫无保留地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又有着人数上的优势,彼此间能够组织防线互相支援,因此一时半刻间竟然显得不落下风,甚至成功伤到了其中几只过于自大的魔族。
不过,实力上的差距毕竟还是过于悬殊;当那些受伤的魔族变得震怒狂躁,开始用出全力之时,猎魔者的防线便开始出现了崩溃——毕竟,就连两支队伍中的最强者龙皓晨和圣采儿合力,都只能堪堪打败一只七阶魔族,而其余比起他们还要弱上几分的众人面对的魔物数量更多、实力更强,即使通过拼命战斗得以将敌人拖延片刻,可想要进行长时间的抵抗就有些不切实际了;仅仅是那只陷入狂化状态、双目赤红,浑身缭绕着火焰的八阶血魔,就足以将猎魔者的阵型冲散,在那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铁拳下,无论是骑士的盔甲,还是战士的巨盾全部显得不堪一击;身体在狂暴作用下强化了数倍,却依旧保持着部分理智的血魔狰狞地笑着,仿佛在挥舞巨锤一般抡动着自己水桶粗细的臂膊,将敢于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类全部轰飞,却又恰到好处地不伤他们性命,同时用洪钟般的声音讥讽着,“吼哈哈哈——只有这种程度吗?太弱了,太弱了!真是让我失望啊!”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纳里克行省的三大族明明都是低等魔族,怎么会这样…”躲闪不及、被拳头击中小腹的李馨倒飞出十数米,勉强站稳身子,然后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的表情相当痛苦,显然伤得不轻;如果不是那身经过附魔的贵重铠甲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正面承受了八阶强者攻击的她此时大概已经失去意识了;即使不顾危险地冲到那头魔物附近,然后用剑倾尽全力地劈砍、刺击,也只能勉强划出几道淡淡的伤口,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而嗅到血腥气的魔物反而会愈发狂暴,只是随手一击就能让自己几乎失去战斗力——看不到一点胜算。这位参与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经历了不知多少逆境的女骑士此时咬紧嘴唇,红宝石般的眸子中有着难以掩盖的绝望与惊惧,身体因为伤势与情绪波动微微打着颤,手中的惩戒之剑已经砍出了豁口,似乎马上就要折断,“究竟要怎么做啊…?!”
“馨姐!”不远处,提着巨灵之盾的王原原担忧地望向这边,显得有些慌乱;少女原本那头打理整齐的红色长发因为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胡乱地披散成一片,暗铜色的战铠破烂不堪,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手中那块以坚固著称的神盾更是在连续接下血魔的三次攻击后皲裂开来,似乎马上就要被彻底毁掉——这面巨灵之盾可以通过镶嵌蕴含灵力的水晶,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防御能力,而王原原已经将自己拥有的三块水晶全部嵌了上去,可即使如此,却依然无法与那头魔物正面抗衡;虽然在盾牌的保护下并不像李馨那般受伤严重,不过此时的她也已经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几乎脱力,只好呆在原地大口喘息着,争取恢复些许灵力;在两支小队中中,亲眼看着亲人全部被魔族杀害的她可以说是最痛恨魔族的人之一,然而,就算经过了无数刻苦的修炼,此时的自己却依旧显得如此弱小,无论是多么拼命,也无法伤到那头血魔分毫;这让王原原的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握住盾柄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凸显出略显苍白的指节——难道自己只能像过去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魔族伤害重要的同伴吗?
“怎么?垂头丧气的,真是没劲…像刚刚那样,继续冲上来给我挠痒痒啊!”血魔暂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那副在狂化作用下散发着血气的身体愈发显得壮硕,犹如铁塔般屹立在两人面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虽然没有任何防具,可八阶强者的身体在通过灵力进行强化后,强度就足以抵抗大部分来自低阶对手的攻击,何况狂魔一族本就是以肉搏见长,并不依赖过多花哨的技能,基本只凭借凶兽般的身体进行贴身缠斗;面对这样的敌人,只有五阶的李馨与王原原确实很难找到任何胜算。
“离、离她们远点!”忽的,伴随着一声少女略显怯懦的娇叱,一条十余米长的龙蟒嘶吼着破开岩石,以与那庞大身形不相匹配的迅捷姿态突入战局,将快要体力不支的两人挡在身后,“可恶的魔族,我才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同伴!”
“晓沫…”李馨拄着长剑,勉强站稳身子,有些感激地望向站在数十米外的白晓沫,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明明自己一向都是将她当做后辈照看的,可现在竟然轮到她来保护自己,这可真是…虽然那可爱的面容看起来还只是个孩子,可白晓沫脸上的神情却相当坚定,一边为自己的召唤兽输送灵力,一边回想着家人被魔族杀害的往事,眼中隐约可见淡淡的泪痕,将全部的愤怒与恐惧都转化为动力,不计后果地运用着远超平时承受极限的力量,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眷属下着指令,“上吧,吞掉它们!”
得到灵力强化的龙蟒盘起身子,覆盖全身的鳞片随即闪动着金属质感的寒光,张大嘴巴,怒吼着冲向那只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的血魔。
“有趣!”屹立在原地的魔物却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一脸兴奋的笑容,低吼一声,本就健硕的肌肉进一步膨胀起来,如同用暗红色的铜块铸成一般可怖,竟然用双手按住龙蟒的獠牙,生生接下了它的正面攻击;尽管在那强大的冲击力下喷出一口鲜血来,可血魔依旧显得相当从容,“咯咯…虽然还是很弱,不过勉强算得上合格吧!”
龙蟒仿佛被激怒一般弓起身子,随即,火属性的灵力在它的咽喉处飞速凝聚起来,幻化成极度炽热的漩涡,然后便轰然炸裂开来,竟将那只血魔击飞出去数米——在白晓沫不计后果的全力支援下,这条魔兽得以在短时间内堪堪到达了七阶左右的门槛,虽然依旧比不上眼前的血魔,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些许伤害。
然而,七阶与八阶的实力差距还是过于悬殊了,龙蟒的全力一击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血魔轻而易举地扑灭了身上的火焰,只留下几道微不足道的灼伤,“切…让我有点失望啊。现在轮到我了吧?”
没等龙蟒反应过来,血魔就发起了进攻,在双腿爆发性的力量下,附近的大地都皲裂开来,那高达三米以上的壮硕身躯如同一颗流星般激射出去,铁钟般的拳头狠狠地击打在它的小腹上;尽管有那些强度远超钢铁的鳞片作为保护,可龙蟒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而此时的它与白晓沫正处于一心同体的状态,在这样的反噬下,身体娇弱的少女直接跪倒在地,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咳,咳呜——?!”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血魔都远远强于单纯拥有体型优势的龙蟒,没一会,局势就形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龙蟒几乎变成了沙袋,只能凭借还算优秀的防御能力苦苦坚持着,至于彻底落败显然也只剩时间问题;就算白晓沫再怎么努力为它输送灵力,对改变当前的局势都无济于事。在这样的绝境下,少女恍惚间又回想起亲人被杀害的惨痛回忆,那仍然透着稚嫩的脸庞看起来相当痛苦与绝望,“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输啊,拜托你——”
与此同时,其他地方的情势也完全不容乐观,虽然猎魔者们已经在倾尽全力地战斗,可面对这群平均实力超出己方将近两阶的魔族,依然显得力不从心——即使通过各种战斗技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力量的不足,然而再怎么说,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有极限的。在将近十名七八阶强者的围攻下,众人的防线渐渐开始趋于崩溃,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在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敌人有意无意的手下留情中,并没有出现牺牲者。毕竟,那些魔族早就不再是只会通过本能去杀戮猎食的野兽,通过进化获得智慧的它们明白,活着的人类才更有价值;女人自不用说,可以当做发泄性欲的绝好工具,就算是那些男性,也可以充作廉价的劳力,或是作为与人类方谈判时的筹码,用来换取有用的物资。
目睹这一切的龙皓晨心急如焚,却又想不到任何办法来扭转战局;刚刚以一敌二的他此时伤势不轻,残存的些许力量即使只是用来自保都显得力不从心,更不要说试图去保护同伴了;无论是自己还是采儿,杀手锏都已经悉数用尽,而那些目睹了同伴丧命的魔族显然会因此而有所防备,就算是不计后果地再次使用刚刚的战术,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效果。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如此悲观的念头在向来坚强的少年心中一闪而过,尽管龙皓晨竭力想要将它抹消掉,可绝望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如同跗骨之俎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之前那只被震慑住的禽魔仿佛看破了他和圣采儿灵力几乎灯枯油尽的真实情况,也不再有什么顾虑,露出狰狞的笑意,并拢那钢钩般的利爪,鼓动双翼,毫无保留地袭击过来,“人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龙皓晨拄着光芒黯淡的蓝雨,勉强站稳身子想要招架,却被那过于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击飞出去数米;虽然堪堪避过要害,可肩膀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少年忍不住发出吃痛的闷哼,“呜——”
一击得手的禽魔愈发大胆起来,想要继续乘胜追击;然而,一道极为狂暴的灵力从远处猝然而至,竟将毫无防备的它直接拦腰砍成了两段;黑红色的鲜血掺杂着腥臭的内脏瞬间散落一地,让龙皓晨大吃一惊,一时没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诶——?”
只见皓月的身体上笼罩着一层从未见过的毁灭气息,身形几乎比平时膨胀了将近一倍,正粗重地喘息着,仿佛是因为龙皓晨的伤势被激怒了一般低声嘶吼着,三种属性的灵力杂乱无章地揉在一起,剧烈地鼓荡不停;单从气势来看,此时的它甚至并不弱于那几只高达八阶的魔族族长。
“这是?!”一众魔族的注意力纷纷被那只禽魔临死前的惨叫引向这边,看到皓月的变化,它们无一例外地惊得张大嘴巴,面面相觑,“天、‘天谴’的力量!”“难怪星魇大人会对它如此看重,这就能够解释得通了…”“可恶,竟然又损失了一位族人…!”
看着魔族的反应,龙皓晨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不过,这也并不能怪他;“天谴”是任何典籍中都未曾记载的原初神明,与开辟天地的‘创世之神’相对应,司掌毁灭与死亡的‘天谴之神’,就连知识最渊博的人类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更不要说这位二十来岁的少年骑士了;加上身为奇美拉的皓月是来自异界的魔兽,因此,包括龙皓晨在内的所有人都未曾细想过它的来历。
如果能够得知真相,他一定会惊得说不出话——在遥远的过去,那七十二位魔神尚未降临在这个世界时,临近此处的世界曾经发生过一场生灵涂炭的战争——被“创世”封印的天谴之神出于怨恨与那毁灭的本性,开始无差别地屠戮兄长的造物,也就是世间的全部生灵;尽管那个世界的全部强者集合在一起试图对抗这头身长万米的毁灭巨兽,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一切都归于湮灭。不过,天谴之神的肉体也在那场大战中近乎毁坏,为了避免与那崩溃的世界一同消亡,它彻底舍弃了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选择用转世的方式来恢复元气;与上一世一样,它所依托的种族依然是奇美拉,只要能够再次进化到九首巨龙,它就能够彻底恢复力量;然而,此时仍处于幼年期的天谴尚未觉醒过去的记忆,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一只真正的普通魔兽,并在一系列的遭遇后与龙皓晨缔结了契约,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他的同伴,也就是被命名为皓月的坐骑,甚至与他结下了深厚的羁绊,两者间的关系极为融洽;因此,当不久前的龙皓晨遭遇生死危机时,狂怒的皓月才无意识地激发了血脉中隐藏的天谴之力,瞬间击杀了那只七阶的禽魔。
不过,此时的皓月毕竟还只是幼体,就算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熟练地驾驭它,体内的灵力渐渐变得萎乱起来;而被刚刚那一击震慑住的其他魔族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它们暂不再理会那些快要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猎魔者,纷纷朝着皓月这边围拢过来,试图将它擒获——这些魔族心里明白,天谴之神的幼体究竟有着怎样的价值,比起这头被称作皓月的魔兽来说,区区几个猎魔者奴隶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如果能成功将它抓住,并且献给星魇的话,显然会成为一件大功。
即使激发了天谴血脉的皓月在短期内拥有了堪比八阶的实力,可要想同时应付这么多的敌人,依然是没有任何机会的;而且,如果继续战斗下去,就算可以杀伤部分魔族,它也会没有闲暇去保护自己的主人。智慧极高的皓月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带着众人逃跑;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要能留存一条性命,那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然而,魔族的包围圈已经成型,想在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手中救走所有人显然是不可能的;尽管皓月与猎魔团的众人已经或多或少地产生了一些感情,可对它来说,最为亲近的一直是与自己缔结了契约的龙皓晨。因此,对皓月来说优先级最高的事自然是保护他的安全,在这个前提下,才会去尝试着救助其他人。
皓月低吼一声,以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跳到已经站立不稳的骑士身边,轻轻叼住他的衣袖,将那遍体鳞伤的身体放到自己的背上,然后便准备在尽可能地救出众人后,设法逃离此处;可是,周围的魔族显然不会让皓月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伴随着一阵晦涩的吟唱声,灵力形成的巨大囚笼瞬间笼罩了它的身体,将它的退路全部阻断,无论皓月如何用力,也无法扯断那些坚韧却又牢不可破的灵力枷锁。
虽然局势不利到压抑得让人窒息,简直已经看不到任何逆转的希望,可龙皓晨的脸上却看不到什么惊惶与绝望,反而显得有些木然,只是静静地趴伏在皓月的背脊上,用愧疚的目光望着远处的爱人,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隐约流露着哀伤。
似乎真的到此为止了啊。虽然在宣誓成为猎魔者的时候,就做好了随时献出生命的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果然还是会有些害怕呢…就这样死去倒是无所谓,可身为团长的自己还真是差劲,竟然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甚至连采儿都保护不了——可恶,好不甘心…聪敏的他知道这些魔族不下死手的原因肯定是暗中策划着什么,企图利用自己和同伴们的身体或是性命达成某些目的;可就算能通过敌人的施舍勉强苟活下去,身为猎魔者的众人落到不共戴天的魔族手中,结果也一定会是生不如死吧?龙皓晨握紧蓝雨,指节攥得苍白,已经做好了自我了断的觉悟,“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囚禁皓月的灵力枷锁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还在继续伸展连结着;数位八阶强者的合力非同小可,如果这座囚笼构建完成,就算是皓月能够运用部分天谴的力量,也会彻底失去逃跑的可能性。如果想要救走自己的主人,这似乎是最后的机会了——至于其他人,看来只能放弃了啊。虽然很抱歉,不过毕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见了。
皓月的眼中闪动着决绝的光,一边嘶吼着,一边激发此时能够动用的全部天谴血脉,将身体中残存的力量都集中在前爪上,然后尽力一挥;在那象征着毁灭的远处之力面前,刚刚还坚固无比的灵力牢笼与玻璃并无区别,所有被那只爪子触碰到的地方全部瞬间被击得粉碎,就连附近的空间也随之扭曲起来,出现了一道勉强可供通行的裂缝;虽然不知道裂缝的彼端是什么地方,但只要跳入其中,就可以立即摆脱魔族的围攻了。
“怎么可能?!快,阻止它!”领头的禽魔族长一脸惊慌,完全没想到集众人之力施加的禁锢会被如此轻松地打破,“不要让它逃入那道空间裂缝!”
其他魔族也有些不知所措,在这刹那的空当之后后,即使它们想要重新构筑枷锁,封印皓月的行动,也已经为时过晚,银色的身影轻巧地避开那些灵力链条,纵身一跃,便跳入了那道如同无底深渊般的漆黑裂缝;下一秒,伴随着皓月的离开,天谴的气息消失无踪,通向别处的入口也随之闭合,周围仿佛什么也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安静下来,只留下那满目疮痍的大地见证着不久前的激战。
“真的被它逃掉了?还带走了那个人类小子?可恶!!”那只八阶的血魔懊恼地挥着拳头,有些扫兴地解除了狂化,完全由肌肉组成的恐怖身形随之恢复了正常,不过依旧有足足三米以上,“纳里克行省的最强者全部集结在一起,竟然搞不定一头魔兽?真是丢人!”
“好了好了,冷静一下。既然星魇大人交给咱们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这就足够了。”三只八阶禽魔中最为年长的那位倒显得相当平静,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寄托了天谴之力的魔兽…这本来就不是凭借咱们几人就能够制服的东西,即使放走了它,星魇大人也一定不会责怪的。而且那位大人似乎也不想过多透露有关它的情报,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画蛇添足。”停顿了片刻,转而将目光投向不知所措的猎魔者们,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与色欲,“不要去管它了,接下来可是享受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