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觴 第三至四章
第三章 葵,不知如何對待
“唉。”午休剛開始,我深深的談了口氣。一般來說,這通常預示著我要開始抱怨了,辦公室裡其他的人很有經驗的快速溜走,溜去食堂。
“怎麼了?”艾琳,我的友人,她沒有溜走,而是關心的問我。
“之前我說過一次吧,聖誕節前釘田的店裡招了個新人,碰巧住在我家樓下。我最初多管閒事幫了她一點點忙,她好像一定要專程登門致謝,還要來我家玩。我當時沒能拒絕,只讓她來之前提前告訴我。今天去釘田那邊的時候正好撞見她,不小心說漏嘴明天休息,她就說明天要來我家。當時我也沒想出理由拒絕。”我邊無意識的捻弄鉛筆筆尖,邊把事情和盤托出。
“我記得,就是那個很單純的大小姐對吧,長相剛好是你的菜,所以你在想怎麼把她追到手沒錯吧?嗯,我明白我明白。”
這傢伙又在歪曲事實,讓其他人聽見可就麻煩了,我恨不得一巴掌過去,但我現在有求於人:“於是我打算把家裡那些道具什麼的暫時放到外面去,可是太匆忙了不知道放在哪。想問問能不能放在你那邊。”
“哎呀,如果一開始就隱瞞真實的自我進行交往的話,以後暴露了肯定會很難辦的。還不如現在就挑明,告訴她你是個sm色情狂,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虐待女孩子,讓女孩子流眼淚。”艾琳說的話逐漸離譜。
“我還沒打算和她交往,只是普通的招待人到家玩。對方肯定也沒有那種意思。”
“你倒是不否認喜歡惹女孩哭。”
你要吐槽這一點嗎?
“……嘛,倒是可以,如果不介意我稍微用一下的話。當然會洗乾淨還給你的。”艾琳還是答應了。
“太好了,正好裝在車上,等下班我送你回家把東西給你吧。”
“你是以我能同意為基礎行動的吧?”這裡只需要回覆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就行。
至於為什麼不放在車裡,我當然把一部分放在車裡了,但太多了車後備箱也放不下。
午休時間很快過去,下午的工作也沒什麼可說的。下了班,我載著艾琳和滿車的sm道具,先去了艾琳家。
在艾琳拿出鑰匙開門之前,門就被開啟了。一雙小手伸出來,隨著而來的還有清澈的“艾琳姐姐歡迎回來”的喊聲。艾琳兩手提著裝滿sm道具的袋子,出來迎接的小手的主人立即幫忙接過一個。這個孩子是誰?我用眼神詢問艾琳。
艾琳看起來也很震驚:“你還沒回家?”那個孩子把東西放在玄關的櫥子上,低頭從鞋櫃裡取出訪客用的拖鞋。我擺了擺手示意馬上就走。艾琳這才回神,向我介紹:“這是我在老家的時候當家教時的學生,叫平井緣。今年剛剛考到東京來上大學。寒假期間來找我玩一下,我就讓她暫住在我家。不過昨天應該就回去了吧?”
“因為我還捨不得艾琳姐嘛。”平井小姐笑得更加燦爛,“那這位姐姐是誰呢?該不會是艾琳姐的男友吧?”我感覺她在說出男友這兩個字的時候有一種殺氣溢位來。
“不是的,她是我同事,巖崎小姐,她拜託我把一些東西存放在這邊。不過她剛剛改變主意了,對吧。”說著艾琳對我使眼色。我立即點頭附和。
“是嗎?我覺得應該沒關係吧?對了艾琳姐,我要在這邊多住一段時間了。學校宿舍出了點問題。”平井小姐露出讓人難以拒絕的表情。艾琳急忙把平井手裡的袋子拿過來:“我先幫忙把巖崎的東西搬到她車裡,等我回來再討論這個問題。”說著轉身出去。
我也提著袋子箱子跟在她後面。有種違和感,我認為一個以前的學生來玩應該不會讓她一直攜帶自己家的鑰匙吧?尤其是這個學生應該昨天就回去了。但我決定不再深究。
車上幾乎裝不下。我沒辦法,看來只能藏在家裡了。
我看著被塞滿的衣櫃,祈禱明天不要被發現。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早上八點,我按掉了響了許久的鬧鈴,起身穿衣。按照往常,休息日的上午應該是伴隨著宿醉的頭疼和難受的感覺躺在床上,但因為提前知道佐藤要來,前一天晚上就沒有喝酒。洗漱結束,我走進廚房,隨便弄了點東西吃。吃完還沒把盤子放進水池,門外就傳來門鈴聲。
“早上好,葵小姐。”“啊,早上好,請進來吧。”一開門,佐藤小姐手裡提著一個盒子站在我家門前,我定睛一看,佐藤上衣穿著一件淡綠色開襟毛衣,下身穿著網格花紋的裙子,似乎還化了淡妝,頭髮也不是之前見到的單馬尾,而是梳成一束麻花辮,總體來說不像是去朋友家玩的程度,反而像是出席什麼正式場合的裝束。反觀我,穿著居家的衛衣和穿得快褪色的牛仔褲,頭髮也亂蓬蓬的,就算是短髮也不算很得體。
“佐藤小姐來的可真早啊。”
“抱歉,打擾到您休息了嗎?”佐藤小姐坐到沙發上,立刻低頭致歉。我叫她不要在意。
廚房裡有我剛剛吃早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麥茶,再取來玻璃杯,給她倒了一杯麥茶。
佐藤小姐拿起杯子捧在手裡,並沒有喝,只是稍顯羞澀地盯著我的臉看。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嗎?我撓了撓臉頰。
氣氛有些尷尬。我們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還得我打破沉默。
“那個,佐藤小姐,今天來只是為感謝之前那件事嗎?”
“啊,不是隻為那件事。其實,是有些事想和葵小姐稍微聊一聊。”
看來還是有正事啊。我正襟危坐,準備認真聽佐藤的話。可是佐藤又沉默下來。許久,佐藤才再次開口。
“……葵小姐之前在rabbit hit親過我吧。”rabbit hit就是釘田的店。我點頭,是要說這個嘛。
“我想知道葵小姐經常對別人這麼做嗎?還是……”我明白了,就是“我是特殊的嗎?”那種麻煩女友的問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裡要這麼回答:“就我個人來說,接吻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事啦。不過如果那次對你造成了困擾,我會道歉。不過呢,說實話,我也確實對別的女孩子做過類似的事。”
好了,這樣佐藤應該會覺得我是個輕浮的人,然後和我保持距離了吧。
“那也就是說,我和葵小姐只是肉體上的關係了吧。”真希望她不要用這種說法。
“那也就是說,葵小姐不排斥和女孩子建立單純的肉體關係嗎?”這說得好像我是個只知道追求肉慾的推土機一樣。可是為了刷低好感值,這裡還是點頭吧。
“那個,既然這樣,你看,我能不能當你的,就是,那個,夥伴(炮友)……”這還真嚇到我了,才見過幾面突然說要當炮友,這小姑娘說不定也不像看起來那樣保守。
“不是的,我只是想,你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我剛好是你喜歡的型別,我又想報答你,所以……”所以就乾脆來一炮?這種白給的炮,要麼是這傢伙太蠢,要麼就是有陷阱。我更傾向於後者。
“我當時幫你完全是心血來潮,也不打算收受什麼回報。而且我也不是那種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的推土機。如果你是這種想法,我可能視情況要把你趕出去。”我裝作生氣的樣子。這招很管用。佐藤嚇得低頭不再說話。
沉默又一次籠罩我們二人。但這次是佐藤先開口:“我很抱歉,葵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她欲言又止。但我也不打算跟她的話,我靜靜等待下文。
“是啊,這樣不行的……改變……說出來……”我聽到佐藤小姐在小聲自言自語。
“葵小姐!”佐藤突然加大音量,嚇了我一跳,似乎也嚇到她自己。我沒想到她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她應該也是。“我唔宣。”她好像咬到舌頭了。
“葵小姐,我喜歡你。”這次她的聲音非常乾脆,之前的口齒不清的嘟囔似乎是另一個人發出的。我看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這是一雙未曾體驗過殘酷現實的天真的眼睛。
什麼情況,我,巖崎葵,奔三的上班族女人,突然被一個剛剛二十歲的大學女生告白了。其實學生時代,我因為長相,也確實被一些女生告白過,但這次似乎不是同樣的情況。這次,更像是一個宣告,宣告內容是佐藤在這個時間的狀態是喜歡我。
“我……”我想拒絕,但拒絕什麼?她剛剛只是宣佈自己喜歡我,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比如“和我交往”,“和我上床”之類的。
“……謝謝。”我只能這麼說。
“嗯,果然,說出來就好了。”佐藤今天第一次露出放鬆的表情,“我只是想傳達自己的心情,並沒有希望葵小姐能給出回答。”說完,佐藤小姐便要告辭。
就這樣走了?我的大腦還一片混亂,始作俑者丟下一顆深水炸彈然後揚長而去?我巖崎葵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再說,喜歡我?恐怕喜歡的是那個在rabbit hit幫了她忙,碰巧和兄弟長著差不多的臉的帥氣的“葵小姐”吧。還完全不瞭解我就大言不慚的說喜歡,這年輕人也不過如此了。
“等等,你剛剛說喜歡我對嗎?”
“是,是的,真的說出來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呢。”
“你明明才見了我幾面而已,連我的真實的樣子都不知道。”我稍微帶了一點怒氣。
這次佐藤小姐沒有被我生氣的語調震懾到,她此刻變得無比堅定:“的確,我和葵小姐相處時間不過幾個小時,說過的話也不算很多。但我能感覺到,此刻我喜歡葵小姐的心情不是虛假的,而且就算葵小姐有什麼偽裝下的樣子,我也相信我能夠喜歡上的,唯獨這一點我——我的心情不會說謊。”
我的火氣有些難以抑制了:“既然這樣,讓你看看你所憧憬的葵小姐的真實姿態如何?”
你真的喜歡“葵小姐”,那麼讓我用“葵小姐”真實的一面徹底擊碎她的幻想吧。
第四章 萌香,初嘗人事
葵小姐讓我跟著她進臥室。我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機會能進出別人的臥室。葵小姐的臥室很小,但打掃的很乾淨。房間沒有窗戶,牆邊是一張一人寬的小床,這張床把能落腳的地方佔去四分之一,床頭一張擺滿書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再加上一個靠在另一邊的衣櫃。這就是整個房間的全貌。
“雖然由我來說有點那啥,但別人拉你進臥室的時候至少要注意點吧。”當然葵小姐也沒有繼續揪著這點不放。
“把那個衣櫃下面第二層的抽屜開啟。”葵小姐指示道。我照做了,裡面放著幾捆紮好的麻繩,還有一些鎖釦之類的東西。葵小姐有攀巖的興趣嗎?
“我接下來要對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怎麼樣,想試試看嗎?”無論葵小姐做什麼,我相信她是不會真正傷害我的。因此我點頭了。
“……你這傢伙真是……脫掉毛衣過來坐下。”葵小姐指著椅子。我把毛衣脫下疊好,放在床頭,然後坐在椅子上。葵小姐低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捆繩子,站到我背後。先在我的左臂綁了一個繩環,然後在胸上方橫著繞過軀幹三圈,接著又拉到胸下方,又繞了三圈,我的大臂被固定在身體兩側。胸部被上下兩側的繩子勒得突出。
“怎麼樣?難受嗎?還要繼續嗎?”葵小姐停下,問我。我並不覺得難受,當然我也不知道葵小姐把我綁起來的目的是什麼。
於是捆綁繼續。剛剛捆綁大臂的繩子從左邊脖子後面拉過來,拉到胸下面三層繩子上方,繞過下面繩子再拉上來,形成v型。然後繩子繞過後頸,再次拉成v型,最後繩結留在我後頸下邊。
我嘗試晃了晃身體,大臂完全被固定 ,和肩膀固定在一個平面。
所以葵小姐所說的真實的樣子就是她有捆綁別人的興趣。我倒沒覺得有什麼關係。
接著,葵小姐抓起我的手,把我的小臂拉到身後,水平疊放,然後用繩子捆在一起。她的力道把握的很好,我感覺繩子很緊,但不覺得難受。相反,我感覺有一點點愉快。好奇怪,被人綁起來應該不是會讓人舒服的事,但我卻覺得有一點,真的只是一點,舒服。被綁的手和關節有些酸,但上肢失去自由和做這件事的人是葵小姐讓我感覺這樣沒什麼不好的,相反,還讓我感覺到有點興奮。我感覺胸口產生了一股暖流,這股暖流從心臟處流遍全身。是隻有我一個人會產生這種感覺嗎?還是大家都有類似的感覺?
“放心,隔著衣服不會留下很深的痕跡的,我也沒有很用力,不需要擔心血液迴圈的問題。”葵小姐摸著我的臉,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她眼中似乎看到的不是我,而是某些我不曾想象過的東西。但我卻並不反感這種眼神。她的手很粗糙,說不定是因為捆紮那些繩子。
“裙子可以脫掉嗎?”見我露出驚訝的表情,葵小姐補充道:“只是擔心會弄皺,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在想什麼?我剛剛一瞬間在想葵小姐想對我下半身也做一些過分的事,而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這條裙子我很喜歡,於是我讓葵小姐幫忙脫掉了。
“……你溼了。”葵小姐突然眼帶笑意。
“抱歉,什麼?”我沒有聽明白。溼了?什麼溼了?
“不,等等,該不會?你還不會沒有自己解決過吧?”葵小姐看起來很震驚。
解決什麼?
回答還沒說出口,她邊從我的表情裡知道了我的回答。
“你沒有過半夜睡不著,身體像燒起來一樣的時候嗎?這個時候不會遵循本能做什麼嗎?這是第一次?”葵小姐看起來有些混亂。
“唉,好吧,既然是第一次……”葵小姐用手緩緩脫下我的內褲。我有一點抗拒,在別人面前被脫掉內褲確實有些困難。“別動!”不知為何,我竟然真的一動也不能動。之前也有過,在rabbit hit的時候,我被命令待在原地。那時我就真的沒有移動。葵小姐的話語就像有魔力一樣。
葵小姐開始用手撫摸著我的下體。我平時很少會碰這邊。充其量就是換衛生棉的時候吧。可這是要做什麼?
沒一會,我就感覺被撫摸的部分變得癢癢的,某種舒服的感覺——我從來沒體會過的感覺——從下體順著脊柱衝到腦子裡。很舒服,我第一次感受這種快感。全身的骨頭都變得發癢,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就像用細小的毛刷刷過,尤其是被葵小姐觸碰過的部分。不僅僅是這樣,我的下體裡面開始變得有些奇怪,伴隨著快感,某種瘙癢和空虛感也出現了。突然,葵小姐的手捏住了我的某個部分,我感覺快感一下子到達了頂峰。一股熱流衝進大腦,“嗡”的一下,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然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我體內迫切的想要排出。並不是排尿的感覺,是另一種。然後,一股接一股的暖流從身體內部的某處透過下體湧向外面。太過用力以至於產生了窒息感,我用力喘氣,並努力保持清醒。葵小姐停止了手裡的動作,刺激也隨之停止了,可是我的身體告訴我,自己還沒有盡興。我不由得搖晃起腰部,祈求能獲得更多的刺激。然而並沒有。我想用手搓揉最渴望刺激的部分,但緊縛的雙臂告訴我“不可能”。我想夾緊雙腿,但卻被葵小姐的手阻止。
葵小姐半蹲身體,抬起我的臉,我看到她眼底的戲謔和暴虐,這是我所憧憬的人的眼睛,也是一雙陌生的眼睛。
“被人粗暴的對待竟然讓你這麼有感覺。說不定你很有天賦呢。”說罷,葵小姐吻住我。
這次的親吻不同於第一次,僅僅只是嘴唇與嘴唇的觸碰。一觸即離。
“……還要……”我向葵小姐請求更多,更多親吻和更多粗暴的對待,但葵小姐搖了搖頭:“好了,我覺得應該夠了。對外人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再做下去恐怕會違反各種規定。”
外人。
這個詞儘管沒有什麼問題,但我卻覺得很不爽。我想和葵小姐構建的關係不該能被劃歸於“外人”這個詞的範疇。我當然很清楚,“外人”指的是到朋友為止的普通人際關係。我希望能更進一步。
“那,怎麼能超越外人的關係?”我看著葵的眼睛。
她也盯著我的眼睛看。這似乎是我第一次和她對視這麼久。不知道葵從我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她先移開視線。
“你想要的關係不是朋友嗎?”
我最初是這麼想的。
“你應該明白如果我說出來了而你拒絕,我們的關係可能因此無法再修復。”
我當然清楚。
“即使這樣,你也想聽到答案嗎?”
我一直是這麼說的。
“那麼好吧,佐藤小姐,不,佐藤萌音,成為我的奴隸吧。”
……嗯?奴隸?這裡一般來說不該是告白嗎?不過這也算是告白了(日文裡告白確實有坦白的意思)。
可是,奴隸,或許也不錯。
“……夠了吧,我這就給你解開,忘了這裡發生的事,然後回家去吧。”出了這個門我們以後就會形同陌路,這是葵的潛臺詞。即使是我也聽出來了。
“我願意。”我的嘴好像粘在一起了,但我還是說出來了。
“哈?”葵顯然沒有想到我的回答。
“葵小姐,你應該聽到我的答案了。”我趁機挺起身子,仰頭吻住發呆的葵的嘴唇。她隨之回過神,用嘴唇和舌頭回應了我。
第一次親吻,是善意的警告;第二次的親吻,是讚許的獎勵。
第三次的親吻,是交換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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