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受虐狂的採訪筆記 第1部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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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落雪
序
SM,是Sadism(施虐狂)和Masochism (受虐狂)的縮寫。
SM在西方統指與施虐、受虐相關的意識與行為,是德國心理學家艾賓在1840年首次將其引進學術界。
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教授李銀河女士,在她1997年出版的性社會學系列專著《虐戀亞文化》者將其稱為虐戀,指出虐戀是「一種將快感與痛感聯絡在一起的性活動,或者說是一種透過痛感獲得快感的性活動……
早在17世紀末,英國就有虐性質的商業服務,即專營性鞭箈的場所(SM House)和女王(Mistress)。到18世紀時,英國已經成為一個以從鞭打中獲取性快樂而著稱的國家。
旗幟鮮明的虐組織在美國的出現是在上世紀70年代初。到80年代初,虐戀活動在西方各主要國家已經完全公開。目前,全世界的虐戀組織與俱樂部已多達500多個,其中大多數在美國。
在中國目前還沒有公開的SM俱樂部,但隨著中國社會生活中政治色彩的逐漸淡化和人們物質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全面改善中國人生存狀況和生活狀況的課題已經進入了學者們的視野,施虐和受虐的潛意識及行為表現——這個被人我國民眾遺忘或鄙視的現象,正在文化層面上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李銀河教授的《虐戀亞文化》就是中國社會對這一現象關注的表現。
本書的主人公L ,上世紀50年代末上海生人,美國天體物理學博士後。1984年赴美學習深造,定居美國至今。他個人的受虐情節和伴著他人生的受虐經歷是一部中國人受虐傾向的活例。
從60年代末期參觀四川大地主劉文彩收租院的大型展覽,從收租院中的地牢和皮鞭引起他的一種奇異的幻覺和興奮開始,他經歷了一個怎樣的SM人生呢?
SM-一個受虐狂的採訪筆記
2004年5月,為了方便和我在美國的好友交換文章,我將我的一篇隨筆貼在了我倆共同註冊的一個文學網站。
幾天以後收到了一位叫L 的來信。
「你好,讀了你的隨筆『學會人生』(文後附)。很喜歡你的文筆。簡單雅緻,通達平和,我覺得你很誠摯。可以認識一下嗎?我今年45歲,博士後,中國人,在美國搞航天物理研究。我不會寫作,但非常喜歡讀別人的作品。性格內向,而且還有一怪癖,我就直說了,我是受虐狂,喜歡被女性用皮鞭鞭打。如你能考慮接受這樣的朋友,請與我聯絡。L 」
我一陣兒詫異,讀到後半部分我覺得這個叫L 的人不是在開玩笑就是我在讀小說。
說不出接下來的感覺,虛幻,飄忽,又真實,感覺是一個極地的孤島上的故事……
我於是給他回了信:「L ,謝謝你喜歡我的文章,也謝謝你對你受虐傾向的坦誠相告。怎麼說呢,我一定不會喜歡鞭打人。因為我很怕疼,更怕給別人帶來痛,但應該說我也不會因為你的這一」怪僻「而拒絕跟你交朋友,因為我想你總有你的原因。
以前也認識一個朋友有這樣的傾向,但當時很不理解,覺得他很不可思議,心理太「陰暗」,現在想起來覺得對他大概有點不大公平。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生活經歷,生活環境,家庭氛圍,這些東西無疑要給每個人的人生,性格,乃至信仰都打上深深的烙印。敢於說出自己和眾人不同的觀點和傾向其實就是對自己和別人的尊重。「我很相信佛羅伊得學說,人的習慣,特點都能追溯到遙遠的童年…我本人患有輕度幽閉恐懼症,英文叫:claustrophobia,對幽閉的環境如電梯裡或沒有窗戶的小房間都比較懼怕。在那種地方,我心跳會加速,血會衝頭。那是因為幼時在大院裡玩遊戲,遊戲規則為被人捉住時就要被關在一個沒有窗戶的黑房子裡受罰,我記得我每次被放進去時都恐懼極了,然後就聲撕力竭地嚎。我的「幽閉恐懼症」常常引起朋友們的善意的譏笑,很多人感到我不可思議。有時我也會感到精神孤獨。所以大概也是由於這個吧,我和L 開始了交流。
由於他在美國紐約州的一個小城工作,巧好是我以前住過的地方。所以我們的共同話題好像多了些。我上了他們公司的網頁,發現他是那家公司研發部的總監,專門在搞機器人的研發,應用。後來在虐戀的話題上,我們也能很開誠佈公的交談。
慢慢地他開始給我講述他的心理歷程及他的SM經歷。初聽他講到地牢,皮鞭,刑具,刑床等字樣,我覺得好像漂浮在「天方夜譚」的世界裡。老實講在聽他的故事時,我的腦海中也時常蹦出一些諸如「恐怖,反常,我的上帝,……」的詞彙,但即便是這樣,我好像仍然在期望著聽L 的連續故事。
在我們最初期的e-mail交流中我問了他很多基礎的問題,他很率直。對我的問題有問必答。
然後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將他的受虐傾向,這種傾向的歷史,一次虐戀,一次婚姻和一次離婚梗概似地端了出來。一個離我生活很遙遠的,別樣的生活。
聽完故事後,我甚至有些失望,那麼大的一個懸念竟一下子就結束了。可是再回味一遍這個故事時,我發現浮萍下面在L 對SM的追求中,掩埋著他這樣的的一個交雜的心理歷程:驚異,不解,快樂,痛苦,無奈,釋然和渴望……
「L ,看你的故事真的象在讀小說,很難想象你所描述的一切確實都發生在你的身上,看到地牢的字樣我感覺很遙遠,神秘,彷彿在另一個世界裡。其實你應該把這些經歷都寫出來。我認為,人的信仰和傾向不論社會認可與否,如果是這個人堅持頂禮膜拜的,那麼一定有社會,自身的原因和意義。你真的可以好好將你的經歷記錄下來。」
他非常激動的回了信,「你是學文學的,文筆很好,心靈也很好,你有興趣寫本虐戀小說嗎?我可以提供素材。」
問:為什麼這樣信任我呢?和我結識不久就向我敞開了你封閉了三十多年的心扉?而且在我執意地告訴你我絕不會去體驗S 或M 的情況下。
答:你在美國生活過十年,可發表的隨筆「學會人生」把一箇中國60年代出生的小女孩刻畫得那麼淳樸和可愛,我甚至看到了站在60年代灰濛濛的城市裡那個小女孩含在眼中的淚。而那個6歲時開始從眼淚裡讀起人生的女孩我相信她也能讀懂我的故事。我覺得你的不輕易附和和不恣意否定的態度是我對你信任的基礎。
L 誠摯地告訴我:「其實我也是從一個懦夫開始的,我的第一次婚姻失敗就是因為我不敢面對我的SM,以欺瞞為始幻想著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可以讓我的愛人接受我的這種傾向。我沒有想過與社會做對,挑戰傳統。我喜歡家庭,崇尚家庭的親密關係。我渴望有一個完美的家,渴望妻子正視我受虐的生理要求,不要總是像看怪物一樣看待我之與SM. 好像有些人酷愛在嚴寒的冬天坐在冰上鑿洞釣魚一樣,那只是這個人的一個癖好,沒有別的。我平時陪兒子,女兒讀書,做遊戲,我欣賞並沉醉在天倫之樂中。沒有反常的地方。(只是在不影響別人的情況下順應一點自己的比較特別的意志……)我的心在封閉了十幾年以後,在美國偷偷地開放給了SM. 雖然那還屬於社會上的另類,但我畢竟進到了一級組織。有了所屬,不再象先前那樣飄零。認識你以後,我覺得我可以將我的心向一個完全與SM無關的正常類交流了,這個交流的本身把我的生活推入到了更寬廣的一個世界。你的尊重和理解在很大程度上對我生命的價值有所提升。
我沒有和SM以外的人進行過交流。唯一期待著交流也有過很淺顯交流的就是我的前妻,結果就是她的冷眼和冷臉。她甚至不要多聽我解釋,每次我嘗試給她將我兒時即起的願望時,她都會抱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喊:「我不要聽。」
從第一次在「收租院」(解放前四川大地主劉文彩的)有了那個對鞭子的奇異想法以後我心靈的一部分就永遠都漂浮在我生存的社會以外,雖然多年來,我把握著我行我素的原則在不斷地追求和壓抑的實現著自己的夢想,但我一直以來好象活在孤島上的人一樣渴望社會正常團體的包容。你給了我這個。「聽了L 的敘述我真的有些感動。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認真地在想寫下他的故事。
在接觸和消化他的人生時,我常常還憶起很多早已在腦中淡去的事……北京大街上被一個男子相隨,他追著我和另一位女友一臉乞求地要聞聞我們的襪子;我的教研室的一位彬彬有禮的男士晚上用菸頭燙妻子,白天又跪對妻子懺悔;專竊女性內衣的大學男同學;一個漂亮而開朗的波蘭女演員在眾多的朋友間自然而炫耀似的展示她胳膊上被丈夫擰打的傷痕;一個漂亮,溫和,善良的德國房東的喜歡觀摩她女朋友和自己丈夫發生性關係;一些人群的自閉症;一些人群的同性戀傾向…
然後我看了李銀河的《虐戀亞文化》,看了一些網上關於虐戀的文章……在我們信件交流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我鄭重地告訴L 我準備要寫一篇他的故事。
一週後L 告訴我他將回國辦事,而在他呆在中國的兩週內,我的採訪將是他的頭等要事。
第一次見L 是一個冬日的晚上,在上海靜安寺的一個很安靜的茶館。他從萬里之遙的美國回來,對於我們的「採訪」抱有非常積極的態度。
風飄飄的帶著很重的溼氣,卷在冬風中被霧氣包裹的萬物和人都產生了詩一般距離。霓虹燈將已黑下來的都市點綴得好像聖誕夜一樣,一種恍然的感覺,不知是置身紐約的時代廣場還是巴黎的凱旋大道。
不論是網上,電話,或是見面,和L 的交流總帶有一股虛幻,遙遠的氣息……這個時候,像風一樣,L 飄進了我的視野。
除過地點,沒有任何特殊的衣著或飾物的指定,但我們沒有疑問地幾乎在同一時間認出了彼此。L ,一米八多的運動員身板,頭髮削得很短,很整齊。軟皮的夾克,寬鬆的咔嘰布褲,一條鐵灰色的羊絨圍巾隨意地掛在脖上胸前,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很注意自己儀表的人。
看到我以後,他不假思索地走上前來,「落雪吧?我是L ,很高興見到你。」
稍做停頓未容我回復,他接著說:「不恐懼吧,一個『怪癖』的人?」
他不是一個善於調侃的人,所以調侃的東西引發不了對方應有的反應,但他的那溫和與謙恭的笑讓我覺得他也許並不是在調侃,他講的也許是真心話。「「L ,非常感激你的信任。我真的很敬佩你的勇氣,也一定盡職寫好你的故事。」
茶館是L 選定的,明清風格的。一進茶館迎面就是一塊碩大的木製屏風,木頭沒有油漆,自然色,也沒有特殊的雕飾,上面偶爾顯現的斑駁與裂痕有意無意間暗示著歲月的流逝,屏風前的供桌也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古老,供桌上擺著已看不出底色的帶有花紋的老式大花瓶,過了屏風就是一個精緻的石板小橋,橋下的潺潺流水和恣意遊動的金魚將歲月的凝重感沖淡了一些。拾階而上的樓梯也是清石而造,清石,白木,還有那每扇大玻璃窗上從頂而下的大幅褪了色的紅帳子似的窗簾給這個茶館附上了一層像L 帶給我一樣的感覺,一種遙遠的平和,厚重的寧靜。由於是紅色,所以即便是褪了色的,即便是晚上,是冬天,它依然給周圍的氣氛帶來一股暖意和生氣……
我們選了一間隔音較好的,門上掛著的竹簾的房間。房間不大,裡面有一張竹桌,上面放著茶具,一套木製的托盤,上面放滿了茶壺,茶杯。竹椅不高,坐下去很舒服,很放鬆。
L 說他小時候很喜歡讀《水滸》,他說這樣的茶館總能讓他想起魯智深和林沖在的時代。在他的身上總有兩種決然不同的文化和喜好在不和諧地交雜著。
他要了黃山毛尖,然後告訴服務員我們的桌子不用服務了,於是他開始燒頭遍茶,熱茶杯,然後示意我用兩個手掌搓茶杯,聞茶香……沉醉於其中的樣子。
其實他的故事在我們的e-mail交流中我已知道了八,九,但為了故事的連貫性及細節的真實性,我告訴他我想再從頭濾一次,他很乾脆地答應了。
L的SM情節
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受虐情節的?
答:我發現和證實自己有受虐傾向是很晚的時候,26歲時吧,在美國市立圖書館首次讀那一本書上。但我對鞭子和鞭打的想象與慾望開始的很早,大約在我7,8歲時。只是那時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受虐狂一說。
問:你怎能對鞭子產生興趣的?
答:我初次對鞭子產生一種虛幻似的遐想是在小學時(60年代末期)。那時大學生常常要接受革命教育和憶苦思甜,記得一段時間四川大地主劉文彩的收租院在全國巡迴展覽,學校組織我們去參觀。第一次現場看到地牢和各種鞭子等折磨人的工具我不但沒有恐懼或憎惡感,反而有一種衝動。定在那兒看了很久。以後我自己還去參觀過,每次都是很渴望的看鞭子,每次都會站在鞭子前流連忘返。
問:鞭子的什麼地方吸引你?
答:我也說不清,只感到它很神秘,有一種很崇拜它的心情。到後來就幻想能走到地牢裡,嚐嚐被鞭子抽的感覺。腦裡一片煙霧朦朧,有一種離開了現實的感覺。這是我第一次有那種當時覺得非常怪異的想法。
問:在這之前生活中受過什麼刺激和虐待嗎?在現實生活中見過別人抽鞭或挨鞭嗎?
答:沒有。我出生成長在城市裡,父母都是循規蹈矩的知識分子。我們一直住在機關大院裡。沒有接觸過任何很刺激的事。
問:你小時候調皮嗎?和別人打過架嗎?
答:我小時很乖,甚至有些蔫,當然性格中也有倔強的一面,但是沒有和別人打過架。
問:父母對你好嗎?家庭和睦嗎?
答:家庭很和睦。父母都非常愛我。特別是我父親,我不記得他對我甚至說話嚴厲過。
問:然後呢?
答:然後我就常常想起鞭子,想象著如果這個鞭子抽到自己身上會是什麼感覺。想的時候也覺得很有意思,身體飄飄然的。
問:你沒有想到鞭子抽上來會疼嗎?
答:沒有想到過疼的問題,只是對鞭子著魔。想起鞭子的形狀和執鞭人抽鞭的樣子就有美妙的感覺。後來小學組織參加一次打擊反革命的展覽,展覽上有很多圖片是關於警方打擊犯罪分子的。有一張照片一下就吸引住了我,是一個女警察揪著壞分子在赴法現場的照片。我記得在那張照片上我站了很長時間,走過去以後,又轉回來再看一看。
問:是什麼吸引了你呢:答:是女警官的冷峻的表情和那身深藍警服,令我為之一振。站在照片下面,我開始設想如果這個女警官抓住我拿鞭抽我會是什麼滋味。
問:你是期盼一種疼痛呢還是一種紀律呢?
答:我也說不出,只是一想到女警官用鞭子打我很美妙。
問:你對你的這些想法覺得奇怪和難堪嗎?
答:沒有特殊感覺,但沒有給別人講過。
問:在這以前你在生活中見過女警察嗎?
答:應該見過,但沒有特別的注意。這次的展覽變成了一個里程碑,從此我開始了對女警官,女軍人的一種「追隨」。我開始去派出所偷看女警官,在大街上追看起來像警官的女性,我開始幻想自己被女性(特別是女警官)拿皮鞭抽,想象的時候就很興奮。後來發展到做夢。
問:對,你說過你小時做過很多關於被虐的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作這些夢時白天是否發生什麼比較相同的事件對你有刺激?有特別激動或難受的事?夢的內容都是什麼呢?
答:大概初中時開始第一次做和受虐有關的夢。沒有什麼外在的激發,只是常常作夢?夢以後很興奮。在夢中,我總在前面逃,一位女警在後面追,然後她抓到了我,把我帶到警局審問,把我吊起來,用皮鞭抽……
問:很黑暗的地方嗎?
答:嗯,光線都比較暗。
問:警局是什麼樣的?
答:地牢式的。地牢就像小說紅巖中描寫的那樣,有老虎凳,捆人鞭打的柱子和粗糙的磚牆。
上學的路上,恍恍忽忽之中,我來到了一個地牢,是誰將我推下,或是由於什麼原因,我全然記不住,只刻骨銘心地記得地牢的牆是水泥色的,冷冰冰,溼乎乎的,門非常厚重,好像能將人與世間隔斷。地牢裡什麼聲音都沒有,平日裡異想的地獄就是這個樣子,但我絲毫沒有恐懼。有一種回到了我向往已久的地方的感覺。在我自己的童話世界中。
我剛剛子地牢裡定下神,一個身著光亮亮皮裝的女警官咄咄逼人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穿著皮裙,還有皮靴,修長的腿露在外面顯得非常迷人,腰間手銬式的鐵鏈皮帶。她在我面前展示了她的皮鞭後即開始抽我。我被打得皮開肉綻,也聲嘶力竭地嗥叫,但感覺非常舒服,很暢通。
問:穿著皮靴,皮裙?
答:是的,回想起來我也很納悶。70年代初的中國和西方世界一點接觸都沒有,沒有外國書,畫報,我們國家的任何電影上好像也沒有出現過這樣打扮的人。
可是我確實夢到了。後來在美國我第一次去SM俱樂部看到女王時,我一陣驚異,後背甚至冒冷氣,怎麼那女王的裝飾和表情都在二十多年前就在我的夢中出現過?
問:你常常作這樣的夢嗎?
答:從中學時第一次開始做以後,這樣的夢就再沒有中斷過,差不多一月一次。隨著年齡的增長夢的次數也遞增。
夢斷斷續續,飄飄忽忽的……有一個夢比較長,醒過來以後對夢中的情景也記得很清楚,而且這個夢還時有重複。
我正在睡覺,突然醒來,一群女兵衝進來沒有原因地將我抓起,我被蒙上眼罩,然後被帶到很遙遠的地方。很久以後,眼罩摘下,我被仍到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漠上,沙灘上乾渴,暴曬。地是黃的,天也是黃的,好像植物也是黃的。
那是一個腦海中的母系氏族社會。一群群裸露著全身的男性奴隸在身著皮靴,皮衣的女王的監控下勞動。在這裡女性都變成了主宰者,穿著很神氣的軍服,長靴,帶著白手套,男性全變成了奴隸,裸露著全身,腳上帶著鐵鐐,被女王們驅趕著在勞動,稍不注意就要挨女王的鞭打。
我也被剝光了衣服,投入到勞動大軍中。乾的活好像是炸山開路。我的面前堆放著永遠也抗不完的碎石瓦爍。
飄飄忽忽的我們又被押解到一個城堡。天氣瞬間變成了嚴冬。城堡的大門很厚,很大。走進去了很深,然後我們被投入地牢,潮溼,陰冷。像水滸中的牢犯一樣,我們新進來的每個人都要先受一百沙棒,經歷很殘酷的由女王施展的各種刑法的折磨。這一步驟叫做殺銳氣。我躺在地牢的磚地上,四肢鉛一樣重,渾身劇痛。這時一個女王走過來,輕輕的撫摸我身上的瘢痕,並小心翼翼地給我按摩,我的心裡好像有一股泉水流過,很感動,飄飄欲仙的……
問:每次的夢都一樣嗎?
答:做的夢不一樣,但大同小異問:都是被女性打嗎?為什麼被打?
答:夢的內容有小的變化,通常都是我在前面跑,女性在後面追,最後的結果永遠是被打,征服我的人永遠都是女性。好像都沒有被懲罰的理由。
問:夢中有性意識和慾望嗎?
答:應該有,征服我的人永遠是女性,嚴峻又漂亮的。原則意義上的性意識在那個時候比較模糊,下意識的。我對性的認識和要求開始的很晚,大概25歲左右吧。(下意識的不包括)問:夢醒以後害怕嗎?
答:醒來以後感覺很好,常常玩味夢境,竭力地想將夢中發生的一切聯絡起來變成一個完美的故事。覺得非常美妙,那種感覺可以持續好多天。
問:兒時看什麼樣的內容的書或電影或別的會引起你想挨鞭的慾望?
答:看《紅色娘子軍》中洪常清被綁,被燒,看《紅燈記》中李玉和帶著鐵鐐。只要看到牆上掛滿皮鞭鐐銬,共產黨員被敵人抓住拷打的電影或書我都會有捱打的慾望。
我記得當時愛看的電影還有:阿爾巴尼亞的《女游擊隊隊員》,朝鮮的《鋼鐵戰士》,和展示西藏農奴的《農奴》。每次看到有人受審,受刑的地方都會非常全神關注,渾身發熱。我還會重複地看這些電影。看別的情節我都會打瞌睡,等到鞭打,折磨的情節來時會振奮起來。看完這些情節以後又接著睡覺。
問:你當時心裡對你的這種夢幻有什麼想法嗎?
答:沒有太多的想法,地牢的樣子和小說《紅巖》中的地牢差不多,所以覺得是看電影和看書的影響,覺得挺正常。
問:有沒有告訴別人你的夢?
答:很奇怪,雖然有時我也覺得在英雄許雲峰受刑的地牢挨鞭也蠻自豪,但我就是沒有給別人講過我的夢,包括父母。從來沒有。
回味這些夢時我也都是找一些沒有人的角落,比較秘密的。因為回味常常比夢境耗得時間要長,細細咀嚼一樣,會非常入神。
現在看來從本能上講,我應該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些夢應是有些反常,因為我沒有給任何人講過。發展到後來,我還用自己的皮帶抽自己,這就更是要關上門,一種絕對隱私的感覺。
問:你用皮帶抽自己?是什麼引起你的這個行為的?
答:我用自己的皮帶對著鏡子抽自己的屁股。我已忘記了是什麼誘發了這個行為,大概是夢作多了,想現實體驗一下。但我記得很清楚週三的下午是我的歡樂日,因為老師政治學習,學生上半天課,我可以早回家關起門抽打自己,而那時父母還都在單位上班。
問:做這些夢對你的生活有沒有什麼影響?比如沉浸於其中,不想上學等?
答:沒有。夢以後我感覺非常好,好像一個月中偶爾吃一頓好餐一樣。夢後我照常按時上課,按時做作業。那時我還在課外航模小組做試驗,在區文化館中的讀書會中讀書,寫書評。一樣的積極和投入。夢起了一種生活調劑的作用。
問:告訴過任何人你的自虐嗎?
答:你應該是第一個人(除了女王。女王是SM House『SM俱樂部』中施虐,調教的女性)。
問:你小時喜歡看什麼樣的書?
答:大部分是科技書,小說不多,喜歡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牛虻》,《紅巖》,對了,還喜歡看《一千零一夜》,盧梭的《懺悔錄》,特別專注書中受虐的章節。
問:有沒有想當個戰士或什麼英雄人物的想法?
答:和成長在60年代所有孩子一樣,我也非常渴望能變為寶爾柯察金,但我更大的興趣是設計飛機,組裝收音機等。
我不知道L 在回味小時的故事時心裡會是什麼感覺,其實我的心一陣陣地很為這個在60年代末還是孩子的L 抓揪,他才7歲。是的,他看到鞭子的剎那是有一種原始的快感,可他畢竟還是一個生活在現實中的小孩,在鎖國閉門的60年代,我國的一切意識形態都是清一色的,不允許有任何悖於國家無產階級的思想萌芽。
在好孩子的花衣包裹下他怎樣默默地承擔這樣怪僻的心理活動。
可是他的表情始終是很自然的,好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每每提起鞭子時,他都要不住地去倒茶杯。有的時候他還透過玻璃煮杯透望,好像要望透它,看出很遠……
談起自己的經歷如數家珍一樣的。他說由於周圍能交流的人太少,所以他常常自己回味,自己咀嚼自己的經歷與慾望,時間久了很主觀的一項行為變得非常客觀,非常冷靜了。
不論是對話還是自述,L 總擦出一些思想的火花,讓我的眼為之一亮,第一次採訪結束時,他對我說:「在人類最原始的感情,感知問題上,沒有正確與錯,沒有正常與非正常,沒有美好和醜惡。我只不過是把我的感覺和我的隱蔽的性傾向暴露出來了,如果我不對你說,在你的眼裡,我是不是一個響噹噹的大博士,博學的,溫文爾雅的。」
「你現在在我的眼裡依然是博士,博學的,溫文爾雅的。沒有因SM而受影響。」
他笑了,「我希望這不是違心的。」
「請相信我,這是我的真實感覺。我挺敬佩你的勇氣。」
一望無際的沙漠上看到了一片水草
L 在中國時我們做了四次訪談。每次除了SM外我們也聊起別的東西。每次的約會他都很守時,選的地方都非常靜謐,雅緻。
問:第一次知道SM是什麼時候?
答:1986年在美國,剛剛開始讀博士的時候。
問:有什麼感覺?
答:解放了的感覺。用一種猶豫的腳步逃出了「封閉」的孤島。飄忽的我忽然有了著落。
問:當時有什麼生理反應?
答:想對著宇宙大喊。
1986年的一個夏日,很悶,一絲風都沒有。我在美國芝加哥一所大學去收集課題研究資料,在這個城市我不認識任何人,所以星期天沿著密西根湖閒遊。
由於天氣太熱,只走了一會兒,我已是滿身汗水。看著可怕的驕陽,無奈的我走進市裡的一個公共圖書館。
諾大的圖書館內沒有幾個人,好像乘涼也好像遊覽我從一層走到兩層,三層,四層。從科學分割槽走到文學,雜誌,到社會學區……一個雕刻的很考究的木質的沙發吸引住了我的視線。它被放置在一個很大,很厚重的窗簾下,窗簾旁好像掛了一根長鞭。
對「鞭」的偏愛,我帶著一種跳躍的喜悅走向它,走近時發現那鞭其實是一副瘦長的油畫,一條印第安人的長袍,畫的背景色是煙色的,飄逸的長袍呈紅褐色。
那根「鞭」很長很長。我的心隨著「鞭」而飛揚起來,不可名狀的一種慾望在我身體內飄動,很遙遠又很現實的感覺。
在長鞭前站了很久,讓我的心恣意飄動,…然後我好像耗盡了全身的體力,特別累的走去旁邊的沙發。沙發也是煙色和紅褐色相間的條紋,和上面的油畫褐色渾為一體,好像是長「鞭」的延伸……
我帶些神秘的走近沙發,坐下來,小心奕奕地,要體驗什麼似的。
坐定以後還未來及環視周圍,我被沙發扶手上的一本有黑色與灰色相交畫封面的叫做《The 43rd Mistress 》(第四十三位女王)的書所吸引。當時我對SM這項活動一無所知,可憑藉那很與眾不同的封面(一個修長而冷峻的主動的女人和一個全裸的坐在椅子上的被動的男性交映在一副灰色的背景中),直覺告訴我這是一本講與我夢境中的故事有關的書。
這是一本「Greenery」出版社出版的書,敘述了一個男人尋找他生活中的女王(在施虐和受虐俱樂部,施虐的女性被稱為「女王」,受虐的男性被稱為「奴隸」)的故事。和我一樣,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從小就渴望被鞭打。
Jeremiah11歲時與鄰居青梅竹馬的女友第一次發生性關係時,讓女友的媽媽發現了。媽媽大怒,揪起Jeremiah要告他家長,學校和社群。 Jeremial 百般懇求自己願受重罰或願意做任何事來補過,但求此事不要張揚,不要告訴父母,學校。因為他是一個很好的學生。
在英國公學做過女監的女孩的媽媽於是將Jeremiah綁起,用竹板很擊Jeremiah屁股30下。Jeremiah痛得暈倒在地,可就在他已皮開肉綻,暈厥,神志不清的時候,恍惚中他來到了一片精神的伊甸園。在天堂般的境界中他好像釋放了十幾年間沉澱在身上的一種東西,他經歷到了一種比在初次性關係中射精更美妙的感受。
於是他開始了那不同於常人的一種特殊追求的人生。
成年後,他結了婚,生育了小孩。但普通的性生活不能滿足他的一種特殊的生理要求,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懷念那個冬夜的晚上在鄰居家閣樓上的那30鞭。但對妻子又難以啟齒。後來他開始去SM俱樂部。
在婚後的二十年間,他訪問了65次SM俱樂部,接受過42位女王的調教(鞭打或別的方式的虐待)。在接受第42位女王調教後,無意間他的妻子發現了他的這個怪癖。於是家庭中的一場疾風暴雨開始了,而且持續了兩年。
由於他們之間還有愛。最後在諮詢了無數的心理醫生後,夫妻兩人都做了些妥協,於是妻子變成了Jemeriah的第四十三位女王,開始在正常的性生活中對「不軌」的丈夫不時加以鞭苔。他們的婚姻重歸與好,虐與愛合而為一。
書中有很多關於主人公童年,青年,婚姻與他不懈地找尋女王的細節描寫。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也隨著他看到了很多人,看到了一種叫M 的現象和這種現象的表現形式。我由此知道了什麼叫SM,知道了Dungeon (地牢),Mistress(女王), Dominant (控制者)的稱謂。
我迫不及待地翻開書,然後就沉迷於其中,然後就完全融於那個文學的SM世界中。我的慾望在其中實現,我的生理的和心理的衝動隨著書中人物一起宣洩了。
我差不多是一口氣讀完了這本書,我的身體有一種被提升的感覺。讀完這本小冊子以後,我難堪地發現我的褲子溼了,每每看到主人公被鞭打時,我都悸動非常,體內的洪流跟隨著他的潮漲潮落而湧而退。多年以後和我深愛的第一個女人有過性交以後我才知道當時的我是經過了性高潮。
然後我發現夜已經降臨。舉著這本書,我走到圖書館員那兒,猶豫了片刻,很不好意思的問在圖書館裡的哪個區還可以找到SM類的書,於是我又找到了一本叫《Dungeon Review》(地牢面面觀)的書。
這是一本社會學研究方面的書。作者是社會學的博士,作品是論文形式的。
它透過對SM這個特殊群體中/女王(施虐方)與奴隸(受虐方)和眾多SM活動場所的採訪,從心理,生理及社會學方面對SM進行了調查,分析和總結。
我自此知道了縈繞了我十幾年的鞭打情節是屬於SM範疇。社會上有一個叫做SM的少數群體,那群體中的人和普通人追求同樣的社會和個人價值,但在私生活上他們為生理或心理的一種驅使喜愛一種有悖於社會主流人群的傾向和方法。
我知道了這是一種比較普遍的心理和生理的「變態」,我知道了兒時激動著和困擾著我的夢境也在困擾或快悅著很多我的同類。
這種傾向綜合成為:BDSM. 是B/D 、D/S 和S/M 三組分類的綜合:B/D :BondageDispline(束縛/ 懲罰)。Bondage 通常意味者一些身體自由的限制,比如綁起來,或關在籠子裡面等等。Displine則意味著一些紀律或懲罰。
D/S :Dominate/Submissive (支配/ 服從)一個人扮演支配的角色,另一個人服從。常牽扯到角色與情節的扮演。諸如主人/奴隸、拷問官/囚犯、老師/學生、主人/ 僕人等等。喜歡D/S 的人不一定喜歡弄痛自己,或把自己綁起來。
S/M :Sadism Masochism(虐待狂/ 受虐狂)是從痛楚中得到快感,而sadism喜歡給人疼痛但也有人擴充下去,說SM在乎的不只是痛,而是「感官」,如搔癢、冰塊等都是常玩的遊戲。
把這三中分類放在一起提,因為許多人都在之間遊移不定,可能都跨一點,各有不同程度的喜好,可能隨著性向的開發而有所改變。
在SM的活動場所,一般有女王S (施虐者)和奴隸M (受虐者)。
女王從類別上分有:職業性的(為了賺錢);愛好性(自己有施虐傾向,生活中也實踐);奴隸從社會人群上分:有從事高度緊張職業的比如科學家,醫生,電腦工程師,他們實踐這個活動主要是為了釋放;有從事高強管理(絕對服從和被服從)的軍官,他們尋求的是一種角色轉換;還有律師,法官,可能在工作中有內疚或不公平感,到這裡來求心理平衡。
奴隸從人種上分:白人居首位,其次是日本人,猶太人,亞洲其它國家的人也有一些。
從SM活動興盛的地區來分:歐洲最早,最多;其次是美國,日本。
十幾年來隱隱約約折磨著我的那種以為自己非常「乖僻」的自責突然一下子好像釋然了。
我知道了那困擾著我的「乖僻」不是我獨有的,很多人有那樣的慾望。那是一種生理和心理交錯的反應。突然間我身上的那種不敢向人述說的癖好同一門學科聯絡了起來,感覺很好。
「對不起,先生,圖書館要關門了。」看著我吃驚的樣子,圖書管理員補充到:「館裡已公眾廣播過,你大概太集中,沒有聽見。」
「抱歉,我是沒有聽見。」走出圖書館後我又折回:「請問,SM方面的書我在什麼地方可以買到呢?」
十點了,激動或確切的說有新生感覺的我出來走到了密西根大道上,芝加哥的夜景在許多電影上都見過,林立的閃閃亮的辦公大樓和的豪華又喧鬧的商店及街景在實實在在地展示著這個北方重鎮的經濟和文化實力。威武的西爾斯塔和塔上高聳雲間的雙劍在夜空中跋扈著,街的另一邊是靜悄悄神秘的密西根湖將這座城市裝扮得豪華中透著寧靜。
沿著大道我漫無目的的走著,但心中好像鐵定的知道了我的前路。前路一派光明。
從小學時我第一次對著皮鞭出神起,我一直在一種很堅定但又迷惘的夢境中。
因為有夢,有想象,有慾望和我自己解脫自己的自抽,在生理上我沒有太多的感到壓抑,可是心理上我從來都沒有輕鬆過。
從小時對夢境的保密,到成年以後看到周圍的人都熱心的談女朋友,戀愛,結婚,生子,我一直很困惑我的不食人間煙火。我是文革後第一批大學畢業生,畢業後又留在名牌大學教書,然後又成為第一批碩士研究生。不論是學校的同學還是家人周圍都有很多人在給我介紹女朋友。
可是我總是和女孩子走不到一起,對於我的夢境和我的想讓女性鞭打的慾望我難以啟齒,所以任何關係,再好的女孩我也覺得不能心交,戀愛對我來說彷彿枷鎖一般。
我是家裡的獨子,看到父母對我百般挑剔的無奈眼光,我也非常難受,內疚。
可是我的矛盾的心理又能對誰說。後來,有了出國的機會,我於是抓住了稻草一樣又開始蒙攻英文。在一年的努力後,我再一次如願以償考得到美國一所大學的入學許可和獎學金。
出國之前我沒有對以後的生活和我自己癖好的改變抱多大的希望,但我知道起碼我可以躲掉幾年父母對我婚姻的監管。
到美國以後,學習之餘我也嘗試著在那個對性管制鬆弛的國度開始放縱一點自己。週末的時候去租借帶「性」子的錄影帶,也買Playboy 雜誌。接近三十歲的我第一次看到了女性的恫體,首次看到男歡女愛的情景。看到很刺激的性交圖片我有一種身體暗流的悸動,但沒有能像我渴望被打時一樣的那種強衝動和激動。
那時我真的覺得自己是患有性無能症的,在英文書上我發現了「impotent」
(性無能的或至少是冷淡的)一詞。我很自卑也挺傷心。
可是今天在看到一些性虐待描寫和圖片時,我勃起了,而且還暗流了。那是體內聚積了太久太強的能量的一種總釋放。一切是那麼神奇,腦子全空,身體漂浮的感覺。
夜空星星點點,坐在芝加哥河畔,看著繁忙的船飄走飄來,不覺間我已將第二天的黎明迎來了。
問:你在大街上游蕩了整整一夜?
答:我渾身輕飄飄的,心裡一派光明的樣子。
出圖書館時已盡十點,沿著密西根大道我一直走到芝加哥河,途中還進了一家特殊的成人書店,買了兩本SM的雜誌。一種終於找到了「組織」的感覺,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和李玉和與賣木梳的接上頭了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反正就是興奮。
問:然後你在河畔看雜誌了?
答:沒有。當時的心理很怪,想看又捨不得。因為覺得這種快樂與興奮應該給以後的日子勻一些。太久了我沒有這樣輕鬆過,我很希望這樣的興奮與輕鬆能在我今後的生活中堅持下去。也怪,那晚我坐在河畔,背上背的SM書,我真是忍著沒看。
眼睛木呆呆地盯著水面……時間竟過得那麼快。
問:回去以後看SM雜誌了嗎?
答:看,每天都看,好像溫習功課一樣。我還到當地圖書館借了一些關於SM心理學方面的書看。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特充實。
問:你看雜誌和錄影帶的目的是什麼?是去學習還是?
答:那些雜誌和書起了畫餅充飢的作用。那時我還在唸博士,沒有收入,只有很少的助教津貼,也沒有時間,而且當時我住的那個城市也沒有SM活動場所。
所以看錄影帶時,自己將自己想象成錄影中的人物,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了自己對鞭打的滿足。看一次錄影,得到的那種刺激可以持續很長時間。
問:那時還自己抽打自己嗎?
答:還有。因為那時條件更好了。我在學校裡有試驗室,大部分時間導師是不在的,所以還有條件常常抽打自己。在芝加哥的成人商店,我還買了SM所用刑具:長鞭和短鞭。夜深人靜時我常常將鎖住的衣櫥開啟,拿出鞭子,一邊觸模,玩耍著鞭子,一邊想象著女王在鞭打著我。感到很滿足。
SM序曲
問:你後來去了SM俱樂部找女王?
答:是的。
問:為什麼要去SM俱樂部?不覺得尷尬嗎?
答:我身體中有一種東西要透過鞭打釋放,在平常的生活中我對我的傾向隻字都不敢提。我需要找一個地方宣洩。找職業的女王鞭打是出於無耐,如果受虐狂都能找到另一半,可能就沒有這麼多職業的了。當然職業的受過專門訓練,技術好些。,但有時會感到是一種機械式的虐打。當然如果與職業的互相建立了感情,那是另當別論。如果你的另一半與你有同樣的愛好,那就是虐戀了,虐與被虐之間加上了愛。是最理想的。感情與慾望結合在一起了。
問:第一次找職業的SM是在你知道SM後的多長時間?
答:一年多以後?
問:間隔了那麼久?
答:畢竟這是需要勇氣的?好像要有一個人生的跨越一樣,要突破很多心理壓力。現在我可以平靜地看待去SM俱樂部找女王的行為,可是當時我將它視為走向人生的另一端,好像從此要墮落了一樣。加之我本來就不是一個非常外向,善於和女性打交道的人,我還有語言屏障。而且,廣告上的女王看起來都非常冷俊,高傲。
問:那麼最終是什麼驅動了你?
答:應該說是身體裡一種自然要求吧。
問:我聽說在SM場所,女王調教的收費都很高,對嗎?
答:是的,平均一小時200美金。
問:你不覺得貴嗎?太花錢了?
答:也覺得貴,但由於這種活動能釋放體內的一種焦躁,在精神上起到很好的緩解作用。所以幾個月一次好像可以承受。
問:去了以後有什麼感覺?
答:覺得潛入深海(莫測的神奇的地方)撿到了一顆珍珠。
88年的秋天,我去紐約開會。那時候我已在一家很好,很大的公司工作了一年多。有了比較豐厚的收入。到紐約之前我即收集了好幾家SM機構的電話和資訊。
會議是星期一召開的,我星期五晚上就趕到了那裡。
由於我是華人,所以一直留意華裔的女王。有華人的地方好像給我一點同類的感覺,能將陌生,遙遠的探險感覺拉得貼近一些。住定以後已近夜半。手裡捏著地址和電話,我肚子裡彷彿小兔打鼓。「太晚了,明天再打吧」,有了這個藉口,我會釋然很多,可在心頭一鬆的瞬間,又感到明天的壓力太大,而且我今晚將怎麼過去?
好像是要棄暗投明,又好像要走入一條黑道,我站在生活的十字路口。我不會抽菸,如果會的話,大概一包煙下去,一切會好很多。
我將我的想象力都發揮到了及至,可還是怎麼也確定不了電話的那邊會響起怎樣的聲音和怎樣的世界,紐約downtown的夜空被此起彼伏的大樓的燈光裝點得像節日禮花四放的天空,從視窗望下,深夜的街道依舊車水馬龍。可我居於世界上最大最繁華的街心,心卻孤獨到了極點,我再也沒有任何時候比這時更希望被家人和朋友圍繞……
「喂,我是Judy,可以幫你什麼?」話筒的那邊傳來了那樣溫文爾雅的聲音,緊張的我下意識地以為撥錯了號碼。「是Judy Jacobson ?嗎?」「是的,很高興你打來電話。Mr. ?」
「Luo.」
「哇,你是中國人吧?」
「是啊,你?」
「不用緊張,Luo 呀,你的名字告訴我的。別忘了,我也是半個中國人,我的母親姓Wen.」
(Judy也是SM,有輕度傾向)
問:你一下子就釋然了吧?
答:是的,但同時也有那麼一點點失望。好像你預謀了幾年的計劃瞬間完成了。或你想去探一個深淵,但到口上一試,發現腳初探就已著了底。
問:真的著底了嗎?
答:當時是這麼感覺的,但後來發現只是恐怖感消失了,釋放和追求無限慾望的感覺一直都沒有減低,反而愈演愈烈。
和Judy的電話讓我更多,更進一步地瞭解SM了組織。覺得他們也是很職業化的。Judy在電話那邊雖然很親切,但與她的對話很明瞭,簡潔。她瞭解了我最基本的資訊後,就直切入主題,她問我知道不知道他們是完全不涉及性服務的,他們有很嚴格的檔案制度,他們不接受在電話上和客人進行長時間談話。然後我們約定了見面時間。
問:在Judy那兒嘗試過嗎?
答:有過。但是非正式的。由於Judy看出了我初次的緊張和尷尬,更因為她身上有中國血統,所以對我好像格外照顧。她帶我去她的地牢小試了一次。
第一次進地牢的感覺非常驚奇,讓我感到安慰同時又非常詭意的是這裡的環境。牆是水泥色的,很粗糙,好像沒有蓋好就遺棄了的工程,地牢的光線很暗,門是木製的也是很原始的樣子。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皮鞭,板子,地牢中央有一匹木製鞍馬,牆角有一張刑床,刑床上連有很粗的繩子,用來綁奴隸。
Judy讓我脫光衣服,躺在刑床上。然後將我用腳和手全用繩子綁好,我當時確實有點害怕,覺得自己完全被控制在別人手中了,一點兒也不能動,但我很喜歡那種感覺。多年後的今天我仍清晰地記得那時的惴惴不安與激動。
Judy然後從牆上取下一根很長的羽毛,在我的身體上撩撥挑逗,大約十分鐘以後,她鬆了綁,示意我騎坐在鞍馬上。
然後她開始用長鞭抽打我。挺疼,屁股也變紅了。但我覺得她的鞭打太顯溫柔,期待著更激烈的一種疼痛和更「野蠻」的一種對待。Judy告訴她的鞭發只能到這個疼痛程度,於是她建議我去找更高一層的女王,她還給了我一本地牢資訊的雜誌。一個叫Jessica 的女王在我翻雜誌的第一眼即吸引住了我,她執鞭的姿態和冷俊的眼神一下子和我多年來夢中的形象不謀而合。
問:在你SM歷程中,Judy起了什麼樣的作用呢?
答:她將我的狂躁,恐懼甚至犯罪的感覺糾正了。從此我能較平和地處置我的SM情結了。
問:怎麼講呢?
答:由於都是中國人,Judy對我非常耐心和照顧。在我第一次走入這個地牢時,Judy不斷地對我說:「感覺還好吧?是不是太疼?」她這樣的做法讓我覺得他們是非常有職業道德的,她告訴我她很驚異我的大膽,因為她從未碰到過來自中國的客人。為了使我感覺好一些,真實一些,她還給我講了她自己的SM經歷。
Judy的經歷:小的時候我常常聽到被人誇我,在家裡我的一切表現都不比姐姐和弟弟差,可不知為什麼父親就是不喜歡我,他說我是個遭人討厭的孩子,為此他常常打我,把我鎖在地下室和關在儲衣間,任憑我怎麼哭,如何求饒,他就是不理。
記得有一次他因為吃完飯沒有將盤子放回水池就將我暴打一頓,然後用皮帶將我的雙腳捆起來,罰我端站在廳裡。媽媽,爸爸都在開電視,姐姐和弟弟都時不時地走來廳中轉轉,我好像動物園裡的動物一樣,站在那兒,任人觀賞。
我站在那兒,心和身體都感覺很疼。後來我好像麻木了,再後來,我突然集中到了爸爸用來又捆我,又打我的皮帶上。這不是我松給爸爸的聖誕禮物嗎?他當時開啟我這個禮物時是那樣得高興。我突然有一種奇想,也許爸爸打我根本就是對我的一種關照。
那一晚,我沒有象往日一樣焦急地盼望著罰站的時間儘快結束,到了十二點該解下皮帶去睡覺時我竟奇怪的想讓這被懲罰的日子永恆。
以後我再沒有為了爸爸的毆打,漫罵和懲罰而恐懼過。我把這當做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內容,常常還好奇和期待它的到來。這大概應該是我的受虐傾向的開始。
過了幾年,有一天我去大學的一位老師的辦公室,他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根相當長而漂亮的藤鞭。「這根鞭是做什麼用的?」我好奇的問。
「是我抽人用的。」
他半開玩笑地說。我的身子一緊,下意識地雙臂交叉抱起胸脯。
「你臉紅了?」這位男老師直勾勾地望著我,一點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那天晚上他帶我去了一個地方。約會的方式很直接,沒有序幕,沒有解釋。
他命令式得說:「晚上7點到我家,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我沒有問去哪兒,什麼也沒問,只是7點的時候按時到了我們約好的地方。
他看到笑了笑,然後將我推進車裡。沒有講任何話,他用黑布套將我的頭包裹起來,然後把我的兩隻手拉到後面用繩捆起。車然後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恐怖,新鮮,刺激,激動,很複雜,很混合的感覺……
憑藉車速,我想我們是往郊區行駛。大約半小時後,我被拖到一個水泥建築的地下,下樓時可以感到水泥樓洞嗡嗡的回聲。
「扒下她的衣服。」他示意別人,然後一個人上來脫下了我的全部衣服,我裸露著全身,只是頭上仍帶著套子。什麼也看不到,但我感覺到這個地窖一樣的地方除我之外大概還有四個人。
我被扒光以後,然後又被繩子捆住吊起。繩子是綁在腰部的,所以升空以後,頭就折了下來,屁股裸在最顯著的位置。然後房間裡一片寂靜,我感覺他們都在,可是什麼也聽不見。
突然間,我的腿被兩人拉開,然後一隻粗糙的大手用力抓住了我陰唇,然後是兩手一同的揉搓,撕裂。繼而又移入我的肛門,一個手指,兩個,四個一起…
…我撕裂似地嚎,可是由於頭折在下面,一出聲血好像全部集中到了頭上。所以我竭盡全力地咬著下唇,血腥味充滿了我的周身。
不知多久以後我被放了下來,只記得我躺在地上時頭套也被脫下了。
我是在一個地窖裡,四周的牆上掛滿了皮鞭,羽毛……我在飛,飛,飛得很慢,很穩。我很輕鬆,剛剛洗禮過一樣。
從那以後,我又去過多次這個地牢,觀賞過幾次他們的SM活動,後來我知道這樣的施虐和受虐的活動叫做SM. 我拭過被虐,還拭過施虐。後來發現施虐更適合我,能給我帶來更多的快感。
Judy平時是在一個公司做會計,週末和晚上來SM俱樂部兼職。問起她做這個的感覺,她笑著說:「能賺錢同時還能滿足自己的一種潛慾望何樂而不為。」
她還告訴我她周圍有同學和同事也有這些嗜好,女性在一起還有所交流,和男性是絕對自閉的。「所以你不要背太多的包袱,你並不孤立。」我很驚詫她對我理解,我想她大概也經歷過和我同樣的歷程吧。
由於我們是同好,所以交流上很親切,便當。大家都非常坦誠,平心靜氣。
和Judy的交流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以後的SM行為。我漸漸地解除了恐懼和犯罪(懷疑)的心理。我不再覺得那是一個世界觀的大問題,它只是人的一種愛好,由特殊的心理和生理機制導致的。
慾望的體驗
問:在接受SM前,你有過性生活嗎?或有過性慾望嗎?
答:沒有過性生活。看一些有關性活動的電影時,有過慾望。但不如想讓女性用鞭抽那麼強烈。
問:和Judy談完,你馬上就去找另一個女王了嗎?
答:是的,我當天就給Jessica 打了電話。但她在休假。回去以後我過了兩個月又給Jessica 打電話,約到了一個月以後。
問:你應約了?
答:是的,十月時再次飛紐約。
問:這次去紐約是專程為SM嗎?
答:是的。
問:你當時在美國中部的一個州工作,但為什麼要跑到紐約去找女王?
答:當時我在的那個州比較偏僻,相對來說各方面「落後」一些。看到的和聽到的全是在紐約,我當時心理也比較拘謹,很害怕周圍的人知道我的這種「怪僻」,所以想著走的越遠越好。
第一次去找Jessica 的日子我記得很清楚。是90年的秋季。
我在電話上和她所在的地牢的秘書越好下午1點見面。我當時住在朋友家,在紐約上州的Bronwxi ville ,從這個城到紐約downtown要坐50分鐘的火車。那天早晨我很早就醒來了,搭上8:20的火車就走了。
火車時時穿越在秋天的樹林中,黃的葉,褐黃的葉,紅的葉,還有硃紅的葉紛紛揚揚,你擠我鬧的在晨羿中展示著他們的生命的絢麗,生機勃勃,厚厚實實,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體驗到了毛澤東那「層林盡染」詩句的磅礴和絢麗。
好像小時候父母帶我去看一部嚮往已久的電影或實現一個計劃了多次的旅行,我非常姓費,激動,同時又很祥和。
坐在車上,我的眼睛倔強地頂著朝陽一眨不眨,隨著火車的隆隆聲,我在心裡富有感情和節奏地哼起了大型史詩《東方紅》中抗戰時的歌曲「我們都是神搶手,…「身心都隨著這個節奏而起伏…
火車到紐約Central Station 時才9:10,我下了火車走進中央大廳。這是一個絕對名副其實的從長寬高都很「大」的廳,它的穹頂高聳入雲,每半小時大廳裡都要響起斯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圓舞曲,穹頂的星星隨音樂而跳躍,閃爍。
望著穹頂,伴著音樂,你有乘火車飛上天宇的感覺…
路旁的水果店,鮮花店,書店,咖啡店,任何一個地方都因為我下午的活動帶給我的心情而變的親切而溫馨,我想和每一個我遇上的人打招呼,希望他們能分享我的愉悅。
12點半我即來到了第一大道。確認好門牌後我上到九樓。整個樓層上只有兩個有很厚的玻璃門的辦公室,門上沒有把手,牆,門,甚至牆上的畫都全呈灰白色,遠離現實的感覺。
按門上的按鈕前,我猶豫了10多分鐘,這也是潛意識中我要求自己早到的一個原因。
從昨天打預約電話以後一直到片刻之前我一直處於一種祥和的愉悅中,現在我的心又開始狂跳,血一下子又全集中到了頭上。
「嗨,你好,是L 吧?」在我幾乎要昏厥過去時,一扇玻璃門開了,一個婷婷玉立的可愛女子笑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她上前來握著我的手:「你好L ,我們在等著你。」
我被領進到辦公室裡。這裡的風格全然不象樓道,一切都呈現著秋天豐收時的溫暖與翔實。沙發的顏色,茶几上的花兒,牆上的畫無一不散發著秋天豐收的氣息…就連桌上的雜誌和咖啡都好像有撲鼻而來的草香味。
接待廳還有兩位小姐,他們都和氣可親的,平常的好似在牙醫診所接待我的小姐。我頭上的血在漸漸下移。
問:SM俱樂部的一切都和外面一樣嗎?
答:差不多吧,至少接待室是完全一樣的。對了,只是那裡沒有窗戶。但燈光都設計得特別好。不注意的話,是看不出這個不同的。
我坐在沙發上,小姐給我端來了橙汁。這時我好像稍稍自在了一些,竟還翻了翻放在茶几上的雜誌。
「L ,感覺好些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Jessica ,很高興認識你。」
「嗨,…很高興見到你」,由於太緊張,我竟然在進來時沒有注意一直跟我說話的就是我思慕的Jessica.但她身上的野勁和絕對有控制慾的氣質去哪兒了?
我一時很為失望。
她彷彿悟出了什麼,淡淡地笑笑:「不要擔心,不要著急,我們會讓你滿意的。」
秘書小姐給我拿來一大疊表格,二十幾張。我一項一項的填。
問:二十幾張?
答:對。SM的管理很嚴肅,後來我去的地方多了,我發現所有的SM場所都有很職業化和嚴格的檔案管理。
問:表格上都問些什麼呢?
答:有個人基本資訊;身體狀況;病史;兒時的偏好;心理發展;SM的開始,慾望,對刑具的偏好;對疼痛的忍受度(有重,中,輕的區別)。
問:哇,和看醫生差不多。
答:對,像醫生一樣,一開始就給每個人建一個很詳細的檔案。這個檔案中將你對刑具和方式的喜歡程度都做詳細的記錄,比如,對每種刑具的喜愛度劃分為:喜歡,有點喜歡,有點不喜歡,不喜歡,很不喜歡,然後你按刑具的型別畫勾。鞭子分為:皮鞭,藤鞭,長鞭,短鞭,毛鞭;板子;方法分為:懸吊,捆綁,滴燭,電刑,夾子等。情節分為:審訊/ 學生老師/ 奴隸奴隸主/ 其它調查問卷的一個很好的地方是:SM有很嚴格的遊戲規則,受虐者確定自己在活動中的原則,施虐者要遵從。這就對遊戲雙方的施加和接受能力有一個限定,保證了遊戲的安全性和自主性。比如要不要被打得皮開肉綻;喝否精液或女王的尿;是傾向口頭羞辱還是肉體虐待,設定不設定安全詞,設什麼樣的安全詞(安全詞是受虐者給施虐者規定的最後限度,受虐者說出這個詞時,施虐者要立刻停止。
填好表以後,Jessica 將我帶到旁邊的一個小會議室裡。她問我有今天有什麼慾望,我說我有一個幻想,在這個幻想中,我是一位被捕的間諜,一位女審訊官對我施於刑汛,嚴刑逼供。她聽後笑了一下,說她很樂意幫助我實現這個幻想。
然後她告訴我了一個路徑,讓我去那個地方等她。我走過一個長廊,然後到一個很黑的樓梯,梯子很窄,很潮溼的感覺。
好像永遠也走不到底,越來越黑,我什麼都要看不見了,寂靜的黑暗中只有我的腳步聲在響。我雙臂本能地向前伸開,好像盲人一樣。就在那一刻,我的腰突然被一隻手槍頂住:「跟我走,你被捕了。」
我彷彿又回到了夢境中,全身一抖,極度的對黑和權利的恐懼和期待交雜的感覺。這時燈全亮了。
一個受虐狂的採訪筆記 第1部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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