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十一回——範狀元以情賺女王,陶秀英用計擒花榮 ~ 第十七回——奉聖旨曹雲龍出兵,護家園黃王子陣亡 (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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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範狀元以情賺女王,陶秀英用計擒花榮
上文書說的是花榮愛上狀元範凌雲,便託陶秀英說媒,下嫁範凌雲。
那範凌雲文采出眾,相貌堂堂,花榮早愛在心中,因此出嫁之後,對範凌雲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這一晚,兩個在錦被中完了那夫妻樂事,相擁閒談,說起中秋賞月,範凌雲忽然落淚。
花榮見乃郎落淚,不由慌了,只道是自己哪裡得罪了乃郎。
範凌雲道:“此是我見景生情,與妹妹無關。”
花榮再問,範凌雲乃道:“俗語云,每逢佳節倍思親。我如今身列王侯之位,穿的是凌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又有妹妹相伴,過得何等自在?!不由想起老母在家,獨守寒門,翹首盼兒情景。自思為人子者,以孝為先,豈有子女享樂,母親受苦之禮,心中慚愧,所以落淚。”
“我道何事?原來是為婆母在家孤苦無依。明日就派幾個人,去家中接了婆母回來,早晚偈見,每日問安,叫她享盡人間富貴,這也是養兒的福份。”
“難得妹妹如此賢良,只是老母自我幼時便守寡在家,辛辛苦苦把我養大成人,如今又中了狀元,還娶得如此美妻,自當由兒子親自接了她到任上,在鄉親面前,也好叫她老人家風光風光。”
“既是要接婆母,身為兒婦,自當親奉箕菷,倒是妹妹欠了禮數。既然哥哥有此孝心,妹妹自當相伴前往,也好見一見婆母之面,日後好在床前盡孝。”
“妹妹若願親身前去,哥哥求之不得,只是白龍關公事繁忙,莫要誤了大事。”
“不妨不妨,如今關外賊寇已平,小事俱有地方官吏去辦,用不著你我去作,去得。”
“既然如此,朝廷數次宣召,妹妹為何不肯進關?”
“你我夫妻一場,此事也不瞞你,這都只為小妹功高蓋主,怕那皇上忌憚於我,要害我性命,我若離白龍,恐為所乘。”
“若如此,妹妹不去也罷。”
“不可不可。接婆母來任上,乃是兒媳之責,妹妹怎會不盡人子之義?必是要去的。”
“若是要去,便多帶些兵馬,免生意外。”
“不然。婆母所居,距此數百里之遙,便帶上幾萬人馬,也不濟事,反而太過招搖,倘被朝廷知道,怕又生事,不如你我夫妻輕裝簡從,只帶上幾名侍衛,不聲不響,悄悄前往。”
範凌雲一聽心中暗喜,忙把花榮當胸摟住,親了又親。
次日一早,兩個收拾了東西,叫範凌雲扮作一位員外,花榮自己女扮男裝,打扮成一個武生公子,選了四個武藝高強的侍衛,都扮作同行的鏢師。把關中事交與中軍官暫管,自己離了白龍關,騎馬向西北而來。
原來那範凌雲的原藉在北沙河以東三百里的范家莊,家中止一個老母。
一行人輕裝簡從,又是騎馬,哪消三天,已到范家莊。
到莊外看時,原來是個只有三十幾戶的小村。
眾人同到范家門首下馬,由範凌雲前去叫門。
不一時,有腳步聲響,門開處,現出一白髮老婦來,將一雙昏花老眼,只在範凌雲臉上亂看。
“莫不是雲兒回來了?”
凌雲急忙跪倒磕頭道:“孃親,正是不屑兒子云兒回來了。”
老婦聽了,把他一把摟住懷中,痛哭道:“兒啊,你去趕考,如何去了這許久,把孃親都要想死了。”
範凌雲聽了,急忙把趕考高中以及以後諸事說了,然後向後一招手道:“妹子,快來見過孃親。”
花榮聽了,也急忙趨近兩步,跪倒在地道:“婆母在上,不屑兒媳拜見婆母。”
老婦聽了,把手去拉道:“這位少俠快快起來,老身不敢當。兒啊,這是何人?娘可當不起人家磕頭。”
範凌雲忙道:“孃親,我如今承皇上洪恩,封作伴王,這一位是皇上賜與兒的妻子,也是欽封北青龍王花榮,便是您的兒媳婦,理當參拜婆母的。”
“啊呀!兒呀,你原來娶了親了,還是皇上賜婚,阿彌陀佛,咱家是那裡修來的福份?快替娘攙了人家起來。”
花榮見老婦如此可親可敬,心中感激,急忙將進見之禮奉上,又叫眾侍衛都來拜見老太太,然後說明接婆母任上享福之意。
老婦心中大喜,忙招呼眾人家中坐了,自己去外面招呼了一陣,把兒子來接自己的事都說與眾鄉親聽。
不一時,眾鄉親一齊到家中坐客,聽見說範凌雲與花榮都是王爺,便不敢坐,也不敢亂說。
花榮叫侍衛將事先備好的禮物一一送給村中鄉鄰,眾人千恩萬謝不提。
待眾人走了,老婦拉著範凌雲與花榮坐在炕上,家長裡短說個不住,花榮全然不疑。良久,日頭偏西,老婦道:“兒哪,待娘去街上買些酒菜,你們走了許久的路,只怕都餓了吧?”
範凌雲道:“孃親不必如此勞累,雲兒這一年,山珍海味吃得多了,最想孃親作的玉米餅熬菜,就是這個吧。”
“不可不可,你吃便吃罷,賢媳婦與眾侍衛老爺怎可吃這樣粗物?”
花榮忙道:“吃得,吃得,我等也都是窮家出身,在外多年,家中吃食,原比山珍海味吃得香甜。”
“也罷,只是到底買些酒肉來吃。”老婦說著,把範凌雲白天剛給她的銀子中拿了一錠五十兩元寶道:“這村中鄉親,怕還無人見過這般大銀,我叫隔壁你那月兒堂弟替我到鎮上買來。”說道,便走出院外,過了幾時又回來,把些柴火在灶上燒水作飯。
花榮不會作飯,過來幫著添柴燒火,範凌雲一邊拉風箱,一家三口兒閒話家長,其樂也融融。
不多時,鍋中泛起玉米香氣,門外有一後生叫道:“嬸子,東西買來了,放在哪裡?”
老婦道:“都叫搬在院子裡吧。”
只見院門開處,那後生進來,引著幾個推車的夥計,把整壇白酒併成斤熟牛肉搬在院中。那夥計把一錠銀子放下道:“大娘,我家東主說,這般大銀錠,便將我家鋪子賣了也找不起,還是先賒著吧,日後攢多了再結。”範凌雲聽見道:“夥計,我們過幾日便離開這裡了,這銀你且拿回去,告訴你家東主,這銀子便送與他,也不用他找了。”
“謝過老爺。”
“罷了。”
夥計千恩萬謝地去了。那老婦臉上十分不捨。花榮道:“婆母不必捨不得。等到了任上,婆母想要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只管吩咐宮女太監們去辦,便連銀子也不用使了。”
“真格?”
“真格。”
“那便是了,也不知祖上積了哪樣德?阿彌陀佛。”
老太太女叫那後生道:“月兒,你去替我與各家鄉親說,請他們到我院中吃酒。”
“我知道了。”
那後生去了,不多進,院中來了一大群鄉親,都給範凌雲一家道賀,然後掌起燈來,就院中擺開桌凳,猜拳行令,一齊吃喝起來。
老婦叫在堂屋裡擺上酒肉,請幾位侍衛就坐,自己叫了兒子媳婦到東邊套間兒。
這頓飯,直吃到初更方散,眾鄉鄰有的吃得爛醉,被人架著走了,也有那半醉不醉的,說些瘋話也走了。只有月兒留下幫著把院子收拾了,然後才走。
幾位侍衛不敢多飲酒,牛肉倒是吃了不少。
花榮倒不知道婆母原是海量,與範凌雲兩個人輪番敬了十幾杯也不見醉,只是面泛紅潮,笑逐顏開。
飯罷,老婦將範凌雲與花榮送在西套間裡,把自己成親時孃家陪送的緞面被子拿出來給兒子媳婦蓋,又去給幾位侍衛送被送褥忙活了一大晚上,見眾人都睡了,方才笑嗬嗬地自回東套間裡睡了。
範凌雲見母親去睡了,藉著酒勁兒,把花榮抱上炕去,三兩把解了衣裳,露出嬌豔玉體來,便騰身壓住,弄將起來。
雖然范家家徒四壁,但看見婆母與丈夫母子情深,也覺感動,不由把範凌雲越愛得緊了。見乃夫來抱,便把手腳攤開,軟作一堆,由著他解頻寬衣,剝得白羊一般,愛撫之後,一槍穿入,亂動起來。
那花榮心神盪漾,檀口微張,呢噥低哼,曲意承歡,被範凌雲插了四、五百插,方才洩了,依然把那話兒泡在她穴子裡,相擁睡去。
夜至三更,範凌雲醒來,輕推身邊美女,並無動靜,便又騰身起來,將花榮四肢推開擺好,挺起玉莖,再戰一番,這才穿衣下炕,到堂屋裡把東套間門扇輕叩。
才叩了一聲,裡面低低聲道:“何人?”
“本王範凌雲。”
門開處,那老婦出來道:“千歲,事體如何?”
“盡在丞相意料之中。”
“此事既成,千歲首功一件。”
“全賴丞相妙計。”
不消說,此便是賺花榮之計。那老婦原來是左丞相陶秀英所扮,莊中眾人,也都是陶秀英精挑細選的官兵所扮,為的便是將花榮賺出白龍關,以便揖拿歸案。
不知那花榮命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女相府秀英審案,吏部堂女王受刑
上回書說道,範凌雲同花榮回家省親,當晚住在范家莊家中。至夜,範凌雲起身,將母親喚出,原來竟是陶秀英所扮。
陶秀英走到西套間門口,掀起門簾向裡張了一眼,然後回到堂屋道:“千歲,你使命已完,為保無羔,我派侍衛送你先回京城,這邊諸事,自有本相處置。”
“就依丞相。”說罷,那範凌雲又掀起門簾,戀戀不捨看了一眼,方才邁步出屋,去開了院門,只見門外已暗伏了幾十條黑影。
陶秀英走到門邊,低聲叫過幾名侍衛來,命他們護著千歲先走,自己則把其餘眾人引進院中。
先開了廂房門,點起火燭一擁齊入看時,只見幾個白龍關的侍衛口流涎水,睡得正香呢。
眾位要問,這些侍衛都是久慣江湖的,怎麼不防備別人用藥。這一是陶秀英與範凌雲演得太象,二是陶秀英所用並非一般麻藥,而是一種具有潛伏特性的藥物。眾侍衛見自己同別人的吃喝並無差別,而且先由一個吃過,未發現異常,這才都吃了,不想這藥至半夜才發作,而且一發作便來得甚急,就算拿著解藥,也不及使用,所以一齊著了道兒。
陶秀英和假扮鄉親的兵丁們也都吃了酒菜,但席散之後,他們便及時吃了解藥,因此不會發作,而範凌雲事先已經用過解藥,也不會發作。
現在花榮與眾侍衛便成了甕中之鱉,任人宰割了。
秀英看著那幾個侍衛,轉身出來,有手下問道:“這幾個如何處置?”
“滅了口,莫留後患。”然後回到院中,見兩人扮作村姑的手下站在院中,便招一招手,向正房而來。
兩個假村姑進了西套間,直看得臉色通紅。
只見炕上被褥掀在一邊,花榮玉面含春,夢裡依舊想那雲雨快活之事,只見她一絲不掛,仰面朝天臥於炕上,兩隻玉臂向上伸在頭側,一雙玉腿如青蛙般分開兩邊,兩顆玉乳似雞頭,一叢恥毛賽烏漆,再看那一個美妙牝門,淫液橫流,十分不堪。
陶秀英看了,禁不住搖首道:“這個範凌雲,雖然是皇上賜了婚的,既知她此去必定享命不長,何不積些陰德?怎的這等時候還不肯放過她身子。真個是……”後面話不便出口,只連連搖首。
兩個假村姑心中也暗合陶秀英之言,面露不屑之色。
陶秀英過去,親自找塊布巾,把花榮襠下擦試乾淨,然後叫兩個假村姑把花榮裡面肚兜兒與紅褲替她穿了,使一副鐵製鐐銬把她手足銬了,又用一張床單連頭裹了,這才出了屋。早見其餘兵丁已將馬匹備好,在院外等候。陶秀英叫將花榮抬上馬背,用繩子勒住,自己也上了馬,一齊望西而來。
卻說白龍關裡,有守城兵丁把花榮出關之事報與大將黃玉坤,玉坤起初並未在意,過了兩日,不見花榮回來,便覺有異,急忙到王府詢問,知花榮已經進關去接婆母。
黃玉坤早看出花榮處境險惡,聽說此事,暗覺不妙,忙帶了一百兵丁,晝夜兼程而來。
到得范家莊,已經人去屋空,急忙又向西追趕,趕到北沙河渡口時,見陶秀英等人已經渡過河去。
黃玉坤忙叫擺渡。有守渡口將軍在船上道:“我接陶丞相所傳聖命,封渡三日,軍民人等,一律不得由此過渡。”
黃玉坤雖然心急,但岸邊無船,也是無奈,只得又轉向下游渡口。
到了渡口,依然被告知封渡三日。
黃玉坤再轉向上游渡口,仍然如此,連換了五家渡口,都不得過渡,心知朝廷早有準備,暗歎花榮此命休矣。
自思與花榮雖然走得並不太近,但畢竟是花榮舊部,加上今日率兵追趕,被朝廷知道必受牽連,不若走了罷,回到白龍,掛靴封印,逃得不知去向。
白龍關尚有花榮部下戰將多人,知道花榮被拿,吃驚不小,有些不免蠢蠢欲動,待一打探,方知南邊的曹雲龍與西邊的黃允祥、洪偉等多路官軍早已枕戈待旦,方才不敢妄動。
過得數日,朝廷派欽差到白龍,安撫軍心,並將白龍關原來的軍隊分散與其他地方的軍隊換防,後來又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幾個曾有異動的殺了,此患方除。
再說陶秀英,將花榮擒回京城,押在天字號大牢裡,然後上奏皇帝。
馮慶大喜,命將花榮發吏部,交由陶秀英勘問,又重賞有功之人,又賜範凌雲入贅皇家,作了馮小玉的駙馬。
雖然那馮小玉曾經暗戀範凌雲,而範凌雲也是頗知風情之人,但馮小玉畢竟名義上是皇家公主,怎肯拾人牙惠,心中多有不甘。起初,那範凌雲使出渾身解數,於床第之間把馮小玉弄得魂不守舍,然天長日久,範凌雲在最後一刻還把花榮姦汙的事傳到馮小玉耳中,只覺他是一個如此薄倖之人,便厭惡之心愈強。日後兩個各懷心思,日子過得極不稱心,這是後話。更要緊的是,馮小玉知道派範凌雲去賺花榮是陶秀英的主意,本就對陶秀英心存不忿的她,越發心生嫌恨,日日尋著機會報復不提。
再說陶秀英,志得意滿,自思替皇上除了兩塊最大的心病,皇上早晚必將自己納為貴妃。此番又得了皇帝聖旨,越發要顯一顯自己本領。
回到吏部,天色尚早,便傳令升堂,叫把犯欽花榮押上堂來。
再說花榮,於回京的路上便醒了,發現自己裹於布中,並捆於馬背之上,便知端的,心中只把那範凌雲恨得三昧真火直燒頂門。再想不到自己千般計較,卻輕信了這個無恥奸人,還把一條潔淨身子,白白給人家得了去,叫她好不後悔。
此番被提到堂,方進院門,便高聲喊道:“陶秀英,你叫那姓範的前來見我!你叫那姓範的前來見我!”
上至正堂,昂然而立,口中只叫:“你叫那姓範的前來見我!”
陶秀英當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大膽犯官,見了本部堂,因何不跪?”
那花榮聽見,向上看見陶秀英,越發惱了道:“陶秀英,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因何使美男計害我?你我同殿為臣,你不過小小開國侯,我乃是堂堂青龍王,如何跪你?”
“大膽花榮,須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乃奉旨問案,難道當不得你一跪?跪下!”
那花榮猶自站立,兩邊衙役上前,望她膝後一腳,若是旁人,只這一腳,她便撲通跪倒,膝蓋怕不也戧破了,那花榮卻只是膝蓋彎著,向前踉蹌數步,竟依然站立。
衙役見了,手擎水火大棍,又要往花榮膝彎砸下,若被砸中,花榮兩條腿便廢了。
陶秀英急忙止住,然後向花榮道:“你道我陶秀英不過侯爵,故爾不跪,我問你,皇上到時,你跪也不跪?”
“皇上到此,自然要跪。”
“既如此,請聖旨。”陶秀英站過一旁。
衙役聽了,急忙將公案後架上黃綾扯下,現出那一道聖旨來。
花榮一見,果然是聖旨,便無奈跪倒,只因那聖旨到處,如朕親臨,官民人等,哪個膽敢不跪?
陶秀英也領著一干衙役並陪審官員跪倒,向聖旨施大禮參拜畢,方才迴歸本座。
有了聖旨在,花榮也只得跪著答話。
不知陶秀英如何審那花榮,且聽下回分解帝國結部013避免某位老兄獨佔沙發,改個時間發貼,哈哈!!!
第十三回——知天命花榮伏罪,鬧市口女王受誅
上文書說道,花榮被那陶秀英使美男計賺出白虎關,用藥迷倒,擒入京城,發在吏部受審。
那花榮早知有今日,只是不曾想自己大風大浪都經過,卻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和一個文弱女子所獲,正所謂陰溝兒裡翻船,心中怎不懊惱,因此才在堂上對陶秀英立而不跪。
後見著馮慶聖旨,也只得跪了,心中兀自惱恨不提。
那陶秀英見花榮跪倒,乃重新升坐堂上,將驚堂木一拍,喝道:“犯官花榮,我今奉聖命審你,你可知罪麼?”
“犯臣花榮知罪。”
陶秀英聽了這話,卻十分意外,大凡堂上犯人,少有不極力狡辯者,卻沒料道花榮方才那般無禮,此時卻大方認罪,便問道:“你所犯何罪?”
“花榮為了皇上,南征北戰,東擋西殺,大水朝三分江山,二分是花榮打下,功高蓋主,為君所忌。這便是花榮之罪!”
“住口!依你所說,難道是皇上要殺滅功臣麼?真乃大逆不道之言!單憑這以下犯上之語,便可定你個千刀萬剮之罪!”陶秀英急忙喝住花榮,雖然花榮說的句句是實情,但無論哪一個皇帝,都不願被人說中心事。
花榮倒是十分光棍,聽了此言,便把頭一搖道:“不說了,不說了。俺花榮大小戰陣見過無數,身上刀傷箭傷怕不下十幾處,彼時花榮痛徹心肺,難道慌凌遲之苦?罷了,你要我招甚罪,俺便招甚罪,只是莫說俺花榮謀反。”其實這話裡也有話,意思便是千刀萬剮,對俺花榮也只當一碟小菜。
花榮早知此番被擒,有死無生,何必再在堂上受那皮肉之苦呢?所以明知要殺,何不依著馮慶之意,給自己定上幾條必死之罪,將項上人頭砍了便是。那為什麼哪樣都招,只不招謀反呢?蓋因謀反不獨要受凌遲之苦亦是滅門之罪,連朋友都要受誅連,所以,花榮寧可受盡天下苦刑,也決不能招認謀反。
陶秀英見花榮十分知機,也便不難為於她,便繞開謀反,只向別樣罪處問來,花榮果然樣樣依著秀英口氣,件件都認了。
本來陶秀英以為,這場公案怕要審上幾個月,沒想到只半日時間,便給花榮定了數條罪狀,哪些罪狀?
擁兵自重,圖謀不軌,大逆之罪;儀杖僭越,有不臣之心,大逆之罪;讚譽反叛,大逆之罪;見死不救,趁危索爵,大惡之罪;屢抗聖命,大惡之罪;事君不恭,出言不遜,大不敬之罪。
古時有十惡不赦之罪,有大逆、大惡、大不敬列於前三位,是必死之罪,一般大逆凌遲,大惡之首凌遲、大惡、大不敬則斬首。
在大逆之罪中,謀反居首,當誅九族,但陶秀英給花榮定了個圖謀不軌,又是什麼有不臣之心,意思是尚無實據,也就免了誅連,本來還想定結黨營私之罪,但一定此罪,必定有人要受牽連,所以花榮定不肯認,陶秀英也不為己甚,單隻僭越、讚譽反叛的罪狀,便足可定她碎剮之刑。
審畢,陶秀英與眾陪審一同議罪,只依著上述幾罪具折上奏,依大逆之罪定了凌遲立決。
那陶秀英吃罷午飯,親自拿著摺子入宮見駕,馮慶聽秀英之言,知花榮尚屬知機,也正好顯示自己皇恩浩蕩,乃於摺子上硃批:“罪當萬死,即日處決,念其有功,恩賜全屍。”
花榮自被押回天牢,便知命不過幾日了,雖說沙場之上,難免著傷,早慣了疼痛,但一想到那凌遲之苦,更有那木驢遊街的奇恥大辱,仍然心中膽寒。想要尋個自盡,手腳被用鐵銬四馬躦蹄銬在背後,只能側身而臥,卻哪裡有尋死的機會。
天至黃昏,原來的女獄卒未來,卻來了七、八個男獄卒,並有牢頭一名,還送了一桌酒菜,十分豐盛,花榮見了,便知不好,只因這酒菜乃是俗稱“殺酒斬肉”的,標明瞭是死囚最後一頓。
只見陶秀英自牢外進來,叫牢子把花榮扶起,跪於地上,將手中奏摺舉在她面前道:“花千歲,皇上念你往夕功勞,恩賜全屍,還不謝恩?”
花榮見了折上硃批,知道是真的,由凌遲改了全屍,便是由剮越過斬首降為絞刑,己是天大恩惠,急忙叩謝了。
陶秀英叫獄卒在外相候,自己親倒了一碗酒遞在花榮面前道:“花千歲,你我本是同殿為臣,向無仇隙,只是秀英既蒙天恩,不敢因私忘公,只得如此。明日監刑,須不要怨我,這碗酒,便是陪罪了。”
花榮就著陶秀英手裡把酒喝了,道:“陶丞相苦處,花榮盡知。你我既曾同殿為臣,有句話不得不說,花榮今日下場,便是丞相明日寫照。須知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又道是伴君如伴虎,丞相幸勿自誤。”
“花千歲金玉之言,秀英記下了。”陶秀英嘴上如此說,心中卻不以為然,只因她的野心並不在皇位,所以她以為皇上定不會為難她的,豈知世世難料,誰也難逃命運捉弄。
次日四更,牢頭帶著一夥兒獄卒早早來把花榮叫醒。
牢頭命一個獄卒在後面抓住花榮戶肩膀,自己蹲在花榮面前道:“花千歲,兄弟們前來侍候,少不得要得罪了。”
花榮知道,但凡十惡之首,十九要加辱刑,而大逆為十罪之首,加辱是不免的,雖然馮慶恩旨免剮,卻未說免辱,所以那羞辱之刑是少不了的。
果然,不等花榮答話,背後獄卒已先將她肚兜兒的帶子自身後解開了,現出一對玉鍾兒一般小乳來。花榮手腳銬在背後,身子反躬著,看不見自己肚皮,卻知那牢頭的手已伸向下體,不由面色赤紅,把眼看了牢中地面,熱淚盈眶。只覺那牢頭大手扯開褲帶,將褲兒剝將下去。
眾獄卒圍在一旁,大睜雙眼,只看著花榮褲腰,那褲子褪在膝下,露出雪也似大腿與那一叢漆黑羞毛,背後又現一對雪尻。
花榮不語,只是清淚滿腮,但覺那雙大手,自兩條大腿間探入,一根粗壯拇指,自陰門兒裡頂進來,杵得十分難過。眾獄卒紛紛上前,個個兒用手把她雙乳、雙臀並私處亂摸了一陣,斷了她念頭,方才開啟背後腳鐐,卻依舊銬著雙手,又將鞋襪與褲子盡脫乾淨了,剝作赤條條一隻白羊。
有獄卒搬過淨桶,眾人扶著她坐於其上,花榮雖然恥辱,卻知道出了牢門到死,再無方便之處,故爾強努著大小方便了,將花榮拖起來,抬起玉臀,於背後揩了屁股,這才又拉過一隻大木桶,把她抬入其中,使溫水泡了一遍,使皂角搓洗三遍,洗得乾乾淨淨,渾身上下都叫獄卒摸遍了,花榮羞容滿面,卻也無可奈何。
拎出桶,置於一張新席之上,使一方大手巾擦乾淨了,這才將一個大枕頭放在席上,叫她俯臥枕上,翹起一副美妙肥臀,又叫她把兩腿分開了。眾獄卒湊近前來,一齊觀看,只見一朵粉紅雛菊,兩片肥嫩蚌肉,把手去分開中縫,現出紅嫩嫩牝門兒來,把獄卒看得血脈賁張,若不因她是欽犯,早禁不住要插在裡面放了,卻也輕易放她不過,個個兒走過來,把手指插在裡面,亂摳了一回。
花榮此時只得忍辱負痛,任人羞辱。
牢頭兒又拿一物前來,花榮偷眼看時,乃是一顆鴨卵般大小梨形木球。牢頭兒將木球小頭兒沾了些香油,蹲下身形,兩旁獄卒忙將花榮兩塊雪臀扒開。
花榮不知何故,嚇得將身亂扭,牢頭道:“休動。皇上恩賜全屍,待到午時三刻行刑之時,必是要三絞而亡。那三絞之時,無論男女,少有不屎尿齊出者。花千歲乃是有身份之人,難道要似小家賤婦一般當眾出恭麼?”
花榮這才明白,便不再掙,那牢頭蹲在身邊,將木球小頭兒向花榮後庭一按,口中道:“休用力收著,作出恭之狀,以免疼痛。”花榮依言作出恭狀,只見那小小菊門凸將出來,獄卒向兩邊一扒,連直腸半翻在外,牢頭兒趁機將木球納於中間竅內,向裡一捅,叫一聲“莫用力。”只見那木球緩緩而入,被那小小菊門裹入裡面去了。
牢頭又用手沾些香油,自後庭插入,將木球向內頂了一頂,直頂到中指盡沒才罷。
花榮只覺異物置於腹內,有如便秘,十分難過,但為免出醜,也只得受苦。
這邊方才收拾利落了,那邊有吏部侍郎周星到牢中提人。原來馮慶也知陶秀英是女子,不便看著花榮法場受辱,這才臨時改派了男官監刑。
周星既是男子,少不得也要在那花榮身上揩油,花榮此時再無他言,被周星與其部下摟了一回,摸了一遍,用手指把那要穴挖了一回,方才驗明正身。
驗明正身已畢,喝聲“綁了。”
有刀斧手上前,把花榮面朝下按在席上,將腳踩住腰臀,去了手銬,五花大綁捆了,再插個“絞”牌在背後,因她是欽犯,又是女王爺,故而用的是黃絲繩,左右叉住玉臂架起來,腳不點地提出天牢。
早有無數百姓立於天牢門外,都知道那花榮是天下第一美人兒(段靈鳳少有人見過,因此不知段靈鳳才是天下至美),故爾早早趕來,要看那第一美人兒的玉體,又要看那美牝如何套在木驢之上。
眾人一見花榮,果然美豔絕侖,再兼寸縷不掛,雪膚盡赤,襯著腹下那一叢墨染的一般黑毛,直叫人難以自制,一齊喝起彩來。
花榮見了那成群百姓,羞顏無地,玉面腓紅,只把眼向天去看。
少時,架到木驢近前,兩個刀斧手走近前來,來接她雙腿。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馮慶因夢生疑,秀英獻計斷根
卻說那花榮被刀斧手架到木驢跟前,饒那花榮已被範凌雲破了貞節,看見木驢之上那條巨杵,也嚇得心驚膽戰,兩腿亂抖。
兩個刀斧手近前,要接住花榮雙腿,好把她抬上木驢,只見兩個刀斧手彎下腰去,把手去抄花榮兩膝,眾人只盼著早看見那花榮美牝,直把眼睜得鈴鐺一般。
忽然聽得一聲高喊:“聖旨下,花榮接旨。”
把幾個刀斧手嚇得滿身冒汗。只因這等時候來傳聖旨,怕有恩赦於花榮,自己把花榮裸體玩兒得痛快,倘若果真饒過花榮,恐怕還有復職之日,那時怎肯放過自己。
聽見聖旨到,他們不敢讓花榮跪在地上,只得尋個乾淨席子鋪於地上,將花榮扶在上面跪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花榮犯大逆、大惡、大不敬,本罪在不赦,前時已恩賜全屍,今仍念其有功,再加恩赦,著免騎木驢,賜恩木遮羞,三日之後,準其棺葬,爾其欽此!望旨謝恩哪!”
花榮聽到說不騎木驢,簡直是感激涕泠,急忙叩頭如搗蒜的一般,全不想她本來功高蓋世,罪只在狂傲,並不當死的。
周星見了聖旨,聽到說遮羞,便叫把花榮帶回牢內,再看那恩木之時,險險笑將出來。
原來那所謂恩木,乃是用一根軟木做成,長有半尺,一頭粗一頭細,粗的一頭徑有寸半,圓頭圓腦,細的一頭也有一寸,自大頭向小頭包一層軟皮套,套口上留兩寸長稀落落一圈兒黑毛。周星一見,便知如何用法,雖然這物件不似木驢般苦不堪受,到底也是奇辱之具,偏生馮慶還道這是遮羞的恩寵。
花榮見了那物件,又是羞得玉面腓紅,卻也強似大木驢攢陰,只得任刀斧手把她放在一張木桌之上,分開兩腿,露出那如花牝戶來。將恩木的大頭沾些香油,頂住玉門,用力塞入,那一圈黑毛便把私處半遮了,因是皇上賞的,故名恩木,又被馮慶美其名曰“遮羞”。
復架出門外,見有兵丁把一輛御賜刑車推到,原來不過是普通馬車,上立兩丈高木柱一根,頂上有一丁字縱梁,中有一塊墊腳木。有御前待衛一名,向刀斧手說明用法。一旁衙役搭過梯子,刀斧手將花榮提上高處,讓她立於墊腳木上,然後用繩索將上身纏裹數道,捆在柱上,又將一隻玉足捆於柱上,另一足拴住腳踝,高吊在丁字縱梁之上,反倒把胯下風光都露出來,那恩木上黑毛稀不稀密不密,把羞處遮不遮露不露,半隱半現的,越發撩撥的慌。
花榮此時,只有眼中落淚,美目望天,含羞帶怨,遍遊京城,滿成百姓,都上街來,一時萬人空巷,熱鬧非常。
遊行一遍,送到鬧市,那裡早搭架起五尺高臺,上立兩丈高木門一座,橫樑上裝了鐵葫蘆,穿著手指粗絞索一根。
將花榮架上高臺,以絞索套頸,午時三刻,扯起絞索,吊於在半空。
你看那花榮,面色青紫,舌吐口外,一條玉體如鉤上之魚,扭扭擺擺,那兩條秀腿不住亂蹬,熱尿自恩木上黑毛間灑下,直掙了半個時辰,這才一命歸西。
可憐大水朝第一大功臣,卻落得絞死市曹,在那木門之上直掛了三天,任人觀看,方才精著一條身子盛於薄皮棺木中,草葬於郊外。
當晚,又有好事的將屍首偷刨出來,將胯下恩木拔了,看罷了牝戶,撇著兩條腿子放於大路邊示眾,不免又有無數聽見訊息百姓的跑來觀看,雖然此舉有違抗聖命之嫌,卻沒有哪個多事去查,只瞞著馮慶,裝聾作啞。
那花榮屍體被人埋了刨,刨了埋,也不知折騰了幾回,直到腐敗不堪,沒了看頭,方才重新掩埋了事。
想當初,花榮率四千子弟獨闖青龍之時,一心一意只為了建功立業,捨生忘死,不避刀劍,哪曾想過今日,竟只為怕她功高,便奪了性命,真正可悲可嘆!
馮慶殺了花榮,又與祁氏和陶秀英設法,把花榮舊部掌權的一個個免官的免官,處死的處死,又因各樣牽連,殺了數千之數,連舊日與花榮相識的也有不少遭殃,鬧得人人自危,處處小心。
陶秀英替馮慶除了花榮,自思以自己大功,馮慶就該早早接了自己入主西宮。
其實馮慶也早有此意,怎奈那祁氏看守甚緊,馮慶一時卻也無奈。俗語道:一物降一物,莫看馮慶九五為尊,單單就怕祁氏,倒也令人驚奇。
也是陶秀英無後妃之命,終究不能遂其心願。
這一日早朝,眾文武見駕已畢,馮慶命傳欽天監大夫黃勇進見。
黃勇進得金鸞殿,山呼萬歲已畢,馮慶開言回道:“黃愛卿,朕昨夜偶得一夢,夢見好大一片稻田,有一人行於稻尖之上,手執一把巨斧,將太廟砍倒,驚了朕一身冷汗,不知此夢主何吉凶?”
黃勇急忙叩首道:“萬歲,此夢不好。”
“怎麼說?”
“太廟被砸,主有篡位奪朝之人。”
“可知是何人?”
“一人於禾上是個餘字,又人能行乃雙人之象,這謀朝篡位之人,不是姓餘,便是姓徐。”
“朕知道了,你且下去。”
“臣告退。”
馮慶聽了,久不作聲,然後命掌朝太監:“傳旨散朝,單留左丞相進見。”
馮慶見了陶秀英,將所夢與黃勇之言說出,秀英道:“萬歲不必擔心,據臣所知,如今朝中為官者,余姓與徐性不過兩三人,又人單勢孤,不足行篡位之舉。”
“朕終不放心。”
“既然如此,不妨把這幾個官免了,以絕後患。”
“那些官並不足慮,朕所慮者,徐有亮耳。這廝自逃出羅網,至今不知去向,甚堪憂慮。他若不死,我心中難安。”
“這有何難?據臣所知,那徐有亮曾為南嶺洞主,況且他與鳳儀曾生有一子,臣以為他必定在南嶺藏身。”
“那依你之見?”
“不如先禮後兵,派人攜重金與密旨一道去南嶺,向南嶺王黃冕傳旨,叫他交出徐有亮父子。只要除了徐有亮與其子,皇上便無憂矣。”
“那些蠻子,怎肯交人?”
“我也料他必不肯交人,彼時便可藉機派大軍剿滅之,南嶺彈丸之地,十年大戰,男丁死傷不少,召集全族青壯不足兩萬,連老弱婦孺也不過七、八萬人,大軍到時,玉石俱焚!那時節,徐有亮難逃活命,也絕了南嶺大患。”
馮慶依著陶秀英之計,先使人傳喻鎮南關總兵趙達,命他嚴加盤查,不準放一個南嶺人入關,以便斷絕徐有亮的出路,這才派欽差到南嶺軍鎮去見黃冕。
眾位,前文已說過,徐有亮現在白馬山,可惜馮慶不知,以為徐有亮定在南嶺,故爾擅舉刀兵,興師南嶺,又造下一番罪孽。
第十五回——周星奉旨使南嶺,鳳吉保族獻幼子
卻說那馮慶,派了欽差周星到南嶺王府,來見黃冕。
黃冕聽說欽差到了,急忙出迎,周星先把一道褒賞聖旨宣讀了,將朝廷賞賜發下,黃冕謝了天恩,然後請欽差入內設宴款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那周星道:“黃千歲,萬歲派本官到此,還有幾句體己的話兒要問千歲。”
“上差請講。”
“請千歲屏退左右。”
黃冕示意眾人退下,然後才道:“上差有何要事,要問黃冕?”
周星道:“皇上叫本官問問黃千歲,那徐有亮現在何處?”
黃冕聽了便是一驚,忙問:“徐千歲不是在朝中麼?”
“黃千歲真個不知,還是假裝不知?”
“自徐千歲前者到鎮南關勸南嶺百姓歸順以來,已有兩年,再不曾見過,也不知他訊息,說什麼真假?”
“嘿嘿嘿嘿,黃千歲這是揣著明白糊塗。”
“此話怎講?”
“那徐有亮私自逃離白龍關,遁入大房山中已有一年,南嶺乃是他的老巢,他不到南嶺來,又到何處去?”
“那徐千歲……哦,徐有亮逃走了?他為何好好的王爺不當,卻要逃走?”
“這個難道還用問麼?分明是居心不良,要圖東山再起,反攻倒算!這南嶺是他老家,他又有子女親戚在此,正好在此招兵買馬。黃千歲,你何苦替他遮掩?”
“不是本王替他遮掩什麼,實是不知他逃走,更不曾見他到南嶺,上差莫要害我。”
“嘿嘿嘿嘿嘿嘿,黃千歲不要如此,周星不過一個小小吏部侍郎,怎敢誣人謀反,皇上派我前來,只為他手中已有實證。臨行之時,萬歲言道:你此番去,只為看那黃冕是不是忠心不二,若他果然忠心,定會將徐有亮與那逆子綁了獻與朝廷。不然,他定會推三阻四,遮遮掩掩。萬歲還說了,若是你交出徐有亮父子,便讓你黃家世代為王,永為南嶺之主,不然,朝廷只得興師動眾,派兵來剿,那時節,玉石俱焚,黃千歲你要三思。”
“啊呀上差,這等事決不可戲言,黃冕便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只是徐有亮確不曾到過南嶺。”
“那徐有亮的逆子呢?”
“這個我也不知,容黃冕問了再說。”
“也罷,本官就在鎮南關等你三日,定要給我個確實訊息。”
“三日不夠,單是差人進南嶺傳話也要三天時間。”
“那就十日,若沒有實信,便怨不得本官了。”
“一定一定。”
送走周星,黃冕又喜又憂。喜的是徐有亮終於逃脫苦海,憂的是朝廷又要向南嶺用兵。那徐有亮如今確不在南嶺,不過徐家的長子徐俠確實在南嶺,如今已有十歲,被鳳同的弟弟鳳吉照顧,與鳳吉之孫鳳輝是自小的玩伴,但無論如何,南嶺人也決不能把自己洞主的公子交與朝廷,可如果不交人,難免舉族受累,這便如何是好?
黃冕一邊耽憂,一邊派人入南嶺,召九溝八十一洞的洞主到黃龍洞議事,自己也趕到黃龍洞。
眾洞主一聽此事,都知南嶺大難臨頭,在這種時候,蠻族頑強不屈的性格便盡顯無遺。
早有洞主何翊道:“黃王爺,那朝廷得了徐少主去,定要加害,少主乃是老王爺之孫,又是徐王爺與鳳家郡主之子,我南嶺向無將族人交與朝廷殺害之例,你去告訴那姓馮的,若要動刀兵,只管派兵前來,要人沒有,要命有一條。”
眾人異口同聲,都不肯向朝廷交人,卻又無良計可施,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此時,鳳吉站起身道:“各位洞主之言,鳳吉感激不盡,只是為一個幼子,害全族受累,實為不智。依我之意,不若將幼子交與周星,這一麼,免了滅族之禍,二麼,朝廷得不到徐洞主,也未必會殺少洞主。”
此言一出,眾人都心有不屑,何翊道“鳳洞主,這等事豈是我南嶺人所為?”
“事已至此,還有何法?我族中如今連老弱婦孺也不過八萬,如今四方太平,朝廷要用兵時,百萬大軍也只當小菜一碟,那時全族盡滅,幼子又可獨活麼?”
“話雖如此說,我南嶺向無此例,南嶺人寧死不辱,賣友求榮之事,我們決不答應。”
“我也知南嶺個個兒都是漢子,不過既然那幼子有我鳳家骨血,這壞人也只得由我鳳吉來當,各位不必再說,我意己決。”
鳳吉已經七十歲了,鳳同一死,鳳家就是他最大。既然鳳家的族長髮了話,除非是孩子的生父徐有亮出面,否則別人也無話可說。
黃冕心中也對鳳吉的決定不以為然,不過既然人家願意交人,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在心中把鳳吉罵了個狗血噴頭。
黃冕派人到鎮南關見了周星,把鳳吉願意交人的話一說,周星把黃冕與鳳吉誇獎了一番,心裡倒把鳳吉罵得狗屁不如。
過幾日,有人報說鳳吉親送幼子前來,黃冕命他進來。
只見鳳吉面容憔悴,幾天時間已經又老了十歲有餘。在他背後,站著一個十歲上下的男孩,年紀雖小,但氣宇軒昂,知是徐俠。
鳳吉進來,與男孩一同跪倒,拜見了王爺,男孩兒一報名,果然是徐俠。
黃冕把那男孩兒拉過來,仔細問了一遍,果說是徐有亮與鳳儀之子,鳳同之孫。
黃冕又問:“你可知因何而來此?”
“朝廷向南嶺要人,不然便殺盡全族,我身為老洞主之孫,郡主之子,不能因一人之故,害闔族性命,故爾前來投案,請王爺將我交與欽差去吧。”
“好孩子,你可知此去的危險麼?”
“不過一死爾。身為南嶺人,生死何在心上,我不怕。”
“好孩子,真不愧是南嶺人的後代,我黃冕愧對你呀。”
“王爺休出此言,為族人而死,乃是徐俠之幸,請王爺這就送我去見欽差吧。”
“好吧。”黃冕嘴上說,眼中已經淚流滿面,再看鳳吉,也是老淚縱橫。
周星聽說把徐有亮幼子送到,十分高興,出來把黃冕和幼子接進關中,大加褒獎。
一邊徐俠道:“欽差大人,如今我已到案,南嶺之災當可免除了吧?”
周星道:“這是自然。”又問:“你當真願來投案?”
“我不是來了麼,又未用繩索捆綁,難道還有誰逼我不成?”
“小小年紀,你不怕死麼?”
“生死何足懼?那馮慶要我,不就是為了剷除異己的麼,也不要你動手,俺死給你看便了,好叫你去馮慶面前領賞。”說完,忽然自袖出掏出一把小小匕首,眾人看見,措手不及,被他望自己頸上一抹,鮮血迸濺,倒於地上。
這一下,把個周星嚇得“啊呀”一聲,連黃冕也吃了一驚,忙過去抱起幼子,連連喊道:“少洞主,少洞主……”
再看時,那孩子早已氣絕身亡。
黃冕見了,不由淚下,哭得淚人一般,向周星道:“上差,少洞主畢竟是我族人,可否容我接回南嶺安葬?”
周星早嚇得渾身亂抖,點頭如雞啄碎米一般道:“都依千歲,都依千歲。”
黃冕叫人抱了孩子屍體,與從人回至黃龍洞,那鳳吉正在黃龍洞相候,見了童屍,不由長跪地上,老淚縱橫。
再說周星,回到業城,向馮慶奏明一切,馮慶聽了卻十分不悅,原來馮慶是想借機進攻南嶺,永絕後患,但對方既然交出幼子,就表明與徐有亮並不在南嶺,不然誰敢把他兒子送到鎮南關送死,不過,徐有亮不在南嶺,又在哪裡呢?
正當此時,一旁陶秀英開言道:“萬歲,此事可疑。”
“愛卿怎講?”
“那徐有亮幼子長得甚樣,哪個見過,難道他不會另找一個獻出?”
“不可能。”周星道:“那幼子不過十歲,若不是本人,這樣小童怎肯冒名送死?”
“我知那南嶺蠻人,他便闔族被殺,也決不肯出賣友人,更兼自幼好勇,莫說十歲,便是七歲孩童,要他死時,也決不畏刀避劍,不然便不是南嶺蠻族了。”
“如此怎處?”
“他是徐有亮之子也罷,不是也罷,臣送個斷根之計,皇上可再派欽差前去,只說那幼童不是徐俠,叫他交出全族戶藉,再把全族十五歲以下孩童,無論男女,按戶藉一齊送到鎮南關,一齊殺了,以絕後患。”
“這他如何肯依?”
“原不是叫他依的,正好藉此興兵。”
“愛卿之計,正合我意,不知當派何人為使?”
“聖上下道聖旨,就叫鎮南關總兵劉神通為欽差,命他便宜行事,逼反黃冕。”
“就依愛卿。”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朝廷下旨討稚子,南嶺誓死保幼王
上文書說道,陶秀英給馮慶出個斷根之計,要逼反南嶺蠻族,以便興兵討伐,永絕後患。
那鎮南關總兵劉神通接了聖旨,心領神會,急忙派人去請黃冕。
黃冕聽了馮慶聖旨,沉吟半晌,然後佯作無奈道:“既然皇上不肯信小王之言,小王也只得派人將全族幼童送來以示忠心。”
劉神通明知他不肯,也不說明,只放他回去取幼童前來。
黃冕回到南嶺王府,急忙召集全族各洞主前來儀事。眾洞主聽了黃冕之言,一齊惱了道:“前者已將所要小童送他,如今又要全族童子,豈不是要我南嶺斷根麼,這個斷斷不能答應。”
那鳳吉聽了,也恨道:“好個馮慶,如此狠毒,原以為送了幼童,便可保住全族性命,豈知竟會如此,悔不該……,唉,可憐的孩兒呀!”不由又哭起來。
那何翊看見罵道:“鳳老頭兒,當初我說什麼?如今我們臉也丟了,也救不得族人,你還有臉在這裡哭!”
“不許罵我爺爺!”外面闖進一個小男孩,身上背一張竹弩,手中擎一杆花槍,槍上挑著數只山雞野兔,顯然是剛剛打獵回來。
“你這小子,敢同俺這樣說話!”何翊聽了此言,知是鳳吉孫子,便開口罵道。
“好大膽何翊,敢罵我爺爺,小爺便與你拚命!”說著,將槍上野物甩於地上,便要動手。
鳳吉急忙一把扯住道:“小祖宗,快回家去,休在這裡惹事。”
“他敢罵你,我定不與他干休!”
“小畜生,沒大沒小,這裡是眾洞主儀事之所,豈容你在此胡鬧?”何翊跳起來道。
黃冕急忙攔住,兩邊解勸,兩邊卻不住聲亂罵。
鳳吉拉著小童道:“這裡不是你說話處,快快回去。”向外便走。
方到門口中,那何翊不依不饒:“上樑不正下樑歪,有這樣爺爺,便有這樣孫子。”
鳳吉道:“何洞主,他是個孩子,你說便罷了,怎麼又扯上我了?”
“我又未曾說你,我說的是那把人家孩子拿去作禮物的老畜生!”
“你說哪個拿人家孩子去作禮物,你說哪個?”那孩子聽見,眼淚汪汪吼道。
“小祖宗,快快回家,這裡沒有你說話處。”鳳吉急了,扯著孩子硬向外拖。
“我偏不走,定不能叫爺爺受人冤枉。”
“小祖宗,只當你是我爺爺,我在這裡求你回家。”
“爺爺,我知你愛了多少委屈,各位爺爺、叔伯都在這裡,如今朝廷又不肯放過南嶺,又何必再瞞?”
“小祖宗,你走吧。”鳳吉一躬到地,作著揖求告。
“不行,你不說,我來說。”那孩子掙了幾掙,到底鳳吉上了些年紀,被他掙脫了,情知攔不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淚橫流。
小童走入堂中,向四周施個禮道:“各位爺爺、叔伯,小侄這裡有禮了。”
眾洞主急忙還禮,只有那何翊道:“不難承受。”
小童也不理他道:“各位爺爺。叔伯可知我是哪個?”
“你不是鳳老族長的孫子鳳輝麼?”黃冕道。
“黃家千歲,在這堂中,我爺爺不敢說最年長,在這南嶺也七十有餘年,難道不知南嶺人的規矩,他怎會把別人孩人送與他人受難?”
“人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可說?”何翊道。
“你們可知死的是何人?”
“怎麼不知?乃是已故鳳同老洞主外孫,郡馬徐有亮王爺之子徐俠。”
“何洞主你錯了,我才是徐俠,死的是我那不能再見的兄弟鳳輝!我的兄弟呀……”小童說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孩子,莫要胡說。”眾人一愣。
“你們怎麼不信,我沒有胡說,我真是徐俠。”小童哭著,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上次周星前來要人,鳳吉為了要救全族老少的性命,便想到了用自己的孫子鳳輝代替徐俠去送死,為了怕徐俠知道不肯,便騙他說山上出了猛虎,問他敢不敢獨自進山打虎。徐俠自幼在南嶺長大,勇氣過人,又是少年心性,不肯服輸,果真獨自進了山。鳳吉哄走了徐俠,這才把孫子鳳輝叫到跟前,說知因由,那鳳輝雖然年幼,卻知禮義,決意替兄赴死,隨黃冕進了鎮南關。鳳吉年長,一向不常走動,所以其餘洞主以前都沒有見過徐俠和鳳輝,自然也就看不出真假。鳳吉原以為交出鳳輝,朝廷便會放過南嶺,哪知馮慶之意,是要叫南嶺全族斷根哪!
眾人聽完孩子的話,由鄙而轉敬,一齊起身把老鳳吉扶進堂來坐下。那何翊悔得腸子都青了,急忙跪倒在地,把頭磕得山響,又把腰刀拔出道:“老洞主,少洞主,何翊出言無狀,得罪了兩位,也冤枉了老人家,何翊有刀在此,兩位要殺要剮,何翊決無怨言。”
鳳吉流著淚,把手伸向何翊道:“何洞主不知真相,豈能怪你,此事我本想一直瞞下去,如今既然說明了,我還想求求各位,此事只有各位洞主知道,千萬不要傳到外面,這孩子是徐洞主和鳳郡主留下的唯一根苗,咱南嶺人就是死絕了,也不能讓他有一點兒閃失啊!”
黃冕聽了也道:“何老洞主說的是。徐洞主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咱南嶺的人,都是咱南嶺的洞主,他的孩子,就是咱們未來的小主人,就是拚上全族的性命,也決不能讓他受一絲傷害。”
徐俠聽了,急道:“不可不可,我既是南嶺人,就當與其他南嶺人一樣,怎能看著族人受害,而我獨生?”
“孩子,話不是這樣說法。你且看這聖旨,他要我全族十五歲以下幼童,還不分男女,分明是要斷我南嶺的香菸,你去了鎮南關,他也不肯放過南嶺老少。”
“正是。少洞主,你便是我南嶺之根,便是南嶺全族被殺盡,只要有你少洞主在,南嶺一脈便不會斷絕,你若有一絲一毫閃失,我等活著又有何用?如今少洞主肩負興族大任,切不可再說傻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勸了良久,徐俠方才不再言語。那黃冕怕再有變,忙叫鳳吉帶徐俠回洞,自己與眾人留下繼續商議應對之策。
再說劉神通,等了許久,再不見南嶺有任何動靜,又過數日,有探馬回報,說南嶺軍鎮的蠻人已經走空了。
原來馮慶登基之時,因為南嶺軍鎮孤懸三關之外,不便防守,所以便把它封給了黃冕,平時黃冕並不住在軍鎮,而是住在南嶺的王府中,軍鎮只有百名蠻兵,其餘百姓兩萬人中有一成是南嶺人,其餘都是漢人。劉神通見軍鎮中的蠻人都走了,知道黃冕是要對抗天兵,於是傳下將令,命定南關守備陶立率五萬人馬進兵南嶺山口,自己率五萬人馬進駐軍鎮指揮,又寫了最後通楪一份,命陶立派人送入南嶺,以三日為限,不交幼童,便要進兵南嶺。
不知南嶺怎生抵擋,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奉聖旨曹雲龍出兵,護家園黃王子陣亡
卻說三日限期已到,陶立命大軍進山。走不兩裡,便有斥侯回報,說遠遠見有幾個蠻兵向山裡亂跑,知是探子,忙命輕騎去趕,哪裡趕得上,原來進了山口,盡是山路,那馬便不似人走得快了。
一路南下,直到黃龍洞前,陶立命將大軍十里外紮營,然後親自率兩千人馬洞前觀敵。
只見黃龍洞隘口之上,盡是南嶺旗號,有蠻兵把守。
陶立命兵丁上前,叫關上守將答話。
不一時,有一人行至門上,向下觀瞧。陶立認得,乃是南嶺王黃冕,便把手一指道:“黃冕,大軍到此,還不束手就擒。”
黃冕向下一看,見一匹黃驃馬,馬上坐著一人,鐵盔鐵甲,提一口三亭大刀,黃面短鬚,認得是平南關的陶立,便開言道:“大膽陶立,你不過一關守備,見了本爵,如何不下跪見禮?”
“黃冕,你如今是不是王爺,乃是朝遷犯臣。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俺又給你見的什麼禮?黃冕,識趣的,乖乖將族中孩童送到我的營中,讓我帶回關去向總兵爺交令,不然,某要踏平南嶺。”
“陶將軍,前者,皇上派人到南嶺索要前洞主的兒子,如今已將人送出,也便罷了,如今又要我南嶺幼童,須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又道虎毒不食子,哪個父母願將自己骨肉送人殺害。俗話說得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皇上登基坐殿,當以仁義治天下,豈能作出這樣惡毒之事,分明是某些佞臣假傳聖旨,要害我南嶺。陶將軍莫要上當。”
“如今不管是真聖旨也罷,假聖旨也罷,皇上的玉璽卻不是假的。黃冕,俗話說,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既然有了聖旨,你就當遵行,怎敢避刀畏劍?”
“陶將軍,你只知其一,難道不知,君不正,臣投外國麼?自古皇帝以愛民為本,他要殺我族中後代,便是桀紂不過如此,我等豈肯從命。陶將軍,你還是收兵回關,寫上一道奏本,上奏朝廷,叫他收回成命,不然,南嶺便是全族死絕,定不叫他如意。”
“好個大膽的黃冕,既然如此,本將爺也無話可說了。你出來,與本將爺大戰三合,叫本將割了你頭去報功。”
黃冕尚未答話,他背後閃出兩個年輕王子來,把手一指笑道:“陶立休說大話,莫說三合,便是三百合,也不怕你,還不知誰割了誰的頭報功。”
陶立一見,也認得是黃宗、黃浩,便道:“黃宗、黃浩,你父抗拒天命,理當滅門,你等休與他一般,若能大義滅親,萬歲面前,我替你求情。”
“陶立,休要胡言,豈有為子者弒父之理。如今你也休要多言,待我兄弟出去,三刀兩斧,將你打發便了。”
“好好好,本將爺在這裡等你。”說畢,命部下後退一里,亮出戰場來。
少時,關內一陣銅鼓響亮,關門開處,黃宗、黃浩領了五百蠻兵殺將出來,於陶立對面列陣。
陶立從前見黃宗、黃浩時,都是宴席之間,不知他們使什麼兵刃,如今才得一見,只見兩人都騎著光板兒矮種馬,黃宗手使兩口彎刀,黃浩一手刀一手藤牌。
陶立提馬上前問道:“你們兩個,哪個先死?”
黃宗道:“我們兄弟兩人命大,是你先死。”
陶立一聽,氣得大叫,縱馬來取,黃宗叫一聲“慢來。”舞刀相迎,兩個在陣前大戰起來。
論那陶立的武藝,本來平常,只是十年大戰之後,有名的大將所剩無幾,反倒是這些二流的封了一方軍閥,而南嶺一邊,武藝好的也大都跟著徐有亮在外征戰死得乾淨,族中所餘,也都武藝平常,倒正與陶立湊成一對。
那陶立力大,一口大刀舞起來,使的是一力降十慧的招法,而黃宗馬小人靈,使的是以巧破千斤的法門。
兩個人在陣前直鬥了三十幾合,不分上下,正鬥間,那黃宗忽然一縱身,跳上馬背,站在那裡與陶立對打,倒把陶立嚇了一跳,才想起對方騎馬無鞍,原來是為了方便。
原來蠻兵久居山裡,馬匹行走不便,所以大多是步下將,黃宗原也是步下將,久欲隨徐有亮出山立功,這才習學騎術,不過對他而言,馬匹只是代步,走得快些,畢竟不如步下靈活,便把那馬當個墊腳石用。
黃宗的馬雖矮小,但黃宗站在上面,就與陶立高下相當,彌補了高度上的劣勢,打起來順手多了。
又戰了幾合,兩馬一錯之時,黃宗忽然將身一縱,跳到陶立馬後丘上,喊一聲“看刀。”
陶立嚇了一跳,自思無法抵當,只得一縮身一抱頭,自馬上滾將下來,摔在地上,心中暗叫:“我命休也。”
那黃宗勝了這一陣,並未趁機殺人,只是把陶立戰馬圈回,自己穩坐鞍上,用手指著陶立道:“陶將軍,我南嶺並不想與朝廷為敵,只是朝廷逼人太甚,要斷我南嶺之根,我族人不得不如此爾。今日放你回去,代我等轉告朝廷,叫他們收回成命,各熄烽火,不然,南嶺雖弱,也不肯受人欺凌!去吧。”
說完,把馬一帶,迴歸本陣,領著蠻兵回隘口寨中不提。
陶立羞愧難當,只得起身回營,命大軍後退三停,然後自回鎮南關領罪。
黃宗放回陶立,而沒有趕盡殺絕,是為了給朝廷留個退身之步,以免騎虎難下。
哪知劉神通知陶立是被人放回,硬說他與南嶺有染,當下傳令綁出帳外,一刀砍了首級,然後拎著人頭,親自向南嶺而來。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那劉神通的武藝比陶立高些,卻也不過是超二流水平,離一流還差一籌。
南嶺人一見陶立人頭,情知此番不得善了,也不用再留情面。仍是黃宗、黃浩出兵,一言不合,那黃宗與劉神通鬥起來,敵不過劉神通,黃浩看見,縱馬出來,與兄長合鬥劉神通。
劉神通所率眾將看見,也出馬來救,卻被黃宗隊出跳出數名年輕勇士,一一攔住。
雙方一場混戰,劉神通以一敵二,終是勢弱,被黃浩一刀砍在肩頭,連一條臂膀砍掉,慘叫一聲,又被黃宗補了一刀,將人頭砍下,死屍跌落馬下死了。
蠻兵見主將獲勝,自隘口中一齊殺出,官軍一見,不敢抵擋,向後便敗,又不習山路,被蠻兵趕出三十里,五萬人馬被殺了四、五千。
邊報送到業城,馮慶心煩意亂。陶秀英勸道:“萬歲不必如此。那劉神通本非大將,死便死了。若那南嶺不殺命官,皇上本也出師無名,此番正好借題發揮。”
“是便是了,只是那黃冕父子驍勇,如今花榮一死,何人可敵?”
“不是還有南青龍曹雲龍和玄武王龐奇麼。這兩個割據一方,本也是朝廷之患,不如叫他們執掌帥印,去打南嶺,若勝了,便叫他們鎮守南嶺不毛之地,若敗了,正好藉機殺了,永絕後患。”
“愛卿說得有理,就命你擬旨,叫曹雲龍與龐奇為正副元帥,各帶副將三名、偏牙將自定,兩月內趕到鎮南關,就地點兵二十萬進攻南嶺,務要將南嶺踏平,寸草不留!”
“遵旨。”
曹雲龍與龐奇見了聖旨,不敢不遵,急忙各帶了得力的將官趕赴鎮南關。
哪消兩月,已然到齊,點足二十萬人馬,又趁機向進廷討了兩年糧餉,這才進兵。
曹雲龍派了自己副將馬鋒與龐奇副將德林為正副先鋒官,向南嶺進兵,兵至黃龍洞,關前叫戰,黃宗、黃浩再度出馬,與兩個先鋒戰在一處。
那曹雲龍與龐奇都是知名的大將,手下自也不是無能之輩,打了數十合,不分勝負,天色漸晚,各自休兵。
次日,兩對將官又戰,戰至巳時,曹雲龍大軍到了。
曹雲龍與龐奇親自到陣前觀看,黃冕在隘口上看見,知道曹雲龍厲害,急忙命令鳴金收軍。
黃宗、黃浩聽見鑼響,虛晃一槍,跳出圈子,撥馬便走。
曹雲龍看見,把馬一提,自後趕來。
那曹雲龍的戰馬是從西戎郡主手中所獲,是西梁知名的汗血寶馬,腳力甚健,此處又是山間平地,所以只一箭之地,便把黃家兄弟趕上。
黃浩一見曹雲龍鋼叉砸向黃宗後腦,知兄長無法躲閃,只得自旁邊斜刺裡一刀刺向曹雲龍軟肋。
曹雲龍一見,只得收叉來擋鋼刀,解了黃宗之危。曹雲龍又叉黃浩,也被黃宗逼得收手,但兩個兄弟終究不是曹雲龍對手,又鬥了幾合,後面龐奇與兩個先鋒又都趕到,黃家兄弟無奈,只得邊打邊退,一步步退上半山,離那隘口不足兩箭之地,仍未擺脫曹雲龍糾纏。
黃宗一想,如果這樣退進隘口,黃龍洞便失了,乃向關上大叫:“關門關門,曹雲龍厲害,莫被他所乘。”
黃冕在關上看見,知道守住關隘要緊,不由老淚縱橫,命蠻兵把隘口大門關了。
曹雲龍棄了黃家兄弟忙來衝關,卻晚了一步不曾闖上關來,見大門關處,上面射下無數強弓硬弩,無法抵擋,只得退回,合攻黃氏兄弟。
這一關門,也把黃宗兄弟兩個關在外面。他們見門關了,放下心來,相互對視了說道:“你我兄弟便是今日了。”又向關上喊道:“父王,助我兄弟一陣。”
黃冕明白兒子心意,忍痛下令:“放滾木擂石。”
關上把滾木放下,順著山坡向下便滾。
曹雲龍等人看見,不敢在山坡逗留,顧不上再鬥黃氏兄弟,向下便跑。
那曹雲龍馬快,先走了,龐奇本來走得慢,才到半山腰,此時卻先逃了,只有馬鋒與德林兩個,正與黃宗、黃浩纏鬥之間,被那滾木放下,急忙便跑,卻顧不上對手。
黃氏兄弟本來是要拚命的,就不顧那滾木擂石,反向著馬鋒、德林下手,如此一來,四員將被滾木趕著,從坡上衝到坡下,雖然躲開了滾木,卻是優劣立分。
曹雲龍雖然看見,卻不及相救,被黃宗一刀剁在馬鋒後腦,頓時成了兩個水瓢,黃浩也是一刀砍向德林背後,德林聽得風響,向旁一閃,恰好黃宗殺了馬鋒趕到,又是一刀,平空把頭摘了去,死屍跌落馬下。
曹雲龍大怒。縱馬趕來,兩兄弟卻不與他交手,繞個彎,躥入林中。
曹雲龍知自己戰馬不善入林,好在那樹木不深,只得在外面隨著兩人戰馬平行而進。跑過三、五里,曹雲龍的馬快,趕過去了,那黃家兄弟忽然從林中躥出,向回便跑。
曹雲龍把馬一圈看時,心中叫苦,原來身後正是緊隨不捨的軍卒,那些軍卒遇上黃家兄弟,就如遇上閻羅,沾上便死。
曹雲龍在後面趕時,被殺兵卒倒臥地上,遲緩了速度,被那黃家兄弟趁亂殺了百餘兵丁,方才趕上,那邊龐奇失了愛將,也心中惱恨,自另一邊趕攏來,終將黃氏兄弟圍在當中。
黃家兄弟凜然不懼,聲東擊西,一邊左轉右轉擺脫曹、龐二人的追殺,一邊只管把官兵亂砍,又殺了百人有餘,兩個人的刀都砍捲了刃,四圍偏、副牙將都圍過來,把兵丁擋在外面。
曹氏兄弟被圍在圈中,無處可去,黃宗笑道:“兄弟,今日可殺得痛快?”
黃浩道:“借兄長神威。”
“如此,你我兄弟便行最後一擊,砍了那曹雲龍老賊人頭。”
“正是。”
兩人言罷,一齊向曹雲龍衝來。
曹雲龍一見,揮叉橫掃,兩兄弟也不躲閃,使個兩敗俱傷的架式,直撲入懷。
可惜兩人使的都是彎刀,還在半途,叉已及身,叉頭先掃中黃浩,將黃浩胸膛前面橫切了四寸餘深,肋骨寸斷,心肺俱損,喊也未喊得一聲,便落馬而死,鋼叉餘勢不停,又砸在黃宗軟肋,將黃宗半邊胸廓拍碎,身體被橫著送出五尺開外,落地死了。
曹雲龍殺了黃家兄弟,檢點兵丁,自己也損了兩員先鋒官,倒是算不得勝利。
次日一早,曹雲龍親自率兵攻打黃龍洞,隘口上蠻兵拒不出戰,只居高臨下,用弓箭、滾木、擂石之物堅守,曹雲龍難以得手。
又過一日,曹雲龍仍虛張聲勢攻打黃龍洞,另派了龐奇率一萬人馬自小路繞道黃龍洞後夾擊。
原來曹雲龍與龐奇當年都隨段靈鳳攻打過黃龍洞,知道那條小路雖然繞遠,卻沒有什麼險要地形。
不知曹雲龍此計可能成功,且聽下回分解。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十一回——範狀元以情賺女王,陶秀英用計擒花榮 ~ 第十七回——奉聖旨曹雲龍出兵,護家園黃王子陣亡 (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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