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八十二回——陶秀英運籌帷幄,大雄關義僕弒主 ~ 第四回——有亮借宿靜心觀,靜雲捨命護舊主 (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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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回——陶秀英運籌帷幄,大雄關義僕弒主
再說大雄關內,馮慶終日在軍師府,與那陶秀英商議軍情。
外面徐有亮攻打甚急,馮小玉不時派人來報,說敵軍攻上城頭,要馮慶速速出關,往西戎王處躲避。
馮慶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回頭看著陶秀英,只見她臉上平靜如常,向報事的說道:“轉告你家郡主,就說大雄關有馮郡主,便固若金湯,王爺哪裡也不會去。”
過一時,又報說登城的敵兵被郡主打退,馮慶心中方安。
那陶秀英道:“主公不必擔心,莫看徐有亮一時逞兇,日後主公必登大寶,此乃天意,非人力能違,主公只管穩坐王府。”
後來說花榮到了邵陰州,正在節節進逼,張萍不日被擒,馮慶心中方安。
又過兩日,報說徐有亮大軍撤了。陶秀英急忙傳令,命郡主馮小玉率西戎兩王子並大雄關全部兵馬,出關向白虎關追擊,若不能把徐有亮圍在郊野,便將他趕入虎頭嶺山中。
陶秀英又道:“主公,如今大局已定,那些暗藏的奸細也可處置了。”
“正是,就由軍師安排抓人,將這些奸人全家綁赴市曹,一刀一刀,凌遲處死。”
“秀英遵命,只是主公家中之事,還要主公自處。”
“孤曉得。”
馮慶自大雄被圍,已經連續兩個多月未回王府,聽得此言,這才回去。
祁氏與眾妃嬪盛裝在二堂接駕,給馮慶道喜,馮慶見那慧妃臉上,一片愁雲,心中明瞭,也不說破,先命酒飯慶功,然後傳詔,飯後到慧妃院中歇息。
馮慶寵幸慧妃,乃是闔府盡知的,因此雖然人人嫉妒,卻也不敢多言。
到了慧妃院裡,慧妃急忙服侍馮慶更衣,扶到床上,自己照著往日馮慶之好,面帶紅潮,解衣寬頻,剝作天體,站在床邊,讓那馮慶玩賞。
馮慶看那慧妃,似火羞顏依然如故,軟語輕言依然如故,一身玉膚依然如故,無論如何,也不敢信她是徐有亮奸細。
馮慶用手拉著那慧妃玉手,坐在床邊,一手摸著她胸前小乳,一手摸著她腰下美臀,慧妃鶯聲燕語,半喜半慎。
馮慶此時也不管她是慧妃還是奸細,拉上床來,輕輕摟住,細細把玩,然後壓在身下,一番雲雨。
那慧妃嬌滴滴,受了一番雨露。
那時還是午前,馮慶作完了,起身穿了衣服坐在床邊,彗妃仍玉體橫陣,臥於床上,香汗淋漓,嬌喘未止。
馮慶摸著她玉臀,輕輕問道:“慧妃,我歸來之時,見你滿面愁容,卻是何故?”
慧妃道:“臣妾這些日,聽得徐有亮攻城甚緊,臣妾又不在王爺身邊,心中記掛著王爺安危,故有愁容,此時王爺回來了,妾身便不愁了。”
“哦?我來問你,孤王平日待你如何?”
“王爺待妾身恩重如山,妾雖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愛卿如何負我?”
“王爺何有此問?”那慧妃一聽此言,一臉驚愕之色。
“我把你這個賤人!”馮慶立刻就變了臉:“孤把你待如皇后,你卻替那徐有亮作臥底之人。”
“王爺,臣妾冤枉啊!”
慧妃方要坐起,馮慶以手按胸將她捺在床上:“陶軍師早把你一夥兒底細查得明明白白,因此數月以來,孤在你面前,故意洩漏假訊息,叫你傳與徐有亮,如今徐有亮早晚必為我所擒,難道你還要等那徐有亮來指證你麼?”
慧妃聽了,反把臉一沉,正色道:“既然如此,王爺打算怎樣處置於我?”
馮慶道:“果然是你。我待你這樣好,你因何負我?”
慧妃把馮慶按胸的手挪開,坐起身來道:“受人點水之恩,理將湧泉相報,我父我祖原是南嶺副將,世受馮家知遇之恩,不能相報,故爾自願前來臥底,今既敗露,殺剮存留,只在王爺一句話。”
馮慶原也不信慧妃是奸細,如今見她自己承認了,不由氣得渾身發抖道:“我把你這賤人,身為奸細,你當知後果。你那一夥兒,我已命陶秀師將他們全家押赴市曹凌遲,你這賤人自然不能放過。內侍何在?”
外面答應一聲,闖進兩個內侍。
所謂內侍,實際上就是會武的太監,有時也用會武的女子擔任,只因經常與內宮妃嬪打交道,帝王們可不希望有其他男人在宮中出沒。
慧妃看見內侍,雖然都是太監,仍然感到恥辱,把被子來蓋住下體。
“將這個賤人拿下,綁在院中廊柱之上。”
兩個內侍得令,走來要拖慧妃,慧妃把手一擺:“不勞侍侯,我自會走。”她知這一去定是凌遲碎剮,也無需著衣,乃將錦被一掀,赤條條走下床來,趿著繡鞋,昂然而出。
到得屋外,自靠著一棵廊住站了,把手一背,讓內侍們綁了。
馮慶又命把慧妃院裡的宮女十數人一齊捉了,都跣剝乾淨,坦乳露陰,無論燕瘦環肥,也都綁在廊柱之上。
那些宮女不知何故,一齊喊冤。
慧妃道:“眾位姐妹,我乃是南嶺之人,世受徐有亮徐千歲家恩澤,無以為報,自願來大雄關臥底,如今事情敗露,讓你們受了連累,我在這裡給你們陪禮了。”
內中宮女小紅道:“娘娘不必如此說,娘娘還是小姐之時,我便追隨於你,作臥底之事,娘娘不必代我遮掩。”
又道:“王爺,宮中臥底,只有我與娘娘,與其他姐妹無關,你把他們放了吧。”
馮慶聽了,自靴中摸了一把尖刀來,走到小紅跟前道:“你可知,奸細何罪?”
“死罪。”
“不錯,是死罪,不過,要一刀一刀,直割至三千六百刀才死。”說著,他把一隻手去捏住小紅胸前玉乳。
那小紅年不過十八歲,正在青春年華,一條身子瘦瘦的,兩顆小乳狀如玉碟。
馮慶把刀來在那乳頭根部慢慢磨了兩磨,那小紅叫了一聲,渾身亂抖。馮慶道:“怕了,此時卻晚了,這等小乳,要割一千刀才好。”
那小紅忽然哭道:“這都是那慧妃以金珠之物,買通我替她傳信,求王爺饒我。”
馮慶道:“你既作奸細,當受其法,如何饒你。”
“王爺,這都是那賤妃所為,害我如此。只求王爺恩准,讓我親手將那賤妃剮了,我也不敢求生,只要讓我速死,再無怨言。”
馮慶看她哭得淚眼模糊,恨得咬牙切齒,便對慧妃道:“賤人,這是你自己的同夥動手,你有何感想?”
慧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大事不成,能使一人少受折磨,只當作件善事?!”
馮慶便叫內侍將繩索割開,把尖刀給她道:“既然如此,孤就格外施恩,看你如何剮那賤妃。”
只見小紅手執尖刀,來到慧妃面前,跪了一跪道:“小姐,小紅這廂先與你陪罪。”
慧妃道:“我不怪你。”
小紅站起,走上前來,右手拿著刀,左手把慧妃乳頭兒捏住,馮慶心中雖然生氣,但一日夫妻百日恩,終究不忍。
哪知小紅將手一抬,那把尖刀撲地一聲,由慧妃左乳根兒下向上刺入。
慧妃“哦”了一聲,渾身亂抖,然後輕聲道:“謝了。”垂首而死。
眾人一時錯愕,馮慶道:“賤人,你這是作甚?”
小紅本欲自盡,乃雙手去拔那尖刀,但尖刀卡在肋骨中,再拔不出來。便將身轉過,看著馮慶道:“我兩個既為主僕,再無為僕者眼睜睜看主人受苦之理,我如今助她速死,盡了為僕之節,王爺要割她多少刀,都記在小紅身上吧。”
不知那馮慶要割小紅多少刀數,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三回——馮慶動容免酷刑,有亮死地欲求生
卻說小紅一刀刺了慧妃心窩,然後從容求剮。
馮慶看了,不由動容道:“不想你一個小小宮女,侍主如是,我若剮你,叫天下人恥笑。罷罷罷,便賞你個一刀兩斷吧。”
小紅道:“謝了。”乃將頭上青絲挽作一個大髻,走到院中,跪在青石板上,內侍過來,一刀砍下人頭,玉體仆地,抽了幾抽死了。
馮慶又轉頭看著眾宮女道:“你等雖無內奸之證,但久在院中,難脫嫌疑。看在小紅之義,賞你們每人一個全屍罷。”
那些宮女哭哭啼啼,被內侍們由柱上解下,反剪了雙手按跪於地,使白綾纏頸,兩邊一拉,盡數勒死。
馮慶命將慧妃與小紅從厚葬了,又命將宮女們也按例埋了。然後走出院子,來到前殿,叫旗牌官速去傳令:“兩國交兵,各為其主,所捕奸細及其家人,免於凌遲,成年男子砍首示眾,女子並孩童絞刑。”
此時那十幾個臥底之人並其家眷,都被陶秀英捉了,共有七十餘人,押在市曹,跣剝了衣裳等侍碎剮,得了馮慶之旨,乃改斬絞之刑。午時三刻,三通炮響,那些臥底昂然不懼,從容就死,一群女眷哭哀哀,被解下木樁,拖倒在地,使繩子套住頸上,登時勒死,糞尿齊出,擺在街頭示眾。
處置了臥底之人,又歇息一夜,此時戰報已到,說花榮中途改道,望虎頭嶺去了。
馮慶道:“此番徐有亮命不久矣。”
陶秀英聽見道:“徐有亮殺不得。”
馮慶道:“這是何故?”
陶秀英道:“如今徐有亮雖然已成甕中之鱉,但他的部仍在,若殺了有亮,群龍無首,必至軍閥混戰,一時之間難以安定。上上之策,乃是逼有亮投降,然後讓徐有亮召服眾將,天下得定也。”
馮慶道:“軍師所言極是。”
“既如此,就請主公移駕,與臣往虎頭嶺一行。”
再說徐有亮,聽說龐奇戰住了道路兩邊高山,便不敢貿然前行,只得命軍兵佔住虎頭嶺分水嶺,暫時休整,再打探訊息。
少時,探馬回報,說兩邊山上果然是龐奇,共有人馬十萬,並在白虎關大道上建起壁壘,派重兵把守,無法透過。
有亮此時只得搖頭,想自己前後近百萬大軍,殺得只剩下五萬人馬,還要衝過壁壘,勢比登天,怎奈此時後面追兵甚緊,最多半日,必定追上,若不及時打通道路,取下白虎關,自己便死無葬身之地。
想至此,召了眾將進帳。再看自己的將官,除了徐氏兩姐妹和張萍之外,副將還剩三員,偏牙將以下所剩無幾,不禁黯然。
有亮將軍情發放已畢,開言道:“眾將官隨有亮東征西戰,原以為打下江山,共享太平盛世,不料被奸賊出賣,以至於此。如今裡無糧草,外無救兵,馮慶大兵壓境,此皆有亮之過。趁此時,敵兵未到,你們割了我首級,去向馮慶面前,求條生路去罷。”
眾將聞言,一齊跪倒道:“我等受千歲知遇之恩,無以為報,願與千歲同生共死,雖肝腦塗地,不負千歲!”
有亮道:“有亮真心實意,非為試探,若你們不肯動手,有亮自割了頭來予你們罷。”說完,伸手拔劍。
張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跪地哭道:“千歲切莫如此,若千歲有個三長兩短,張萍定追隨千歲於地下。”
有亮嘆道:“這又何苦。也罷,且出帳去,將所有資財盡散與眾兵丁,願去者,由他們去吧。”
張萍猶不放心,坐於帳中,不離左右。
不一時,眾將回來稟報,說兵丁又散去一半,餘下兩萬餘人,情願與千歲同生共死。
有亮道:“若眾人皆有死志,便有死而復生之機,我等倒不能坐以待斃,只是不知何處去尋生機?”
張萍道:“後面花榮與馮慶,兵多將廣,足有五十萬之眾,由此路去,斷無生理,惟有集中全力,強攻龐奇壁壘,或可一戰成功。
有亮言善。
人人收拾停當,棄了全部錙重,輕裝而行,前行十里,兩邊山上將亂箭滾木雨點兒般打下來,眾人冒著流矢,奮力前衝,直至壁壘之下。兩萬人馬已去了一半。
那張萍與徐家姐妹騎在馬上,發聲喊,保著有亮一齊向壁壘衝來,壁壘後面,強弓硬弩齊發,七、八員將並有亮各帶箭傷,兀自不停。
守軍見此氣勢,嚇得丟了弓箭,四散而逃,竟被有亮衝過了壁壘,檢點人馬,還剩了七千餘人,戰將只剩下三員女將和兩員副將。
那龐奇原不曾料到徐有亮敢闖壁壘,所以十萬人馬大都駐紮山上,見有亮衝過去,急忙率兵自後追趕。不多時,花榮大軍也到,一齊向東追來。
有亮到了白虎關下,當道紮營,也於道窄處築起壁壘以阻追兵,然後準備攻打白虎關。
此時白虎關東側,鄭明德與胡月攻打正急,而另一邊,關玉罄等人也在平嶺山口與花榮大軍激戰,但東界關一失,將徐有亮完全隔絕,外面眾將皆不知有亮的位置,不然關玉罄等放棄平嶺,集中全力強攻白虎關或可救下徐有亮。
史雲青聽說有亮到了白虎關西門,又聽說他只有七千多人,心中便知勝劵在握,以此激勵士卒,守城愈堅。
徐有亮組織將士,把白虎關攻了一回,被城上打將下來,死傷了數百人,雲梯也被燒光了,急忙重扎雲梯,準備再攻,花榮、龐奇大軍已到,開始進攻壁壘,張萍命徐小陽把守壁壘,徐小月率兩個副將準備雲梯,繼續強攻白虎關。
徐有亮等人抱定必死之念,頑強抵抗,仗著道路狹窄,大兵團無法展開的地利,竟守了兩天兩夜。
花榮見狀大怒,提槍上馬,親自率隊衝殺過來。
也是花榮武藝高強,也是有亮等人早已身心疲憊,大道上壁壘終於被衝破了。
此時有亮只剩了兩千多人,也無力再攻白虎,張萍與徐小月保著有亮,向山上且戰且退,徐小陽單人獨騎,立馬大道,以御追兵。
花榮那裡雖有王柯、梅子良、龐奇等數員大將,但同樣因為道路狹窄,不能一擁齊上,只得輪番上陣,去鬥徐小陽。
徐小陽一條鉤鐮槍,上下翻飛,使的都是拚命的招數,眾將雖然武藝高強,一時也奈何她不得。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四回——徐小陽一女當關,花榮女箭射女俘
卻說徐小陽,一人堵住路中狹窄處,力敵眾將,敵兵一時被阻,無法透過。
花榮在那裡看時,只見徐小陽身上已有多處刀箭之傷,成了一個血人,兀不肯後退半步,也覺動容。
但一人之力,終究有限,鬥了半個時辰,徐小陽戰馬勞累過度,向後退了一步,只這一步,便給了眾人機會,王柯自她身邊衝過,到了背後,使她受到了前後夾擊。
徐小陽無奈,回頭見徐有亮等人此時已經退到半山腰的一處平臺上,再向上便是峭壁,無處可退了,便且戰且走,也向山上退來。
徐有亮所處之地,面積不大,只能容四、五十人,前面是一條小路,直通山下,張萍與徐小月一左一右,立馬徐有亮身邊,其餘兩千兵丁,分立於那條路上,嚴陣以待,保護有亮。
徐小陽退到小路的下端,便不再退,繼續阻擋著眾人的進攻。
花榮派龐奇進白虎關,去助史雲青守城,王柯、梅子良、孟慶海、馮小玉以及兩個西戎王子輪番上去圍鬥徐小陽。
又戰多時,徐小陽的戰馬終於支援不住,癱倒於地,把徐小陽一條腿壓在馬下。王柯正在身邊,手中擎刀,卻不忍斬下,道:“將軍已經盡力,降了吧。”
徐小陽躺在地上,腳不能動,手也舞不起鉤鐮槍,自知無力再戰,把槍橫在胸前道:“我不願降,亦不願被俘,若將軍憐我忠義,但求速死。”
那兩個西戎王子,早見過徐家姐妹的美貌,心中存著非份之想,縱馬過來道:“王將軍,將這女將留與我們。”
徐小陽知道兩個心中所想,但此時自己已經精疲力盡,又被戰馬壓住,想死都難,一想到被擒後的恥辱,不由淚下。
王柯雖恨徐有亮,卻不恨其餘眾將,況且他也愛惜忠義之士,但兩個身為王子,自己又不能違抗。
心中正在為難,兩個王子已經趕到近前下馬,二王子將徐小陽的鉤鐮槍一腳挑飛,彎腰抄住她的兩腋,三王子掀開倒臥的戰馬,將徐小陽拖了出來。
那兩個王子見小陽淚流滿面,毫不憐憫,二王子伸手將她上身盔甲解了,三王子則解了她裙甲,就去脫她褲子,忽然背後一陣金風,嚇了一跳,急忙一閃身,一支狼牙箭擦身而過,正射在徐小陽咽喉,當時氣絕。
兩個王子回頭看時,射箭的竟是花榮,不由面露怒色道:“花元帥,這是何意?”
“她為主人盡力拚殺,此時已無力再戰,這樣忠勇之人,何必再羞辱於她?”
“她既是被擒女將,便當受此羞辱。”
“我花榮在時,便容不得如此。”
“你!”兩個西戎王子大怒,便想拔劍相爭,花榮也惱了,正待應戰,被馮小玉拉住,低聲道:“花元帥,他們畢竟是我父王的親家,何必得罪他們?”
“難道由著他們胡鬧?”
“那徐小陽再忠,畢竟是敵人,怎可為了敵將,壞了自己人的情份?”
花榮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但終究不願看著同是女將的人受男人羞辱,把這裡交給王柯,自己同馮小玉進關去了。
那邊西戎兩王子見花榮走了,肆無忌憚,使把小陽跣剝乾淨了,尋了兩根木枝來,在她兩腿間插了,以羞辱徐有亮等人。
徐小月此時淚眼模糊,眼睜睜看著姐姐的屍體被他凌辱,卻無計可施,她知道,就是在今天,姐姐的恥辱也同樣會降臨到自己身上,但她沒有選擇,只能義無反顧。
徐有亮看著,也覺難過,不由高聲喊道:“王柯,你等要的是我,且放過我家將軍!”
張萍聽了,急忙把他嘴按住,向山下高喊:“王柯,只要我姐妹不死,你們休想到我家千歲一根毫毛。”
王柯也無辦法。看著兩個西戎王子折騰夠了,這才問道:“兩位王子,可以攻山了麼?”
兩人聽了,心中尚記掛著徐小月和張萍,忙道:“這裡你是主將,全憑將軍作主。”
“既然如此,攻山。”
兩個傢伙聽了,急忙向山上攻來。
山路上,徐有亮的兵丁們巍然而立,看著衝上來的敵人,毫不退縮,被西戎兩王子一一砍翻,卻也把兩王子傷了幾刀。
再向上攻,便不容易,只因山道變陡,戰馬不能再用,只得下了馬,步行上山。
徐小月看見,把手中鉤鐮槍丟了,解了身上盔甲,只穿著裡面的短打,拔出寶劍,步行下山,迎住兩王子。
這一番打鬥,卻是徐小月佔了上風,只因那西戎人善騎,又有汗血寶馬之利,所以才勝,但步下交戰,就遠不如中原武將了。
徐小月一口寶劍,舞得花團錦簇的一般,把兩個王子打得手忙腳亂。
王柯看見,急忙叫梅子良等人上去幫忙,只遲得一步,被徐小月一劍將那三王子咽喉上刺穿,倒在地上亂蹬了一番,斷了氣。
二王子一見,嚇得不敢再戰,被梅子良自身邊越過,接住廝殺。
徐小月到底是女將,又早殺得沒了力氣,看看不敵。
王柯在下面看見,恐怕徐小月被擒之後,遭西戎王子羞辱,便高聲喊道:“梅先鋒,要死不要活!”
梅子良聽了會意,下刀之時,只向致命之處。
徐小月也知今日便是此處了,拚盡全力,只圖再賺一命。
第一百八十五回——巾幗將捨命全忠,徐有亮忍辱投降
上回說到,徐有亮被逼上山坡,徐小陽戰死,徐小月又接替了姐姐擋住上山的道路。
徐小月殺了西戎三王子,與梅子良戰在一處。
徐小月終究體力不支,打夠多時,兩腳發軟,癱坐地上,再難站起,只舞著寶劍抵擋。
梅子良低聲道:“莫再死撐,我不願擒你。”
徐小月會意,見梅子良大刀又來,便不阻擋,把眼一閉,被那一刀砍在頸上,一顆人頭飛落地上,順山坡滾將下去,被兵丁接住,交與王柯。
西戎二王子看見,連叫可惜,搶幾步趕到,忙把小月的衣裳也剝了,依然尋木棍來辱。
梅子良也不去理他,舞大刀攻上山坡,後面幾員將官緊緊跟上。
徐有亮看見,心中不忍,數度要自盡,被張萍攔住:“主公,哪有主公死了,臣下苟活之理,主公要死,也等張萍死了再說。”
看看梅子良衝到小路盡頭,那些兵丁不顧生死,衝上前去,被眾將一一砍翻。
張萍手擎兩頭槍,把身子護住徐有亮,君臣兩個背靠峭壁,準備生死一搏。
王柯步上山坡,看著張萍,十分敬佩道:“徐千歲,事已至此,又何必再戰,難道只剩了一個張將軍,還要他再死麼?”
有亮道:“有亮性命在此,只管拿去,只求你們放張將軍一條生路,莫使她受辱。”
張萍聽了,知道有亮執意要死,便道:“主公,張萍無能,不能保護主公,張萍去了。”將寶劍一舉,向王柯直衝過來。
王柯知她尋死,也許此時死是她最好的歸宿,便向旁一閃,寶刀一揮,張萍原式不變,直迎上來,被那大刀攔腰砍作兩截兒,倒臥於地,痛苦掙扎。
王柯不忍,想要補一刀結果她性命,卻被二王子趕在前面,抓住頭髮,把半截兒身子搶了去。
王柯無奈,只得由他。
徐有亮此時已是孤身一人,隨手抽出配劍,便要自盡,忽然晴天響了一個霹雷,一道電光打在劍上,有亮便拿不住劍,落在地上。
徐有亮乃是王爺之尊,怎肯被他活捉,忙轉身向山壁上一頭碰被,卻被梅子良搶上來,一把抱住,眾人一擁齊上,將有亮捆綁起來。
徐有亮見死不成,仰天長嘆道:“蒼天,奈何令有亮受辱如是?!”
眾將簇擁著有亮,轉身下山。
回頭看時,那西戎二王子憶將張萍的兩半截身子衣甲剝了,一手抓著她頭髮,一手抓著她腳踝,倒提著跟在眾人後面。
只見那身子斷口處,腸子內臟流將出來,拖在地上,人尚未死,兩隻杏眼眼巴巴看著有亮。
有亮道:“王將軍,念她忠義,給她個痛快吧。”
西戎二王子還待不肯,見眾將眼中都有不豫之色,心中發虛,只得將張萍丟在地上,拔腰刀自她身子斷口處一刀捅在心上,一時間鮮血噴濺,死於非命。
下得山來,解入白虎關中,路邊城門,已見徐小陽姐妹的屍身四肢攤開,火字形擺在路邊。
又有三員女將身邊女親兵二十餘人的屍體,也照徐家姐妹的樣子倒臥於地。
只見那些女兵女將,暴露的牝戶之中,都插著樹枝木棍,蒼白的玉體上傷痕累累。
徐有亮看了,不由黯然神傷,扭頭垂淚,步入關中。
眾人將徐有亮押了去見花榮,有亮此時也想開了,昂然而入。
花榮喝道:“帳下可是徐有亮麼?”
“正是本王。”
“見了本帥因何不跪?”
“俺乃王爺之身,豈能跪你一個黃毛丫頭?”
“大膽,你不怕死麼?”
“自本王從軍至今,大小戰陣終歷無數,生死早不在心,怕些什麼?”
“哈哈哈哈,徐兄果然英雄,馮某佩服。”徐有亮回頭看時,原來是馮慶,身後還跟著陶秀英。
“原來是馮家賢弟,倒要恭喜了。”
“是哪個如此無禮?一字並肩王也是你們捆的麼?”馮慶邊說,邊過來解了有亮綁繩。
“馮賢弟不必如此,今既被擒,要殺要剮,盡由賢弟。”
“徐兄說哪裡話來?你我兄弟都是人中龍鳳,只是一山容不得二虎,必有一場相爭,只是或早或晚,誰勝誰負罷了,此時既然勝負己分,又何必你死我活呢?”
“即便你不殺我,有亮也無偷生之理。”
“徐兄錯了。”
“我哪裡錯了。”
“徐兄雖敗,你部下大將尚存多員,並佔著天下四分之三,日後雖不足以與兄弟爭天下,畢竟不服約束?那時節,紛爭仍在,民不聊生。徐兄與我雖然相爭,都是為了黎民百姓。如今天下思定,不願再戰,正要徐兄出面,勸他們解甲歸田,以解萬民於倒懸,又何必以意氣之爭,而害天下百姓受苦呢?”
有亮聽了,知道馮慶想借自已的口,讓舊部歸順,以息烽火,便道:“賢弟之意,有亮盡知,但我身為千歲之尊,若要投降,豈不被世人恥笑?此話休提,有死而已。”
馮慶相勸甚久,不能動徐有亮分毫,心中著急,便要發火,陶秀英看見,急忙搶過話頭道:“主公莫惱,徐千歲也莫執拗,此事來日方長,且慢慢商議,莫如先用過晚膳,明日再議不遲。”
卻說馮慶,在陶秀英的安排下,備下酒菜與徐有亮飲宴,然後安排館驛安歇。
此後數日,馮慶三日一大宴,一日一小宴,在陶秀英的安排下,與有亮共憶三家興兵之故事,敘說友情。
這一晚,有亮躺在床上,夜不能寐,思前想後,黯然落淚,直至深夜方才入睡。夜半時分,只聽有人呼喚自己,猛然睡來,竟真有人在叫:“有亮賢侄。”
徐有亮一聽,原來是張圭的聲音,不由大驚道:“可是舅父來了?你是人是鬼?”
只聽張圭在半空中道:“也不是人,也不是鬼,死的不過是我法身,真身早登蓬萊真境。”
“原來舅父成仙而去,卻苦了侄兒受苦。”
“有亮賢侄,可記得我離去之時所說過的話麼。你違天意而行,致有此敗。”
有亮一聽,記起當初張圭叫他放過王稟正以制馮慶的話來,不由悔恨交加。
“有亮賢侄,錯既鑄成,悔也無意,如今更當猛醒,不可再違天意,以免遺禍子孫啊。”
“不知叔父何以教我?”
“叔父若想救你出去,也不是難事,但如今連年戰禍,民不聊生,天下思定,你想東山再起,也無人響應。你此時應當順應天意,擁馮慶登基,再莫使生靈塗炭。”
“叔父,那馮慶此舉,不過想利用侄兒,待天下大定,他必殺我。”
“徐家有九五之運,此乃天定,只是不應在侄兒之身。今後數年,你還有一次災禍臨身,不過,只是一場虛驚,決不傷及性命,過了此劫,便一帆風順了。日後也還有姻緣到你,若不然,何人替徐家傳宗接代?須知受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侄兒明白。”
“既如此,舅父便去了,日後還有見面之時。”
徐有亮得此玄機,心下大定。次日飲宴,馮慶再提當年之事,暗中見有亮目中含淚,知道心結已解,急忙趁熱打鐵,那有亮終於離席跪倒,口稱“萬歲,有亮罪該萬死。”
自馮慶興兵以來,當皇上的夢也不知作了幾回,沒想到,第一個稱自己萬歲的,竟然是自己最忌憚之人,不由大喜,急忙上前攙起道:“徐兄不必如此,你以蒼生為念,實天下至善之人也。”
當下,馮慶許諾,登基之後,封徐有亮世襲親王。
其實史文龍和胡月尚不知有亮投降,攻城甚緊,有亮親上城頭,勸其歸順。
史文龍見有亮相勸,無奈傳令全軍投降。
馮慶對史文龍和胡月十分愛惜,仍封大將。
徐有亮又馬不停蹄,四處奔走,將關玉罄、洪偉、黃允祥,以及南嶺等各路人馬一一勸降。
是年,馮慶在業城登基,因原藉在玄武關外,地理屬水,便立國號為水,自封水太宗,又追諡其祖其父為太祖、高祖。
封徐有亮逍遙親王、烏得海仍為西戎王、花榮因戰功而封北青龍王,曹雲龍封南青龍王、黃冕封南嶺王、馮小玉收為長公主、陶秀英封開國侯兼左丞相、其餘開國功臣各有封賞,徐有亮原來的眾將也都封作大將。
黃允祥和洪偉原就是曹雲龍的手下,換主人也換慣了,正好享其安樂,關玉罄和胡月不願在馮慶殿前為臣,不辭而別,不知去向。只有史文龍和花鳳仍在朝中為將,後來西戎王烏得海興兵入侵,史文龍和花鳳奉旨征伐並留戍邊城,與西戎作戰幾十年,死於任上。
各位,《帝國》一文,由段家的大真朝開始,到了這馮慶建立大水朝,故事似乎也該結束了。
且慢,石硯寫這部書,原不是為了寫那天下紛爭,爾諛我詐之事,乃是為了那出生入死的巾幗英雄。如今天下雖定,而英雄的悲歡命運未完,還有那徐有亮,更要有一番驚駭到他。
要知各位主人公如何結局,請看《帝國》結部。
第一回——老隱士林中說女相,陶秀英覬覦皇后冠
《帝國》一文,凡一百八十五回,自大真朝段琪子納父妾而起,說到王、徐、馮三家割據,又說到王稟正廢真帝而自立,直至馮慶收降徐有亮,天下再成一統,算是告一段落。
此結部所說,乃是帝國巾幗的歸宿,又暗含著此後徐氏滅水朝的因由。
卻說馮慶,白虎關下擒了徐有亮,又好言好語勸其歸降,並借徐有亮之口,勸得其部下歸降,天下自此又成一統。
不日,馮慶建國大水朝,定都業城,自封為太宗。其餘有功之臣各有封賞。
馮慶在業城行了登基大典,眾文武山呼萬歲,朝賀已畢,各自赴任。
這其中有最鬱悶者,也有最風光者。
最鬱悶者莫過於徐有亮。他本是一代豪強,曾率百萬雄兵,所向披糜,罕有對手。大雄關下一戰,本已穩操勝劵,不想一招棋錯,滿盤皆輸,只因用人失當,被曹雲龍陣前倒戈,失了要津,數十萬人馬全軍覆沒,只剩下孤家寡人,被獲遭擒,雖然被封逍遙王,人前又如何抬得起頭來?若不是其舅張圭點化,怕也只落得個含憤自戧了。
最風光者有兩人,不是那馮慶,也不是皇后祁氏,乃是陶秀英與花榮。
那花榮是開國武將第一人,又封了女王爺,自古至今,除了武則天,也無人敢望其項背,自然志得意滿,風光無限。
而陶秀英呢?自比留侯張良,又封了開國侯兼左丞相,後來又加了吏部尚書,女人之中,文可比武周的女相上官婉兒,武可比渾天侯穆桂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文武百官要見馮慶,都要先來巴結陶秀英,怎不風光?
卻說這日早朝已畢,陶秀英乘坐八抬大轎,前呼後擁返回女相府,然後帶上幾個丫環並僕從,一齊往西北郊山裡來看景緻。
只見那山谷清幽,一時貪看風景,竟忘了時間。
行至半山,又見一片翠竹,十分茂盛,秀英道:“江北地方,難得有竹,定有高人隱士住在這裡。”鼻中又聞茶香:“我正口渴,倒要討杯茶來吃。”乃命僕從駐足林外,只帶了兩個丫環,循那竹林中小路而行。
行過半里,見道旁有一四方小亭,一位老者,仙風道骨,坐於亭中,面前几上有一把壺,兩個盞,又有一暖爐溫水。
那員外遠遠看見秀英,也不起身,依然坐在那裡道:“晨起之時,有喜鵲枝頭鳴叫,知有貴人到,不想乃是女丞相到了,請入亭來,奉茶一杯。”
陶秀英見那老者十分面善,便向前問道:“老者如何知道本相要來?”
“嗬嗬,陶軍師,不認得老朽了麼?”
陶秀英走近了仔細看時,不由驚訝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王老先生,自先生早離了王稟正,一向沒有音信,不想卻在這裡享福。”
原來此人便是三家攻打七星蟠龍陣時王稟正的軍師,老俠客周天的好友王若望。
那王若望雖然助王稟正攻入業城,卻知王稟正並非可以成大事之人,所以不辭而別,如今兩個同道重逢,自然十分高興。
王若望忙喚了童兒來,命其將茶水送與林外秀英的從人,自與秀英在亭中品茶。
兩個各自談論了些相別後的閒事,又憶起當年共破胡太師大軍之事。
若望道:“當初三家興監國之兵時,老朽便知馮玄武必登大保,如今果然應我所算。”
秀英聽了,心中不以為然道:“既然如此,老先生因何不投我家主公,反投王稟正帳下?”
若望道:“老朽本是山野村人,並無榮華富貴之命,也無榮華富貴之想。老朽出山,不過為應天地之數,助破胡達,功成便身退,投在哪個帳下,原無差別。”
“先生真乃得道高人,全無市俗之念,我不如也。”
若望從秀英的話中,早聽出嘲諷之意,只作不知道:“老朽與女丞相原有舊識,今有一句話相勸。如今女丞相位極人品,天下敬仰,可謂風光無限,只是花無常紅,人無常好,有道是月圓則缺,還望女丞相早作打算。”
“老先生此言何意?”
“女丞相自號女留侯,可知那留侯張良歸處。”
“辭官不作,閒雲野鶴,自在逍遙。”
“著哇!女丞相何不效仿當年留侯,功成身退,以圖自保?女丞相雖然是開國功臣,功高蓋世,也須知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理。”
“老先生差矣,那留侯是因功高蓋主,怕劉邦相忌,所以才走。秀英一介女流,又不會武,既無謀位之私,也無篡國之能,難道還想當女皇帝麼?皇上因何而忌?老先生多慮了。”
“女丞相既如此說,老朽也不多言,只勸女丞相時時謹慎,處處小心。日後還有兩件大事要女丞相建功,只望女丞相適時身退,免得誤了性命。”
“呸呸!老先生如何出語傷人?”秀英聽了,心中十分不爽,面有怒色。
“老朽哪裡是出語傷人?女丞相既能助水太宗得了天下,必是神課,難道不曾替自己算上一算麼?”
“本相不會起課算卦。”
“那便罷了,算老朽多嘴,失語之處,還請見諒。”
“即是舊識,我不怪你。就此告辭。”秀英心中煩惱,起身告辭。
“恕老朽不遠送了。”王若望長身站起,一揖到底。
離了竹林,陶秀英無心遊山,回府而去。
若說陶秀英無能,只恐天下人都不答應,不然那馮慶又怎生得了天下?其實論運籌帷幄之道,陶秀英比王若望略勝一籌,但論識天機,明興衰之道,陶秀英便不及王若望甚遠,更沒有王若望之心胸,此也是陶秀英日後數次失了歸隱的機會,因而戴罪殞命之因。
說起馮慶,真無忌憚秀英之心,反而信任有加,不只因她是女流,更因她是文官,並無軍權。
只是那陶秀英雖無篡位之心,卻有鵲佔鳩巢之念。她自思一個女子,既不能娶妻生子,早晚必要有個歸宿。只是她自己身為丞相,位極人品,天下之大,除了曹雲龍和徐有亮是千歲之身,馮慶位居九五,還有哪個堪與之相配?
那徐有亮是亡國之君,早晚被皇上尋個因由取了首級,自不能許身於他;曹雲龍也是降將,天下都知他的人品,也不能嫁,那便只有一個皇上可以託身了。
論年記,陶秀英正當花信,論容貌,堪受天下女子之嫉,論才學,足可自比張良、孔明,那馮慶又屢現其意,因此上,陶秀英自信早晚必為皇上所納,那時節,便終身有靠。如今皇后年長,又身體羸弱,早晚東宮之位也是我陶秀英的。
陶秀英以為,只要不足以對馮慶的皇位構成威脅,馮慶必定保護自己,就是那皇后祁氏,也不敢把她怎樣。
難道陶秀英真的沒有給自己起過課嗎?自然不會,她也算出自己未來危機四伏,只是被名利矇住了眼,常言道:鳥見食不見網,人見利不見害,天下又有哪個能學張良不貪富貴榮華呢?
陶秀英以為王若望嫉妒她功成名就,把他的苦口良言放在一邊,日後身逢危境,為人所救,又是自尊心作怪,拒絕相救,終入羅網,可嗟可嘆!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回——花榮狂傲召忌,有亮有意傷人
放下陶秀英暫且不表,再說北青龍王花榮。
那花榮捨死忘生,一支孤軍出玄武,強渡北沙河,四千人馬進諸亭,進而奪下青龍關外千里沃野,斷了徐有亮糧草供應,迫使徐有亮孤注一擲攻打大雄關。又棄青龍於不顧,二次孤軍深入,兵困平嶺,利用小校說反曹雲龍,扼住徐有亮歸路,消滅徐有亮大軍數十萬,終使馮慶絕處逢生,一統天下。
可說大水朝一統江山,三分之二姓花,怎麼偏偏那馮慶就把一個青龍王,分了一半給曹雲龍?這都是陶秀英和祁皇后的主意。
別看那祁皇后手無縛雞之力,卻是個心明眼亮之人,又心黑手辣,乃是馮慶賢內助。
若說馮慶得天下之後,最忌憚者兩人。
一個是徐有亮,徐有亮曾為一方霸主,如今陰錯陽差,把一個大好江山讓了馮慶,心中抑鬱難平,雖然如今他的部屬十九卸甲歸田,畢竟其號召力不可小覷,故爾馮慶封其為逍遙王,有爵無職,養在京城;然而,馮慶所面臨的最現實的危險卻是花榮。
俗話說得好,功高蓋主,馮家江山有三分之二是花榮所得,自然心高氣傲,目中無人,把滿朝文武都不放在眼裡,朝中武將有權者又多為其青龍關所收部屬,一但造起反來,難有所制,因此,早在花榮派人討封之初,馮慶等人就已經打定主意,早晚要除了花榮這個禍害。
為此,祁後與陶秀英皆以為,要制花榮,需借他人之手,而足堪與其相制者,曹雲龍爾,故將那青龍王一分為二,各得其一,並把青龍關外白龍、黑龍、黃龍、赤龍四關及關外土地分封與兩人,又把原來花榮的部將,都封在其他地方,以免養成大患。
這兩個青龍王為著要獨霸青龍,必然相互忌憚,馮慶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果然,並曾上任,兩個青龍王已經暗中較起了力量。
那花榮本是派人逼馮慶傳令封作青龍王的,如今改封北青龍王,是明著降了級,這豈是花榮所願,不免言語之中,多有不滿之意,滿朝文武盡知。
只為那花榮目中無人,怨之者眾,多有暗祝其失勢者,這也是花榮日後倒運之故。
再說這一日早朝散後,馮慶留陶秀英商議國事,又說起三王之事,那陶秀英忽然心生一計道:“萬歲,臣有一一石三鳥之計,不知可行否?”
“卿家講來。”
“這徐有亮自鳳翎死後,孤身至今,不如派人替他與花榮說合,叫他們結親。”
“豈有此理,如此令兩獠合一,孤的江山哪有寧日?”
“不然。那花榮心高氣傲,徐有亮是其手下敗將,她怎肯與之結親?若知萬歲有意將她許與徐有亮,她不敢抗旨,定會趁萬歲尚未降旨之際,百般設計陷害徐有亮。如此,叫三蕃勢成水火,萬歲從中得利,卻不是好?”
“卿家此計甚好,不知何計將安出?”
“可暗使人傳出謠言,說萬歲有意將花榮許與徐有亮,臣再旁敲側擊,暗探徐有亮口氣。若徐有亮有意,花榮無情,花榮必然要害有亮,那時萬歲只要裝聾作啞,順水推舟,便可除去一害,也免得世人說萬歲殺降將,言而無信。”
“就依卿家之計。”
過得幾日,祁後在御花園設宴,單隻請了徐有亮進宮。
自從馮慶登基後,三天兩頭請徐有亮飲宴,主要目的是為了藉機探查徐有亮的心思,看他有無野心造反謀位,徐有亮小心應對,僥倖沒有露出馬腳。最後,徐有亮已聽見街頭巷尾的謠言,想著這頭親決不可結,可萬一馮慶提出來,自己又不能抗旨不遵,所以聽說皇后有請,心中暗自盤算著對策。
到了御花園,除了祁氏,馮慶、馮小玉和陶秀英也都在座相陪,徐有亮越覺那謠言變成現實的危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等祁後開口,徐有亮就搶著說話,只管把花榮和陶秀英兩個不住誇獎,說她們是女中豪傑。祁後一見,順勢便問:“逍遙王,按你看,那北青龍王花榮如何?”
“花王爺容貌俊美,又武藝高強,實是大水朝第一美人兒,放在任上,不免埋沒了如花美貌,又易生變故。依臣所見,不如叫皇上將她收為貴妃,一是安了她的心,皇上也早晚得享美人侍候。”
“哦?”祁後倒是十分意外,同時心中又非常不痛快,因為女人都是嫉妒的,花榮被說成是大水朝第一美人兒,自然召了祁後的嫉恨,不光是祁後,連馮小玉和陶秀英也都在心中不服,卻又不便掛在臉上。這是徐有亮臨機應變,想出來的法子,表面上誇花榮,實際上是給花榮製造麻煩,他知道,馮慶放不過花榮,自己再成了她的丈夫,不是等著挨宰嗎,還不如把花榮給馮慶安上。
“難道逍遙王自己不打算納那北青龍為妃麼?”
“花王爺天下至寶,只應屬帝王之家,有亮無福,怎敢妄想?”
“若是哀家有意替你兩人說這頭親呢?”
“皇后饒命。”徐有亮撲通就跪下了:“若有亮有什麼過錯,娘娘只管把有亮殺了,有亮決不敢娶北青龍為妃。”
祁後她們本來也沒打算真把花榮說給徐有亮,這只不過是一計而已,所以她趕快叫宮女攙起有亮,好言相慰,不過宴會之後,她們反而進一步製造謠言,添油加醋地說徐有亮有意娶花榮為妻。
過了些時日,馮慶又依陶秀英之計,給徐有亮逍遙王之上又加一爵,封作都青龍王,號九千歲,賞了數十名侍衛,送其去白龍關上任。
論起來,按資格,徐有亮曾是一字並肩王,封個都青龍王也不算過分,只是如此一來,他便成了花榮與曹雲龍的上司,花榮與曹雲龍見了他都有一跪之禮,這叫花榮哪裡容忍得下?而那曹雲龍對徐有亮有辱妻殺妾之仇,本就是對頭,如今徐有亮成了頂頭上司,怕不早晚生出事來,因此曹雲龍便也忌憚於他。
徐有亮明知如此一來,自己便被放在了炭火之上,但如今是寄人籬下,也無辦法,只有想方設法,對花榮和曹雲龍敬而遠之,然後找個機會,走他孃的!
原來自從徐有亮受了其舅張圭的點撥,歸降了馮慶之後,就日夜想著早離險地。最初,他肩負著利用自己的聲望勸降舊部,安定天下的重任,而大水朝建國之後,馮慶一直對他忌憚有加,看守嚴密,不肯放鬆,所以也沒機會逃走。
如今被封在白龍關,便離了馮慶左右,逃走的機會可就多了,他可沒想過要摻和到馮慶、花榮和曹雲龍三個的明爭暗鬥中來。
不過花榮卻不知道徐有亮有逃走的念頭,她心裡最為擔心的,便是忽然有一日,馮慶下道旨意,叫花榮嫁與徐有亮。花榮的北青龍王府就在白龍關,而馮慶加封徐有亮都青龍王,卻不把他的王府建在青龍關,反修到自己的白龍關來,其目的何在,不問可知。
想花榮哪裡肯把自己“天下第一美女”的身子,作了手下敗將的玩物,何況花榮也知馮慶早晚必要以謀反罪名除掉徐有亮,自己嫁在他身邊,正好被其誅連,因此要殺有亮之心日盛。
不過,花榮也明白,如果自己殺了徐有亮,便要擔上以下犯上之罪,也是一死,思來想去,被她想出一條將計就計之道來。既然馮慶早晚要殺徐有亮,何不給馮慶一個理由,叫他自己殺了徐有亮,也免得自己受連累。
想至此,花榮忙叫手下安排車杖禮物,要去拜會曹雲龍。
不知那花榮因何故要見曹雲龍,且聽下回分解。
第三回——馮慶下旨除異已,花榮月下追有亮
有個英國人說得好:“世間無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那花榮與曹雲龍雖然明爭暗鬥,但對於徐有亮的到來,他們卻是感到了共同的威脅,所以花榮一到曹雲龍的火龍關,兩人便一拍既合,要設法誣有亮造反。
這兩個一連給馮慶上了好幾道折本,都是說徐有亮在白龍關日日練武,又陰與舊部往來頻繁,圖謀不軌。
俗話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那徐有亮本是一員武將,雖然作了逍遙王,自幼養成的練武習慣卻不曾稍改,每日晨起,並定練拳練槍,以強筋健體。
又云,天下哪個不有三朋四友?徐有亮孤身一個,平日尋幾個熟識的友人聊些風月之事也是有的。
不過練武和會友到了花、曹兩個的口中,這便有了通同謀反的嫌疑。
起初,馮慶見到花、曹的奏摺,也是十分擔心,但陶秀英勸他說,此時天下最可忌憚者不是徐有亮,而是花榮,因此馮慶見了這些折本,只當不知,卻悄悄把花、曹兩個誣陷徐有亮的訊息散佈出去,原以為此舉定會激怒徐有亮,使他以同樣的方式構陷花榮,哪知徐有亮知道此事,不僅沒有構陷花榮和曹雲龍,反而越發想要棄爵逃走。
馮慶等了許久,花、曹的摺子越多,心中便難免對陶秀英的判斷產生疑慮,終於忍耐不住,來個順坡騎驢,傳一道密旨給花榮,叫他將徐有亮拿了,就地正法!
為何不把徐有亮拿進京來,反而就地正法?馮慶也知徐有亮謀反缺乏證據,若是送進京來,審是不審?不如裝聾作啞,叫花榮把他糊塗殺了,將來萬一有人追起根兒來,就都賴在花榮頭上,只說自己受花榮矇蔽就是了。
卻說那花榮,得了馮慶密旨,立即點起兩百梟刀手,奔徐有亮王府而來。
圍住王府,叫開府門,進內一搜,卻不見徐有亮蹤影,叫了近身服侍的宮女來問,說徐有亮一清早便帶了三、五十個侍衛郊外狩獵未歸。
花榮問名徐有亮去關內狩獵,急忙重新點了二百騎兵,開了關城,向關內而來。
花榮知道徐有亮被擒之時,身邊並無自己的兵將,所以所有身邊侍候之人都是馮慶安排的,也是為了監視有亮的行蹤,故爾並不耽心。她一路詢問,有知道的說有亮一行往北邊山裡去了,急忙在後追趕。
直追到山裡,見那群侍衛正在大路邊相互埋怨。
花榮近前詢問,都道逍遙王走失了。
花榮頓足道:“這廝走了!”忙叫近處莊裡尋了個嚮導來問,都說這片林子並無通山裡之路,只是西邊有條小路通向南邊大路。
花榮算計著徐有亮走了不過半個時辰,定走不遠,急忙派人快馬回白龍關,傳令所轄各州縣捉拿反賊徐有亮,一面親自率那二百騎兵並那監視徐有亮的數十侍衛往那小路上趕來。
路上遇見茶棚酒肆詢問,果然有武士裝扮的人騎馬向南走了,乃邊問邊追,一直向南而來。
追了有半日,徐有亮轉向西而來,知他要去青龍關,花榮道:“前面有梅河攔路,他定不能走脫。”追至河邊,不見蹤影,只見一條小路沿河向南,似有馬蹄足跡,花榮又命沿河追趕,卻見那蹄印返回東邊去了。
花榮又派了人去上下渡口傳令,嚴密盤查,勿叫走了徐有亮,自己仍緊追不捨。
看看天黑,追到玉龍崗,花榮使人打探,道那徐有亮過崗去了,花榮知道南邊就是曹雲龍的地盤,怕那徐有亮走了,也不顧天晚,向南又趕。追過了玉龍崗,已是半夜,見了一處鎮店,向人打聽,卻無人見徐有亮。
花榮道:“這廝定在崗上過夜,待我守住南邊路口,那徐有亮必成甕中之鱉,無處可逃了。”
原本花榮只是誣陷徐有亮謀反,沒想到徐有亮先走了,這一走,雖然花榮沒有能夠殺掉徐有亮,卻也坐實了徐有亮的罪名:若無反意,因何而逃?!
花榮記起,來時的路上,彷彿見過一座小廟,徐有亮大約是留宿廟中了,便留下百名騎兵並眾侍衛守住道口,自己率了其餘兵丁重回玉龍崗。
向回走了三十幾裡,果見山凹子裡有一座小小道觀,觀門上匾額寫著“靜心觀”三字。
花榮打馬上前,命軍卒叫開山門,裡面出來一個十二、三歲小道姑,睡眼惺鬆道:“無量天尊。何人半夜敲門?”
花榮打個稟手道:“道長請了。我乃北青龍王是也,可有生人到此麼?”
“生人?女千歲便是生人,還找那個?”
“我正有公務在身,要抓朝廷欽犯徐有亮,請問道長,此人躲在何處?”
小道姑道:“千歲差矣,既然是欽犯,小觀怎敢收留,又豈知他躲在何處?”
“可否讓本王入觀一搜?”
“這個,待小道問過師父再說。”小道姑將門一閂,入觀而去。
過了一刻,觀門復開,有一老道姑,仙風道骨,立於門前,打個揖手道:“不知北青龍駕到,未及遠迎,請千歲恕罪。”
“不知者不怪。請問道長大名。”
“貧道至清是也。”
“原來是至清道長。不知方才那位小道長是否講明本王來意?”
“那是小徒靜方,適才已對貧道講明一切。”
“如此,道長何意?”
“既然千歲懷疑我這觀中藏了欽犯,就請進觀一搜。”
“難得老道長通情達理,我也是官身不由自己,如此便得罪了。進觀!”
“且慢。”
“道長?”
“貧道觀小,恐容不下這許多人馬,何況觀中都是坤道,深更半夜,多有不便。”
花榮明白了,觀裡都是道姑,此時深更半夜正在睡覺,難免不是赤身露體,人家怕男人進去不方便,便道:“道長放心,我只帶四名女侍衛進觀如何?”
“多謝千歲。”
花榮便把馬匹兵刃交給身邊馬童,自己只帶了佩劍,與四名王府女侍衛移步入觀。
進觀看時,果然不大,雖然有三進院落,卻沒有幾間殿房。
花榮看了一遍,除了一名年輕道姑在房中坐關外,並不見有外人。
花榮左思右想,終不放心,又兼那年輕道姑看著眼熟,便向至清問道:“道長,請問那屋中坐者何人?”
“乃是二徒弟靜雲。”
“請問道長有幾個徒弟?”
“兩個。”
“那開門的靜方道長想就是大徒弟了?”
“正是。”
“我看那靜方道長不過十二、三歲年紀,再看靜雲,似已年過兩旬,怎麼年輕的反倒是師兄?想來那靜雲是半路出家的了?”
“千歲好眼力,我兩個徒弟都是半路出家,只是靜雲晚來半月,所以作了師弟。”
“原來如此。不知那靜雲出家前是何來歷?”
“這個,貧道忘了。”
“徒兒來歷怎麼會忘記呢?”
“是人但有持守出家之念,便可讀道德之經,何必問他以往之事?”
“既然如此,本王可否與那靜雲道長一敘?”
“千歲世俗之人,不知那靜雲願是不願,待貧道遣徒兒去問。”
花榮心想:“這個靜雲不是男扮女裝的吧,但觀其身量嬌小,倒不似男人蠢相,不知是何人也。”
不一會兒靜方回來道:“師妹願同千歲一敘。”
“如此,我去見她。”花榮邁步向裡面走,方一見靜雲,尚未開口相問,觀外突然一陣大喊:“走了走了,速報千歲得知。”
花榮一驚,急忙向觀前走來。
才到門前,只見有兵丁報道:“方才有一武士,騎馬從山上衝下,向南邊大路上去了。”
花榮問明馬匹和裝束,正是有亮無疑,急命上馬追趕,務將徐有亮堵在玉龍崗道口以北。
不知這一去,那徐有亮還有命沒有,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回——有亮借宿靜心觀,靜雲捨命護舊主
卻說老道姑至清,見花榮走了,念一聲無量天尊,與靜方迴轉觀中,方至中院,見一花信年華美貌道姑跪於面前。
“靜雲,何故如此?”原來她就是靜雲。
“師父,晚間在後院客堂歇馬者何人?”
“何人?不過一個過路的客人。”
“師父不說,徒兒也知道,方才花榮入觀搜查,弟子聽得清清楚楚,想是我的舊主人有難。求師父放我下山,救主人脫險,以完君臣之義。”
老道姑聽了嘆道:“徒兒呀,你的身世,為師早已猜出,那徐逍遙前來投宿,師父也曾認出,之所以未叫徒兒知道,就是怕你莽撞行事啊!要知你現在學藝未精,不是那花榮對手,何況你又災星纏身,倘若放你去了,只怕性命不保哇!”
“師父,受人點水之恩,便當湧泉相報,何況舊主對我有知遇之恩。如今主人有難,為臣者怎能坐視不管?說什麼學藝不精,災星纏身,若能救得主人性命,徒兒願肝腦塗地,決無怨言。”
“徒兒啊,你如今已是出家人,與徐逍遙君臣之緣已斷,莫再受紅塵之擾,還是回後堂歇息去吧。”
“師父!”
“莫要再說,師父斷不能放你去送死。你回房歇息去吧。”
靜雲見不能說服師父,只得答應一聲,向自己房中去了。
少時,聽得靜雲房中一聲輕響,至清搖頭嘆道:“唉,徐逍遙哇徐逍遙,這也是你命不該絕呀。只可惜了我好端端一個徒兒,又要為你命斷法場了。”
一邊靜方道:“師父所說,玄機頗深,弟子不懂。”
至清道:“你那師妹,原是徐逍遙舊部,看破了紅塵,來此出家,不想她終究不能脫紅塵之擾,已經偷跑了去救徐逍遙。你想那花榮武藝高強,你師妹怎能敵她?必為所擒,這解救欽犯乃是滅門之罪,你師妹恐難逃法場一刀之厄了。”
“師父,您的武藝甚高,何不去救她?”
“救得今日,救不得明日,再者,你雖然入門在先,武藝卻一毫也不曾習得,那徐有亮被救,花榮必來屠觀,那時節,你的性命卻不送在她手?”
“徒兒不怕。”
“徒兒,你不知天意難違呀!這是你師妹災星未脫,該有此劫,也是她前世受徐逍遙之恩,應當報在今世。罷了罷了,這觀住不得了,你我師徒就此走了吧。”
說完,招呼靜方收拾幾件道袍之類,連夜出觀向北走了。
再說徐有亮,跑到玉龍崗時,已經連跑了一整天,人困馬乏,只得到靜心觀中投宿。
至清乃是得了道的,知道徐有亮必定有這一緣,便讓他入觀,到後院餵馬歇息。
過了半夜,聽見前面大路上馬蹄之聲,至清已知其故,一面命靜方前面支應,一面向後院來告知有亮。
其實有亮並不知花榮追趕他之事,所以才至此投宿,此時聽了,急忙謝過道長,悄悄起身,牽了馬自後門出來,趁花榮未及圍觀之時,跳出圈外,悄悄繞路下山,然後奔南邊走了。
這一路狂奔,直跑到玉龍崗南,只見大路之上,百餘兵丁在那裡攔住去路。
徐有亮自被擒之後,大槍便被收在馮慶庫中,因此只得將肋下寶劍抽出,望南闖來。
那些兵丁見有亮戰馬飛到,急忙掣兵刃攔阻,有亮的武藝雖然比不得花榮,但對付一群兵卒還不在話下,何況那些兵丁都是騎兵,此時不及上馬,便平空少了七成威力,被有亮戰馬一衝,頓明有四、五人被撞飛出去,又有數人被有亮揮劍砍翻,徐有亮也趁機搶了一杆槍來作兵刃。徐有亮乃是欽犯,若被走脫了,這些兵丁恐怕都是死罪,故爾雖然明知不及有亮武藝高強,仍冒死來截。
只這一耽擱,花榮便到了,呼地一衝,便把徐有亮圍在當中。
花榮用手中蟠龍金槍一指,厲聲喝道:“徐有亮,你私自逃離白龍關,該當何罪?”
有亮道:“北青龍,我棄爵不作,不過是回鄉種田,有何罪過。倒是北青龍何故趕我?”
“你蓄謀造反,罪大惡極,皇上聖旨在此,叫把你就地緝拿問罪。”
“北青龍,徐有亮自歸順大水之後,身邊無一兵一卒是我親信,手無也無趁手的兵刃,以何謀反?分明是你有意構陷!如今我也不與你爭執,我自棄爵還鄉,去了你心頭之患,於你有益無害,何苦趕我?”
“只因皇上下了聖旨,花榮不得不遵。徐有亮,你還是乖乖下馬,束手就擒罷。”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乎?徐有亮知道皇上早晚殺我,故爾棄爵而走,怎會讓你擒了去,法場受苦。北青龍,想你兵出玄武,勇闖長陵渡,孤軍戰諸亭,又捨死忘生,孤軍深入,連破大房山與平嶺山口,方才擒了本王,替皇上打下這萬里江山。這大水朝的天下,十之七、八是你北青龍之功,然則你功高蓋主,早晚頸上餐刀,有亮便是明證。如今你我本當同命相憐,何必自相殘殺。我勸北青龍,不妨學學有亮,也棄了這高官不作,或是回鄉務農,或是寄情山水,何必將自己投於砥石之上,受那樣煎熬,又來替他追殺有亮,這是何苦?”
“好個徐有亮,伶牙利齒,誣衊聖上,就該凌遲處死。如今本王也不計較,速速下馬投降,賞你個一刀兩斷,不然……”
“北青龍休出此言,有亮既然逃了,便不肯任人宰割,要取命時,須問我手中鋼槍。”
“即如此,那便說不得了……”
“看槍。”花榮言未落,有亮自思武藝不及花榮,便想來個先下手為強,一槍奔花榮咽喉點來。
有亮畢竟也是作過大將的,饒花榮武藝不凡,也被這一槍嚇了一跳,急忙縮頭閃過,挺槍來迎,這一來便失了先機,一時半刻緩不過手來,被徐有亮一連攻了二、三十槍。花榮無奈,只得撥馬脫離接觸。
有亮見機,也不圈馬回來,一槍把正南上七、八個騎兵掃下馬來,然後縱馬便走。
“好反賊!”花榮一見,氣得暴躁起來,打馬緊追。
那花榮奉了聖旨抓人,各地館驛都不敢怠慢,所以花榮的手下每人都有兩匹馬來換騎,然徐有亮只有一匹馬,又跑了一整天,早累壞了,哪裡跑得過花榮,只跑出幾里,便被趕上。
徐有亮無奈,只好回頭再戰,此一番失了先手,武藝上的差距便顯出來了,徐有亮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堪堪被擒,有亮心中暗道:“難道有亮死在這裡?”
忽然一聲嬌喝,只見半空裡落下一個年輕道姑,手中一口寶劍,望花榮後腦便劈。
花榮只得舍了有亮,回頭戰那道姑。
道姑死死纏住花榮,口中叫道:“主公還不快走,更待何時?”
有亮細看之時,雖然對方是道姑打扮,卻認得是舊將胡月,知道救星到了。便把馬一撥道:“胡將軍,今日相救之恩,容當後報。”撒馬便跑。
花榮一見著了急,急命手下快追,但她與胡月兩個糾纏在一起,正好擋住了去路,手下想追卻過不去,氣得花榮哇哇大叫,只得叫兵丁一擁齊上,先解決了胡月再說。
那胡月此時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想多拖延一時,主公便可多一份安全。
你看她一口寶劍,左攔右擋,東刺西挑,神出鬼沒,花榮雖然人多,但相互掣肘,反而不便發力。
鬥罷多時,花榮見不是終了處,只得命眾手下退後,自己單挑胡月,這樣一來,果然打得輕鬆多了。
雖然如此,那胡月為了有亮,真格是拚了性命,危急之時,便使出同歸於盡的打法,花榮哪肯與她對命,所以不得不先求自保。
如此連鬥了一個多時辰,花榮終於尋個機會,一槍桿砸在寶劍的護手上,那大槍乃是鐵桿,這一砸之下,胡月拿不住,寶劍脫手而落,花榮又順手一撥,用槍桿撥在胡月肚子上,把胡月平著掃下馬來,一屁股坐到地上,險些把屁骨跌碎了,兵丁們一擁齊上,把胡月綁了。
花榮惦著徐有亮,叫幾個手下且把胡月送到梅河大套營中關押,自己率其餘騎兵繼續追趕。
這一回卻失去了有亮的蹤影,原來此時天色尚早,人們都在熟睡,因此尋不到可問訊之人,偏偏過了玉龍崗,那邊盡是岔道,也不知徐有亮往哪條路上走了。
而且再向南,便是曹雲龍的地盤,自己不便過界拿人,便轉道火龍關去見曹雲龍。
曹雲龍出來接了花榮,看見馮慶密旨,不敢怠慢道:“花王爺且回白龍關,徐有亮既然到了我的地界,定不叫他逃脫。”
“如此拜託了。”
花榮由曹雲龍關中出來,向西去梅河大套,叫把胡月押來大帳。
胡月見了花榮,也不下跪,昂然而立。
花榮自知走了徐有亮,自己難辭其咎,只得把罪過都推在胡月頭上,命把胡月釘了鐵鐐鐵銬,用麻袋裝了,親自寫了折本,遣得力手率兩百騎士,拿了折本,又把胡月綁在馬上,六百里加急解往京城不提。
這邊曹雲龍得了信,急忙也分派人馬,各州縣傳命,緝拿有亮。
曹雲龍知有亮無處可去,向南只有經大房山去南嶺一途,便也帶了兩百騎兵,先行趕到小龍關守株待兔。
那徐有亮擺脫了花榮追趕,向南走了一程,本想向西過梅河,見河防甚嚴,又四處畫影圖形捉拿,便回頭向東,見諸關盤查甚緊,也不敢走,只得繼續向南,奔小龍關而來,卻不正落入曹雲龍圈套之中。
不知那徐有亮能否逃脫,且聽下回分解。
帝國結部005並不是我想把她們如何發落,只是,人間就是這樣的啦!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八十二回——陶秀英運籌帷幄,大雄關義僕弒主 ~ 第四回——有亮借宿靜心觀,靜雲捨命護舊主 (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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