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五十三回——闞德兵敗五花嶺,女將立功兩軍陣 ~ 第一百五十九回——關玉罄霸王硬上弓,王子儀自戧全 (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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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回——闞德兵敗五花嶺,女將立功兩軍陣
卻說關玉罄出馬,點名就要曹鳳喜。
那闞德倒也英雄,自己搶出陣來道:“對面可是關元帥麼?”
“不錯,你可是闞寨主?”關玉罄馨不叫闞德將軍,卻叫他寨主,話語中便有輕視的意思。
“正是某家。”
“闞寨主,你到陣前來,有何話說?”
“關元帥,你可是隻會同女人叫陣麼?”
“此話怎講?”
“關元帥到了陣前,不與我這主將叫陣,卻先點曹鳳喜,卻不是仗勢欺人,以男凌女麼?”
“嗬嗬。闞寨主,這曹鳳喜乃是我傢俬逃的小妾,我這作丈夫的,要叫她出來見我,以便以家法懲治。此乃關某家事,與闞寨主何干?”
“關元帥,我不知你有什麼小妾,我只知這曹鳳喜是某的壓寨夫人,某家身為漢子,遇事自然要替自己的女人擔待。”
“闞寨主,這曹鳳喜與本帥曾三拜為親,我並未有一字休書與她,她如今雖然背夫私奔,但仍是本帥小妾。你闞寨主拾人牙惠也便罷了,怎麼不問問她如今尚是有夫之婦。闞寨主,你若果然衷意於她,本帥也不為難於你,只叫她過來,先受了我關家的家法,便寫一封休書與她,從此各無干系,那時節,闞寨主再來作護花使者不遲。”
“你打算怎麼生髮付於她?”
“方便。方便。依本帥家法,對這背夫私奔之人,只要沒有帶走我關家骨肉,便幽閉了,決不傷她性命。”
這不是明擺著給闞德難看麼?闞德哪裡忍得住,口中大叫道:“好個關玉罄,某家與你拚了!”說罷,就要動手。
關玉罄把馬一撥,原地轉了一圈,然後把手一抬,止住闞德道:“闞寨主,你若講打,關某也不怕你,只是你不過一個山賊草寇,我堂堂元帥,若與你動手,卻不讓人笑話?”
背後徐小陽介面道:“元帥說得是,這等小角色,哪裡值得元帥動手,交給末將打發了罷。”
闞德一看徐小陽,饞得口水差一點兒沒出來,心中暗道:“這徐有亮身邊哪裡來的許多美女?倒叫某家心癢難耐。”
心裡想著,嘴上卻不說,正要伸手去接徐小陽的鉤鐮槍,背後王方玉喊道:“闞將軍,你是主將,同這小女子動手卻不失了身份,把她讓與末將打發。”說完,一夾跨下烏雲踏雪,舉著手中狼牙棒,直取徐小陽。
後現徐小姚一見,也挺槍出馬,指著鄒彬道:“你這廝想來是替闞德幫忙的,不如也出來與我一戰。”
鄒彬笑道:“閒著也是閒著,便陪姑娘走了幾合。
徐小月、徐小菁一見,也出馬道:“還有哪位要同我姐妹一戰?”
剩下那些副將、參將的都是青龍關人士,知道徐家姐妹的名頭,一個個噤若寒蟬,並不敢出馬。
徐家兩姐妹叫了半晌,見無人肯出馬,乃相視一笑道:“我只道闞德手下都是些了不得的英雄好漢,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算不得爺們兒。”
只這一番話,惹惱了闞德身後兩員副將。
這兩個都是原來五花嶺上的頭領,武藝在山寨是數得上的,一個叫花刀手蔡忠,使兩口雙刃刀,一個叫花槍手王慶,使一杆花槍。土匪們最怕人說他不夠爺們兒,特別是怕女人如此說他。蔡忠、王慶一聽徐家姐妹把他們貶得一文不值,便急了,一齊出馬叫道:“那兩個小娘子聽了,我五花嶺的人個個都是英雄好漢,只是俗話說得好,好男不跟女鬥。你兩個脫了褲子給大家看看,若是生了茶壺嘴兒,我兄弟便與你交手。”
徐小月兩個聽了,羞得玉面如火,惱道:“你這兩個休要說嘴,有膽量上前來,看姑娘不把你兩個狗鞭鉤下來,叫你作不得男人!”
打架的時候最怕將火兒,打仗也是一樣,蔡忠兩個被徐小月將起了火兒,也顧不得自己半吊子武功,氣得吼聲如雷,催馬進陣,來鬥徐小月和徐小菁。
這一場,四對男女將官在陣前捉對兒廝殺,十分好看。
那蔡忠、王慶都是一勇之夫,雖然力量奇大,又肯亡命,畢竟技不如人,鬥了有十幾回合,便不行了。
土匪們都是群毆慣了的,闞德一見兩個手下盯不住了,急忙回頭叫了另外四個參將,也都是原來五花嶺的頭領去戰徐小月姐妹。那徐小月和徐小菁見對方又添了人手,便相互使個眼色,趁一個回合打完,圈馬再戰之機,也聯起手來,以二敵六,八個人彷彿車輪兒一般在那裡呼呼喝喝,打作一團。
徐家姐妹畢竟出身名門,家傳的武功,甚是厲害。戰了約一個時辰,徐小月首先覷得破綻,使槍檔一磕蔡忠雙刀,使個聲東擊西之計,把槍往蔡忠面門一晃,蔡忠急忙抽刀來擋,徐小月竟於一剎那間掉傳槍頭一甩,那一尺多長的槍頭橫著打在旁邊那個參將頭上,打得血流不止,跌下馬去,卻又被旁邊蔡忠的戰馬躲閃不及,在胸前踏了一腳,把肋骨踏斷數條,戳破了心臟,登時死了。
同伴落馬,五個寨主出身的將官都是一驚,手腳慢了一瞬,正被徐小菁抓住破綻,一槍刺在迎面引數的心窩兒,挑得飛出丈外,也是死了。
這一來,就如司馬光打破了水缸,一發而不可收拾,四員將圍鬥徐家兩姐妹之時,還能堪堪打個平手,此時便難於支撐了。蔡忠一看,急忙叫道:“兄弟們風緊,扯呼!”意思是一齊撤退。
其餘三個人都聽見了,便一齊向外跳出圈子,有一個略晚了一步,便被徐小菁夾後頸一槍桿,打斷了脖子,落馬死了。
蔡忠三個越發恐懼,撥馬想跑時,卻被徐小月的馬當頭攔住,背後徐小菁又來,這一回變成了兩個女將圍住三個男將。
徐家姐妹師出同門,聯起手來相互配合,威力增強很多,而那三個男將聯手作戰,相互掣肘,威力反而不能達到三個人的水平,原來在外面包圍人家的時候,地方大,相互的牽制作用還體現不出來,現在被人家包圍起來,空間小了,這種不協調便體現出來,自己人的兵刃互相碰撞,叮噹亂響。
徐家姐妹看出對手的麻煩,故意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動手,誘他們自己的兵刃打架,然後覷準機會出手。
這一次兩姐妹專撿硬的啃。徐小菁先一槍刺最後一個參將的右肋,同時捎著蔡忠的左肋,兩個人不得不防,同時出手來擋時,徐小菁卻原勢不變,只把槍頓了一頓,對方兩口刀碰在一起,“當”的一聲響,兩個人都以為徐小菁會變招,又都以為自己的同伴會防住徐小菁,所以急忙撤回兵刃,這裡反而空了。徐小菁見是機會,只把槍順原路向前一捅,略向左偏一偏,正刺在蔡忠軟肋。蔡忠“啊呀”一聲大叫,急忙轉身,這一槍只刺了一寸深便被這一轉身讓開,尚不致死。哪知徐小菁前把一翻,把槍一轉,向回一抽,那鉤鐮槍與尋常的大槍不同,槍頭旁邊有一個半尺長的小鐮刀,是專門用來鉤馬腿的,這一回卻用在蔡忠身上,把他左肋由後向前鉤開,慘叫一聲,忍痛一夾戰馬,躍出圈外,往自己陣中便跑。
徐小菁也不追趕,攔住也要逃走的敵參將,只一槍桿打在後背,口吐鮮血落於馬下,復一槍搠在心窩,也是死了。
如今只剩下王慶在那裡苦撐。
闞德早在頭一個引數落馬的時候,便知不妙,正想派人增援,六個人已經死了三個,等準備出手相救的人出馬的時候,三個人就只剩了王慶。闞德一看,別人上去也是白搭,於是自己掄起宣華大斧,縱馬前來解救王慶。
這邊關玉罄看見,急忙打馬過來攔住道:“闞寨主,她們姐妹已經鬥得久了,你如今上去只怕有趁人之危之嫌,不如等他們分個高低上下再說。”
闞德想不管關玉罄,卻又不得不防,眼睜睜看著那王慶在徐家兩姐妹的夾擊中連中五槍,終於跌落馬下,死於非命,闞德心中絞痛,卻又無可奈何。
那邊蔡忠跑回自己陣中,方才跌下馬來,眾將看時,已經死了,兩隻眼瞪得大大的,十分嚇人。
徐小月和徐小菁殺了王慶,又去幫著兩個姐妹圍攻鄒彬和王方玉。
闞德一看,若是這樣下去,自己的人恐懼一個都別想活,急忙命令鳴金收軍,準備暫且收兵,再圖良策。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四回——徐家女連殺兩將,關玉罄單挑闞德
卻說東屋嶺山前一場大戰,徐小月、徐小菁姐妹聯手,連挑了五花嶺六員戰將,大挫了闞德計程車兵,然後又去幫助兩個姐姐徐小陽和徐小姚圍攻鄒彬和王方玉。
闞德知道這鄒彬和王方玉是花榮的愛將,若是有失,自己便走投無路了,所以想去接應,卻被關玉罄攔住。闞德一看,只得傳令收兵,以圖再戰,但此時,戰場形勢已經急轉直下,徐小陽姐妹四人圍住了鄒彬和王方玉,哪裡肯放他們輕易回去?!
那鄒彬兩人的武藝,與徐小陰等不相上下,不然花榮也不會派他們鎮守小龍關,不過有道是又拳難敵四手,人家姐妹四個一擁齊上,可就難以支援了,兩個人被殺得盔歪甲斜,漏洞百出,又哪裡不想早些衝出圈外,暫且收兵呢?可惜人家就是不給機會,姐妹四個四杆鉤鐮槍,使起來呼呼生風,毫無破綻,鄒彬與王方玉想走勢比登天。
闞德一見,也沒了辦法,只得暫時止住收兵的鑼聲,可自己又要防著關玉罄,所以只得命曹鳳喜率其餘眾將一擁齊上,去救鄒彬。
關玉罄身後眾將見了,也一齊飛馬而去,把曹鳳喜等人攔住,東屋嶺前開始了一陣混戰。
雖然闞德從五花嶺領出的眾頭領都是亡命之徒,但技不如人,而且寡不敵眾,想救鄒彬等人卻難。
鄒彬兩個見此情景,越打越沒信心,心中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死人。
一個人失去了生的信念,死也就是必然的了。
鄒彬咬了咬牙,叫一聲:“王賢弟,你我拚了吧!”便不顧徐小陽當胸刺來的一槍,反而一槍向徐小陽小腹刺去,來了個同歸於盡。一旁徐小月看見,哪能容他如此,由旁邊使鉤鐮槍上的小鉤鉤住鄒彬槍桿,向懷中一帶,那一槍便從徐小陽腰際滑過,徐小陽的一槍卻準確地刺入他的胸膛,藉著鄒彬戰馬前衝之勢,把鄒彬刺了個前後皆通,當場死於非命。
王方玉聽見鄒彬的喊聲,也放棄了防守,一棒向徐小菁攔腰打來,徐小菁用槍封住狼牙棒,徐小姚自背後一槍,正刺中王方玉背心,向上一挑,挑在半空,兩條腿蹬了兩蹬,也斷送了性命。
可憐鄒彬和王方玉兩位將軍,只因闞德剛愎自用,無端死在這裡。
鄒彬兩人一死,闞德的部下便再也沒有了鬥志,不等闞德下令,便一齊向東邊四散奔逃。
闞德制止不住,只得叫了曹鳳喜,隨在敗軍後面向東潰敗。
方才跑出半里,已被關玉罄趕上。
那關玉罄同徐家姐妹騎的都是寶馬,速度比闞德快得多,所以輕易趕上。
關玉罄任部下去追殺逃卒,自己只同徐家姐妹把闞德和曹鳳喜圍住。
那闞德自知今日無由倖免,反而毫爽地大笑道:“好好好!關玉罄。今日戰場之上,是你贏了,只是你我的私人恩怨未了,如今你五個戰我一個,我也不怕,俺這顆頭,由著你們砍便了。”
關玉罄知道他這是將自己的軍,便道:“闞寨主,你我的私人恩怨今日在此了結,我若是依多為勝,也算不得英雄。徐家四將!”
“在!”
“你們四個只替我看住了曹鳳喜這個賤人,我同闞寨主之戰,無論誰勝誰負,你等不許插手,不然,休怪關某軍法厲害!”
“得令!”
“闞寨主,我若不在武藝上贏你,便叫天下人恥笑。如今我與你賭個勝負。這曹鳳喜乃是我的小妾,你雖與她在山上拜過花堂,終究不免姦夫之名,故爾,汝今且將她交我。我若贏了,你便留她也留不住,我若敗了,便給她一紙休書,聽憑改嫁,你看如何?”
“關元帥此言差矣,闞某身為男子,豈有將自己女人交與他人之理?你我便如此賭勝,我若敗了,便想保鳳喜也難。不如我與你作個君子之約。我若僥倖勝了,也不取你性命,只要你把休書與她,讓她有個真正的名份。若我敗了,只求你放她一條生路。”
“闞寨主此言差矣,若她只是背夫私奔,關玉罄也不是那小肚雞腸之人,只是她又坑陷大婦,害死了我的結髮之妻,此等大不赦之罪,我卻饒她不得。闞寨主若要救她性命,除非贏了我手中之刀。”
“也罷!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鄭元帥請了!”
“闞寨主請了!”
關玉罄同闞德各自拱手一禮,然後各舉兵刃,鬥在一起。
這一回兩個人為了曹鳳喜,也為了自己的榮譽,拚了性命鬥在一起,卻又那尋常比武不同,兩個都是使出各自的絕招,必是要致對方於死地。
這一戰,直鬥了一個時辰,殺得天昏地暗,直殺得得勝之兵棄了敗兵不追,直殺得敗軍之將忘了逃走,又一齊聚攏過來。
便有關玉罄的部將要來助戰,有徐小陽喝道:“元帥有令,他與闞寨主之間了結私人恩怨,有敢上前相助者斬!”
闞德山寨的頭領們也想助戰,闞德跳出圈外,厲聲喝道:“各位弟兄,我與關元帥君子之戰,各安天命,哪個壞了我闞某名頭,便不是我兄弟!”
眾人聽了,都不敢上前,只得眼睜睜看著兩人搏命。
那關玉罄一向以智取勝,與人性命相搏這還是頭一次。鬥了近兩百合,兩人的身上都帶了傷,雙雙大叫:“殺得好生痛快!”
這樣的搏鬥,勝負只在一瞬間。
雙方又鬥了幾十合,在眾人還沒有看明白的時候,兩個人已經突然分開了。
只見關玉罄左胸鮮血直淌,靜靜地立在那裡看著,而闞德也靜靜地立馬對面,不聲不響。
眾人看了半晌,也看不出誰勝誰敗。
良久,闞德才道:“關元帥果然名不虛傳,闞某人敗得心服口服。”他轉過身,又對著背後的眾將道:“各位弟兄,我與關元帥的恩怨,今日了結,我死之後,是俺兄弟的,便不準向關元帥尋仇。”又對一旁懷著複雜的心情觀戰的曹鳳喜道:“夫人,闞某無能,強搶你上山,又不能保護你,讓你受苦了。”
只見曹鳳喜淚如雨下,渾身顫拌道:“寨主,我,我……”
“夫人,不必說什麼了,你我夫妻之緣,今日斷了!”說完,撲通一聲,落於馬下。
眾將一齊圍上去,高喊“寨主”、“大哥。”
關玉罄跳下馬來,緩緩走到跟前,只見闞德尚有一口氣,眼睜睜望著他。
關玉罄道:“闞寨主果然是條好漢,關某今日幸會,不虛此生。”
闞德微微點頭,臉上笑了笑,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噹啷!”眾人尋聲看去,只見曹鳳喜已經下了馬,鬆手把兵刃扔在地上,緩步向關玉罄走來。
“你……”關玉罄此時倒不知說什麼好了。
“關元帥,如你所說,如今你我姻緣未斷,我還是你私奔的小妾,又是徐千歲眼前的罪人,於公於私,曹鳳喜都沒有苟活之理,如今你把我綁了去吧,要殺要剮,盡由處置!”
“夫人!你不能如此,我兄弟就是拚了性命,也要保住夫人。”眾寨主一齊驚呼。
“各位兄弟,你等不必如此,我本是關玉罄小妾,與闞寨主結親本為不當,所以當不得你們的夫人。各人自作之孽,必當自己承受。關元帥,你如今或念在你我曾有夫妻恩愛,或念在你同闞寨主惺惺相惜,讓我同山寨的弟兄們把闞寨主安葬了,我自會隨你回去。”
關玉罄此番同闞德大戰,也受傷不輕,費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一步一晃地走回自己的將官中間,眾人扶著他回營養傷。
外面一陣陣鞭炮之聲傳來,關玉罄也是思緒萬千。
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從心裡說,關玉罄和曹鳳喜畢竟曾有過床第間的那一刻纏綿,感情依然存在。雖然鄭明珍死在曹鳳喜手中,但她多少也有點兒咎由自取的意思,而關玉罄卻沒有那麼狠心能對曹鳳喜下手。正因如此,曹鳳喜要葬闞德,關玉罄立刻便應允了,而且還把全營將士留在營中,不準出營,其實潛意識中是很希望曹鳳喜就此遠遁。
就這樣過了一夜,次日一早,曹鳳喜便在營外等候。關玉罄急忙命她進來,只見曹鳳喜走進帳來,跪在地下,把手一背道:“元帥,罪妾鳳喜前來領罪。”
“曹鳳喜,你為何還要回來?”關玉罄話中不免帶有埋怨之意。
曹鳳喜心中一顫,不由悔青了腸子。她只是因為對鄭明珍懷恨在心,這才作了對不起關玉罄的事,其實心裡對關玉罄的愛絲毫不減,等鄭明珍死了,又聽說關玉罄被迫退兵,她這才感到十分後悔,但木已成舟,悔也晚了。如今來自首,聽玉罄之意,仍存愛於心,更令曹鳳喜感到自己的罪孽深重,不由哭道:“罪妾罪該萬死,不死不足以抵妾之罪。”
“那你前來,你山寨中的弟兄們難道不會攔阻麼?”
“他們與闞德都有兄弟之約,葬了闞德之後,都追隨闞德去了。”
“什麼?!”
“他們都在闞德墓旁自己挖了墓穴,拜過闞德之後,各自飲刃自刎,隨闞德去了,罪妾是掩埋了他們才來的。”
關玉罄和眾將聽了,不由唏噓成一片。
“你可知回到這裡的後果麼?”
“知道。”
“那你為何不自己尋個了斷?”
“人作何孽,必當何罪,舉頭三尺有神明,便逃得今世,逃得過來生麼?”
關玉罄聽了,半晌無語。
“元帥,罪妾此來,願領其罪,妾身只有兩個願望。”
“講。”
“一願同我的玉格妹妹見上一面。”
“這個自然。二呢?”
“鳳喜未能替元帥守住此身,追悔不已,行刑之時,願元帥親自動手,莫再叫別人動了我的身子。”
眾人聽了,無不動容。
關玉罄默然無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五回——玉罄凱旋南陽關,王柯兵奪枝子嶺
卻說曹鳳喜自願投案,許下兩個願望,一願見自己的同床姐妹劉玉格一面,二願行刑時由關玉罄親自動手,以免被別人動了身子。
關玉罄沒有說話,只是點頭應允了。
曹鳳喜便把手一背道:“請元帥把我綁了吧。”
關玉罄只搖搖頭,卻未說話,淚珠兒只在眼眶中轉。
一旁徐小陽看得明白,忙道:“元帥之意,你既自願領罪,又何必捆綁,就請到我營中暫住吧。
關玉罄見徐小陽如此說,感激地點點頭,然後急忙退帳。
再說黃玉坤等五將,趕到小龍關時,大房山的戰事已經結束,闞德、鄒彬、王方玉盡數戰死,士卒逃回三萬多人。如果不是因為關玉罄同闞德一場君子之戰,只怕鄒彬的五萬大軍一個也跑不掉。
黃玉坤急忙率大軍向大房山攻來,才到第一個關口東山關,便遇上關玉罄同徐家四姐妹等在那裡,這一次雙方勢均力敵,交鋒之時,戰了個平手,各無損失。
關玉罄一向不喜歡鬥力,於是命隊全退入關口,利用地形之險穩固防守。
黃玉坤大軍打了一個多月,不能攻克東山關,糧草又一時運不上來,更怕青龍關的史文龍橫裡插一槓子,於是退回小龍關,一面給花榮送信。
花榮本想親自來取大房山,卻奈何關外生亂,不得不用兵彈壓,只得把黃玉坤調回關外,只留下單飆和王大鵬駐守小龍關。
原來花榮雖然得了關外諸郡,但原來關外被奪了地產的官宦和富家子弟哪裡肯就此罷休,於是秘密聯絡起事,因此四處生亂,雖然人數不多,但這些人都是讀過書的,善用頭腦,倒叫花榮十為為難,不得不把外面的兵力都抽回來,以平息叛亂。
大房山至此再次回到曹雲龍的手中。
徐有亮卻另有打算,聽說大房山收回,急忙傳了一道令,推說西邊馮慶興兵來犯,留徐小陽、徐小姚坐鎮大房山,徐小月、徐小菁駐守青龍關,調曹雲龍、關玉罄和史文龍回南陽關聽令。
曹雲龍明白,因為這大房山原是他的地盤,徐有亮這是怕他在這裡擁兵自重,培植自己的勢力,說白了,還是不太放心自己。但現在自己寄人籬下,又能怎樣呢,只得接了令,把大房山的印信交給了徐家姐妹,然後同關玉罄各領本部人馬,凱旋迴南陽。
徐有亮雖然是假託馮慶的名義調眾人回來,其實也並不完全是空穴來風,因為此時馮慶已經利用花榮在青龍得手之機,準備好了進攻徐有亮。
這一次馮慶兵分四路:北路由龐奇率領,由玄武關殺出,分取奉郡和業城,此時黃允祥佔據了河西到玄武以東的地盤,成了土皇上,馮慶聽了陶秀英的建議,先讓龐奇派使者去黃允祥處,說服他同自己合攻業城,至少爭取他不會由側背襲擊自己;第二路由史雲青率領,分別由白虎關和盤山關出兵攻打黃石;第三路由王柯兄妹自西華關北上,王子儀和鄧秀夫由盤山關南下,兩路夾擊枝子嶺。
第四路由西戎三位郡主自平嶺西面的平原東進,進攻定南關和平嶺山口,以牽制徐有亮的兵力。
徐有亮有很多臥底在大雄關,此時都派上了用場。
徐有亮調回三員大將,派曹雲龍去鎮南關,協助鳳翎防守定南關和平嶺山口,派關玉罄和張萍自南陽關北上,接應枝子嶺的劉玉格,派史文龍並花鳳到黃石,奉郡仍由鄭明德夫婦防禦。
一場大戰首先在定南關打響,西戎三位郡主果然了得,此時曹雲龍還未到達,鳳翎一人雙拳難敵四手,只得謹守城池,堅守不出,以各種守城器械把三位郡主阻擋在關外。
緊接著,枝子嶺幾乎同時打響了。
靠內線刺探的訊息,畢竟不是百分之百準確。徐有亮得到的情報是龐奇那邊會先打響,但由於龐奇派人同黃允祥談判浪廢了許多時間,因此反倒是枝子嶺先打了起來。
這邊三位郡主剛一開戰,知道徐有亮不可能由南邊進攻西華關了,於是王柯兄妹立刻北上,趁徐有亮的援兵尚在路上,同王子儀和鄧秀夫一起向枝子嶺發起了進攻。
此時枝子嶺由劉玉格防守,她一個人,幾千兵馬,無法同時兼顧兩個方向上數萬人的同時進攻,枝子嶺危在旦夕,急忙派人向徐有亮求救。
徐有亮沒有辦法,只得命正在朱雀等候關玉罄的張萍先行由南陽北上,以解枝子嶺之危局。
張萍尚方到枝子嶺路口,便見枝子嶺的城牆已破,馮家軍正蜂擁而入,劉玉格已經被迫向東退出山口,一見張萍,心中大喜,同張萍兩個併力一衝,衝回枝子嶺中,同已經自城牆破口擁入的馮家軍打起巷戰來。
那張萍武藝高強,此時也是拚了命,同劉玉格兩個以二敵四,酣鬥了一天一夜,終於寡不敵眾,被迫退出枝子嶺。
王柯見得下枝子嶺,把王子儀和鄧秀夫兩員女將留在枝子嶺,加固城牆,以防張萍反撲,然後同王銀屏回兵向南,去助三位郡主進攻定南關。
王柯等人走了兩日,關玉罄率兵趕到,同退出枝子嶺的張萍和劉玉格合兵,準備重奪枝子嶺。
那曹鳳喜也隨營回到南陽關,自忖必死,雖然關玉罄並無任何要求,她卻每日叫服侍的女兵將自己綁了,低頭隨在玉罄身後。
來到南陽光,見了徐有亮,打劫大軍糧草乃是不赦之罪,但早有人報告了徐有亮事情的前因後果,所以並沒有判她的罪,而是把她交給了關玉罄全權處置。
其實這倒讓關玉罄十分為難,因為他從心裡並不想殺她,但如果她不走,自己也沒有理由寬恕這個於公於私都罪孽深重的女人,只得以有約在先為名,帶曹鳳喜來見劉玉格。
玉格早聽人說曹鳳喜的事,對她是又恨又憐,恨的是她竟幹出那樣令親痛仇快之事,憐的是她一個叱吒風雲的女豪傑,竟落得如此下場。
兩姐妹見了面,不免相擁痛哭。
兩人哭罷,各道短長,然後劉玉格道:“姐姐,我雖然對你日思夜想,可你今日為何要自投羅網啊,要知道你所行之事,罪不可恕,徐千歲雖然不殺你,但他只是把你推給了咱家老爺,可你想想,咱家老爺若是饒過了你,他今後還怎麼作人哪?!”
“姐姐早慮及此,不過姐姐已經錯了,便不能再錯。姐姐也只不過是一時糊塗,若不是那妒婦心狠手毒,姐姐又怎麼會私自逃走,若不私自逃走,又怎會被那闞德強搶上山壞了名節?這一切都拜那鄭明珍所賜,姐姐這才懷恨在心,鑄成大錯。不過,姐姐雖然身在五花嶺,心卻在老爺身上,沒有一刻忘懷過他,如今,姐姐已經是孤苦零丁,除了老爺和妹妹,我還有什麼?我也知道老爺心中想要放我一條生路,也知道他不能放我,但我定願受盡千刀萬剮之苦,也不願再離開他的身邊。只要有他在,便死也瞑目。”
“可是姐姐,你知道這讓他多為難哪,他怎麼下得去手殺你?”
“姐姐心中已有主張,只是還要妹妹幫忙。”
“我要怎麼幫你?”
“姐姐從張萍將軍那裡聽人議論,這幾天就要搶枝子嶺了,此時國家事大,老爺必無遐殺我。請妹妹明日求求老爺,讓我戴罪立功,率一支敢死隊去奪枝子嶺,若不能成功,姐姐便死在沙場,若是僥倖成功,抵了劫糧之罪,姐姐之事便不幹國法,老爺在千歲面前也不為難,那時節,再領家法不遲。”
“那你不是成敗都要死麼?”
“姐姐如今活著,比死還難過呀!”
“你可知家法森嚴?”
“老爺說過,該當幽閉之刑,然後處死。”
“什麼是幽閉?一定苦不堪言。”
“姐姐也不知道,聽說是要將子宮從牝門中掏出。”
“媽呀,那可不行。我求求老爺,若是此戰成功,便饒過姐姐吧。”
曹鳳喜輕輕搖搖頭:“若是能饒過姐姐幽閉之刑,讓我死了還留下個女人身子就很知足了。”
“……”兩人抱著又哭。
次日升帳,點名報號之後,關玉罄同眾將商議重奪枝子嶺之事,劉玉格便挺身替曹鳳喜求情。
張萍身為女人,聽說過鄭明珍與曹鳳喜的恩怨,因此也很同情曹鳳喜,便也出面替她求情。
其實關玉罄心中並不想殺曹鳳喜,所以才一直希望她會逃走,沒想到曹鳳喜早下必死決心,定要隨他回來。徐有亮把曹鳳喜交給自己處置,表面上是賣個人情,實際上,因著劫糧之事,於公決沒有饒過鳳喜之理,所以關玉罄頗感為難。
現在劉玉格和張萍兩個都出來說情,正好給了關玉罄一個臺階下,於是便道:“既然兩位將軍替她求情,本帥便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戴罪立功,若僥倖得勝,便免了她劫糧之罪。”
關玉罄並沒有說饒過她虐殺大婦之罪,因為還有一個大舅子鄭明德在奉郡,自己饒得了鳳喜,鄭明德失了妹妹卻該如何?所以關玉罄只是暫時說免她劫糧之罪,先讓她活下來,至於大舅子那邊該怎麼辦,就以後再說了,這用的是一個“拖”字訣。
能得到這樣一個機會,已經不容易了,所以劉玉格和張萍也不能再多要求什麼。只有劉玉格不完全明白關玉罄的本意,又道:“若曹家姐姐得勝,老爺可否先免了她幽閉之苦?”
關玉罄道:“那隻不過是當初用來激怒闞德的話,我關家家法之中並沒有這樣刑罰。”
“那我便放心了。”
玉罄隨即命將曹鳳喜押進帳來,鳳喜依然將自己捆著,進帳跪倒道:“罪女曹鳳喜參見元帥。”
“曹鳳喜,你犯下了滔天大罪,本當凌遲處死,念在你自願投案,又有全營將軍們求情,今日給你一個機會立功贖罪,你可願意?”
“罪女願意。”
“明日攻打枝子嶺,命你率敢死隊當先奪寨,生死由命。”
“罪女謝元帥並眾將軍大恩。”
“你起來吧。”
“謝過元帥。”
關玉罄命曹鳳喜自去挑選敢死之士,自己由同其餘眾將商議攻枝子嶺之計。
不知枝子嶺能否攻下,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六回——曹鳳喜捨命贖罪過,關玉罄二收枝子嶺
次日下午,吃罷晚飯,關玉罄發號施令,命劉玉格為先鋒,率五千人馬先行,其中曹鳳喜為敢死隊統領,率敢死之士兩百人。
然後自己同張萍率中軍兩萬餘人隨後跟進。
全軍人銜枚,馬裹蹄,悄悄到達枝子嶺下。
對於枝子嶺,關玉罄在離開之前,就已經秘密修建了幾個工程,其中包括在後山修建的秘密遂道和在枝子嶺附近的眾多藏身坑洞。正是利用這些坑洞中暗藏的觀察哨,關玉罄得以在行動之前把王子儀派在南陽關和虎狼峪方向上的明探暗哨摸得清清楚楚,所以劉玉格先動之時,先派了一些武藝高強的小股前鋒,把那些哨兵和探馬摸得乾淨,使得大軍的行動沒有被王子儀發現。
大軍來到枝子嶺時,王子儀正在加緊督造枝子嶺東簏的石牆工程。
原來自關玉罄第一次奪下枝子嶺之後,便在王子儀督造的枝子嶺中央工程的西邊修建石牆,一直修到枝子嶺西簏,卡住了盤山關通往西華關的通道,所以王子儀得回枝子嶺後,便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在東邊修起牆來,而且用的還是關玉罄的辦法,先修木牆,再在木牆的保護下修建石牆。
這個辦法當初關玉罄用起來很有效,不過反過來對付關玉罄便不行了,因為聰明好學的關玉罄又有了新的秘密武器。
劉玉格的先鋒營在摸掉暗哨後,便秘密進入位於枝子嶺正東的山腳下,暗伏於地。只見半山坡上,燈火通明,木牆之內正熱火朝天修建石牆。
四更時分,修牆的兵丁已經疲憊不堪,忽然東南上一聲炮響,黑暗之中,有無數紅色的瑩火自半空之中飛來,乒乒乓乓落在那木牆裡外。
眾兵丁看時,盡是三寸大小圓球,外面包的是紙,冒著青煙,正在那裡莫名其妙之時,忽然聲聲巨響,那些紙球連續炸響,近處的兵丁登時被炸得血肉模糊,死傷一片。
原來那些紙球裡面裝的都是火藥,又在火藥中裝摻了許多打鳥用的鐵砂和碎石。這是關玉罄向鄉間作坊的師父們學來的作焰火的辦法,只是在那焰火當中把花葯換成炸藥,又加了鐵砂碎石,增加了殺傷力。
尋常的鐵浮屠可以打鐵砂子,但卻被木牆擋住,傷不到裡面的人,況且那鐵浮屠重逾千斤,運輸困難,而這焰火彈卻不用大炮來放,點燃了引線,用強弩射出或石炮丟擲,飛入牆內爆炸。
那些兵丁哪裡見過這樣兵器,被炸得哭爹叫娘,四散奔逃。
這邊曹鳳喜見了,不待劉玉格傳令,便翻身上馬,掛了雙鉤,手提兩柄利斧,嬌叱一聲:“隨我來!”當先向山坡上衝去。
那兩百敢死隊也是各執藤牌利刃,緊隨其後,向山坡衝去。
那曹鳳喜是自忖必死的,故爾看著那牆後射出利箭,也不去格打,競向上撞。也煞作怪,那些狼牙箭竟無一支射中她身上,原來大凡人想死的時候,老天也不肯輕易遂了他願的。
衝至牆邊,那些焰火彈仍在不住飛來,落在牆裡牆外,落在曹鳳喜左近。曹鳳喜也顧不得,冒著那炮火,使利斧三兩斧便把木牆劈開,裡面的弓箭手正被炮火炸得暈頭轉向,又見一個女閻羅到了,嚇得轉身便跑。
曹鳳喜又幾斧把那已經壘了一半的石牆砸開一個缺口,衝將入去,換了雙鉤,把那些王子儀計程車卒亂殺。
劉玉格見曹鳳喜已經衝進牆裡,急忙傳令先鋒營衝上山去,一面用燈光向關玉罄發出訊號,讓他莫再射炮彈。
關玉罄也不曾想自己的焰火彈會有如此威力,急忙叫停止發射,然後自己上了馬,同張萍一起高聲吶喊著向山上衝來。
再說曹鳳喜,進了石牆,自己在那裡左劈右鉤,把搶近前來的馮家兵卒亂殺,護著自己的敢死隊拆那石牆。
正當此時,只見一匹玉花驄,馬上一員女將,年不過二十歲,美豔如花,手使一條亮銀槍,徑向自己衝來,知道是王子儀,便幾鉤放倒了七、八個兵卒,打馬衝上前去,同那王子儀戰在一起。
那王子儀正在自己的帳中休息,聽得炮響,連盔甲也顧不得穿,就只穿著一身箭袖便上馬趕來,正遇著曹鳳喜在那裡護著自己的人馬拆牆,急忙喝一聲,搶近前來,那些被炸得四散奔逃的兵丁此時見炮不響了,也回過神來,返身來堵缺口。
那些敢死隊人數雖少,但一個個勇猛無畏,以一當十,死死守住,半步也不退。
曹鳳喜的武藝同王子儀相比要差得多,但她此時是抱了必死之志,所以不躲不閃,以牙還牙,全用的是同歸於盡的打法,王子儀一時卻也無可奈何。
兩個鬥了十幾合,曹鳳喜偷眼看見劉玉格已經縱馬上來,又見從枝子嶺中央建築群那邊趕過一匹花斑豹,一員使斧的女將率上千人趕過來,知道是鄧秀夫。
那鄧秀夫的武藝同王子儀不相上下,若被她趕到,劉玉格恐也不是對手,好不容易奪下的城牆怕又要被搶回去。
想到此,曹鳳喜起了個急智,她見劉玉格趕到時,把心一橫,放王子儀一槍刺來,只把身子從馬上站起,讓那一槍從自己的肚臍直刺穿後背,卻把鉤丟了,兩手抓住王子儀槍桿不放,高聲叫道:“玉格妹妹,快把她擒了!”
曹鳳喜拚了命,王子儀抽槍抽不出來,卻見劉玉槍趕到,急忙鬆手丟了槍,去腰間拔劍,已經遲了。
被劉玉格趕上,一刀照頂門劈下,王子儀閃身,想順勢拔劍,另一刀又截頭掃來,只得一彎腰,劍卻拔不出來,馬下有一個敢死隊員,眼急手快,搶上去捉住她一隻玉足,向上一託,那王子儀險些被掀下馬,身子晃了一晃,尚未恢復平衡,劉玉格已經趁機掛了右手的刀,抓住她腰間絲絛,一拖拖過馬來,丟在地上。
王子儀待要掙起,卻被幾個敢死隊員牢牢按住,四馬倒躦蹄捆了,使條槍桿在繩間一穿,抬出牆外去了。
鄧秀夫起先看見那王子儀正與曹鳳喜打鬥,其勢尚優,不知怎麼的便落馬被擒,急忙打馬如飛,趕過來救王子儀,劉玉格已經摘下右手刀來,迎面攔住。
曹鳳喜知道,凡中了槍箭的,若不起箭,其血不出,便一時半時不死,於是忍著疼,叫兵丁撿來自己的雙鉤,一鉤將王子儀的槍桿砍斷,讓那槍頭插在自己腹內,然後搶過去,幫著劉玉格大戰鄧秀夫。
那鄧秀夫是怎麼來的呢?
原來這枝子嶺地方狹窄,難於大規模用兵,所以易守難攻,王柯拿下了枝子嶺,以為只要王子儀自己就可以守住,所以急忙南下去助西戎三位郡主。
可中途路上,聽到探報說關玉罄和史文龍已經從大房山回兵了,知道那關玉罄和史文龍都是能征慣戰的大將,感到留王子儀一個怕有閃失,於是又派了鄧秀夫中途返回枝子嶺,哪知那曹鳳喜竟以命相搏,搶在鄧秀夫之前擒了王子儀。
那鄧秀夫使兩把利斧,力大斧沉,若是劉玉格自己,還真的無力抵擋,此時有了曹鳳喜助力,便與鄧秀夫堪堪戰了個平手。
此時劉玉格的先鋒營已經衝了上來,同牆內的人殊死搏鬥,不時有雙方計程車卒慘叫著死去,而牆上的缺口也越來越大。
不過,曹鳳喜畢竟是受了致命傷的,只是靠一口氣苦苦支撐著,難以持久,苦鬥了十幾回合。曹鳳喜終於支援不住了,臉色慘白,在馬上晃了幾晃,險些落馬,她卻咬著牙,把身子伏在馬背上,歇了一歇,然後再次衝上去。
又戰了幾回合,曹鳳喜終於不行了,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口中喊一聲道:“妹子,姐姐去了,你好自為之。”然後倒撞下馬來。
劉玉格心如刀絞,哭一聲姐姐,然後擦一把眼淚,繼續同鄧秀夫苦鬥。沒了曹鳳喜,劉玉格就感到了吃力,招法總是難於遞進去。眼看自己也支撐不下去了,忽然背後有人斷喝:“玉格休怕,本帥來也!”
原來是關玉罄同張萍率大隊人馬到了。
一聽見關玉罄來了,劉玉格精神大振,手中刀法也靈轉多了。
鄧秀夫一見關玉罄到了,知道這個人不好惹,所以急著忙著想快些把劉玉格拿下,可是越急越亂,關玉罄卻趕到了。鄧秀夫棄了劉玉格,轉身同關玉罄鬥,才打了兩三合,便知道不行,無可奈何,只得向中央要塞中撤退,想憑藉那裡堅固的建築堅守,再向王柯或盤山關方向求援,才跑出不遠,人前面有一女將阻路,口中高喊:“鄧秀夫休來,張萍在此。”
鄧秀夫知道大勢已去,只得轉身向山下跑去。
馮家的兵將一見主將敗下山去,哪裡還有心交戰,一齊向山下跑走。
關玉罄派副將領著中軍追殺出三里後返回。
回頭看時,見劉玉格在那裡抱著曹鳳喜痛哭。
關玉罄走近前看時,曹鳳喜已經是死了,那槍頭尚插在她腹內。
玉罄這樣的大丈夫,也難免感傷於懷,走過去親手將曹鳳喜抱起來,向城堡中間的大廳方向走去。
關玉罄將曹鳳喜放在大廳,託張萍先去佈置打掃戰場,重修石牆和安排防禦,自己同劉玉格守在曹鳳喜身邊。
劉玉格早已哭得淚人一般,關玉罄雖然強忍著,卻也禁不住眼眶發潮。
低頭看那曹鳳喜,直挺挺躺在地上,一身短打滿是泥土和血汙,那一尺多長的槍頭仍然插在肚子上。再看那張俊俏的臉,微微泛著一絲笑意,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死於沙場,已經算是非常幸運的了。
劉玉格命女兵們打了幾桶清水來,同關玉罄一起替曹鳳喜解了汙穢的衣服,現出一條美妙裸體來。
這身子是玉罄曾經見過的,膚色黑亮,曲線玲瓏,玉罄禁不住把她上身抱將起來,攬在懷中,替她慢慢擦洗血汙的玉體。
拔去槍頭,肚子上現出兩寸多長的傷口,軟軟的腸子登時流將出來。
劉玉格滿眼含淚,使針線將鳳喜肚腹上創口縫起,幫玉罄替鳳喜洗淨了身子,然後換上自己一身乾淨的新衣服,停在一塊門板之上。
玉罄看著鳳喜的屍體,不由怒火中燒,厲聲喝道:“來人,把那個賤人給我綁來。”
門外女兵聽了,急忙傳令去提王子儀。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七回——曹鳳喜一命換女將,關玉罄挾恨辱子儀
上回說道,曹鳳喜戴罪立功,領敢死隊攻入枝子嶺,又捨命奪下王子儀的兵刃,使關玉罄得以重奪枝子嶺要塞,自己卻流盡鮮血而死。
關玉罄同劉玉格親自給曹鳳喜沐浴裝殮了,停在大廳之中。
幾月之內,連失了兩個女人,關玉罄看著鳳喜的屍身,悲憤交加,不由遷怒於敵俘,喝令將王子儀綁來。
那王子儀心裡十分窩火,只因為自己的武功遠高於曹、劉兩將,誰知竟被對方以一條命的代價把自己活捉了,這有多窩囊啊?但再窩火也沒用,現在自己是任人宰割的豬羊。自從被擒之後,雖然只有不到半個時辰,王子儀卻也沒過舒坦。
首先是四馬倒躦蹄的滋味不太好受,其次是看管她的兵丁們趁機佔便宜。儘管在關玉罄沒發話之前,怕被擒將官投降後,倘受重用於己不利,故爾士卒不敢過於出格,但終不然連看上一看也不成麼?
你看他們把王子儀翻來翻去,一雙雙眼睛緊盯著她那飽滿的胸部和滾圓的腰臀,隨著翻動,上身衣服慢慢皺起來,盡縱到胸下,露出一掌寬雪也似肚腹來。
思及士卒心中邪念,王子儀倍覺屈辱,然思及關玉罄即將施於己身之事,子儀只感到後庭陣陣亂抽。
關玉罄那時候可是名人,特別是對女將來說。他首次出道就一人獨對雲家四兄妹,先後殺死了雲家三個女將,而且把她們的皮剝了,張在竿子上作旗幟。王子儀不知道關玉罄會怎麼對待自己,但自己殺了他的將官,他是決不會輕饒自己的,這一點是絕對不會變的。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便是送自己去南陽關徐有亮處報功,那對自己也決好不到哪裡去,而且還會被當著南陽關中軍民的面給人家當獻俘儀式的活道具。
王子儀左想右想,越想越怕,只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不過事情來得比預想的要快,關玉罄傳令提人,王子儀馬上就感到後竅再次抽搐起來。
反正是要死的,怎麼也得死得光棍兒一些兒。到了大廳外,王子儀反而平靜了許多。
抬進大廳,抽去槍桿,王子儀躺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關玉罄命把王子儀的腳解開,好讓她跪起來回話。王子儀跪在地上,把臉一扭,一副凜然不懼的樣子,不過看見旁邊門板上曹鳳喜的屍體,心時卻又不住怦怦狂跳起來。
“你就是王子儀麼?”
“正是本將軍!”
“你擅自發兵,奪我枝子嶺大營,又殺我將官,如今被擒,你有何話說?”
“為將者,捨命疆場,馬革裹屍。既然被擒,死則死爾,又有何話說?只是這位女將軍,為了擒我,竟肯捨命,子儀佩服之至。性關的,要殺要剮,你儘管來吧!”
玉罄點點頭:“倒也英雄。也罷,來人,把這賤人綁到前面寨門處,賞與眾將士。”
“得令!”眾男兵一齊喝彩。
劉玉格和女兵們雖然心中厭惡,卻也無奈,軍中畢竟是男人的天下。
因為曹鳳喜新死,又有劉玉格在身邊,而且許久都沒有見面了,所以關玉罄沒有自己動手去玩兒王子儀,儘管那王子儀貌美如花,其豔賽過劉玉格,這也是關玉罄會作人的地方。
那王子儀知道,既然被擒,這身子是不能保了,不過,她本來還以為以自己的容貌,那關玉罄一定會親自動手呢。看看關玉罄,相貌堂堂,風度翩翩,若失身於這樣男子手中,也不枉來世上作回女人,哪知關玉罄竟把自己賞給了他的手下。想自己一員大將,竟要斷送在一群無名叫卒手裡,心中著實不甘,何況那些兵卒骯髒不堪,把一條粉雕玉琢般玉體被他們亂碾亂摸,著實作嘔。慮及於此,見兵丁過來拖她,不由亂掙,口中叫道:“姓關的,我好歹也是大將,如何叫那些俗物羞辱於我?”
女人之間是非常容易溝通的。劉玉格此時正好要與關玉罄往後面走,聽見王子儀的話,立刻便明白了。想到那王子儀活不過幾日,人生第一次竟落在一群骯髒的兵痞手中,也實在是可憐,女人畢竟是心軟的,於是便向關玉罄道:“元帥,你看那王子儀畢竟身份不同,元帥親自破了她瓜,也不算辱沒了身份。”
玉罄道:“我有你一人足矣,要她則甚?再者,明珍與鳳喜新喪,此亦非其時。”
“凡事從權,元帥既要奪她貞節,想是要殺。她既難活過幾日,又哪裡另有時間破瓜?元帥若顧及兩位姐姐新喪,便用手替她開了苞也罷。”
王子儀聽了劉玉格之言,感由心生,險險落下淚來。
玉罄見劉玉格替她說情,倒不便駁她顏面,便道:“玉格既如此說,便依你罷。”
說罷,走回來,把王子儀只一攬,夾在腋下,望後而來。
到得後宅,把王子儀望床上只一丟,如一條死狗一般丟在床上。細細看時,那王子儀果然好美貌一個少年女將,肌如凝脂,貌如春桃,躺在那裡,吁吁嬌喘,就如受了驚的小兔兒相仿,我見猶憐。
關玉罄畢竟是個男子,哪有見了如此嬌娘全不動心之理,不由伸出手去,褪了她腳上戰靴,扒下羅襪,見那兩勾金蓮嫩如新筍,將手來玩了一回,這才去解頻寬衣。
此時王子儀正反綁了雙手,除衣不便,關玉罄便把她繩子解了,以便脫她箭袖。
那王子儀見解了繩子,忽然心生異動,就掙將起來,揮拳向關玉罄兜頭便打。論起王子儀的武藝,也算得上一流高手,那曹鳳喜和劉玉格兩個付出一條生命的代價才將她擒下,那一隻粉拳雖小,打出去卻重逾千鈞,若是常人,便被她一拳打死了。
好個關玉罄,畢竟不同常人,事雖突然,卻並未著慌,將身向後一縱,便躲過一擊。
王子儀正要他如此,眼見關玉馨退後,替自己閃出空當來,忙一縱身下床,便搶牆上寶劍。
關玉馨何許人也,豈能叫她得逞,方才躲過她拳,便又蹂身而上,阻住她去路。
兩個屋內交起手來,一場好鬥。
卻說屋外,尚有兵丁巡邏,聽得屋內吆喝之聲,急忙推門看時,見是關玉罄與王子儀拚鬥,你來我往,殺氣騰騰,不由吃了一驚,卻又苦於無力相助,只得飛報張萍與劉玉格知道。
聽說這廂出了變故,兩員女將急急忙忙趕來。
不知關玉罄與王子儀兩個誰勝誰負,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八回——王子儀尋機脫身,男女將拳腳相搏
卻說那關玉馨與王子儀,在房中你來我往,拳腳相加,酣鬥起來,把房中器皿打落地上,摔得粉碎,一時難分高下。
打得久了,兩個不免暗自稱讚。那王子儀是久聞關玉馨大名的,知他相貌堂堂,武藝超凡,如今交起手來,方知所言不虛。
論及自己的功夫,也是得名師真傳,等閒將官便十合也難走過,如今同那關玉罄交手,卻覺處處受制,足見這武功之道,便一分差不得的。
俗話說女人愛英雄,王子儀也非聖賢,亦有七情六慾,如今與關玉罄交上手,便不由動了塵心。
那關玉罄從未見過女子有如此好武藝,心中驚詫,不免生了愛惜之心,儘管自己有多次機會勝她,卻想多試試她功夫,便適時抽手,慢慢打來,卻沒了前時的兇險。
其實關玉罄也是性情中人,雖然王子儀殺了曹鳳喜,但那是陣前相爭,各為其主,彼時你死我活,也怨不得子儀,故而此時的仇恨便放在一旁,反生了許多愛意。
兩人越打越愛,把一場生死搏殺弄得象唱戲一般。
不過,雖然兩人都心生愛意,卻並不影響他們各自心中所堅持的道德底線,否則,關玉罄便不是關玉馨,王子儀也不是王子儀了。
王子儀畢竟是王子儀,心中雖然愛戀關玉罄其人,卻不能因私而廢公,俗語云,忠臣不事二主,她豈能因私慾而忘國事。只怨老天弄人,恁地一個如意郎君,偏叫他與自己各保一主,王子儀邊打,心裡邊想著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正當此時,張萍和劉玉格都接了兵丁所報,急急忙忙趕來,王子儀心中著忙,倒給她想出一個計較來:“這關玉罄分明也有意於我,故爾遲遲不肯下手,若那兩個女人到此,他便作不得樣子,不得不下狠手,彼時便再無法所想。不如趁他此時愛慾迷心,先下手為強,把他性命取了,那時我再自刎以殉,即全了忠義,又遂了我對他一片愛戀之心。”
想著,她忽然“啊呀”一聲,彷彿失手一般,向後便倒,玉罄不由心生憐意,望前進身,伸手去攬她纖腰。
王子儀正要人如此,見其人將將入懷,忽然將腰身一扭,身子未倒,反向前迎來,隨手一拳,往關玉馨面門上便搗。這拳若是打中別人,怕不滿面開花,一命嗚乎。
好個關玉罄,那粉拳打來,也不慌,也不忙,不退反進,迎著那拳頭撲將上去,只略一歪頭,讓那一拳自耳旁掠過,自己卻雙手把王子儀的兩肋抓住,只一拖,摟入懷中。王子儀身子被緊緊摟在人家懷中,就如被鐵鏈捆住一般,掙展不得,再想打時,人家頭在自己肩處,拳頭揮起來也打不到。
關玉罄笑道:“好個王子儀,敢是欺我不識拳腳?當真想要的你家關爺的命?如今爺便叫你識得關某是何等樣人。”
說著,關玉罄把王子儀向床上一慣慣倒,一手捉住她一隻玉臂,只一扭便扭在背後,然後爬上床去,用一條腿跪在她腰裡,死死壓住,掄起蒜缽般大一個拳頭來,望定那王子儀粉臀兒中間溝兒裡便是一拳。
這一拳也恁陰損,正打在子儀後庭,險些兒打出她屎來。此穴乃是人最疼痛要穴中有了名的,把個王子儀疼得一聲嬌呼,趴在那裡瑟瑟亂抖,再無力掙扎,心中只道玉罄好狠。
卻說張萍與劉玉格,聽得兵卒傳訊,急忙趕來,正看見兩個人在那裡拳來腳往,正得正在熱鬧之中。但凡練武之人,最愛看人廝殺,見關玉罄兩個打得好看,卻忘了趕來的目的,反而在一旁貪看起來,直到王子儀使巧,要殺關玉罄之時,都不由得一聲驚呼,要救卻已救不及了。及至見關玉罄險中求勝,擒了王子儀,兩個才把一顆心放在肚子裡。
那張萍尚是處女,見關玉罄那一拳打得十分不堪,心中尷尬,轉身走了,劉玉格卻從兩人的打鬥之中,看出些眉眼來,心裡暗思:“這王子儀武藝不凡,又年輕美貌,倘若得她留在軍中效力,與我同守枝子嶺,卻不大妙。再看這官人,分明也愛她美貌,若得她同侍一夫,自己多了一個同床姐妹,官人心中卻也高興,我當助他一臂之力。”
想到此處,見那關玉罄把王子儀按在床上,一隻手摸著臀兒,望她襠中便掏,子儀又羞又急,殺豬一般叫起來,極力掙扎,劉玉格便喊一聲:“且慢!”自己緩緩走進房來。
關玉罄已知兩女將在外面,後來見張萍走了,猜想劉玉格也要走,不想卻被劉玉格叫住,回頭問道:“玉格,你尚未走?”
“將軍,我看這王將軍武藝高強,相貌端正,定是位聰明人物,若願歸順我等,卻不是好?”
關玉罄便道:“依你當如何?”
“可否讓妾身與王將軍說上幾句話?”
“但依夫人,只是這王子儀兇悍,怕又生事,待我將她捆了,再交與夫人吧。”
那王子儀聽得要綁,急掙起來,奈何關玉罄大山一般,將她牢牢壓住,半點兒也動彈不得。玉罄隨手取了原來的繩子,將子儀手腳都綁了,方才起身而去。
劉玉格見玉罄走了,才到床前,將子儀扶起,坐在床邊,自己摟著她身子道:“子儀將軍,你我都是女子,最知女人家終究不能獨處一世。子儀將軍雖然貴為大將,戰場廝殺畢竟是非得已,早晚要尋一箇中意男子了此終身。將軍花朵一般人物,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容,難道不想終身有靠麼?”
子儀此時也知自己的心事早被人家猜到,否認也是無益,只會越抹越黑,偏偏又橫下一條盡忠之心,只得默然不語。
劉玉格逞起三寸不爛之舌,把關玉罄誇得天花亂墜,指望著把子儀說服,奈何子儀死志已定,再無多言。
玉格終究無奈,出得房門,對侯在那裡的玉罄道:“將軍,妾身笨嘴拙舌,實在計窮。”
“再無迴轉之處麼?”
“我看那子儀雖然閉口不言,但心中對將軍早有眷戀之心,只是不肯承認罷了。將軍記得《封神榜》上土行孫與鄧蟬玉故事否?”
“自然記得。那土行孫陣前捉了鄧蟬玉,抱回帳中強成好事,鄧蟬玉也只得認了。”
“正是。此等事古來有之。那岳家軍嶽雷手下大將牛通、韓起龍、韓起鳳,也都是陣上擒了女將來,先用強破身,終得美妻。當年將軍同那鄭家大娘不是也有這般故事?俗語云:女子終身不事二夫。不若將軍就此把子儀梳攏了,她若失身將軍,生米成了熟飯,便斷了念頭,也只得從了。”
原來那關玉罄當初也是於陣前將明珍擒了,不分好歹,先把她按在那裡,解了下裳強行雲雨,遂得了一房美妻,如今想來,此法或許可行:“如今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玉罄說著,便重入房中,向床前而來。
王子儀在房中,聽得真切,不由芳心亂跳,又盼又怕。盼的是,無論如何,能得乃郎去雲雨一回,終究得慰平生之願,怕得是,自己今生與他難成夫妻,卻又失身於人,到底汙了名節。此時見玉罄走來,嚇得顏色更變,口中亂叫:“不可”,急忙躲閃,然手腳被捆,只能滾到床裡,卻落了個玉體橫陣之相,越發勾人了。
玉罄一見,一股熱血衝上頭頂,口中道:“子儀乖乖,玉罄不得不如此,卻是得罪。”也不管好歹,把滾在床裡的子儀一把撈住,扯到身邊,解了繩索,一隻手抓住她兩個玉腕,另一手去她身下解衣。
王子儀口中不肯,身子亂扭,到底玉罄力大,一隻大手鐵鉗一般,她兩隻玉手竟掙不脫,被那玉罄輕易解開紐子,向下一扯,便自香肩玉臂上捋下,得一扯,扯去束胸白綾,現出粉雕玉琢一個玉背。
玉罄把她一翻翻過身來,一手拿住她兩隻玉腕按在她頭頂,另一手去解她下裳。
子儀口中尖叫,嬌喘吁吁,臀兒扭了幾扭,褲帶卻被他扯開,輕輕向下一拉,已現出黑茸茸怕羞之處。
不知王子儀命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九回——關玉罄霸王硬上弓,王子儀自戧全忠義
卻說關玉罄把王子儀衣裳剝了,見了她美妙下體,只覺慾火攻心,早把一切丟過一邊,騰身而上,把精赤條條一個王子儀壓在身下,雙手摸著她玉臀,將兩顆粉珠兒亂舔。
子儀被那一舔,只覺渾身酥軟無力,雖然雙手自由,卻沒了力氣掙扎,被那關玉罄輕易擠開粉腿,一條巨杵“噗哧哧”插將入來,齊根而沒。子儀羞得“啊呀”一聲,遂失了處子之身。
關玉罄一見得手,便奮起神威,把那王子儀美妙牝門乒乒乓乓亂搗起來,直弄了五、七百抽,方才把精液盡射在她玉體深處。
事畢起身,王子儀香汗淋漓,嬌喘吁吁,杏眼含淚,默然而泣,猶如帶雨梨花一般。
關玉罄心中反覺不忍道:“子儀將軍莫哭,關某此舉也非得已,若願歸順,關某當以性命擔保,替你向我家徐千歲保薦。卻不是好?”
子儀聽了,只是默然落淚,沉吟不語。
玉罄勸了良久,只是不行。無奈之下,聽得又叫劉玉格遊說,復又去請張萍。
三個人輪番上陣,說得口乾舌燥,子儀自知如此下去,沒個了處,便道:“子儀身為馮千歲部下之將,便當竭忠盡義,如今被擒,有死而己,休得多言!”
玉格道:“將軍休如此說,你我都是女人,哪有不知將軍之心的道理。你只知愚忠,豈不聞良臣擇主而事麼?如今將軍已失身於我家將軍,便是我家將軍的妻妾,俗話說出嫁從夫,不然何以安身立命?”
“胡說。我王子儀食君之祿,當報君恩。我乃是被迫失身,又說什麼出嫁從夫。”
玉罄道:“將軍事舊主以忠心,關某欽佩,將軍若肯歸順,定不讓你同馮慶交戰,以完君臣之義。”
三個人苦口婆心,終不能讓子儀回心轉意,倒叫關玉罄三個頗為作難。按軍律,王子儀乃是兵敗被擒,若不肯降,便只有死路一條,可關玉罄又哪肯如此。
勸得久了,毫無結果,玉罄發起狠來道:“既然子儀將軍如此,玉罄也不敢勉強,你走吧。”
“走?哪裡走?”子儀問。
“我放你回馮慶那裡盡忠。”
“將軍不可。”張萍和劉玉格兩個聽了,嚇得花容變色:“子儀將軍既然被擒,若不歸降,便不可輕放回,不然千歲知道了,將軍怕有斷頭之厄呀!”
“怕什麼?子儀將軍這般人物,玉罄便為她死了也是值得,怕什麼斷頭之厄?”
子儀聽了,心中好笑道:“這個關玉罄倒會作戲。”於是便道:“關將軍,此話當真?”
“當真!”
“你真敢放我?”
“放!來人,傳我的令,放王子儀將軍出營,不得留難,不然軍法處置!”
“喳!”外面應了一聲,玉罄把手一擺道:“子儀將軍請便!”
王子儀半信半疑,起身扯了自己衣服穿上,然後慢慢走出屋外。
“慢著。”關玉罄叫道。
“怎麼?後悔了?”子儀回頭冷笑道。
“關某一向言出必踐。來人,把子儀將軍的馬匹、盔甲和兵刃取了給她,為將者,怎能沒有馬匹兵刃?”
不一時,東西送到,子儀接了,上了馬,頭也不迴向山下跑去。
到了寨門,有兵丁將門大開,放子儀出去。
子儀縱馬出來,跑出十餘里,忽然勒住坐騎,心中道:“我這是要往何處去?難道回馮營嗎?平白無故,人家怎肯放我?回得營去,又有哪個信任於我?!若是不走,難道真格替徐有亮效力麼?王子儀呀王子儀,此事真真難煞我也。”
要說這世上,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尤其是女人,一但為愛所困,便沒了智慧。王子儀本來聰明絕頂,偏偏叫她遇上了關玉罄,一下子便把她弄得蒙了,左思右想,沒有兩全其美之策,又不想長伴青燈,左右沒有個辦法,不如來個一了百了,萬事不煩心。
子儀想定了,縱馬返回,在大門外對兵丁高喊:“裡面兵丁聽了,傳個口信給你家關將軍,就說子儀蒙他垂愛,奈何有緣無份,如今只好剖心與他。他若真個有情有意,便親自替我子儀收殮屍身,不然,任我棄屍荒野,莫叫別人碰我。”
門上兵丁聽了,大吃一驚,急忙去報關玉罄知道。
關玉罄知道王子儀一定不會回馮營,因為那裡沒人會相信她,所以她最多也就是尋個清靜無人之處,長伴青燈,終此一生,若果如此,待將來天下大定之時,再去尋她不遲,哪知這王子儀竟然受不得寂寞,想出這麼一個傻主意。關玉罄聽得兵丁來報,嚇了一跳,急忙望寨門就跑,後面張萍和劉玉格也急忙趕來,快到寨門的時候,已聽見兵丁一陣驚呼。
“快快開門!”關玉罄情知不妙,一邊跑一邊大叫。
兵丁們見主將有令,急忙把寨門開了。
關玉罄搶出門來,只見王子儀箕坐在路邊大樹下,雙手握著一口寶劍,那劍插在她肚腹之內,鮮血已然流了一地。
“子儀,你這痴子,怎麼作這等傻事?”玉罄奔過去看時,腸子都流在外面,已經沒得救了,不由淚如雨下。
原來剖腹的死法,持續的時間很長,也極痛苦,所以雖然救是救不得活,王子儀卻也一時死不了。她見玉罄來了,心中充滿暖意,支撐著道:“你還真是來了。子儀自思難以兩全,只得尋這個去處,如今身子已為將軍所得,若肯給子儀一個名份,我願足矣。”
“子儀,關玉罄此生欠你的,怎敢有二話,如今你便是玉格同床姐妹。”
“我死之後,將我馬匹、衣冠送往馮營,就說子儀以死效忠了。”
“子儀放心,玉罄一定辦到。”
關玉罄說著,抱起王子儀便往寨中跑,直跑到自己的住處,把她放在床上,已經是奄奄一息。
玉罄替她解了衣裳,把腸子塞回腹中,兩員女將含淚替她縫上肚皮,然後使白布纏裹。
玉罄又親自替她擦淨身上血汙,換上一身大紅吉服,備下香燭,叫玉格和張萍扶著她,拜了天地。
子儀用心提著一口真氣掙扎被抬入洞房,躺在床上,她看著玉格,嘴動了動,似是叫了聲姐姐,然後渴望地看著玉罄。
關玉罄急忙過去,把子儀抱在懷中,子儀斜靠乃郎,瞑目而逝。
玉罄淚流滿面,全營無不動容。
玉罄在營中替子儀和鳳喜一齊辦了喪事,選高埠之處葬了。
關玉罄數月之中,連失三女,其鬱可知。
葬過兩女,玉罄依著應允子儀的話,將她的馬匹、兵刃、衣甲等物取了,派人送去馮營,正巧王柯知道枝子嶺得而復失,同王銀屏和鄧秀夫復轉來攻,正遇上關玉罄的使者。
王柯聽來使說明子儀之事,王柯不覺唏噓,命收下一應物品,派人報與馮慶知道,又替子儀建衣冠冢。
知道關玉罄和張萍助守枝子嶺,王柯自知難以建功,便撤兵而去,枝子嶺遂安。
不一日,關玉罄接徐有亮之令,命他率張萍同到平嶺山口助戰。
不知關玉罄此去又當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五十三回——闞德兵敗五花嶺,女將立功兩軍陣 ~ 第一百五十九回——關玉罄霸王硬上弓,王子儀自戧全 (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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