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四十一回——合兵會盟封將,兵臨城下勸降 ~ 第四十六回——稟正醃臘烏里風,周天擒縱烏里月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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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合兵會盟封將,兵臨城下勸降
卻說有亮回到大營,直奔大帳而來,王稟正與馮慶已經等候多時了。
一見有亮,王稟正忙迎上來道:“哎呀徐洞主,我本想速速返回,趕上合攻卓郡,不想卻被你佔了先了。”
有亮道:“這可不是我一人之功,你們豐家兄妹才是頭功,二公子先入鑰城,又擒了老賊龐奇,更是大功一件,徐某隻不過打打邊鼓而已。”
“徐洞主說哪裡話?若沒有你的鐵浮屠,豐家兄妹也難見功。這樁功勞,你我兩家各佔一半。”
“王將軍客氣了。這位想來就是馮將軍了?久仰久仰。”
“徐洞主,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
“彼彼此彼此。哎,王將軍,你不是在奉城與胡達交手麼?怎麼到了這裡?”
“那胡達老賊果然厲害,我與他打了幾仗,沒佔到什麼便宜,後來聽說馮將軍攻下了玄武關,趕來合兵,那胡達老兒十分狡猾,半夜悄悄退兵,等馮將軍到時,他已走得不知去向。後來探馬回報說,那老賊已經退到西亭關內,正在擺一座什麼大陣,我想他是打算放棄段靈鳳了。現在事情已經不甚急了,不如且休兵幾日,故而與馮將軍同來卓郡,與徐洞主共商結盟大計。”
“甚好甚好,名不正言不順,結盟之事早定早好,我等進帳商議。”
雖然三個人的心裡都想著自己當盟主,不過這種時候是憑實力說話的。
三家當中,以馮慶的兵最少,而且後方補充能力也不足,所以實力最弱。自虎狼峪得勝後,本來徐有亮與王稟正的實力相當,但百花城一戰,損失慘重,而王稟正雖然與胡達交戰,死傷了兩員大將,卻又多了西戎部落前來相助,所以實力大增。雖然徐有亮和馮慶心中不服,但此時這盟主之位卻非王稟正莫屬,而且兩人表面上還要裝著心甘情願的樣子。
定下了盟主,又想聯盟的名字,最後決定叫靖難監國軍。王稟正任靖難監國兵馬大元帥,兼中路招討使;徐有亮任副元帥兼右路招討使;馮慶任副元帥兼左路招討使。
第二天,三家的眾將一齊來到王稟正的大營中,舉行結盟大典,祭過天地神主後,王稟正、徐有亮和馮慶就任正副元帥。
當下,元帥升帳,先以大元帥名義再發檄文,曝昏君諸般惡跡,然後封賞眾將:王柯、王俊為靖難監國軍正副印總先鋒官;王銀屏、王小姣為中路先鋒官;何元龍、裴鳳為左路先鋒官;曹化、史文龍為右路先鋒官。其餘眾將各有封賞。全軍大排筵宴,犒賞三軍。
訊息傳到百花城,鳳翎與趙鳳竹十分不快,道:“封個總先鋒兼中路先鋒便罷了,偏又單弄個什麼中路先鋒,好讓她們壓著我們,都是女將,偏她們比我等高強?”
另一邊馮慶手下的嶽靈等五位女將同樣心中不忿,只不過不說便了,幾家的女將,現在就較上勁兒了。
話說三家合兵,休整三日,元帥升帳共議軍情,先派探馬去探胡達之事,然後議論如何取下卓郡。
“既然陶龍和胡達的救兵已退,我們更可久困不攻,免得徒傷士卒的性命。現在段靈鳳已經斷了救兵,糧草也消耗殆盡,卓郡彈丸之地,早晚必破。”張圭道。
有亮表示贊同,馮慶也同意。
王稟正點頭道:“幾位說得有理,我見那段靈鳳武藝出眾,若是投靠我們,攻打胡達正是力助,如今她別無退路,正好迫她投降。依我之見,不如修書一封,派人送進城去,曉以厲害。”
“我也贊成這個主意。只是下書之事十分危險,派誰前去呢?”
一時站出數位將軍,有曹化、王柯、王俊、王銀屏、何元龍等。
王稟正一一看著他們,然後道:“各位將軍勇氣過人,本帥十分欣慰。只是徐元帥與段靈鳳交手多年,積怨甚深,你的屬下若去,只怕段靈鳳放得過你們,曹雲龍也放不過你們。依我看,還是派王柯前去的好。王柯聽令!”
“末將在!”
“就派你去下書,須得小心了。”
“得令!”
這王稟正派王柯前往,也有自己的打算,因為他知道末來徐、馮兩個必是大敵,所以有機會就把人往自己這邊拉攏,這不是,昨天已經把被擒的龐奇說服,投降了自己,如果再能把段靈鳳和曹雲龍收在帳下,卻不是如虎添翼麼?
這幾日,段靈鳳在城中如坐針氈。
軍中已經斷了糧草,士卒殺馬為食,原來計程車兵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了三、五萬人,也已經疲憊不堪,徐有亮又在鑰城架起鐵浮屠,把亂石轟入城中,徐有亮的兵丁還從那邊施放冷箭。雖然那鐵浮屠一炮裝不下多少石頭,箭射到這邊也已經射不死人,但鑰城地勢高,卓郡地勢低,人家用手都能把石頭扔過來,這邊卻什麼都打不回去,直把人氣悶死,軍卒們怨氣沖天。
正無奈何間,報道王稟正派人下書。
段靈鳳忙叫命帳,召齊了眾將,然後叫帶下書之人。
王柯邁步進帳,打個稟手道:“王柯見過段元帥。”
“大膽王柯,見了本帥為何不跪?”
“我乃是靖難監國大元帥所差,前來下書之人,不在段元帥所轄,自無上下之分。”
“大膽,你不怕死麼?”
“為將者,以馬革裹屍為樂事,死有何懼?”
段靈鳳見拿他不住,也便罷了,道:“王將軍果然英雄,你下的什麼書?可是來勸降的麼?”
“乃是我家元帥所寫,請段元帥棄暗投明之書,我家元帥與段元帥都是大真臣子,自然沒有勸降之說。”王柯很會說話,他知道段靈鳳身為御妹,很忌諱投降二字,所以故意不說勸降。
“將書信呈上來。”
段靈鳳拿過書信來,看了一遍,叫小校領王柯下去休息,又把信交給眾將看了一遍,然後道:“眾位將軍,王稟正如今下書勸降,各位以為如何?”
眾將面面相覷,都不說話,只有曹雲龍大著膽子,出來叉手道:“元帥,如今兵臨城下,軍中已斷糧多日,兵無鬥志,朝廷救兵又不到,我等已是身逢絕地,不降也是徒勞。末將以為,皇上所作所為確實荒唐,難怪人家不反。如今朝廷昏庸,百姓思變,大真朝氣數已盡,我等當順應大勢,敗弦易撤。末將以為當降。”
眾將一聽有人牽頭,有出來響應的,又有要誓死盡忠的,吵個不休,最後一齊看著段靈鳳。
靈鳳道:“我受皇上龍恩,執掌帥印,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怎能投降賊寇,作出大逆不道之事,讓後代子孫蒙羞?真為爾等汗顏,你們哪個願降便降,我是寧死不降。”
靈鳳這麼一說,那些願降的心裡不願,嘴上卻不敢說了,曹雲龍趕忙又叉手道:“末將不過試試元帥之心,既然元帥願為皇上盡忠,我等自當與元帥同生共死。”
曹雲龍本來是挑著頭兒願降的,現在又願死,投降派便不敢再多言。
段靈鳳這邊統一了認識,叫把王柯叫來。
王柯進帳問道:“不知元帥商議的結果如何?”
段靈鳳微微一笑,道:“我要向王先鋒借樣東西。”
“請講。”
“我要砍下王先鋒的人頭,送給王稟正,以示我為國盡忠的決心。來呀,推出去,斬!”
王柯哈哈大笑,轉身便走。
“且慢,刀下留人。”曹雲龍急忙出來,道:“元帥,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此時王先鋒是下書之人,殺了他於禮不合,使元帥三思。”
“嗯。你說得有理,推回來。”
“段元帥,怎麼不殺我了?”
“王先鋒,我乃朝廷元帥,豈能作那失禮之事,方才不過試探於你,王先鋒果然英勇,本帥佩服,如今你可知道本帥的意思了?”
“知道了。”
“你回去告訴你那個什麼偽元帥,回書便免了,咱們君子之約,戰場上見。”
“那好,末將告辭。”
“我來送送王先鋒。”曹雲龍忙道。
曹雲龍把王柯送出元帥府,王柯道:“曹先鋒武藝高強,前途似錦,為了昏君賣命,豈不是太可惜了。曹先鋒若是到了我們營中,我願把先鋒之印讓你。”
曹雲龍只是唯唯,一直把王柯送到城牆上,用繩子縋下城去。
不知王柯此去,怎生來攻城,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龐奇進城臥底,段鳳半夜突圍
王柯回營,說那段靈鳳至死不降,王稟正與徐有亮和馮慶商議,再困數日,然後攻城。
退帳之後,王柯暗對王稟正說起段營中事,說從面色上觀察,先鋒曹雲龍與不少將官彷彿有投降之意。
王稟正聽了,忙讓王柯把龐奇悄悄帶來。
原來自鑰城被攻破後,龐奇被擒,隨即投降,不過此事徐有亮等人並不知道。
龐奇進帳,急忙施禮,王稟正叫他起來,對他說道:“如今有一樁功勞與你,不知你願不願去。”
“元帥吩咐,龐奇願效犬馬之勞。”
“你要如此這般,算你大功一件。”
龐奇聽了,連連點頭。
當晚,龐奇同一個人跑到城下,對城上喊道:“我是龐奇,速速拉我上去。”
守城兵丁一看,果然是龐奇,急忙放下繩子,把兩人拉上城去,然後報與段靈鳳知道。
靈鳳忙叫升帳,讓龐奇報門而進。
進得帳來,段靈鳳問道:“龐奇,你已被王稟正所獲,又跑來作甚,莫非替王稟正作說客的麼?”
“元帥,末將冤枉啊。我被王俊捉住不假,但我並未投降,王稟正把我關在後營,準備改日送回西三關,是一位壯士將我救出,我兩個一同來投營的。”
“那位壯士姓甚名誰,為何救你。”
“此人名叫凌志,乃是關山人士,原在王稟正營中作一小校,因為不願跟著王稟正擔起造反的罵名,久欲迴歸朝廷,故爾救我。”
“如此,請凌壯士進帳。”
那凌志走進帳來施禮,段靈鳳一看,此人一臉素然之氣,象是個正人君子。靈鳳看了良久,忽然大喝一聲:“凌志,你好大膽,竟敢與龐奇來此作奸細,刀斧手,把這兩人推出去斬了。”
“哈哈哈哈,我還道段靈鳳是位大英雄,今日一見,不過如此,可惜呀,可惜!”那凌志被刀斧推著向帳外走,一邊哈哈大笑。
“招回來。凌志,你笑什麼?”
“我笑你不識好人心。”
“我怎麼不識好人心?”
“我好意救了你的將官,前來投你,你卻說我是奸細,還要殺我,不是不識好人心是什麼?”
“哼哼,好吧,本帥叫你死個明白。你既然相歸順朝廷,救了龐奇為何不逃出奉郡去見胡太師,又為何不逃出百花城去南靈關?單單逃到此處,這裡已是死地,再無救處,何苦來送死?你不是來作奸細,又待怎說?”
“哼!你怎知如今奉郡和百花城俱已封鎖,無人可出,我救出龐元帥,王稟正又怎會放過我們,早晚一樣被擒。再說,我救龐元帥是要報效立功的,不到卓郡到哪裡?死又怕什麼?如今朝廷氣數已盡,早晚不保,我在卓郡死同在業城死又有多大差別?我來投你,但願盡忠而死,不願從賊而生。萬萬沒有想到,段元帥竟把我當成奸細,反而汙了我的一世英名。也罷也罷,不用你殺,我自己死了便是,但願老天知我忠心,讓我有大白天下之日。”
說著,凌志把頭一扭,不去理她。
靈鳳一聽,急忙走下帥案,親解其縛道:“壯士大義之言,令靈鳳慚愧無地,冤枉了壯士,還請莫怪。”
“只要元帥知我忠心,別無所求。”
靈鳳仍叫龐奇任副元帥,又任命凌志為大將,終是不太放心,把他們安排在兩處,且不給他們實職,還叫曹雲龍和另一位副將分別注意兩人的行蹤。她可不知道,這正是幫了人家的忙。
第二天,城外忽然炮聲震天,喊殺動地,王稟正對著卓郡猛攻,眼看城池不保。
段靈鳳登城看時,攻城的是王柯和王俊,分別從西北兩側猛攻,南側是徐有亮引軍攻城,而東側則是徐有亮架在鑰城的鐵浮屠和亂箭。
段靈鳳命所部將官徑死守城,但看上去效果不大,因為士兵們都已經許久吃不上飯了,根本沒有力氣。
此時曹雲龍道:“元帥,此地無法再守,不如我們突圍吧,往山裡走,利用山勢作屏障,也許還有機會。”
段靈鳳道:“難道你不明白攻城時圍三面而攻的道理,這是王稟正在逼我們出城,他們一定早就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鑽呢。”
“元帥,此時明知是羅網,也不得不鑽哪,跑出去還有進山的機會,若是留在城裡,就算人家不攻,我們也只得餓死啊。”
“是啊元帥,走吧,我們寧可戰死,也不願活活餓死。”眾將齊聲道。
靈鳳此時也知道沒辦法,只得答應。
靈鳳一邊命幾員副將守住城門掩護主力,一面點齊了兵馬,開了東門趁著鑰城的鐵浮屠剛剛打完一排炮,正在重新裝填的機會,冒著亂箭衝出城來,繞過鑰城,一直向東邊山裡殺來。
這一衝就是二、三十里,三家的兵將在後面緊追不捨。靈鳳向前正走,猛聽一聲炮響,同時從兩邊殺來敵兵,此時靈鳳根本顧不得去看是誰領兵,只管朝著沒有敵人的方向緊跑,等跑到山腳,那馬也累壞了,只得停下暫歇。
回頭再看時,追兵們忙著圍殺自己的兵丁,沒顧上自己,而身邊只剩下曹雲龍、龐奇、凌志,還有十幾名將官、兩名女兵和百十號人馬,不由搖頭感嘆,然後緩緩向山裡走來。
才進得山口,猛然一聲炮響,迎面又殺出一彪人馬來,靈鳳一見不妙,領著曹雲龍等向旁邊一座小山上衝去。
天色很黑,對方不敢追趕,靈鳳走到山頂向下一看,不由暗暗叫苦,原來敵人早把這座山圍了,山腳下到處是火光,足有上萬人把小山團團圍住。山下敵兵齊聲高喊:“段靈鳳速速投降。”
靈鳳此時也狠下了心,反正也跑不了了,明天等敵人攻山,就拚他個魚死網破。
她把戰馬拴在一棵大樹上,命那百十號人在山頂周圍挖起壕溝,準備弓矢、亂石,等明早敵人來攻時,拚個你死我活。
“曹先鋒,敵人夜晚不敢來攻,留下幾個人守著夜,大家都躺下歇歇吧,明日還有一場大戰呢。”
“是。”
靈鳳又巡視了一圈,安排好守夜的人員,見曹雲龍等眾將都躺在地上休息,兩個女兵也睡了,便也回到自己的戰馬旁邊,背靠大樹坐下,解下身上戰袍蓋在身上,閉上眼睛養神,準備明日作最後一搏。
不知段靈鳳明日有命也無,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曹雲龍棄主擒靈鳳,王稟正有意作駙馬
上回書說到段靈鳳閉目養神,準備明日作最後一搏,不想坐著坐著便睡著了。
忽然間一陣動靜,把靈鳳驚醒,睜眼一看,大吃一驚,只見自己兩隻腳已經被捆在一起,上身被向前按住,伏在自己的腿上,雙臂被兩個不知什麼人反扭著,有人解去她的盔甲,然後用繩子“哧嘍哧嘍”地捆綁起來。
靈鳳知道受了人家暗算,但半分也動彈不得,扭過頭去,見兩個副將正在把兩個女兵面朝下按在地上,用繩子捆綁著。
另外一邊,曹雲龍、龐奇和凌志則各擺刀槍與另外幾個將官廝殺作一團,士兵們則站在一邊看熱鬧。
段靈鳳一見,忙喊道:“曹先鋒,快來救我。”
曹雲龍用叉拍碎了一個人的腦袋,嘴裡說著:“馬上就來。”
過不多久,曹雲龍三個已經殺掉了那些對手,慢慢走回來,而捆綁兩個女兵的將官也已經完成了他們的工作,站起身來,只把兩個四馬倒躦蹄捆在一起的女兵扔在地上。
“曹先鋒,快來把我解開。”
“元帥莫怪,我等如今已經棄暗投明,正要用元帥去作進見之禮。”曹雲龍道。
“你?!”段靈鳳沒想到會被曹雲龍出賣,氣得差一點兒背過氣去:“曹雲龍,朝廷昔日待你不薄,你竟背主求榮。無恥之尤!”
但現在罵又有什麼用呢,現在大勢已去,只能想想自己面前的命運了。投降是自己絕對不能接受的,剩下的就是怎麼個死法,是砍頭,還是凌遲?會不會剝光自己的衣服?幾乎肯定!會不會被輪姦?不知道,曹雲鳳和自己的幾個師姐妹可是都被輪姦過的。
一想到堂堂御妹,兵馬大元帥,竟然被人輪姦,段靈鳳不由感到渾身發冷。
曹雲龍三個走過來,解開她腳上的繩子,又拴了個繩子套在她的脖子上,拿在手裡牽著,象牽狗一樣慢慢走下山而來。
段靈鳳被捉下山,山下圍困她們的兵丁們都來看熱鬧,這樣一個美貌如花的御妹娘娘被捆下來,大家自然好奇。大兵們言語粗俗,哪兒都是一樣的,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評頭品足,話裡話外離不開御妹的臉蛋兒、胸口和腰部向下,大腿向上的那些地方。
段靈鳳空有一身本領,卻只能任人羞辱,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呀!
曹雲龍親自把段靈鳳抱上她自己的戰馬,叫兵卒們把她的腳用繩子拴了,兜在馬肚子底下,這樣她就無法用墜馬的辦法自盡。上馬之時,曹雲龍的手就託在靈鳳的屁股上,使她感到無限的恥辱。
曹雲龍上了他自己的馬,用手抓著靈鳳的馬韁,向王稟正大營而來。
王稟正聽說擒了段靈鳳,十分歡喜,忙出營把曹雲龍接進去。
段靈鳳這才知道,原來那凌志是新近投在王稟正帳下的將軍,而龐奇也早就姓了王。
王稟正先安撫了曹雲龍及投降的眾將,又叫把段靈鳳推進帳來。
王稟正一見,忙過來親解其縛道:“哎呀,段元帥,王某久仰元帥人才出眾,如此相請,也非得已,還請元帥原諒。”
這種花招,段靈鳳早在演義上看過,並不感到奇怪,段靈鳳就是段靈鳳,她是個愚忠之人,如果能用這種辦法讓她歸附,就如痴人說夢。
“王將軍,你不用枉費心機。靈鳳此身已屬朝廷,身既被擒,或殺或剮盡由著你,想讓我背叛我皇兄,那是休想。”
王稟正並不著急,只用那慢功夫慢慢磨她,想著早晚把她感動,不過段靈鳳心中鐵石,王稟正的一切努力都算白搭。
眼看著半個月過去了,段靈鳳仍是我行我素,給吃就吃,給喝就喝,對於勸降之人則是不卑不亢,就是不降。
這期間王稟正對外都說段靈鳳已經戰死,因為他知道徐有亮與段靈鳳之間過節很深,如果段靈鳳降了,還則罷了,否則怕有亮找他要人,可是紙裡包不住火,段靈鳳被擒看見的人也多,早晚匯洩漏出去便十分不美,所以王稟正也不由著起急來。
其實王稟正還有另外一重私心,那便是段靈鳳的美貌和公主的身份。
如今三家合兵,雖然他當了盟主,但也知道另外兩人並不服他,如果收了段靈鳳,一是多了一位智勇雙全的良將,二是得了一位美貌嬌娘,三是有了駙馬的身份,就更有號召力。
英雄好色,王稟正也不例外,他自己妻妾成群,仍在外面拈花惹草,就說此番興兵所帶的女將韓素梅吧,本是王稟正的副節度使的女兒,因為武藝高強,為王稟正看上,留在營中當了中軍官,後來那位副節度使死了,十六歲的她沒了依靠,就被王稟正納為侍妾。在王稟正的諸妻妾中,只這韓素梅會武,所以此番來時就帶在身邊。而與韓素梅比,這段靈鳳雖然年紀要大一些,但容貌一點兒不差,特別是那一條修長的身子,細細的柳腰,還有眉宇間那一股英氣,卻是一般女將無法比擬的,哪個男人見了會不動心?
王稟正自擒住段靈鳳的那一日起,就無日無夜不想著她那美妙的身子,哪怕只摟在懷中睡上一夜也好,但段靈鳳至死不降,這等事也就落了空。
眼看著三家約定的出兵西亭關的日子已經近了,如果還不把段靈鳳拿下,只怕再沒機會,王稟正決定來他個霸王硬上弓,先將那段靈鳳奸了,那時節,她便不降也不行了。
計議已定,正待施行,忽然後營小校來報,說段靈鳳跑了,這一下子可把王稟正氣壞了。
原來段靈鳳在後營只是軟禁,並沒有捆綁,因為許多天她都沒有任何動靜,所以大家也都放鬆了警惕。這一天,覷個冷子,段靈鳳一下子制住了個牽馬的傳令兵,奪了馬便向營外衝。因為附近沒有敵兵,因此營中各級哨兵也都大意,見段靈鳳衝來時,來不及關營門,被她闖出營去走了。
王稟正哪裡肯放過這樣美人兒,急忙點起五百兵丁,帶上王柯、王俊、曹雲龍、龐奇和凌志,一齊向段靈鳳逃跑的方向趕來。趕出十幾里路,忽見迎面來了一哨人馬,正是徐有亮、曹化和史文龍,在當中一匹馬上,還坐著五花大綁的段靈鳳。
原來段靈鳳久關在後營,根本不知道周圍的情況。
大真朝以業城為中心,外面共有三道關口,呈環形排列。
第一道關就是四方群關,包括東三關、南三關、西四關和北三關,歸四位節度使守備。東三關的節度使陶龍,已經死於徐有亮的炮下,南三關、西四關和北三關的節度使分別是徐承祖、王稟正和馮慶,如今合兵監國的就是。
第二道關是東方青龍關,南方朱雀關,西方白虎關,北面玄武關,還有中間一些輔助性的小關口如南陽關、西華關、東平關等,形成一條環形鏈條,如今都叫三家破了。
第三道關是東陽關、西亭關、南靈關、北古城關。
如今頭兩道關都已經破了,朝廷的軍隊收縮排三道關裡,外面全是人家三家的地界,更何況王稟正的大軍在中間,出去五、六十里都是軍營,段靈鳳哪裡跑得脫。她騎著搶來的馬,向南跑了不多遠,迎面正碰上出營狩獵的徐有亮。
段靈鳳一見徐有亮,想躲已經晚了,忙低下頭,裝著普通百姓的樣子。
起初徐有亮只看了她一眼,沒太在意,但史文龍眼尖,一見段靈鳳穿著一身單衣,表面上看象個老百姓,但皮膚細白,又不象一般村姑,再一看馬,分明是一匹戰馬,便用馬鞭一指把她攔住:“站住,你是幹什麼的?”
“奴家是前面鎮上王員外家的丫環,替員外辦事回來。”
有亮一聽聲音,覺得耳熟,圈馬回來仔細看時,吃了一驚:“我道是誰,原來是段元帥,你不是陣亡了嗎?
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靈鳳一聽,知道不好,忙去馬鞍邊抽出那傳令兵用的配刀來,也不說話,悶著聲便是一刀。
有亮一撥馬跳在一旁,曹化和史文龍已經掣出兵刃把靈鳳圍在中間。
靈鳳不甘被擒,揮刀抵抗,不過,段靈鳳的武器現在王稟正營中,她的武藝是本身的功夫佔六成,兵刃上佔了四成,如今鳳翅流金鎲不在手,武藝使不出來,不幾下,手中刀就被崩飛了,曹化用斧杆在她腰上一撥,把靈鳳撥下馬來,軍卒們立刻上前捆了。
這裡是徐有亮的地盤,有亮一見王稟正迎面而來,急忙稟手問候道:“元帥到此有何要事?”
此時王稟正卻不好意思說來追段靈鳳的,吱吱吾吾不說話。
靈鳳用雙腿把馬一夾,那馬便自已走過前面來。
靈鳳道:“王將軍,如今靈鳳再次被擒,你還把我帶回去吧。”卻把王稟正鬧了個大紅臉,只得向有亮承認段靈鳳是昨天剛剛被擒,今天又偷偷跑了的。
有亮一聽,便道:“既然如此,就請元帥把她帶回中軍營吧。”
王稟正挺高興,有亮不把她抓回自己的營中去報仇,卻把她白送給自己,看來對自己這個元帥還是挺尊重的,便道聲謝,把段靈風帶回自己的大營。
回去的路上,王稟正心中忽然醒悟,徐有亮把靈鳳交給自己,是因為自己是元帥,人家有意給自己一個面子。不過,他與段靈鳳交戰許久,自己的三個妻妾都死在她的手裡,怎麼會輕易放過段靈鳳呢?明日早晨點卯的時候,有亮必會在中軍帳詢問,那時節,我若還沒有收服她,當著眾將的面,若不給徐有亮一個交待,難以服眾。
想到此,王稟正決定,一回大營,便立刻給她來一個霸王硬上弓,先在她的身體裡插下自己的種子,看她降是不降。
所心,王稟正帶著眾人進了營,叫別人先回去,自己拉著馱靈鳳的馬,直接到了自己的寢帳前,把段靈鳳從馬上抱下來,打橫抱在懷裡,直入自己的寢帳。
一進帳,王稟正便把靈鳳丟在床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邊解邊道:“御妹娘娘美貌無雙,王某心儀已久,你就從了我吧。”
段靈鳳雖然知道落在敵人手中免不了受辱,但還是忍不住大罵起來。
王稟正把靈鳳的上衣一把撕開,把嘴在她雪白的香肩上緊吻,又伸手去解她抹胸。
不知段靈鳳命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韓素梅出謀王稟正,徐有亮義釋段靈鳳
話說王稟正正將段靈鳳壓在身下,伸手去剝她衣服。
段靈鳳盡力扭動,口中大罵不止,但雙手被綁,她無法掙扎,眼看受辱,忽然帳門前有人說道:“元帥快快住手,此事萬萬不可。”
王稟正急忙起身,見帳門前站著一位女將,二十一、二歲年紀,容貌十分秀美,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一衣短打箭袖,正是自己的小妾韓素梅。
“梅兒有何話說?”
“元帥,不可如此。請借一步說話。”
王稟正跟著韓素梅出了帳,素梅道:“段靈鳳大小也是朝廷的御妹,我等起兵為的是監國,不是造反,所以斷斷沒有誅殺御妹的道理,更不可使她受辱,不然的話,天下大眾如何肯歸附於你。”
“我已經苦口婆心,勸她歸附,怎奈她不識我的好意,竟然逃走。她抵死不降,你又不讓我殺,又不讓我取她節操,難道要我放了她不成?”
“將軍不要生氣,待妾身替你去說服於她。”
韓素梅進去了許久才出來,對著王稟正搖頭。
王稟正道:“我說如何,待我去奪了她貞操,叫她不得不歸附於我。”
“元帥差矣,段靈鳳久在軍中,早知被擒之後難免受辱,又怎會因此而改變初衷,反而壞了元帥的一世英名。世人不光說你誅殺俘虜,還要說你姦殺御妹,分明無視朝廷,你這監國之名又哪裡來?百姓雖然思變,但決不願意背上造反之名,這一來,哪個還願投靠元帥?豈不是因小失大麼?”
“話雖如此,難道叫我放了她不成?”
“將軍費了許多心思方才將她捉住,平白放了她自然不肯。妾身倒有個一石二鳥之計。”
“快講。”
“那段靈鳳與徐有亮交手多年,積怨甚深,徐有亮三個妻妾都死於段靈鳳之手,而且受盡凌辱,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若把段靈鳳送給徐有亮,他定然感激於你,此其利一也;無論他把她妹了還是剮了,都不與元帥相干,此其利二也;若日後有徐王反目之時,徐有亮姦殺御妹,卻不是一個口實?此其利三也。有此三利,又解了元帥心中悶氣,又把這個燙手的山藥推在徐有亮一邊,卻不是好?”
“梅兒不光武藝出眾,還這麼有心計,不枉本帥疼你一場。好,就聽你的。”
“你且把段靈鳳交給妾身,我將她剝了衣裳,包在包袱裡,再派人送給徐有亮,徐有亮見了她身體,定難自制,那時節,元帥就只等著看笑話吧!”
“好主意,就由你去辦。”不過,嘴上雖然這麼說,一想到好一塊羊肉,卻送在有家嘴裡,心裡卻實在捨不得。
那韓素梅進得帳去,將段靈鳳拖出來,帶到自己的帳中,又怕段靈鳳掙扎之時自己制她不住,便又派人去把王銀屏和王小姣找來,三個女將在帳中制住一個女人是綽綽有餘了。
段靈鳳被三個人拿住,解了繩索,剝盡衣衫,反綁了雙手,又把她的小腿摺疊起來,用繩子同大腿捆在一起,再用繩子從膝蓋處穿過,同大臂捆在一起,就如同小孩子把尿一樣的姿勢。
又派人去找了一個木箱子,裡面墊了些褥子,把靈鳳裝在裡面,蓋上蓋子,上了鎖,貼上封條,這才叫女兵們搬到帳外的空地上,由王稟正派了一員小校,領了數名兵丁,把段靈鳳送到徐有亮營中來,說是王元帥所贈禮物,特地囑咐有亮獨賞。
徐有亮不知是什麼禮物,叫人抬進自己的寢帳之中,屏退左右,開了小鎖,撕了封皮,開啟箱子看時,吃了一驚。
只見那段靈鳳跣剝得乾淨,一身白肉如雪欺霜,只是捆得可憐,兩顆玉乳似兩座玉鍾,頂著一對小紅櫻桃,兩條修腿不粗不細,全無一絲贅肉,再看那兩腿之間,一列黑毛由小腹下的恥骨處起,向後生至陰唇中部。兩邊陰唇又軟又厚,若是平素,應該夾緊成蜜桃模樣,現在由於兩腿向兩邊分著上舉,緊繃繃的皮膚一拉,便向兩邊分開,現出那兩片暗紅的小陰唇,還有那一個粉嫩的蜜穴來,同小巧的後庭一起展現在徐有亮面前。若要享用之時,只消把一條玉莖向裡一杵,十分方便,再不得反抗。再看臉上,一張粉面如桃花模樣,楚楚可憐。
有亮嚇得趕忙轉過臉去,心中撲通撲通亂跳。若說他對這般一個美人兒不動心是假的,不過徐有亮也算是英雄,不似旁人,立刻便想到了這是王稟正的詭計。
段靈鳳被韓素梅三人剝光衣服裝進箱子的時候,並不知道她們想幹什麼,既然要剝光了自己,不是想示眾,就是想強姦,為什麼又裝進箱子裡呢?只覺箱子被人抬來抬去,後來又放在車上,不知要送到哪裡,直到箱子開啟的一瞬,她看見了徐有亮,心中不由一陣顫抖。
在她想來,自己與徐有亮的積怨是最深的,他的三個妻妾鳳儀、鳳樂、鳳雲都死在自己手中,而且還都被剝得精光吊在旗竿上示眾,那樣的場面,對於一個丈夫來說是何等刺痛?如今把自己落在他的手裡,只怕是要生不如死了。
徐有亮面朝外站了許久,這才說道:“你可是段元帥麼?”
“正是你家元帥。”
“有亮方才不知是御妹,故爾開箱,決非有意,請娘娘原諒。”
“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既已被擒,要怎麼樣就由你吧,不要假腥腥。”
“有亮並非虛情假意。前者拙荊趙鳳竹在營中之時,多蒙元帥關照,她曾肯求有亮,有朝一日抓住元帥,決不可羞辱,有亮早已應允並傳喻全軍,有亮營中決無人敢對元帥無禮。方才王元帥派人送來箱子,只說是送給有亮的禮物,叫我獨自觀賞,不知是段元帥,故而衝撞了元帥,切勿見責。”
“什麼見責不見責的,落在將軍手裡,打算把我怎麼辦?”
“元帥是當朝御妹,有亮理當善待。”
“你說的是真心話麼?”
“怎敢有假?”
“那還這麼綁著我?”
“御妹原諒,如今鳳翎和趙鳳竹姐妹引軍在外,有亮營中沒有女子,這裡自遭兵亂,百姓四處避難,女人更是難得,所以……有亮十分為難。”
“你看都看過了,還為什麼難?”
“方才不知御妹這般模樣,現在知道了,便不敢再看。”
“我乃貞節女子,既然被你看過了,難道以後還能再嫁人麼?此時除了你,還有何人可以放我?”
“如此,得罪了。”有亮心中不由一動。
有亮回過身來,把段靈鳳輕輕從箱子裡抱出來,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後把繩子解開,拿自己的戰袍來給她披了。
過程中有亮的手有時不得不從她的要害附近掠過,第次他都感到那肉體的輕微顫抖。
段靈鳳坐在床邊,露著兩條粉腿,默默無聲。
有亮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辦,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離開百花城時,鳳翎和趙鳳竹各自把自己貼身穿過的衣服留了一套給自己,以便讓自己獨守孤夜的時候拿出來看上一看,嗅上一嗅,好有些寄託,忙翻行囊取出,遞給靈鳳。
靈鳳接過來穿了,仍一言不發。
“御妹如今作何打算?”有亮看著穿上鳳竹衣服的靈鳳,與穿著盔甲時卻又不同,充滿了女性的柔美,更加令人心動。
“那要看徐洞主打算如何處置我了。”
“怎麼講?”
“靈鳳既然落在你的手裡,洞主若要報殺妻之仇,是殺是剮,靈鳳決不皺一皺眉頭。”
“戰場交鋒,死傷難免,若是冤冤相報,幾時可了?”
“靈鳳現在是階下之囚,徐洞主若是打算要了我的身子,方才正是機會,現在洞主想要時,靈鳳也決不反抗。”
“御妹美貌,哪個男子會不動心,但有亮決不會趁人之危,若要得御妹之時,必是要你自願,明媒正娶方可。”
“洞主又不要我的身子,又不替你家妻妾報仇,哪你想怎樣?”
“有亮起兵,並非造反,實在是朝廷無道,我被逼無奈,這才進京監國,只要殺了奸後趙蟬和姦賊趙薦、王飛廉,改弦更張,我便重回故里,作我的南嶺郡馬,元帥何不與我們合兵一處,一同進京討伐無道?”
“徐洞主,你一家死難之事,靈鳳也替你難過,只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世上無不是的君王,君王有過,為臣子的只能好言相勸,哪有興兵犯上之理。此事再莫多言,靈鳳斷斷不能從命。如今洞主若要殺便殺,要辱便辱,不殺不辱便放我出營。靈鳳蒙皇上封為御妹,未能替主分憂,安定天下,反而兵敗被擒,有負皇上重託,無顏再見御面,決意就此永遁深山,再不出世。不知徐洞主如何打算?”
徐有亮聽了,十分為難,好不容易才把她抓住,就這麼放了,也是心有不甘,但不放吧,一個御妹娘娘,留在營中又算什麼?
有亮思來想去,終於嘆道:“既然御妹不願意與有亮合兵,有亮也不勉強,御妹請自便吧。”
“你是說放了我?”
“正是。請御妹自便吧。”
“說真的?”
“真的。”
“不後悔?”
“不後悔。”
“那我走了?”
“御妹請便。”
段靈鳳鑽起身來,向帳外便走,她還以為有亮會後悔,心中想著,半路上有亮定會把她抓回來,或奸或殺,但有亮送到門口,向帳外兵丁道:“一切聽御妹方便,不許阻攔。”
段靈鳳慢慢走出軍營,這才知道徐有亮真的放了她,想起自己對鳳家三姐妹的所為,不由眼圈兒發溼。
在大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也不知要去哪裡。
忽然,身後馬蹄聲響,靈鳳回頭一看,原來是徐有亮同幾個騎兵急馳而來。
“徐洞主,你後悔了?”見有亮到了跟前,靈鳳冷笑道。
“御妹說哪裡話。現在二道關外盡是我三家地盤,有亮雖然放了御妹,但恐其他兩家不願,故爾特來告知娘娘。你只可向南去,到了通鎮,若想隱居山裡,可南進平嶺,平嶺以東是我徐有亮的地盤,平嶺以西是王稟正的。
也可南出朱雀關,直去南嶺藏身。若想進關,可以由通鎮向東,過百花城,進南靈關。百花城有鳳翎姐妹,必不會為難於你。此處有有亮自佩玉牌一面,上雕有我的親筆題詩,你持此牌,在我的地盤上無人敢對你不敬。還有,御妹的馬匹兵刃不在此處,行走不便,這是有亮的馬,可為代步之物,望御妹一路走好。“有亮說完,跳下自己的白龍駒,交在靈鳳手中,然後上了兵丁牽著的一匹空馬,飛馳而去。
段靈鳳站在當地,愣愣地說不出話來,止不住眼圈紅了,看到有亮去的遠了,她大聲喊道:“徐洞主,今日之恩,靈鳳但有三寸氣在,結草銜環,定當報償。”然後轉身上馬,向南而去。
第二天早晨點卯已畢,王稟正悄悄問有亮:“徐副帥,昨日那份禮物如何?”
有亮坦然一笑道:“多承元帥關照,有亮已經把人送走了,相信她日後不會再與我為敵。”
王稟正心中暗悔,好大一個人情,卻叫有亮作了,只得訕訕地笑道:“王某心中也如是想,只是恐徐副帥記著往日的過節,所以把人送你處置,徐副帥果然是大仁大義之人,王某沒把你看錯,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就好人作到底,把她的馬匹、兵刃和盔甲也送給你吧。”
“多謝元帥。”
這邊全殲了段靈鳳所部,王稟正又得了曹雲龍、龐奇和凌志三員將,越加意氣風發,與有亮和馮慶計議,兵分兩路,一路由有亮率所部進攻南靈關,另一路由王稟正率所部及馮慶部進攻西亭關。
其實這也是王稟正有意坑害徐有亮,南靈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讓有亮孤軍奮戰打南靈,以便消耗他的實力。而西亭是個平原關口,並沒有什麼天險可依,更可以讓馮慶的部下去打頭陣,以便儲存自己的實力,這是王稟正的如意算盤。而徐有亮呢,正好也不願意整天聽王稟正的指揮,加上單走一路,可以招兵買馬,擴大自己的力量,而跟著王稟正,所招兵將自然都歸了王稟正,所以徐有亮順坡下驢,答應了王稟正的分派,率大隊向南經通鎮往百花城而來。
到了百花城,見到鳳翎和趙鳳竹,把事情一說,趙鳳竹忙跪在地上謝過有亮義釋段靈鳳之恩。
此番鳳翎與趙鳳竹可就不願意再在百花城當看門官兒,鬧著要同徐有亮去打南靈關。
有亮也有許久沒有女人陪著,於是便答應了,留下幾員副將守關,自己把全部大將都帶上,向南靈關而來。
放下徐有亮不表,單說王稟正,同馮慶率兩路大軍往奉郡而來,這一日路徑風林崗,忽然路邊有人高喊:“著打!”一道白光徑向王稟正面門打來。
王稟正“啊呀”一聲,不知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周天樹林示警,女煞水塘遭誅
卻說王稟正路過風林崗,聽得林中有人喊一聲,一道白光直奔王稟正的面門而來。
王稟正嚇了一跳,嘴裡“啊呀”一聲,但他乃是一位名將,眼急手快,把頭一閃,伸手一抓,將那暗器接在手裡。
身邊眾將喊一聲:“有刺客!”一齊往崗上而來。
王稟正低頭一看那暗器,原來是一個紙團,開啟一面,裡面裹著一塊小石頭,那紙團上有幾個字:“當心胡達刺客,謹防風花雪月!”
王稟正知道對方是友非敵,忙叫人招回了前去搜找的眾將,然後繼續前進,心中暗暗小心,不知這“風花雪月”作何吉凶,臉上卻不露出來。
大軍到了奉郡,紮下大營,升帳點將,叫副將替下原來守奉郡的幾員大將,以便增強進攻的力量,休整三日,準備開拔。
那王稟正住在奉郡城中的太守府,早晨去中軍營點名過卯,回到太守府,到後花園中散心,忽見一團白色的東西隱在荷花下,王稟正走到池邊仔細看時,見水中面朝下俯臥著一具女屍,赤條條的,全身沒一根布絲,只在腰間扎著一條半寸寬的細牛皮帶子,那女屍皮膚白細,看上去年紀不大,整個兒人瘦瘦的,但屁股滾圓的,大腿結實,一看便知是練武之人。
王稟正心下奇怪,忙叫軍卒拿了竹竿來,把那女屍撥到池邊,拖上崖來,讓她躺在地上。
近前看著,那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秀麗,濃眉大眼,長長的捷毛,方臉龐,高鼻子,彷彿是個北番女子。再看她身子,寬肩細腰,乳房豐滿,小腹扁平,陰阜隆起,陰毛很濃,腰間的皮帶上有許多小皮套,裡面有飛抓、鋼鏢、飛刀、吹箭、竹管等物,果然是個武林女子,但不知她姓甚名誰,為何死在這裡。
王稟正叫軍卒四下尋找線索,有軍卒自旁邊一棵樹上找到一支鋼鏢,上面釘著一張紙條,紙條上有字道:“刺客烏里風,善水遁,今為將軍除之。”
再看鋼鏢上,鏨著一個“周”字,知道是當初助馮慶破玄武關之人,再看那紙條上字跡,倒與風林崗上的那枚紙團一樣,方知這女刺客是被人暗中殺了,忽然間明白原來風花雪月是指刺客的名字當中有這四個字。
那女屍果然是烏里風。
胡達早年在北邊征伐之時,曾經認識一位叫烏里強的北國著名劍客,兩人惺惺相惜,八拜為交。後來烏里強死了,臨死前叫他的四個孫女兒烏里鳳、烏里花、烏里雪和烏里月到京城來投奔胡達。胡達看在老友的份上,更看在她們身懷絕技,便留在身邊,每每出兵,也把她們留在中軍營中。
這四個姐妹從烏里強那裡學成了絕技,善於五行之遁。胡達整天東征西殺,都是排兵列陣之法,倒是用不著她們姐妹的武功,平時出戰並不帶她們,只叫她們來刺探情報。
等馮慶破了玄武關,胡達知道不好,如果繼續留在奉郡只怕要腹背受敵,於是退入西亭關,在京城的門戶鳳城關前擺下了七星盤龍陣,準備與三家節度使在這裡決一死戰。
胡達進了關,才知道陶龍已經全軍覆沒,陶龍本人也陣亡了,胡達大哭了一場。一邊晝夜加緊佈陣,一邊派人打探王稟正三家的訊息。
不一日,探馬回報說,三家節度使已經在卓郡合兵結盟,王稟正作了盟主和大元帥,又全殲了御妹段靈鳳的軍隊,如今正在休整,準備器械要進攻西亭關。
胡達知道對方的勢大,西亭關的地勢並非險要,早晚必失,所以退帳回來,心裡一直悶悶不樂,正巧被烏里姐妹看見,四姐妹一問,胡達便把前後因果都說了。烏里風道:“盟爺爺請放心,有我姐妹在,定然保得京城不失。”
胡達聽了苦笑道:“你們姐妹不必替我寬心,敵強我弱,勝負已分,我不過替朝廷苟延殘喘而已。我幾十萬大軍尚不敢說保住京城,你們四個女子能有什麼作為?”
“排兵佈陣,戰場攻殺,非我姐妹所長,我們學的是高來高去,飛簷走壁之法,又會五行遁法,待我姐妹出去,施展絕技,取了那王稟正的人頭回來。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王稟正一死,敵人沒了主心骨兒,自然混亂。”
“那王稟正武藝高強,你們哪是他的對手?”
“王稟正武藝雖高,但都是騎馬舉刀的笨功夫,哪似我姐妹練的飛簷走壁之術?!須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姐妹前去,又不與他對面交鋒,只在暗處使淬毒的暗器傷人,諒他逃不出我姐妹的手掌心兒。”
“也罷,姑且一試,只是你姐妹定要小心在意。”
“盟爺爺放心,我等去了。”
四姐妹離了大陣,到了西亭關裡,找客棧住下,商議著如何下手。大家都道那王稟正雖然不會輕身功夫,但身為大元帥,身邊必然防守嚴密,想要接近談何容易,所以,四個人不可同去,免得萬一失手,叫人家一個鍋裡炒了。
這些殺手一向是獨往獨來,這樣目標小,容易隱蔽,也容易得手,所以四個人出了西亭關便分了手,各走各的路,各尋各的法子行刺。
四個人在一起商議,卻不防隔牆有耳,都被人聽了去,偏那人又是個有心的人,心下大驚,自知一個人無法跟蹤四個,急忙先行一步來向王稟正示警,又在暗中跟在王稟正左右,保護他的安全。
此人是誰,原來是一位世外高人,人稱湖山隱者,名叫周天,本來他是不問世事的。但如今天下不寧,生靈塗炭,老隱士便生了濟世之心,先是幫助馮慶攻下了玄武關,又到胡達身邊探聽訊息,準備伺機盜取胡達的陣圖,不想遇見烏花姐妹欲圖行刺,急忙趕來保護王稟正。
如果四姐妹一同行刺,周天是可以設法通知王稟正把她們一鼓成擒的,但現在四人分開,單獨行動,周天沒有分身之術,只得先留刀寄柬警告王稟正,再潛伏於王稟正的左近,暗中觀察動靜,這一天,他看見了烏里花,害怕其他三姐妹萬一在附近受了驚,所以決定暗暗動手。
再說烏里風,自別了三個姐妹,一個人急急向奉郡而來,到了奉郡,王稟正大軍還沒有到,便又南下去迎,半路碰上王稟正和馮慶的大軍,黑壓壓的一片,陣容齊整,又見王稟正身邊將官、軍校密密層層,無法下手,只得暗暗跟在隊伍的後面,一直跟到了奉郡城裡。
烏里風知道王稟正住在守備府,於是到守備府附近檢視,見守備府連牆頭上都日夜有人放哨,心中吃驚,知道有家已經在防備刺客,想從牆上進入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過烏里風不在乎,如果沒點兒真本事,她也不敢來奉郡。
烏里風的本領是水遁之術,她是自小練的水功,可以在水下過上三天不用上來換氣。她於日間在附近看好了,有一條小水渠將山泉由一個小水口引入了守備府的花園,又由另一邊牆下的水口出來,那水口很小,又在水下,一般人過去不得,但對烏里風來說就完全不同了。
夜半更深,烏里風在客棧自己的房間裡把自己收拾利落。她脫光了衣服(那時候沒有游泳衣,就算比基尼也沒有,下水就得光屁股,所以女人通常是不學游水的),紮上腰帶,帶好了行刺的暗器,那可都是有毒的。
悄悄從後窗戶出來,縱上屋頂,運起輕功來到那水渠邊,悄悄下了水,象一條大魚一樣靈巧地在水底下游著,一直順水渠游到了牆外,那水口粗有一尺上下,長有七、八丈,是用青石砌成的,烏里花自那水口鑽進來,湍急的水流幫助她從水口中游進了後花園,一切都是那麼悄無聲息,沒有人發現她摸進來。
烏里風沒進過守備府,不知道里面的格局,所以她隱身荷葉叢中,悄悄從水裡鑽出來,向四下打量一番,確認了花園的格局和方位後,又把頭縮在水中,游到離池邊最近的何葉下,整個兒人面朝下平撲著趴在水底,等候機會用吹鏢行刺,然後再從出水口逃走,計劃真是天衣無縫,可惜就是她在荷葉叢中向外一探頭,便被人發現了。
周天是什麼樣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烏里鳳從水裡一出來,長長的頭髮上的水便滴下來落在水裡,發出輕微的聲響,這點兒聲音一般人是聽不到的,但周天聽得到,所以立刻就發現了水中的女刺客。
他本可以設法叫士兵們引起注意,前去捉命烏里風的,但他知道烏里風的三個妹妹可能就在附近,若是暴露了,那三姐妹改變行動方向,便不好再抓,所以決定暗暗的把她收拾掉。
烏里風趴在水底,一動不動,她運起內功,這個樣子可以連續趴上三天三夜的,她可沒想到死神已經到了身後。
烏里風忽然感到自己的大椎穴處麻了一麻,就感到大周天的氣血立刻被阻斷了。
沒了內功的幫助,她感到自己有些窒息,這是練成功夫以來從未有過的現象,急忙向上浮起,想露出水面換一口氣,哪知道自己的脖子後面彷彿被一隻大手拿住了,以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把她的臉狠狠按在水底的淤泥裡。
她用手去腦後摸,什麼也沒有摸到,想要掙扎,卻無論如何也掙不起來,只覺得胸口憋得炸開一樣的疼痛,兩腿不由自主地開始胡亂蹬踢,但很快全身都彷彿被人抓住,按在水中,想掙扎除了小腰亂扭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她終於憋不住了,張開嘴巴喝了一口水,這樣稍稍緩解一下窒息的感覺,但只是短短的一瞬,並不能起太大的作用,接著她就感到腦袋一陣迷糊,不由吸了口氣,結果吸進肺裡的全是水,於是,她就覺著肺部一陣劇痛,腦袋“嗡”地一下子便什麼都不知道了,而且永遠也不會再知道了。
可憐一位身懷絕技的女殺手,又是水中的高手,卻連對手的樣子都沒看到,就被活活淹死在池塘中,水面上竟然波瀾不起,足見強中更有強中手的話一絲兒不假。
周天殺了烏里花,在樹上留下記號,依舊悄悄回到自己藏身的地方,繼續尋找另外三女的下落。
不知另三位女殺手如何下手,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稟正醃臘烏里風,周天擒縱烏里月
“哪位高人相助,王稟正這裡謝過了。”王稟正先高聲喊道,然後又恨恨地道:“胡達這老匹夫,戰場上打不贏我,竟然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來人,女刺客的屍身不要讓她壞了,給我用鹽醃上,帶到西亭關裡,去好生羞辱羞辱那胡達老兒。”
士卒們齊聲答應,立刻把好那烏里風拖在一邊,有人去街上找了兩個專制臘肉的夥計,許下許多銀子,向他們學醃肉的手藝。
其實這玩意兒挺簡單,一學就會。兵丁們又弄了些鹹鹽、皮硝之類回來。
把烏里風放在一輛板車上推到牆外出水口邊,仰面往溝邊地上一放,當著成群看熱鬧的兵丁的面,拿把攮子往烏里風的恥骨上面一捅捅進肚皮,一直割到她的胸骨下,把肚皮扒開,露出心肝五臟,零七八碎的向外一掏,只留下直腸、和陰道在身上,其餘都割下來丟在溝裡,順水沖走,然後把直腸和陰道從裡面翻出肛門和陰戶外,拎著烏里風兩隻腳踝子,把一個空殼肉身子放在水裡,仔細洗得乾淨,這才又放回車上,把直腸和陰道給她塞回去,在圍觀者一陣滿足的議論聲中返回府內,找口不大不小的水甕,將烏里風盤成一個肉球,放在甕裡,灌上用鹽和皮硝等沏成的鹹水裡醃好,加個木蓋兒,放在一輛拉錙重的車上,幾天後起兵時,隨錙重隊而行。
烏里花等三姐妹並沒有能夠及時混進府內,所以並不知道烏里風是如何被殺的,直到第二天把她醃成美女鹹肉的時候,才聽人說起。三姐妹都氣得暗下決心,一定要取了那王稟正的性命。
到了起兵之日,王稟正到了校場,點卯已畢,大軍開拔。王稟正騎著馬,走在一群大小將官之中,這是在烏里風行刺未遂之後,為了保證王稟正的安全,眾將官一致決定的。
卻說周天,自己費了半天勁就是為了悄悄把烏里風殺了,免得驚動其餘三姐妹,誰知王稟正在花園裡大聲表示感謝,不由心裡暗罵他笨蛋,這不是給對手提醒兒嗎?不過,事情已經這樣兒了,埋怨也沒用,還是幹正事兒要緊。
四下看看,確認沒有其他武林人士藏在府內,於是悄悄到了街上,裝成一個普通員外的模樣去看給烏里風開膛,眼睛向烏里風看著,耳朵卻在人群中仔細辨別,看有沒有那天在客棧裡聽到的聲音。
結果還真聽到了,只聽遠遠的屋頂上有兩個女人在低聲說話,分明是那姐妹中的兩個。
周天不敢驚世駭俗,而且離得遠,真用輕功趕了去,只怕人家也已經看見他而逃之夭夭,所以一邊用耳朵辯別方向,一邊向那裡靠,想要把兩姐妹一鼓成擒。
只聽一個說:“王稟正這個老狗,把大姐這般糟塌,定不與他干休。”
另一個說:“四妹不可大意,大姐的本事咱們都是知道的,憑王稟正不可能把大姐找到,更不用說殺死了,咱們可能遇上高人了。”
“高人?什麼高人?有本事當面鼓對面鑼地跟咱們效量,幹嗎要暗中傷人?”
周天聽了心中一笑:“說我暗箭傷人?難道你們所作的見得了人麼?”
又聽那個姐姐道:“四妹,你看見二姐了麼?”
“沒有,她用土遁法,整天在地裡埋著,誰也別想找見她。”
“不見得,大姐用水遁,咱們一樣找不到她,結果還不是著了人家的道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太自負了。”
“不怕,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須怕我的毒火彈。”
“你要處處小心了。”
“沒事。”
“好了,從現在起,咱們還是分開,各走各的,可別叫人家一窩兒端。”
“知道。”
周天一聽,知道對方要走,心下一急,也顧不得驚世駭俗了,急忙一閃身進了一個小巷,然後縱身上了房,轉眼就來到剛才聽到聲音的地方。
但人已經走了,對方也都是輕功高手,逃走的時候聲音很小,即使在你身邊飄過,一般的人也聽不到。可週天的武功不是吹出來的,別人聽不見的他能聽見,憑著一絲衣袂之聲,他聽到兩個人分別從東南兩個方向上的無人小巷下到了地面,然後匯入了噪雜的人群中。周天放眼望去,因為位置的原因,就只能看見南邊的一條大路,透過那聲音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個黃色的身影,急忙追了上去。
黃色的身影是烏里月,四姐妹中的老四,只有十八歲,武功是四姐妹中最差的,但也有兩個特長,一個輕功最好,跑得快,躥得高,二是善使兩樣火器。
第一樣暗器是毒火彈,它是把黃磷、火藥等混合上劇毒的藥物捏成球,封在蠟中。打出的時候把蠟殼捏碎,裡面的黃磷立刻燃燒起來,又把火藥引燃,連燒帶毒將對手殺傷,那毒藥見血封喉,除非烏里月自己的解藥,再沒得救。
第二樣暗器也是火器,主要成份還是黃磷和火藥,不過個兒大一些,裡面又加了鐵末子和一些發煙的東西,投出燃燒的時候鐵末子會迸出大片的火星,再加上濃煙,可以讓敵人的眼睛暫失去作用,以掩護其下手或逃脫,因此這也被她們叫作火遁之術。
烏里月混在人群中,一開始以為沒有被人發現,等走出兩條大街,準備回到自己的客棧的時候,忽然一種預感讓她停下了腳步。
她猛地回頭,卻沒有看見什麼異常的人或事,但從小嚴格的訓練卻讓她知道,她遇上敵手了。
烏里月想了想,不能讓人家找到自己的窩兒,既然早晚要碰面,還不如明來明去。於是,她轉身向東大街而去,等從東邊出了城,到了沒人的地方,烏里月猛地運起輕功,跑向一個小山溝。
山溝裡面有一片空地,大小不過二、三十丈,烏里月停下腳步,高聲叫道:“是哪位朋友,請當面一敘。”
周天心裡也不由暗暗佩服烏里月,竟然能夠發現自己在跟蹤,於是現身出來見面。
烏里月一看,對面的人大約五十歲上下,十分清瘦,面如三秋古月,仙風道骨,知道對方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便把手一抱拳,道:“這位朋友,報個名兒來。”
“老夫周天是也,人送綽號湖山隱者。”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烏里月一聽對方的名號,心裡就是一哆嗦,知道自己是鬥不過對方的,便道:“老俠客既然稱為隱者,便當徜徉山水之間,不問世間俗事,為何出來淌這趟混水?”
“自古隱者,並非為隱而隱。如今段琪無道,大真氣數已盡,救之無益,老夫所為,不過是順天之意,推波助瀾,以圖早絕狼煙,使民安居樂業。老夫勸你一句:如今人心思變,大勢不可逆轉,姑娘不可執迷。”
“我不知什麼天意不天意,也不管什麼大勢不大勢,只知道烏里家族世受胡家知遇之恩,無以為報,為報此恩,雖死可也。”
“姑娘年少,來日方長,何苦逆天行事,為虎作倀?自古死有重於泰山,亦有輕於鴻毛,替段琪賣命,死不足惜,惟留罵名千古,姑娘慎思之。”
“我受胡太師之恩,此意已決,老俠客若大年紀,年老不以筋骨為能,我勸你還是回你的深山,安享晚年為好,若硬要架樑,只怕傷了你,人家說我欺負老弱婦孺。”
“嗬嗬嗬嗬。姑娘好大口氣,老夫倒要領教領教。”
“你想找死?那好,姑娘成全你,看招。”
說完,烏里月拉個架式,便縱身一躍,右手立掌向周天劈來。其實烏里月自知武功不敵,所以一掌下劈,另一手已經摸了三顆毒火彈丸,捏在手心裡,準備周天一接自己的右手,左手的彈丸便借勁兒出手,打他個措手不及。
前文書已經說過,江湖上的規矩,使暗器之前要出聲示警,但烏里姐妹是殺手,根本不會管什麼江湖規矩,所以也就沒打算示警。
周天不拉架式,也不出手,就只看著她那隻打到胸前的手。
烏里月的手已經劈到了周天的頭頂,見他仍然不動,這才知道自己同人家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兒,就算是自己實劈到人家頭上,也只象給人家騷騷癢,自己的右手卻只怕是要完。所以只得手撤力,左拳自肋下打出,準備用藥彈傷人,方一動手,忽見周天的肩頭一動,已經把她的那隻小巧的左手抓在手裡,烏里月怎麼奪也奪不回來。
周天一隻手抓住烏里月的左手,象個大人抓住小孩子的手一樣,烏里月只感到自己的手指疼得鑽心,象是被鐵鉗子夾住了一般,想縮回手都不行。
周天道:“你想要毒火彈傷我是不是?須當心我手上一用力,把那彈丸捏破,受傷的便是你的小手,受些傷倒沒什麼,只是你一個青春年少的美貌女子,失去了一隻纖纖玉手,那該是多麼可悲?”
烏里月知道人家說的是實話,便不敢再用力掙扎,卻用右手悄悄去摸彈丸,又要打來,這一回周天沒有去抓她的手,而是用空著的一隻手的指尖在她的肩上戳了一下,烏里月立刻感到深身麻木,右手便抬不起來,彈丸都落到了地上。
周天又把她的左手掰開,把彈丸拿過來,又將她另一處大穴點了,象個木偶一樣站在當地,這才把她腰間的鹿皮囊解了,連掉在地上的彈丸一起裝進去,整個兒往遠處一扔,那鹿皮囊落在一塊大石頭上,忽然“轟”地一聲炸作碎片。
周天道:“你背天而行,我本該替天行道,但念你年輕無知,又是報恩之舉,今日饒過你的性命,不過老夫要廢了你的武功,使你不能再替段琪作惡。”
烏里月驚恐地看著周天的大手按在自己的頭項,接著一股火一樣的熱氣從百會穴灌入,分成前後兩路,沿任督二脈直透會陰穴處交匯,只一瞬間,她便感到全身的氣機都被阻斷,一股熱乎乎的尿液止不住流出來,一直流到腳上的靴筒兒裡,溼漉漉的褲腿粘在腿上,十分歡難過。再一運氣,一絲兒也提不起來,知道自己的武功完全被廢了,現在自己只是比普通女子力氣稍大,卻再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她哭了。
“哭吧。老夫如此做也是為你好,不如此老夫就不得不殺你。你此去,好生找一個老實人家嫁了,過個田園村婦的生活,強似被人驅策,戰場殞命。老夫去了。”周天剛要走,又回身用手一指,把她身上被制的穴道解開,這才運輕功離開。他還要去找烏里花和烏里雪姐妹,這兩個人比烏里月的功夫好,特別是那個什麼烏里花,擅地行之術,卻是不好對付。
不知周老隱士此行破不破得了烏里姐妹的行刺計劃,且聽下回分解。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四十一回——合兵會盟封將,兵臨城下勸降 ~ 第四十六回——稟正醃臘烏里風,周天擒縱烏里月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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