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旋轉】(全)作者:狂紫 17 ~ 20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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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兩個美貌女子被帶進大帳,年紀略長的一個吻了古蠻的腳背,然後跪在他身邊。另一個來陪侍鐵由。
她們是丹華汗的姊妹,現在一同成為蠻族征服者的玩物。古蠻毫不客氣地扯開姊姊的衣服,抓住她白嫩的乳房。旁邊的勇士們也紛紛摟住自己的陪酒女奴。大帳內瀰漫著脂粉和女人肌膚的香澤。
筵席間的表演還在繼續,赤裸的女奴伴著樂曲聲妖冶地扭動身體,侏儒圍著她旋舞,忽然他停下來,拉開綴滿羽毛的皮袍,示威似的露出胯間一根粗長的物體。而裸舞的丹馨王后配合地身子後仰,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客人們一陣大笑。侏儒桑切露出的是一根木頭刻成的陽具,又粗又長,龜頭像小孩的拳頭,棒身還鑲著銅釘。
在客人們的轟笑聲中,赤裸的丹華王后躺在自己帶來的皮褥上,張開雙腿。侏儒走到王后腿間,來回甩動著木刻的陽具。
王后用指尖撫弄著被胭脂染紅的下體,吟唱道:“丹華的妖婆被指配給主人的小丑,他個子還沒有我的兒子高,陽具卻比我所有的丈夫更大。就像一匹野馬,讓妖婆覺得害怕。”她彷彿害羞地合緊大腿,哀求說:“令人畏懼的桑切主人,你的陽具會把妖婆乾死。”
侏儒神氣活現地說道:“尊敬的古蠻翎侯命令我作你的丈夫,快張開腿,讓我的陽具進去!”
“古蠻翎侯的命令不能抗拒,即使妖婆也要乖乖服從。在客人們的觀賞下,丹華的王后露出淫穴,夾住小丑的陽具。”
王后吟唱著扶住侏儒的陽具,把它頂在穴口。侏儒粗魯地挺動身體,將粗大的木棒捅進王后體內。這時帳內已經一片淫亂,喝足酒吃飽肉的草原漢子們各自抱住自己的女奴,把她們壓在席上。只有鐵由盤膝坐著,有趣卻不動聲色地看著席間。
丹馨下體被木棒頂得凹陷,眉間露出痛楚的表情。白楊木作成的陽具一點點擠進蜜穴,棒身被鮮豔的胭脂染紅。侏儒跟受辱的王后一邊交媾,一邊淫謔的唱答。
“躺在我身下的女人,你是誰?”
“我是丹華的王后,主人命令我來與你交合。”
“這個軟軟的肉洞有多大?”
“你粗大的陽具塞滿了它。”
王后痛得變了臉色,勉強道:“我的小丑丈夫,你頂到了妖婆肉穴的最深處。”
侏儒從王后穴中拔出陽具,棒身已經被胭脂染得鮮紅。桑切得意地說:“你像處女一樣在流血。”
王后被命令跪在皮褥上,翹起豐滿的雪臀。那個醜陋的侏儒站在她臀後,用木製的陽具在她穴內大力挺弄。王后兩手撐著地面,被鐵釘穿透的乳頭紅腫突起,她肉穴被木棒整個幹開,蜜肉隨著木棒的抽送在穴口來回翻進翻出。融化的胭脂溼黏的從穴口滴下,星星點點濺在臀間。
那個年長的丹華王女已經被古蠻推倒,在席間縱淫。整個帳內,只有鐵由還沒有動作。
侏儒扒開王后的臀肉,怪聲道:“可憎的妖婆,你的屁眼兒為什麼像被戳瞎的羊眼,紅紅的,又軟又大?”
“是尊敬的古蠻翎侯,他用勇力和智慧征服了我。玩遍了妖婆身上每一個洞。”
古蠻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身下女子的白臀。
侏儒拔出陽具,把它伸到王后臀間,去戳她柔軟的肛洞。王后擰緊纖眉,兩手緊緊抓住皮褥。她後庭雖然柔軟,卻還乾澀。侏儒幾次用力都沒能擠入,他放下木棒,朝王后臀間唾了幾口,然後重新幹入。
王后終於哭了起來,她一手掩住面孔,淚水不住滾落。侏儒連忙用袍子遮住她流淚的臉,在她乳頭扯了一把。王后痛得渾身一顫,止住哭泣。侏儒怨恨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王后點了點頭,然後拭去淚水,重新露出笑容,撅起脂紅狼藉的屁股,與侏儒木製的陽具肛交。
古蠻滿意地抬起眼,卻發現鐵由已經不見了,只剩下那個王女不知所措地跪在空席旁。
*** *** *** ***
宛若蘭伏在鐵由肩頭痛哭失聲,為丹華的王后感到羞恥而哀傷。雖然她的遭際並不比丹馨好多少,同樣是亡國妾婦,在野蠻人身下失去貞潔,曾作過氈房的奴隸,像娼妓一樣被人恣意姦淫。但至少鐵由不會把她當成招待客人的玩物,讓她在酒筵上跟侏儒表演淫戲,以此來炫耀自己的戰績。
鐵由忽然撥轉馬頭,他已經奔出數里,這時連連催馬,馳回古蠻的營地。他徑直馳向古蠻的大帳,跳下馬,跨進帳內,對古蠻說:“把你的奴隸給我。”
古蠻正在發怒,聽到鐵由的要求,他不高興地說:“你在向老鬣狗索要嗎?你想要什麼?這些女樂?美貌的女奴?還是這兩個王女?”
“把丹華的王后給我。我與你交換。”
客人突然離席,娛客的女奴都受到懲罰。丹馨臉上被摑了一掌,臀間兩個肉洞都被幹得敞開,滿是胭脂的豔紅,一隻乳頭被扯得流血,看上去狼狽不堪。聽到鐵由的要求,她驚恐地抬起頭。
古蠻眯起眼睛,“她是老鬣狗的戰利品,當她在酒筵上裸舞,每個人都知道是老鬣狗攻破了丹華,把他們的王后變成奴隸。你在向我索取她嗎?”
“是的。”
“那麼,你拿什麼與我交換?”
“我的馬匹、武器,或者一百名奴隸。”
古蠻搖了搖頭,“這不夠,我的孩子。為了馴養她,我甚至殺掉了她的女兒。那是一顆未出蚌的珍珠,本來應該獻給烏德勒汗。”
“你想要什麼?”
古蠻嘆了口氣,“我喜歡你,鐵由,我像看待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待你。即使你對我不夠禮貌,我也不介意。既然你向我索取,就用你的女奴和我交換吧。”
宛若蘭渾身一僵,恐懼的寒意從腳底直到心頭。丹華的王后淚眼模糊中,身體突然一顫,認出了她。宛若蘭穿著女奴的袍子,又一直坐在暗處。如果不是古蠻把手指向她,一直不敢正視客人的丹馨也未必會留意這個女子。
古蠻豎起一根手指,“只要一個晚上。你的女奴只需要陪老鬣狗一個晚上,你就可以把丹華的王后載上馬揹帶走。”
兩個女子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丹馨眼中露出難以索解的目光。宛若蘭不禁動搖了,只需要陪古蠻一個晚上,只要忍受到天亮,丹馨就能得到解脫。這樣的交易對古蠻來說已經足夠慷慨。看到丹馨悽慘的面容,她已經忍不住要答應。
但鐵由搖了搖頭,“她是我的女奴。”
古蠻道:“我知道,她只是你的女奴,而不是你妾。為一個只度過一夜的女奴,而永遠失去一件可紀念的戰利品,老鬣狗已經吃了很多的虧。”
鐵由說:“她是我的女奴。”
古蠻聳了聳肩。
談判已經無法進行。鐵由轉身離開,古蠻突然道:“等一等。”
他喝下一杯馬奶酒,然後說:“丹華的王后,你現在是鐵由的女奴了。”
“不。”
出乎他們的意料,丹馨居然拒絕了,她臉色慘白地說:“我願跟著您。古蠻翎侯,我的主人。”
古蠻皺起眉頭,“一個賤奴也要拒絕我嗎?”
丹馨一言不發,只伏下身,深深地叩下頭去。
“好吧。”古蠻終於說:“你的兒子,我不會讓他死。”
丹馨雙肩抽動,哽咽得無法開口。
古蠻站起身,摟住鐵由的肩膀走到帳外,在他耳邊悄悄說:“英雄的鐵由,你已經被騰格汗的妖女誘惑了。如果我是你的敵人,會不擇手段地擄走她。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你的弱點,我的鐵由。”
他用力摟抱了鐵由一把,然後挺直腰,沉聲道:“把丹華的王后帶走吧,希望她的肉體能讓你滿意。”
丹馨跪下來,對他說:“奴婢丹氏,見過主人。”
鐵由拿起鐵矛,說:“我的女奴因為你而哭泣。如果你死去,她就不會再傷心了。”
說著他一矛刺進丹華王后的胸部,刺穿了她的心臟。
丹華王后眼中的光亮漸漸散去,用耳語般的聲音說:“謝謝……”
*** *** *** ***
馬蹄聲在無邊的草原空曠地迴響。宛若蘭捂住面孔,淚水不住淌下。
鐵由不悅地說:“不要哭了。我就是不想讓你再哭,才這樣做的。”
宛若蘭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哽咽地得更厲害了。
“如果你再哭,我就把你扔掉。”鐵由停下馬,他們離開了古蠻的營地,只能在原野中過夜了。
鐵由解下座騎的鞍轡,宛若蘭拭去淚痕,鋪好皮褥和禦寒的毯子,忽然她揚起臉,嫣然一笑,對鐵由說:“謝謝你。主人。”
鐵由摸了摸鼻子,過了一會兒說:“你哭的時候,就像天上的神靈死了,整個天地都悲傷起來。告訴我,這是不是你蠱惑人的妖術?”
宛若蘭抱住他的雙腿,把臉貼在他膝上,低聲道:“你是被青穹賜福的英雄,有著神只一樣的力氣。沒有一個妖婆能在你面前施展她的妖術。”
鐵由道:“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妖術?”
宛若蘭笑了起來,那一瞬間,她像少女一樣嫵媚,“我只是你的女奴。除了使你快樂,我不會任何妖術。”
她低聲道:“我想過了。丹馨心裡也是想死的。是你讓她得到了解脫。我很高興,我的主人。”
鐵由抬起她的下巴,命令她,“讓我快樂。”
熟豔的婦人垂下柔頸,用她紅豔的唇瓣,含住主人的陽具,用心舔舐著。很少有哪個女人,在給主人口交時會那樣喜悅。她眉梢眼角都帶著柔媚的笑意,彷彿在撫慰一位年輕的神只。
*** *** *** ***
草兒海是一個比蒲昌海更遼闊的湖泊,陽光下,平靜的水面宛如一顆碩大的藍寶石,一眼望不到邊際。湖畔肥美的草場上,漫遊的羊群像飄浮的白雲,牧民拿著長長的套杆,縱馬賓士。遠處白色的帳篷散落在青碧的草原上,如同像天上的繁星。
經過一百多年的休養,魁朔部已經從皇赫王朝的打擊下逐漸恢復元氣。僅烏德勒汗身邊,就有超過十萬帳牧民。除此之外,歸附於他還有四大部翎侯和二十一個小部族。人口超過三十萬帳,可以隨時召集四十萬的騎兵,成為大草原上實力最雄厚的一股力量。
宛若蘭發現,這裡的帳篷與鐵由的部族不同。它們是能夠活動的氈廬,用細柳木搭成骨架,蓋上氈片,廬頂開有天窗,用來透光通氣。廬門是可以撐開的傘狀,製作得精巧細緻。整個氈廬可以裝在大車上,隨意遷徙。
“這是穹廬。”鐵由告訴她。
鐵由巨大的鐵盔已經成為草原上的傳說,他帶著女奴出現在草場時,牧民都舉起套杆,遠遠向他致意,還有一些人把手放在額頭和胸口,為他祈福。
鐵什幹已經到了三天。跨過金微山以來,他的部族獲得的戰利品最為豐厚,但他的帳篷一如往昔,沒有任何裝飾,質樸得甚至堪稱簡陋。
他站在營帳前,挺拔的身軀彷彿一支銳利的長矛。當他英雄的兒子跳下馬,鐵什幹跨前一步,抓住他的肩頭。
“你的肩還和鑌鐵一樣結實。”鐵什幹滿意地說。
然後他皺起眉,“為什麼還帶著你的女奴?難道你離不開她嗎?”
鐵由倔強地說:“我像牽一條狗一樣牽著她。是聖主烏德勒汗要求看到他的俘虜。”
鐵什幹對兒子說:“達札翎侯已經來了。帶著他的女兒。你應該去拜見你的岳父。”
“我會的。”鐵由取下鐵矛,把它插在地上。然後將一顆頭顱掛在矛尖。
“黃頭人?”那顆頭顱有著黃的鬈髮。他半睜的眼睛是藍色的。
“他們試圖襲擊我。我殺了他們的頭領。”鐵由說:“在快馬兩個時辰以外的地方。也許那裡有他們的巢穴。”
“他們的首領已經逃往西方。難道又出現了嗎?”鐵什幹說:“聖主應該知道這件事。”
蒼涼的號角在風中傳來。這是聖主召集諸將的號角。父子倆隨即躍上馬背,馳向山丘頂上雪白的大帳。
聖主的大帳同樣是穹廬,帳頂開著巨大的天窗。大帳高處,一張虎皮的座椅上,坐著草原人最崇敬的聖主烏德勒汗。
與所有魁朔人一樣,烏德勒汗下頜也一出生就被刀鋒劃破。他身材高大,體格雄健。在他紫紅色的臉頰上,留著三道刀痕,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名他最看重的心腹愛將。他們都是在征戰死去,為主人統一各部立下過不朽的功績。
號角吹響的半刻鐘內,烏德勒汗所有的重將都趕到大帳。有他座下四大翎侯中的三位,魁朔本部號稱聖主五頭兇狼中的四位,他最重要的謀士,骨都侯策凌和部族的巫師,還有歸附於他的二十一個部族的首領。將近一百名草原上最勇猛的漢子幾乎站滿了整個大帳。
烏德勒汗大聲道:“騰格汗有我這麼多的英雄嗎?”
“沒有!”
“他哪一個手下能比得上我的雄鷹鐵什幹?”
“沒有!”
“他哪一個部下能比我的英雄鐵由更英勇?”
“沒有!”
烏德勒汗取下自己的佩刀,連鞘扔給鐵由,高聲道:“鐵由!我的刀賞賜給你!它將給你一次生命!”
諸將聞之動容。這是聖主烏德勒汗的承諾,從今往後,鐵由就將擁有兩條生命。這對於法度森嚴的烏德勒汗來說,幾乎不可想像。
鐵由捧起刀,“我的生命和熱血都屬於大汗。即使石頭磨成粉,星星燒成灰,我也不會停止為主人征戰的步伐!”
烏德勒汗對諸將說道:“鐵由為我送來了居桓的汗。這個黎明,大巫師將切開他的喉嚨,把他的鮮血瀝在生長著青草的地方。他的頭顱將被鑲上黃金,製成酒具。”
“但是就在剛才,一匹失群的馬帶來一個訊息。卑劣的黃頭人在草兒海的西面出現。勇士們,誰去為我打敗他們!”
帳內的草原漢子都高聲呼喊,紛紛求戰。兇狼之一剃光頭髮,手臂戴著銅環,面目兇獰的格古特說:“我的刀在鞘裡喊叫,渴望滿飲鮮血!格古特願為聖主披荊斬棘,把黃頭汗的頭顱扔在你腳下!”
葛盧部的首領葛羅說:“葛羅帶來了五百名騎兵!我將帶著他們殺死所有抵抗的黃頭人!讓馬蹄踐踏他們的屍骨!用他們的營帳點燃熔爐!”
葛盧部是烏德勒汗諸部中最擅長冶煉、打製兵器的部族,每年都要向聖主貢獻五萬斤精鐵,送來最鋒利的刀矢和長矛。
最後說話的是鐵由,“我知道他們的巢穴在哪裡。”
*** *** *** ***
有朋友在質疑故事的合理。
本來沒有什麼好說的。紫某寫的僅僅是色文而已,合理不合理從來都不是紫某在乎的地方。但某些人的姿態讓紫某覺得被冒犯了──那種姿態好像是說:如果不是你寫的,我還不屑於說。於是就說幾句吧。
關於合理性,有兩個真實的故事。
第一個我們都很熟悉:2003年3月20日,伊拉克在薩達姆的領導下崛起,2013年伊拉克軍隊攻入莫斯科,俄羅斯亡國。2015年,伊軍佔領華盛頓,美國總統被俘,國家滅亡。
第二個遠了一些,是在漢朝時期。經過文景二帝的休養生息,到武帝時期,漢朝大軍與匈奴經過八年決戰,最終匈奴請降。衛青、霍去病挾戰勝之威,率領著經過血火考驗的八百萬大軍返回帝國,卻在回師途中遭遇關中群寇。結果八百萬大軍土崩瓦解,帝國覆滅。
合理嗎?如果覺得不合理,不妨看看金朝。金朝崛起於東北,先滅大遼,再滅北宋──美國打敗伊拉克算個屁,薩達姆在時代廣場閱兵才勉強有點看頭。
第二例,按照網上某些真假史盲的說法,國軍抗戰八年戰果累累,共軍只躲在山溝裡遊而不擊。結果一群烏合的農民徹底打倒了戰功赫赫的正規軍。
時間關係,各位的回覆我沒有仔細看,但總的印象,就是各位在起點上看所謂的軍文看多了,紙上談兵的勁頭不是一般的大,你們把什麼戰略、戰術、後勤、裝備、訓練、實力對比、朝野……都給神話了。以為面面俱到才合理。其實,歷史是最不合理的。網路上看幾行字,就覺得自己能指點江山,不過是個笑話。有這點閒工夫,不如去看《資治通鑑》。
後面隨便說幾句:關於西陲。在歷史上西域從來都不是以強兵出名。即使中央政府力量最軟弱的時候,西域也只有俯首稱臣的份。班超平定西域,率領的中國軍隊只有三十六人。王莽時期,中國大亂,西域諸國仍遣使請求光武帝設定西域都護府。符堅淝水一戰前秦滅亡,他派去的呂光卻順利征服西域各國,並且整軍東進,試圖救援。遼國滅亡,耶律大石卻在西域建立了西遼。甚至到清末,清政府仍能把西域牢牢控制在手中。可見西域軍隊戰鬥力的低下。
關於皇赫王朝。歷史上的中原王朝,除宋朝因為特殊軍制以外,對外族基本是橫掃。軍隊相當強悍。例如上承三國的晉武帝百戰之師,安史之亂前駐留在安西都護府的唐軍,但這些強悍的軍隊最終都內耗掉了。
很多人一說草原民族,都覺得那些軍隊很強,其實翻翻歷史,從武丁伐鬼方開始,整個冷兵器時代基本上就是中國追著草原民族打。漢軍對匈奴戰力比較為一比五,李陵五千步卒被八萬匈奴騎兵圍攻,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多說了。另外有一個詞可能是很多人誤解了,大漠並不是指沙漠,在中文裡,漠指的是空曠。一般情況下,大漠指的是草原與戈壁相間的遼闊地形,很多地方水草豐美。
關於魁朔:魁朔不是一個部族,而是許多遊牧民族的集合體。如匈奴沒落後,剩餘的部落都改稱鮮卑;鮮卑沒落後,有柔然,有突厥,到成吉思汗崛起,幾乎所有草原的部族都認為自己是蒙古人。所以烏德勒汗統一大草原後,四部衛以及二十一個附屬部族都以魁朔人自居。
其實世界上血統最為純正的民族,只有漢族。看一下世界人口的基因,中國人父系幾乎全部是同一來源,母系就頗為複雜了。正因為我們對血統的純正習以為常,才會覺得民族就是單一種族,事實上對漢族以外的人來說,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關於魁朔部族的東歸:中亞一帶,向來是世界戰爭的策源地。當遊牧民族積蓄了足夠的力量之後,就會向四處進發,影響並改變整個世界的歷史。直到他們被擊敗,重新退回草原深處,等待下一次輪迴。魁朔部族也是如此。你可以當他們是退到匈牙利一帶,然後東歸──因為我讓他們回來。雖然事實上他們都被中國打怕了,迴歸的很少。
這一部是居桓,有人認為梁元鼠目寸光。到《鳳原》、《慄丘》、《鐵勒》,也許大家覺得這傢伙還不錯。梁元為自己的利益打擊異己,汲冉等人對他們這些外戚與內宦又何嘗寬容?
最後,居桓只是皇赫王朝中的一個碎片。皇赫篇(星天旋轉)是亡國三部曲的第一部。《皇赫》、《聖城》、《塔萬》,分別對應十世紀、十三世紀、十六世紀。但目前都只是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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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個虛心的人。雖然我確實很歡迎批評。
只不過,在批評之前我希望批評者能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雖然我寫的只是色文,也不是隨便看兩篇網文就可以來讓我欽佩的。
批評從來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某些方面,至少你應該看過書而不是網路的速食品,再來跟我談批評。
回覆就到這裡吧,居桓篇很快就要結束了,至於後面以及其他──只要我還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18
太陽昇上中天,青色的草原上染出一條筆直的墨線。鐵由只帶了父親的三百名衛兵,往他遇襲的地方疾馳而去。攻破居桓後,鐵什幹部族的戰士已經換了裝備,鋼鐵製成的刀矛和箭矢,取代了以往粗製的鐵器和石鏃,使他們的爪牙更加鋒利。
沒有人懷疑鐵什乾的左部有著魁朔諸部中最剽悍的勇士。自從歸附烏德勒汗之後,他們就是聖主最勇敢的戰士。在這些英雄看來,黃頭人就像是令人厭煩的蒼蠅。
黃頭人散居在草原各個角落,放牧最多的不是牛馬,而是豬和羊。草原人蔑視地稱他們為“牧豬的奴隸”,甚至戲稱他們的女人跟豬交配,才生下那些奇怪的人。黃頭人身材矮小,頭髮是可憎的雜色,有黃色、褐色和棕色,眼睛則是詭異的藍色,他們鼻子彎曲,有著尖細的手爪,信奉邪惡的神靈,性格懦弱而膽怯。
正在疾馳的鐵由忽然勒住馬。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淺而寬闊的河流,對面有一道連綿的山丘。河水靜靜淌過,天空有鳥自由地飛過,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平靜。但鐵由卻嗅到一絲不祥的氣息。他敏銳的目光,覺察到山丘後金屬微弱的反光。
鐵由命令所有的騎兵下馬,解開馬鞍,“休養好你們的體力。黃頭人就埋伏在山丘後面。”
“為什麼我們不衝殺過去?”一名勇士躍躍欲試地說。
“如果他們打不過我們,怯懦的黃頭人就會逃跑。但他們埋伏在山丘後面,人數一定比我們多很多。”鐵由說:“我們留在這裡。如果他們沒有把握取勝,就會悄悄退去。到時我們趁機追趕,可以把他們徹底擊潰。如果他們的實力能夠戰勝我們,我們不前進,他們就會忍不住出來。到時我們就可以找到他們最弱的軟肋。罕多爾說過,好的獵手,不應該被獵物牽著走。”
當太陽度向西方,旗幟從山丘後樹起,按捺不住的黃頭人終於出現了。與草原部族全部以騎兵對決不同,有三分之一的黃頭人是步兵,全部的人數超過了五千。
那些黃頭人被遷徙的魁朔部奪去草場而心懷怨恨,他們糾集了同族的部眾,向魁朔部挑釁,準備在山丘與河流之間伏擊魁朔人。但令他們的意外的是,前來的只有三百名騎兵。那些魁朔人在河的另一邊休息,似乎沒有覺察他們設下的陷阱,又似乎在等待援軍。經過令人急切的等待之後,他們決定主動出擊,吞下這支數量稀少的敵人。
黃頭人的步兵和騎兵從山丘後陸續開出,拉成一道寬約兩裡的戰線,準備將敵人徹底包圍。而那些魁朔人仍然沒有動作,馬匹悠閒地低頭吃草,似乎沒有意識到戰爭的來臨。
黃頭人的步履更加謹慎,他們緩慢朝敵人逼近,一邊小心地觀察周圍,提防魁朔人的大軍突然出現。
在距離河流還有三百步的時候,休憩的魁朔騎兵突然起身,裝好馬鞍,拿起長矛和弓箭,紛紛躍上馬背。黃頭人的軍隊立刻加快步伐。他們的大汗已經斷定,這些騎兵沒有援軍,他們正準備逃跑。
出乎他的意料。一個身材矮小的孩子將一頂巨大的鐵盔戴在頭上,舉起黝黑的鐵矛,然後呼喝一聲,策騎越過河流,朝著十餘倍於己的大軍直奔而去。
十幾名速度最快的黃頭人騎兵已經跨入河流,那孩子風一般直趨而入,從他們中間穿過。在他馬匹周圍,黃頭人的騎兵紛紛跌下馬背,沒有一個人能擋住他鐵矛一擊。
三百名魁朔騎手追隨著主人躍入河流。黃頭人的騎兵超過三千,聲勢卻沒有對手的一半。馬蹄踏碎平靜的河流,水花四處飛濺,騎手們同時發出蒼狼般的嗥聲。
最前面一支步騎混合的二百人小隊首先受到衝擊。那名矮小的騎手掄起長矛,在頭頂發出沉重的呼嘯聲,然後筆直擊出,輕易粉碎了一名敵騎的木盾,將他刺落馬下。一名黃頭人步兵試圖用長矛刺傷他的座騎,那騎手一夾馬腹,棗紅色的戰馬揚起包了鐵掌的前蹄,重重踢在那名步兵頭上,將他頭顱踢得粉碎。
兩翼的黃頭人迅速往中間合攏,卻被魁朔左部的騎手們用強弓一一射殺。他們的弓射程超過二百步,比黃頭人的弓箭超出一半,準頭和速度更有著天壤之別。當一百多名黃頭人倒在箭下後,無論他們的首領怎麼催促,士兵們都不願再靠近敵人弓矢的射程。
已經衝入敵陣的鐵由一連刺死了七名敵人,毫不停頓地直衝到那支小隊首領身前,錯馬相過時,他抽出彎刀,一刀斬斷那名首領的脖頸,然後抓住他飛出的頭顱,持矛的左手勒住座騎。上前圍攻的敵軍都驚駭地停住腳步。
鐵由將長矛插在地上,咬住滴血的彎刀,看也不看敵人一眼,將那顆頭顱頭髮解開,系在自己鞍旁,然後挺直腰,把鐵矛從泥土中拔出。
那些黃頭人藍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懼的表情。鐵由用靴跟一磕,棗紅馬嘶吼著猛然縱出。他身後馳來的三百名騎衛同時拔出彎刀,喝道:“殺!”
那支二百人的小隊頓時崩潰,騎兵們倉皇撥轉馬頭,步兵們拋下旗幟,拼命往兩邊逃去。鐵由騎著棗紅色的戰馬,鐵矛和彎刀左右盤旋,所向披靡,每一擊都有人濺血倒地。
黃頭人倚仗步騎眾多,將戰線拉開到兩裡,原準備將這夥敵軍徹底包圍,卻因此犯下大錯。誰也沒有想到,這支不足三百人的騎兵面對五千步騎,竟然敢率先強攻。第一支小隊一遇即潰,驚慌逃躥計程車兵爭相躲避魁朔人的馬蹄,衝亂了己軍的隊形,立刻演變成一場大潰。
山丘上,黃頭人的大汗極力指揮軍隊阻擋敵人的攻勢,可他最勇敢的幾名戰士逆流迎向敵軍,隨即就被那名矮小的騎手刺死。竟然沒有人能阻擋他的馬蹄半步。
黃頭人的大汗感到了恐懼,那個敵人彷彿來自地獄的死神,冷酷地收割著生命。他驚呼道:“那個人是誰?!他的刀和矛,一定受過魔鬼的詛咒!”
“是鐵由!”有人認出了他的頭盔,“雄鷹鐵什乾的兒子!英雄的鐵由!”
黃頭人的大汗手在發抖,聲嘶力竭地吼道:“他不是去黑黃臉妖魔的領地!去和魔鬼騰格汗決鬥了嗎?”
“大汗!我們快逃吧!他是魔鬼,靠吞食人血和鐵汁而生的魔鬼!他從騰格汗的領地回到草原,整個大地都沒有人能夠戰勝他!”
看著潮水一樣敗退計程車兵,黃頭人的大汗終於喪失了戰鬥的勇氣,他迴轉馬頭,帶著自己的親衛逃離了山丘。
*** *** *** ***
就在鐵由以三百騎擊潰黃頭人主力的同時,古蠻也趕到草兒海畔的王庭。他帶來了丹華的汗和滿載的財物,還有五十名最美麗的處女。
烏德勒汗隨即把這些美女賞賜給他手下每一位英雄。丹華王后的死讓烏德勒汗大笑,他說:“我的英雄鐵由,還是個孩子啊。”
烏德勒汗在帳內舉行盛宴,招待各位翎侯、部族首領和他的英雄。歡慶的宴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英雄們喝掉了難以計數的馬奶酒,吃掉了難以記數的牛羊。宴會中,小丑桑切再次登場,與他表演的是丹華的兩位王女。
佔有敵人的女性,被認為是男性力量和勝績的象徵。丹華兩位王女在酒席間與帶著木製陽具的侏儒作出種種性交表演,引得勇士們不斷大笑。
鐵什幹濃重的眉毛平靜地聚在一起,面無表情地切割著炙好的牛肉,他一邊大口吞食,一邊喝下成升的馬奶酒。
宛若蘭惴惴不安地踏進大帳,一瞬間想扭頭逃跑。帳內正進行著淫亂的一幕,到處是草原漢子粗魯的笑聲和少女們赤裸而白皙的肉體。廬帳正中燃燒著篝火,煙氣從穹廬頂部的天窗排出。篝火旁,丹華兩位王女被迫在和那個小丑的木製陽具交合,用淫穢的舉動讓賓客們取樂。
這一幕宛若蘭並不陌生。但此時她身邊沒有鐵由。
侍衛推了她一把。宛若蘭踉蹌著進入帳內。
鐵什幹在袍子上擦去手上的牛油,挺身走到烏德勒汗面前。他一手撫著胸口,躬身道:“尊敬的聖主烏德勒汗,我們攻下居桓,俘虜了他們的汗和王后。現在居桓的王后就在這裡,等待你的命令。”
“騰格汗的女兒嗎?”烏德勒汗坐在虎皮的椅上,居高臨下看著遠處的女奴,“聽說她是一個有著惡魔法力的妖婆,能讓牛羊生下六條腿的怪物,只有鐵由能制服她。”
帳內的淫亂漸漸安靜下來,侏儒桑切也停止了動作。烏德勒汗指向遠處的宛若蘭,“走過來,可憎的騰格汗之女。”
宛若蘭環顧左右,那麼多陌生的臉龐,卻沒有她的主人。她微微戰慄著,走到烏德勒汗面前。
烏德勒汗兩手放在膝上,沉聲道:“跪下來。你現在是我的俘虜。”
他命令宛若蘭抬起臉。“你有著妖精一樣的容貌。眼睛黑得像魔鬼。”他說:“你父親騰格汗有著十五顆腦袋,現在被我英雄的鐵由砍下了一顆。剩下的也遲早會被我砍掉。”
也許是皇赫王朝的皇帝統治著遼闊的土地,被草原人訛傳為有十五個頭顱。但無論怎麼計算,居桓都不是王朝版圖中最重要的一個。如果他們攻入內陸,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的錯誤。但傳說的力量總是比真相更強大。
“你是睿智的,尊敬的聖主。”
“脫下你的衣服。”烏德勒汗命令說:“讓騰格汗的女兒在蒼狼子孫面前赤裸。”
宛若蘭默默除去粗麻布袍,赤裸著跪在大帳內。她白滑的肌膚在篝火下有著明玉般柔潤的光澤。大帳裡陸續發出驚呼聲,還未曾接觸過皇赫王朝繁麗內陸的魁朔人,很少見過這樣光滑潔白的肉體,何況她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幾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了她是妖婆。
烏德勒汗用手指敲著椅上的虎皮。按照習俗,他應該在自己的英雄面前,公開佔有這名女奴,以顯示自己的力量和對居桓人的征服,還有對騰格汗的羞辱。
但骨都侯策凌悄悄對他說:“她是被詛咒過的魔女。每一個靠近她的人都會死去。”
“瞭解山川的神靈,感知天地的意志,不是你的長項。”烏德勒汗說:“我的大巫長還沒有說話。任何魔鬼都不能瞞過他的眼睛。”
旁邊的巫師瞽了一目,眼珠是混濁的白色。他用失明的眼睛盯著宛若蘭,良久道:“她有著不祥的氣息。奇怪的血脈,違背了天地的規則。”
策凌道:“她是魔鬼,有著惡魔的血脈。”
智慧的大巫師沒有理會他,對鐵什幹說道:“勇武的雄鷹,我聽說你立了新的閼氏,並使她懷孕。”
鐵什幹像被人汙辱般繃緊面孔,緩緩道:“我不會違背青穹的意志。”
巫師完好的右眼移到美貌的女奴身上,閃過針尖般銳利的光芒,沉聲道:“可憎的妖女,你肚子裡是誰的孩子?”
宛若蘭垂下頭,低聲說:“是鐵由。”
略一沉默,骨都侯策凌突然大笑起來。
“尊貴的雄鷹鐵什幹,你和你的兒子,英雄的鐵由分享了這對母女,並使她們懷孕。你很快將有一個孫子,但他和你的閼氏有著同一個母親。而這個女奴將有一個外孫,那麼她該怎麼稱呼自己的外孫?尊敬的大巫師,你的智慧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可是你見過這樣顛倒的血脈嗎?在座的勇士們,誰知道她們該怎麼稱呼對方的孩子?”
帳內暴發出一陣大笑。
“她懷著鐵由的兒子,那麼她應該稱呼鐵什乾的玉閼氏為母親,玉閼氏未出生的孩子將是她最小的叔叔。”
“可玉閼氏是她的女兒,女兒的孩子是她的外孫。”
“但她的孩子是玉閼氏同母異父的同胞,玉閼氏是她主人的繼母,她應該像拜見主人的母親一樣,拜見自己的女兒。”
“這是青穹的意志,”有人說:“這對無恥的魔女被草原上最勇猛的父子獲得。青穹把女兒指定給父親,把母親送給兒子,又命令她們分別受孕,當她們相見時,該怎樣尷尬。”
吵鬧聲響成一片,宛若蘭赤裸著跪在帳內,臉色雪白。她懷孕兩個月,如果是草原女子那樣粗壯的腰腹,這會兒根本看不出痕跡。但她腰肢纖細,白皙的腹部已經明顯隆起。草原夜晚的寒冷,使她肌膚收緊,泛起細砂般的光澤。
一直沉默的烏德勒汗長笑道:“老鬣狗,你說的對!這是青穹的意志,它為了嘲弄騰格汗,命令居桓的王后和公主分別陪侍鐵由和他的父親。勇敢的雄鷹鐵什幹,既然青穹選擇了她的女兒作你的閼氏,我們應該對青穹的意志保持敬畏。但這個女人。”
烏德勒汗把腳放在居桓的王后頭頂,“她還是氈房裡的女奴嗎?”
“是的。尊敬的聖主。”鐵什幹平靜地說:“你可以在這裡享有她,讓她給你帶來快樂。”
烏德勒汗搖了搖頭,“她是隻有鐵由才能制服的妖婆。”
鐵什幹道:“居桓汗的頭顱黎明時將被製成酒具,這個夜晚,他的王后應該在帳內娛客。當居桓汗的怨恨更深,用他頭顱祭祀,青穹才會更滿意。”
烏德勒汗沉吟了一下,“你是對的。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勇士被詛咒。”
他作出決斷,“古蠻!讓她和你的小丑交媾。”
宛若蘭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蒸發。她白著臉向至高無上的主人叩首,然後被帶到篝火旁。
兩名丹華的王女被送到酒席間,供每一位對她們感興趣的客人淫玩。
能在聖主烏德勒汗面前表演,小丑桑切分外賣力,他朝宛若蘭做了個鬼臉,怪模怪樣地說道:“我是你未出生的外孫,但從父系血緣,我是你最小的叔叔。按照草原的規矩,弟弟有權力繼承兄長的女人和財產。”
桑切說著,偷偷瞄向一旁的鐵什幹。鐵什幹已經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小丑這幾句話對他有些不太恭敬,但他只微微一笑,旁若無人地大嚼起來。
鐵什幹無疑是草原上最難惹的人物,連他也不在意,侏儒頓時壯起膽子,大聲說:“來與我交媾吧,可憎的妖婆!”
桑切下流地抖動著木製的假陽具,為了讓客人開心,他甚至在上面裝了羽毛。帳內幾乎每一位勇士都抱著一個赤裸的女子,有的甚至抱著兩個。他們一邊狂呼飲酒,一邊縱情姦淫。而那些女子只能承受。
侏儒的假陽具用皮繩綁在腰間,除了雕刻逼真的龜頭,棒身上還包著銅釘,那些羽毛像銳利的刀鋒,進入體內時,有著難以承受的痛楚。
宛若蘭伏在地上,手指抓緊地上的氈毯。還帶著丹華王女體液的木棒重重撞入體內,使她眉峰顫抖著擰緊。
19
“無恥的妖婆,你有什麼妖法,都對桑切小丑使出來吧!但在你詛咒我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外孫該怎麼稱呼你?”桑切捏著嗓子奚落道:“外婆?嫂嫂?還是氈房裡最低等的賤奴?”
宛若蘭像木偶一樣被醜陋的侏儒姦淫著。她緊緊咬著發白的唇瓣,閉著眼睛,編成長辮的秀髮從肩頭滑下,隨著小丑的進出前後搖動。
美婦的高貴和順從,使桑切越說越開心,他怪笑著說:“你的外孫還是你丈夫的兄弟,當他繼承兄長的財物時,你還會像母狗一樣爬到你外孫的身邊,讓他繼續來佔有你。說不定我還能繼承了你的女兒,讓你們共同來……”
“啪!”
一聲銳響尖嘯而過,侏儒桑切的話聲戛然而止,接著是一聲慘叫。
鐵由揚起馬鞭,重重抽在小丑身上。
“你在詛咒我的父親嗎?”鐵由冷冰冰道。誰都知道小丑桑切只是為了客人取樂,不過他確實得意忘形,說出繼承鐵什幹新閼氏的話,捱了鐵由一頓鞭子也不算冤枉。
桑切被抽得滿地亂滾,他的羊皮袍被打成碎片,腰間的皮繩也斷裂開來,木製的陽具掉到一邊。上面翠綠的羽毛長而華麗,本來是丹華王后的標誌,經過一番淫戲,羽毛已經散開,溼滑的液體中隱隱有著悽豔的血跡。
剛剛趕回的鐵由蠻橫地將桑切抽了個半死,才氣惱地扔開鞭子。烏德勒汗對侏儒捱打毫不在意,他笑吟吟看著鐵由,自己最年輕的英雄,然後道:“你腰間滴血的是什麼?會是又一件吉祥的禮物嗎?”
鐵由從腰間解下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呈給烏德勒汗。
“月亮和星星可以為我作證,這是黃頭人大汗的頭顱。”
黃頭人的大汗沒能逃得太遠。經過半個時辰的追逐,魁朔人並不高大,卻長力耐久的戰馬趕上了黃頭人的潰軍。鐵由用鐵矛刺穿了黃頭人大汗的肩胛,將他挑下馬,然後親手割下他的頭顱。
他對自己的俘虜說:“回去告訴所有的黃頭人,或者臣服,或者滅亡。大草原上不容許反抗烏德勒汗的人存在。”
烏德勒汗親手接過那顆失去生命的頭顱,在眼前端詳片刻,然後高高舉起。帳內頓時一片歡呼。
“你應該接受更多的賞賜。”等歡呼聲平息下來,烏德勒汗說。
“黃頭人的軍隊雖然潰散,但還沒有滅亡。他們也許會逃往更遠的西方,繼續與聖主為敵。我請求把賞賜給予徹底毀滅黃頭人部落的英雄。”
烏德勒汗點了點頭,“黃頭人就像令人厭惡的蒼蠅,遲早要被我的馬蹄踩死。”
“黎明即將到來,在製作酒具之前,由你,我英雄的鐵由,在居桓汗面前征服他的王后。”
這是部族首領的榮譽,他卻賞賜給了鐵由。
鐵由單膝跪下,撫胸道:“遵從你的命令。尊敬的聖主。”
當鐵由拉起她的頭髮,把她的面孔按到腹下,宛若蘭的淚水再無法剋制地湧了出來。她把臉貼在主人滾燙的小腹上,無聲地慟哭著。鐵由按住她的後腦,彷彿正強迫她親吻自己的陽具,身體卻一動不動。
他突然扼住宛若蘭柔軟的頸子,似乎想把她扼死。宛若蘭羞恥和委屈的淚水打溼了面孔,即使初次在蠻族的氈房中失去貞潔,她也沒有這麼難過。她竟然被勒令與小丑交媾,可恥的是她居然接受了這樣的羞辱。這時即便被鐵由扼死,她也不會反抗。
鐵由的手指慢慢鬆開。
“我是不是被妖術迷惑了?”鐵由問他的父親。
那時已經是回程途中。鐵什幹說:“春天到來的時候,大草原上會開滿花朵。但在駿馬眼裡,最美的花朵也不如一株青草。”
*** *** *** ***
第一縷陽光灑向草原前,居桓王遠辛被帶到一片青草最茂盛的空地上。他消瘦了許多,這個當了半生君主的男子,在他生命最後的日子裡淪為俘虜,每一天都面臨著死亡。
就在死亡來臨前,居桓王看到了他的妻子。居桓的王后被帶到場邊,像女奴般赤裸著白天鵝般華美的肉體。而遠辛只能畏縮地低下頭。
披戴著薩滿服飾的巫師來到遠辛面前。當第一縷陽光越過地平線,他拉下猙獰的面具。一邊吟唱著古老而難懂的咒語,一邊舞蹈著拔出匕首。
一股冰涼的寒意劃破喉嚨,鮮血隨之濺出。巫師用一隻皮碗接住鮮血,向東南西北各灑數滴,祭祀過四方神只,然後將剩下的血澆在地上,祭祀使地上生滿青草的青穹。
巫師按住居桓王略帶體溫的頭顱,用一根小鋸從他眉骨下方鋸入,平整而緩慢地鋸開他的頭顱。鮮血順從了居桓王的眉毛淌下,染紅了他整個面孔。
顱骨的堅硬超乎人們的想像,巫師換了四根鋸才鋸開居桓王的頭骨,白色的腦漿混著鮮血猛然溢位,一直在喘息的居桓王瀕死一掙,便不再動作。
巫師刮下溢位的腦漿,與居桓王后下體淌出的精液混在一起塗抹在鐵鋸上,然後再次鋸動。青穹很滿意,他的速度加快了很多,很快居桓王整個顱頂骨就被鋸開,露出紅白的腦漿。
又斷了一根鐵鋸後,巫師取下居桓王完整的頭蓋骨,他嘶啞著聲音唸誦片刻,瞽了的左目緩緩轉動著,然後用手指挖出顱內的腦漿,抹在宛若蘭的下體。
宛若蘭早已被這可怕的一幕嚇得幾乎昏厥。她熟悉的丈夫就在她眼前被鋸開頭顱,留下一具可怖的屍體。當巫師把溫熱的腦漿抹在她股間,宛若蘭雙腿猛然分開,身體開始痙攣,直到那個在儀式中姦淫她的孩子粗暴地拽起她,把她因驚恐而失去血色的臉按在腹下。宛若蘭本能地含住陽具,在一片眩暈中喘息著。
巫師用清水洗去顱骨內沾的鮮血和腦漿,剝去外面帶著髮絲的頭皮,剔去黏連在顱骨上筋肉,連任何一縷碎肉都不放過,直到顱骨變得雪白如新。
巫師將熔化的金汁灌入顱骨,再次唸誦咒語,緩慢地旋轉著顱骨,將金汁均勻地敷在顱內,遮住上面每一道細小的縫隙。做完這些,巫師已經汗如雨下,但他仍一絲不苟地托起那隻金燦燦的骨碗,然後將備好的皮革套在顱骨外側,用黃金製成的釘釦箍緊。
另一位丹華王就幸運了許多。他直接被砍下首級,頭顱懸在帳前的木杆上,與黃頭汗的頭顱並列,屍體則被扔給野狗分食。
烏德勒汗用一柄包金的短刃割開拇指,將鮮血滴在新制成的酒具內。然後左部翎侯鐵什幹,右部翎侯古蠻,前部翎侯達札、後部翎侯畢郅,各部的首領和諸將,一一割開拇指,把鮮血滴入金黃的骨碗。
仍帶著居桓汗血腥氣的骨碗被烏德勒汗高高舉起,先祭過天地諸神,然後滿飲一口,遞給自己的部下。
諸將紛紛喝過血酒,露出由衷的喜悅。從最古老的魁朔人開始,他們就崇尚用敵人頭顱製成酒具,魁朔人相信,敵人的身份越高貴,青穹就會越滿意。
當最後一個人飲過,巫師鄭重地收起骨碗。部落的重大祭祀、各部族結盟、新的大汗即位,都將使用這件珍貴的酒具,以顯示儀式的隆重。
接下來是持續三天的歡宴。每個人都知道,聖主不會因為只製作一隻酒具就把他所有的重臣都召喚回來。此前烏德勒汗召集的最重要聚會,是在瀚海邊上的王庭。從那一刻起,超過三十萬帳的魁朔部落開始向故土遷徙。經過一年多的跋涉,他們打敗了騰格汗的爪牙,越過了祖先放牧的金微山。現在烏德勒汗再次召集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向騰格汗全面進攻。
在草原人心目中,騰格汗是惡魔的化身,他的子民陰險、狡詐、毒辣而且不講信義。但即使最仇恨騰格汗的魁朔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惡魔有著龐大的力量。這一場與惡魔的決戰之後,烏德勒汗的四部衛翎侯,二十一個部族首領,數百位知名的英雄,也許有一半會迴歸青穹的懷抱。
在宴會的第二天,鐵由見到了他的岳父,前部翎侯達札。達札已經五十多歲,大半頭髮已經花白,身體仍壯實得如同一頭牯牛。他對鐵由很滿意,“我等不及要你來到我的部族。我們前部缺少你這樣的英雄!”
“明天秋天,我會帶上羊羔和牛犢,前往你的營帳。”
達札大笑著說:“我會等著你!”他摟住鐵由的肩膀,“我的女婿,你應該見見我的女兒雪侖。”
一個明麗的少女進入帳篷。她比鐵由大了兩歲,已經十四,身材還沒有像草原女子那樣變得壯實,彷彿一株婀娜的柳樹。她穿著白色羊羔皮製成的短裘,腰間佩著一把銅鞘的小刀,額前垂著十餘條細小的辮子,漂亮的面頰有著健康的紅暈,就像一隻歡快的小鳥。
“你就是鐵由嗎?”她絲毫沒有少女的羞澀,反而開心地笑道:“原來你還沒有我高。”
“我還會再長的。”鐵由說。
“為什麼你會有那麼大的力氣?”雪侖好奇地說:“我可以看看你的手臂嗎?”
鐵由拉開袍子,露出手臂。
雪侖摸了摸,讚歎說:“很結實呢。”
達札和鐵什幹對視一笑,把臂去前面飲酒,把營帳留給這對未婚的小夫妻。
“我已經聽說你很久了。他們都說你很厲害,有著長生天的力氣。是不是這樣的?”
鐵由摸了摸鼻子,拿起旁邊一隻鐵鉤,徒手把它拉直。
雪侖又驚訝又高興,每個女孩都希望自己的丈夫是個英雄,何況她的丈夫是英雄的鐵由。
“你喜歡我嗎?”雪侖說。
“嗯。喜歡。”至少鐵由不討厭這個少女。
雪侖笑了起來,她發誓般說:“我會做你好妻子的。”
*** *** *** ***
老鬣狗氣呼呼說:“你打傷了我的小丑。至少兩個月,桑切都不能給我唱歌,讓我大笑了。”
鐵由想了一會,“我會再送給你一名小丑和一名女奴。還有五匹最好的馬。”
古蠻擠了擠眼,小聲道:“其實我也很想打桑切一頓,看看他害怕的樣子,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他現在已經嚇破了膽子,一聽到你的名字就發抖。”
古蠻捧腹大笑,“每次回去,我都大聲喊,鐵由來了!他就像老鼠一樣拼命往毯子下面鑽,樣子比我想像的還可笑,哈哈。”
古蠻拍了拍鐵由的肩,“老鬣狗要往西邊,繼續跟騰格汗的爪牙戰鬥,下次再見到你,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
“當我砍掉騰格汗的頭顱,聖主還會召集我們。那時候我們只用飲宴開心就夠了。”鐵由信心滿滿地說。
古蠻大笑道:“你說得對!英雄的鐵由!”
*** *** *** ***
三天的歡宴過後,所有人又聚集在烏德勒汗的金帳內。
烏德勒汗坐在虎皮椅上,緩緩看過自己的英雄,然後道:“鐵由!”
他把一支黃金的令箭扔給鐵由,“帶上你的部族,沿著草原東行,用我賜給你的刀,從北方劈開騰格汗的頭顱!”
鐵由已經連克兩關,只要攻下石門,皇赫王朝的帝都就無險可守,烏德勒汗卻命令他改由北路進攻,等於讓他放棄以往的戰果,重新開始。鐵由毫不遲疑地接過令箭,“沒有關口能阻擋蒼狼子孫的馬蹄。”
烏德勒汗滿意地點了點頭,“鐵什幹!你向東北方向,尋找祖先的聖山!”
每一個魁朔人都知道,他們的祖先是從聖山進入草原的蒼狼,但這座聖山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經被來自的南方農耕民族佔據。那些使用戰車,有著精良鎧甲和弩弓的軍隊屠殺了所有不肯遷徙的魁朔人,用鮮血染紅了整座聖山。
鐵什幹接過令箭,“我會找到聖山,在上面樹起蒼狼的旗幟。”
烏德勒汗一一調遣座下的重將,“古蠻!你的部族繼續向西。整個西陲都屬於你!”
古蠻很想越過雞塞,進入皇赫王朝的土地,為祖先討還血債。但聖主的命令不容違抗。他接受了命令,發誓要摧毀西陲每一座城市。
“畢郅!你的軍隊將奔向南方,一直走到大地的邊緣。把所有不服從的部族全部殺光!”
畢郅是四位翎侯中最年輕的一個,他說:“沒有人能躲過蒼狼子孫復仇的刀鋒。我會一直走到大地盡頭,把每一塊長著青草的土地,都劃為聖主的牧場。”
每一個將領的眼睛都被渴望殺戮的意願染紅,烏德勒汗審視著自己的部屬,又拿出一根金箭。
“達札!你和你的子民將向東進發,攻陷所有的城池,擊潰所有的敵人!”
烏德勒汗與自己的臣屬反覆研究過戰略,他們並不清楚皇赫王朝的虛實,所以將最重要的四部衛分別遣往四個方向,由左部的鐵由攻擊皇赫王朝北方——百餘年前,魁朔人就是敗在天朝北方的強兵手下;右部的古蠻往西擊滅西陲,斬斷皇赫王朝的左臂;後部的畢郅往南,斬斷皇赫王朝的左腿;實力最強的前後達札翎侯則破關直入,攻擊皇赫王朝的心臟。 十一個部族分別協助四位翎侯。成為他們的後援和側翼。
烏德勒汗並不打算一次押上所有的賭注。他和他的五條兇狼以及剩下的十個部族將留在草兒海,等待諸部作戰的結果。
“我的英雄們!”
烏德勒汗高聲道:“你們將用居桓汗的頭骨碗痛飲美酒!這個夜晚之後,你們帶上你們的子民,馳向黑黃臉惡魔騰格汗的領地!你們也許會倒在地上,流乾每一滴鮮血,但這是復仇的聖戰!你們每一滴血都是為蒼狼祖先所流!擊敗騰格汗!青穹會永遠記得你們!”
所有的將領單膝跪地,右手按住心臟,高聲唱道:“說到的地方就到,去把堅石粉碎!說攻的地方就攻,去把硬巖搗毀!把高山劈開,把深水斷涸!這樣勇敢地殺敵!我們將生命和熱血,統統交予刀鋒和槍尖!我們將前程和願望,統統託付給烏德勒汗!為了聖主的光榮,我們甘願披肝瀝膽!”
用居桓汗頭顱製成的酒具被再次取出,盛滿美酒,供英雄們飲用。這個夜晚之後,他們將各赴征途,為祖先和聖主的榮譽而戰,直到擊敗騰格汗,或者死去。
沒有一個人退卻或者膽怯,他們血內有蒼狼的野性,心裡充滿了復仇、征服和殺戮的慾望。他們將讓星空和天宇也浸滿血色。
20
鐵由與父親的部族同行,返回蒲昌海旁的營地。按照烏德勒汗的命令,他們將沿著草原邊緣,一同往東方賓士。鐵什幹要去尋找傳說中的聖山,而鐵由將從王朝北部最薄弱的部位破關南下,與達札翎侯在帝都會師。
“我沒有見到閼氏。”鐵由說。
鐵什幹雖然依照青穹的意志,將遠玉立為閼氏,但並不寵愛她,隨行的仍是他的次妻朵溫。
“在營地你會見到她。”鐵什幹說:“我已經問過巫師,她懷的是一個女孩。”
“你需要一個男孩。”鐵由說。
草原上,最小的男孩將留在父母身邊,奉養雙親。但鐵由很小就開始跨馬作戰,鐵什幹身邊並沒有兒子。
“有你們兄弟就已經夠了。”鐵什幹不希望那個少女給他留下子嗣。如果不是朵溫的愚蠢,他也不會成為小丑的笑柄。
鐵由沒有再說話。
“我將把所有的族人都交給你。”鐵什幹說。
“為什麼?”
左部衛的牧民一共有二萬餘帳,鐵由和兩個哥哥各帶三千帳,屬於鐵什乾的有一萬兩千帳。這些應該是鐵什乾死後,鐵由才可以繼承。
“找尋聖山不需要太多人手。我只帶五百帳就夠了。”
“但那裡有東胡人,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異族。”
“有六百名騎兵已經足夠。”鐵什乾沒有接受他的勸阻。
兩萬帳大概能提供兩萬五千名精壯的草原漢子,而他們面對的騰格汗,則有百萬軍隊。雖然他們的戰鬥力已經遠不及百餘年前的皇赫鐵騎,但皇赫人還有高大的城牆和精良的武器,鐵由想取勝並不容易。
二十天後,鐵什幹父子回到蒲昌海,這個原本屬於居桓的淡水湖。罕多爾、拔海、赤馬翰、別矢裡,都已經與主部匯合。他們對放棄的關隘毫不在意,對他們而言,只需要一個衝鋒,那些關隘又會重新回到他們手中。
“騰格汗的軍隊已經到了雞塞關。”在首領面前,拔海也不免有些緊張,“我們是不是要打回去?”
“不用了。”鐵什幹說:“達札翎侯會把它們奪回來的。召集所有的戰士,我們將沿著蒲昌海往東進發。”
*** *** *** ***
這個時刻,皇赫王朝徵西將軍,世襲雲騎尉衛少卿已經在雞塞待了七天。他們從帝都出發,用了三個多月才趕到雞塞關,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抵抗,也沒有見到一名敵軍。那些野蠻人莫名其妙地放棄了所有關隘和城市,消失無蹤。
蓋著徵西將軍新鮮紅印的捷報說:臣少卿七月西征,敵軍望風遠遁。旬月之間,收復失地六百餘里。雞塞以內,虜騎為之一空。我天朝雄風烈烈,武功之盛百年不墮。臣少卿不敢居功,即刻整軍出塞,重收西陲,一展天朝武威。
魏病已卻嗅到一絲不祥的氣息。他看過那些被攻破的城池和關隘。這些虜騎絕非只知道騎馬射箭的蠻族,尤其是西陵關,向西一側,堅固的城牆被巨石砸得傾頹,其中一座城樓被整個擊平。魏病已長期在南方叢林作戰,對北方的虜騎並不瞭解,但能夠製造投石機的蠻族他還從未聽說過。
魏病已諫道:“大軍不可輕動,不如先遣一軍渡過若羌水,與都護府聯絡,再整軍西進。”
“兵法雲:動如雷霆,不動如山。我大軍齊出,虜騎敢來,便給他雷霆一擊。犁庭掃穴,一舉平定西陲。”
衛少卿對他的猜疑只風雅的一笑,便命大軍西行出塞。最後魏病已苦諫,才留下五千步卒守關。
其實衛少卿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司馬梁元命令西征軍掃清胡虜,除去天朝西北邊患。而身為廷尉的衛紹私下告誡兒子,連北山鐵騎都慘敗而歸,何況這些臨時拼湊的部隊。七萬對數千,攻敵不足,自保卻是有餘,只要設法拖住敵人,與西陲校尉汲冉取得聯絡,穩住局面就算大功告成。
衛少卿對父親的指點深以為然。如今收復雞塞,已經立下大功,衛少卿心思也活絡起來,如果引兵出塞,收復西陲,更是奇功一件,封侯也大有可能。只是他吸取北山鐵騎敗北的教訓,七萬大軍同止同宿,說什麼也不願分兵。這點心思不好對魏病已明言,而魏病已也被他故作高深的舉止弄得糊塗,以為他另有後著。而且魏病已在途中見過西陲都護府的使者軻橫,知道都護府一直固守月支城,可以接應,大軍一同出塞,未必有太多危險。
衛少卿不識利害,魏病已則是心存僥倖。於是向朝廷報捷之後,徵西的大軍離開雞塞,往西行進。卻繞開了居桓,由若羌水經丹華,奔赴月支。
皇赫王朝計程車兵有三種來源,一種是世襲的軍戶,這些士卒弓馬嫻熟,習於戰陣,平時從事軍屯,不繳納賦稅,遇到戰事便由各戶抽調壯丁參戰,是王朝軍隊的精銳,但數量不多;另一種是募卒,由政府提供餉銀,招募精壯從軍。韓丹與軻橫分別屬於這兩種。最後一種則是待罪充軍的囚犯,這一類大多被編為邊軍,由軍戶和募卒節制,數量最多。他們獲得軍功首先要抵消罪刑,然後才可以晉升,大多處於軍隊的最低層。
這支西征軍來源複雜,單是募卒就來自十餘個州郡,軍紀混亂。在塞內時還好一些,出塞後到了異族土地,就開始大肆劫掠。居桓、丹華兩城被破,從魁朔人手中逃出的居民又被天朝的軍隊搜掠一空,從雞塞到丹華幾乎成為赤地。
魏病已是戴罪立功,不僅沒有節制部下,反而想方設法獲取首級,作為報功之用。衛少卿是文官出身,對這些毫不在意,反正都是異族,並非天朝的子民,殺了也就殺了。
來自草原深處的暴風雨正在王朝視線無法企及的地方醞釀。兩個月後,整理好部眾的達札翎侯,將率領前部子民,連同烏德勒汗座下三條兇狼,以及五個歸附的部族,越過金微山,對皇赫王朝展開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攻擊。
*** *** *** ***
牧民們忙著削制木楔,用皮繩加固大車。魁朔人逐漸淘汰了實心的木輪,他們將柳木加工成輪彀,在外面釘上鐵片,極大的提高了車輪的使用壽命。那些大車的車輪通常高三尺五寸,用牛馬挽行,在草原上每天可以遷徙五十里。
停留在蒲昌海的牧民已經注意到從雞塞關源源出發的大軍,但那些士兵對百里外的居桓毫無興趣,他們急匆匆奔向丹華,甚至沒有派出斥侯來看一眼。
“天朝已經把居桓遺忘了。”居桓的醫官說。
宛若蘭閉著眼,手腕靜靜伸在毯外,有著玉一般柔潤的光澤。醫官抹了抹眼角,把手指放在她腕上,為王后診脈。
“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樣的夢?”
“一個噩夢。”
幾乎每一個被擄的女子都會經歷噩夢。醫官說:“用粟米熬成粥,每晚用一碗,會好一些。”
宛若蘭沒有回答。
她夢見自己和女兒赤身裸體跪在地上,面前有一個陌生的孩子和一個老人。那個孩子選擇了她,老人選擇了她的女兒。
於是母女倆分別與這對父子交合。未成年的孩子迫使她張開腿,把陽具插在她成熟的性器中。而那個老人則佔有了她的女兒。
遠玉開始流血。她嬌美的身體被老人壓著,含著淚,被迫用鮮嫩的肉穴接納下老人的精液。而她則被比自己女兒還小的男孩抱住,用她熟豔的肉體撫慰這個男孩。她們分別受孕,腰腹變得粗笨沉重。
然後她和女兒被帶到一群陌生的野蠻人面前,那些陌生人撫摸著母女倆高高隆起的小腹,大聲嘲笑她們,把她們比做隨意受孕的母狗。
這段日子她每晚都要做噩夢。夢到自己被關在氈帳的木籠裡。草原的戰士一個接一個進入自己的體。女兒充滿懷疑地目光落在自己羞處。還有醜陋的侏儒桑切……
“我困了。”宛若蘭說。
醫官收拾了藥囊,很小聲地說:“閼氏也懷孕了。”
*** *** *** ***
“這是我的女奴。”鐵由說:“你是青穹指定的閼氏。她應該來拜見你。”
遠玉已經換了草原女子的裝束,她穿著寶藍色的袍子,頭上戴著細長的高冠,冠上罩著精美的細紗,頭髮編成一綹綹細辮。她側身躺在一堆厚厚的毛皮間,小腹隆起,唇頰都塗著淡淡胭脂,神情卻冷若寒冰。
宛若蘭跪在她身前,俯下身,把額頭放在她腳邊。
遠玉冷冰冰道:“你是鐵由的侍寢女奴。我是他的庶母,應該行奴婢的禮節。”
宛若蘭默默叩了三次首。
遠玉一動不動受了她的行禮,然後向旁邊的侍女道:“宛氏本是亡國賤奴,如今服侍三王子有功,懷孕在身。賞絹兩匹,金銀各一錠。命她安心養胎,早日為主人生下兒孫。”
遠玉的侍女原本是居桓宮中的宮女,依言取來絹紗和金銀,交給這個沒有名份的女奴。
鐵由說:“你們母女見面就是這樣的嗎?”
遠玉冷冰冰道:“一個賤奴憑什麼進入我的營帳?若不是這賤奴懷了三王子的孩子,我怎會見她?我是三王子的庶母,兒子的奴婢懷了孕,才施恩召見。三王子就是再寵她,還能高過你父親的閼氏嗎?”
宛若蘭低聲道:“奴婢謝過閼氏。”
鐵由很奇怪。回到自己的營帳,他問自己的女奴,“你的女兒見到你為什麼不高興?”
“因為我是你的女奴。她是首領的正妻,你的庶母。”
鐵由看了她一會兒,“你不高興嗎?”
宛若蘭唇角含著一絲笑意,搖頭道:“沒有的。”說著淚水忍不住淌了下來。
鐵由憤怒地推開她,“你每天都要撒謊嗎?”
“你要我怎麼樣!”宛若蘭伏在地上,失聲痛哭,“難道要她跪下來喚我母親嗎?一個沒有名份的賤奴,被主人臨幸懷孕,去見自己的女兒討賞賜,這樣的羞辱還不夠嗎?”
鐵由有些發怔,自從被擄到營中,這個女人一直溫婉柔順,除了飲泣,就是順從地接受命令,從來沒有大聲說過話。
宛若蘭粗麻的布衣滑開,露出一側香肩,“我一萬次想過去死,可是我沒有繩!沒有刀!甚至沒有懸崖讓我去跳!我是個作過十六年王后的婦人,卻要服侍一個孩子……”
鐵由抓住她的衣襟,大聲道:“我是個孩子嗎?”
“你本來就是個孩子!”宛若蘭淚水珍珠般滾落,“你還不到十二歲,我的女兒都比你大四歲,可我卻要像奴婢跪在你腳下,用任何女人都覺得羞恥的舉動來取悅你,讓你開心。”
鐵由憤怒地瞪著她,彷彿一頭燃燒的乳虎。
“因為我害怕激怒你,害怕像牲畜一樣被關在木籠裡,害怕像我的女傅一樣,沒有了手腳和舌頭。”宛若蘭淚如雨下,泣聲道:“我想死,卻不敢死。因為我害怕這個孩子不高興起來,把我指配給一個窮人。你知道嗎?任何人給老馬什一塊豆餅,都可以在他的帳篷裡和他的妻子過夜。”
一邊的趙秀兒眼圈頓時紅了。自從她被擄入虜帳,這個豔色驚人的美婦從來都是和顏悅色,不慍不火,對主人沒有半點執拗。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失態的樣子。(文——學-網 goo.gl/uySDg)
趙秀兒跪下來,央求道:“主人,宛奴還懷著身子,求主人……”
鐵由沒有理她,兩眼盯著猶如梨花帶雨的美婦,“我只是個孩子嗎!你在草兒海時是怎麼說的!”
宛若蘭抿緊紅唇。那天被桑切汙辱後,她伏在鐵由懷中,掩飾自己屈辱的淚水。那一刻鐵由是天地間唯一能拯救她的神只。 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即使烏德勒汗也沒有再索取他庇護的女奴。
“你這個可憎的妖婆!”鐵由狠狠唾在她臉上,大步離開帳篷。
*** *** *** ***
鐵什幹把所有帳落都交給鐵由,自己帶著五百帳牧民離開蒲昌海,前往傳說中的聖山。隨行的還有他的閼氏和姬妾。鐵由的兩位哥哥也先後啟程,在前方尋找合適的草場。
罕多爾一直忙於清理翎侯留下的牧民,把精壯的戰士挑出來編為軍隊。由於獲得大批奴隸和牲畜,左部精悍的騎手們不用再進行勞作,一支萬騎隊很快現出雛形,而俘虜的工匠則為他們鍛冶兵器,製作各種作戰器械。
拔海找出被俘虜的邊塞官吏,向他們詢問皇赫王朝北方的情形,對即將到來的戰爭進行估計。
赤馬翰和別矢裡也各有任務,準備食物,殺死老弱的牲畜,為長途遷徙作準備,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只有夜間,這些草原漢子才能聚在一起,在篝火旁高唱著古老的歌謠。
鐵由已經能喝下整整一袋馬奶酒,人們都說,他很快就會和他父親,有一個能喝倒十名漢子的好酒量。
但現在鐵由很快就把自己喝倒了。高大而醜陋的赤馬翰背起他,想把他送回營帳,卻被鐵由扳著脖頸摔倒。
“那個居桓的妖婆呢!”鐵由大聲說:“為什麼不來侍奉我!”
“她在你的帳篷裡。”罕多爾說。
鐵由忽然流下淚來,他抱住那個忠心耿耿的漢子,“我的罕多爾!我發下雷霆一樣的誓言,要為你的恥辱復仇!我把所有的居桓人都變成奴隸,把他們汗綁在馬車上,送給聖主,把他們的王后變成女奴!那個可憎的妖婆她在哪裡!”
宛若蘭被人從帳中帶來。鐵由扯住罕多爾的手,“我忠心的罕多爾,你去打掉她的王冠!剪斷她的頭髮!”
“她已經是你的奴隸,我的主人。”罕多爾挺起胸膛,“你已經把居桓人最尊貴的王后變成你的奴隸!”
“我的奴隸?”
鐵由瞪著血紅的眼睛,忽然大聲說:“不是!她是可憎的妖婆!她在銅房子裡羞辱了你,割掉了你的耳朵!”鐵由流淚道:“我寧願自己的耳朵被割掉,寧願一輩子都聽不到兩絃琴的聲音。”
拔海挽住鐵由,低聲說:“主人,我們已經獲得勝利。居桓人的王后已經跪在你腳下。”
鐵由散亂的目光慢慢凝聚起來,看清了腳下的女奴。
“無恥的妖婆,你羞辱了罕多爾,就是羞辱了所有蒼狼的子孫。我們會狠狠地羞辱你,為罕多爾洗去恥辱。”
鐵由站直身體,他抬起右手,聲音冷靜地像冰冷的鐵,“我命令你,居桓的王后!脫去衣服!在篝火旁和在場的每一位勇士交媾!”
拔海道:“你喝醉了。”
“我沒有!英雄的鐵由從來都不會喝醉!罕多爾!盡情羞辱她。你的復仇是部族的光榮!”
罕多爾看了看旁邊。那個女奴跪在地上,垂著首,默默脫下粗麻布衣,裸露出雪玉般的肉體。在痛恨她的罕多爾看來,只有魔鬼的妖婆才會有這樣充滿媚惑的肌膚。
“罕多爾!”拔海拉住他的手。
罕多爾甩開拔海,用只能讓他聽到的聲音說:“英雄的鐵由不該被妖婆迷惑。”
21罕多爾大步走到女奴身後,按住她的頸子把她推倒在草地上,然後抱住她的臀部用力抬起。
喧鬧的草原漢子們安靜下來,看著他們的同伴。罕多爾抬起那隻白美的圓臀,分開她的臀肉,粗暴地幹了進去。他拉住女奴的長髮,在她體內挺動著,大聲說:“骯髒的妖婆,你感覺到羞恥了嗎?”
宛若蘭忍住下體乾澀的痛意,低聲說:“是的。我感到羞恥。”
鐵由已經有三天沒有回過營帳,她知道,自己徹底激怒了這個年輕的主人。宛若蘭想過,最壞的結局是重新回到氈房,或者被指配給一個最低賤的奴隸。
“給我配一副藥,讓我在小產後死去,好麼?”宛若蘭對自己的醫官說。
“不行啊。尊敬的王后,違背了他們的命令,那些蠻族會把我所有的親友殺死。”
“真傻啊。”宛若蘭疲憊地低嘆說:“你還不明白嗎?跟活著比,死才是最輕鬆的啊。”
“不要這麼想。會慢慢好起來的。我聽說這些蠻族是最小的兒子繼位,他會成為部族的翎侯,如果王后生下兒子,也許會擺脫奴籍。”
“不會的。你不知道他們有多麼痛恨我們……我想我快死了。這些天我總夢到帝都。夢到天朝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他們一定在罵我吧。”
“你知道我的封號嗎?”宛若蘭突然說。
醫官搖了搖頭。
“淳安公主啊。淳安是我的封地。一出生那裡就屬於我,可我從來沒有見過。我曾經想,等國君歸天,如果我能上書請求不再殉葬,也許會回到那裡,安安靜靜度過後半生。但現在,天朝不會再接納我了吧。”
“真可笑啊。”宛若蘭自失地搖了搖頭,“他們殺我的時候我還害怕。其實我該讓那支箭射穿我的喉嚨。”
“王后……”
“我已經不是王后了。居桓已經沒有了。從這裡能看到居桓的城,上面已經長滿了草吧……為什麼我不在城破時死去呢……”
“王后,他們在叫你。”
宛若蘭顫抖了一下。
罕多爾鬆開受淫的女奴,命令她扒開屁股,展露出受淫的部位。精液從她胭脂般紅膩的穴口淌出,彷彿屈辱而淫虐的淚水。
“赤馬翰!”
高大的漢子往後退了一步,“我不會碰這個被詛咒過的妖婆。”
“別矢裡!”
射鵰兒擺弄著自己的空弓,“我有兩個十六歲的女奴。”
“拔海!”
年輕的漢子站起來,“這樣的羞辱已經足夠了。我們只懲罰不聽話的女奴。我們不是魔鬼。”
鐵由緩緩看過圍坐的草原漢子,“還有誰要懲罰這個女奴?”
沒有人回答。
鐵由撕下一塊羊裘,從腰間拔出短刀,然後拉起宛若蘭,一刀劃下。
鮮血濺在白色的裘皮上,紅得刺眼。
鐵由拖著女奴滴血的手腕,大聲說:“既然沒有人再懲罰她,從現在起,這個妖婆就是我的專有女奴!她不會再回到氈房,也不會再被任何人傷害!她是我的財產,只有我才能決定她的生死,向她索取,或者拋棄她!”
鐵由將那支比自己還高的鐵矛重重刺在地上,“以我的矛為誓!她再施展妖術,傷害我的部族,我會親手扼死她!用她的心臟和頭顱祭祀青穹!”
鐵由把染血的羊裘掛在矛上,一手攬起自己的女奴,把她扛在肩上,回到營帳。
*** *** *** ***
宛若蘭從睡夢中醒來,看到兩條花白的辮子。她連忙坐起來,“老阿媽。”
格倫老婦人滿臉不悅,嘟囔說:“我們草原的女人,還應該服侍一個妖婆嗎?”
宛若蘭說:“我是主人畜欄裡的羊只,你是為主人管理羊群的牧人。宛氏會聽從你的吩咐。”
格倫老婦人這才高興起來。她是部族中唯一的接生婆。鐵由讓她來看顧自己懷孕的女奴,這讓她有些不高興。
“你離分娩還早,每天還能服侍主人。先梳洗打扮,沒有人會喜歡邋遢的女人。”
“是。”宛若蘭順從地說。
她在銅盆裡洗過臉,發現腕上的傷口已經被仔細包紮過,屈伸時略有痛楚。
宛若蘭抹淨面頰和雙手,把長髮攬到胸前,用一柄牛角梳梳理整齊,然後結成辮子。
格倫老婦人把一隻草原女子用的妝飾箱放在氈上,不客氣地說:“你年紀大了,要打扮一下,才會讓主人滿意。”
在居桓王宮時,她的妝臺嵌滿了珍珠美玉,單是各色花棒就有百餘枝,每天侍女們都會獻來新的香粉、花汁和蜜油。
這隻妝飾箱是用梨木作的,已經用得舊了,裡面有一些鉛粉和胭脂。鉛粉很平常,遠不及宛若蘭曾用過的細膩,胭脂卻是上等的佳品,鮮紅奪目。
宛若蘭用小指沾了一點胭脂,細緻地塗在唇上,然後將剩下的在掌心抹勻,淡淡敷在頰上。
趙秀兒看著她,眼神即驚訝又羨慕。只用了一點脂紅,面前的美婦就像一粒擦亮的珍珠,變得明豔起來。她紅潤的唇瓣愈發鮮美,一顰一笑無不嬌豔欲滴。白玉般的面頰淡施脂粉,更顯得豔光照人。
格倫老婦人哼了一聲,“騰格汗的妖婆。”也許只有鐵由才能剋制這個妖婆,解除她給部族帶來的災難。至少牛羊沒有再生下六條腿的怪物。而且她還懷了孕。有主人英雄的聖血,也許會破解這個妖婆的巫術。
格倫老阿媽帶著一絲鄙夷說:“把屁股也洗乾淨。它總是沾滿讓人噁心的髒東西。”
宛若蘭臉上一紅,然後解下衣服,仔細洗淨下體。
*** *** *** ***
“留下的部族有一萬四千帳,但有一千六百帳沒有成年男丁。剩下的一共可以提供一萬三千七百名戰士。”
遷徙至今,左部損失了三千名壯年男丁,接近總數七分之一。將近兩千頂帳篷失去了主人。
“所有死在戰場上的男人,他的家庭將獲得兩名男奴和三名女奴,還有兩頭牛和五隻羊。”
罕多爾計算了一下,“這樣屬於你的奴隸和牛羊會失去很多。”
“我們會再得到的。”鐵由轉過臉,“拔海。”
“有一個俘虜曾經是北郡的戍卒。”拔海在沙地上畫出地形,“他說騰格汗北部的城市叫北郡,有一條很長的牆擋住。他以前從北郡轉移到這裡,一共用了三個月時間。在北方,騰格汗還有兩個爪牙,佝離國和北山的騎兵。另外還有七八個部落,最強大的是屠乞人。東胡人也在這一帶遊弋。”
“派人追上我的父親,告訴他,草原上有我們的敵人。慕輿谷,你是我父親最出色的手下,我命令你:尋找那些部落,告訴他們,願意與我們聯合的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可以按照他們提供的戰士,公平地分配戰利品。”
慕輿谷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在草原人,很少有男人成為老人。遊牧和頻繁的戰爭,使他們很早就死去。
“最後檢查一遍馬匹和大車,我們明天就離開。”
鐵由牽過自己的棗紅馬,繫緊肚帶,然後踏進營帳,用一塊氈片蓋住宛若蘭的頭臉,把她抱到馬上。
鐵由不喜歡她露出頭臉和手腳。草原的風沙用她的皮膚來說,過於凜冽了。
座騎轉了半個圈子,然後邁開四蹄,小步奔跑,接著越來越快。這是一匹出色的戰馬,奔跑時又穩又快。
不知過了多久,馬蹄下的青草變成了岩石,又過了一會兒,座騎前蹄抬起,似乎爬上了臺階。
宛若蘭已經知道他們來到哪裡。即使被氈片包裹著,也能聞到腐屍的臭味。雖然隔了一年,那些氣味仍沒有散去。
馬匹越上越高,令人作嘔的屍臭也漸漸變淡。鐵由勒住馬,掀開她頭上的氈片。
刺眼的陽光使宛若蘭一陣眩暈。當適應了光線,她望著眼前的景象,心頭一片茫然。
戰馬停在宮城高處的平臺上,遠方寶石般的蒲昌海與連綿的金微山一如往昔,只是她腳下曾經繁麗的王宮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木製的樓閣大多已經在戰火中被焚燬,石縫間長出青草。倒是她的寢宮,奇蹟般的儲存下來。
“明天我們要往東去。可能永遠也不回來。”鐵由說:“也許你想再看它一眼。”
寢宮內落滿灰塵,物品被洗掠一空。那張巨大的王座由於太過沉重,還留在原地,上面鑲嵌的珠寶被人用刀撬走,滿是斑駁的刀痕。
宛若蘭用衣袖拂去座上的灰塵,像曾經那樣坐在上面,兩手平握身前,慢慢挺直身體。
一瞬間,她彷彿看到花枝招展的侍女濟濟一堂,捧著各色物品,笑靨如花,每個人望著她的眼神都充滿尊敬和崇慕。
宛若蘭睜開眼,望著自己的主人。
居桓已經不存在了。而她,在所有人心裡也已經死去。坐在這裡的她,不再是居桓的王后,而是一名卑賤的女奴。
她朝主人嫣然一笑,柔媚地說:“這張座椅大得像床榻,奴婢在這裡來服侍你好嗎?”
【全文完】
【星天旋轉】(全)作者:狂紫 17 ~ 20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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