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六章 獸蠻之威 ~ 第八章 默契無間 (9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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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獸蠻之威
東城的守軍剛打退宋軍一輪進攻,便看到一片黑色軍隊迅速逼近。
幾匹戰馬來不及避開,四蹄發軟地踣倒在地,轉眼被黑潮吞沒。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片野獸般的嚎叫聲。
一名戴著上尉軍銜的星月湖軍士托起龍雕弓,將一枝火箭搭在弦上,然後抬手射出。
第一輪守城戰,星月湖大營沒有動用法師,但那支箭由匡仲玉親手施過法,箭上的火光初時極小,飛到中途卻猛然變亮,在距離地面丈許的高度飛過,映出那支軍隊的面目。
城上發出一陣驚叫,一名傭兵叫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獸蠻人!上次雪隼團就是跟它們撞上了。”
這些傭兵還好些,雖然心驚卻還有一股血勇之氣,大不了把命拼上;參戰的民夫卻有不少人雙股慄慄。
獸群中的一名獸蠻武士昂首發出一聲巨吼,它的額頭生著拳頭大的金錢巨斑,雪亮的獠牙猶如彎刀,將那支火箭絞成數段。
火焰熄滅的剎那,幾乎每個人都看到那名獸蠻武士張開血盆大口,將燃燒的火箭一口吞下,猙獰的面孔足以令成年人做噩夢。
幾名民夫被獸蠻人嚇得失魂落魄,忽然丟下長矛,撒腿就跑。那名上尉面冷如冰,正要下令誅殺,遠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臨陣脫逃者!斬!”
程宗揚匆匆帶人趕來,正遇到這幾名被獸蠻人嚇跑的民夫。
兩軍交鋒,士氣第一。星月湖軍士和僱傭兵還好些,畢竟是職業軍士;那些民夫雖然受過幾個月的訓練,終究是民間招募的丁壯,如果不立刻處理,只怕等獸蠻人攻上來,剩下的人已經一鬨而散,逃得乾乾淨淨。
程宗揚一邊下令,一邊給吳戰威使個眼色。吳戰威會意,揮起大刀,一刀一個,乾淨例落地將幾名民夫砍倒。
旁邊有心逃跑的民夫頓時嚇得不敢動彈,卻沒有注意到他出刀時聲威駭人,落刀時用的卻是刀背。
程宗揚快步走來,那名上尉雙腿一併向程宗揚敬個軍禮。
“二營一連上尉王子雄!”
程宗揚回了一禮:“這裡的指揮官是你嗎?”
“不是!”
王子雄朗聲道:“是團部的月上尉!”
程宗揚一怔,接著看到王子雄身後那個俏麗的身影。
孟非卿將星月湖大營改組成三個團,斯明信的二營、盧景的三營和他的直屬營歸屬於三團,分別防守東、西、南三面。至於月霜為什麼不在孟非卿身邊,而要下到斯明信的營裡防守東城,程宗揚用腳後跟都能想出原因。
孟非卿把自己叫來是為了給自己在星月湖大營樹立威信;月丫頭才不管那麼多,一聽說自己在南門就立刻到東城。
“原來是月上尉。”
程宗揚乾笑著打個招呼,不等月丫頭給自己臉色看就立刻道:“斯中校?”
王子雄的回答差點兒把程宗揚嚇住:“報告程少校,斯中校出城了!”
“這時候出什麼城啊!”
王子雄露出一絲苦笑。斯明信獨來獨往慣了,營中的瑣碎事務一向都由他來負責,他解決不了的再報告給斯明信。
宋軍攻了半天城,只豎起幾架雲梯,不等他出手,守城的軍士就把宋軍打垮。斯明信看到守城無憂便把月霜交給他,自己無聲無息地出城去刺殺宋軍的將領。
程宗揚不再多問,剛才自己雖然擺足架子,當場誅殺幾名逃兵、嚇阻民夫逃跑的勢頭。
但普通人初次遇上獸蠻人那種半人半獸的怪物都不免心驚膽顫,即使真殺了逃兵,也化解不了他們的懼意。
程宗揚開口道:“敖潤!”
敖潤舉臂張開龍雕弓。他們雪隼團就是因為與獸蠻營交手才傷亡慘重,此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弓弦一震,發出龍吟般的弦鳴。三石的龍雕弓幾乎能比得上神臂弓的射程,箭矢脫弦而出,如流星般射向那名生著金錢斑的獸蠻武士。
那名獸蠻武士揮斧劈開箭矢,忽然發出一聲長嚎。
敖潤只開弦一次,射的卻是連珠箭,兩箭前後相接,在夜色中猶如一箭。獸蠻武士劈開一箭,後箭卻透過斧影正射在它額角的金錢巨斑上。
箭鏃穿透堅韌的皮毛,重重射在顱骨上。龍雕弓強勁的力道使它頭顱向後一仰,顱骨幾乎穿透。
那名獸蠻武士拔下箭矢,咆哮著將巨斧負在背後,然後撲在地上,四肢著地朝江州城狂奔而來。
程宗揚提高聲音:“這些獸蠻人也是活物!不過生著一顆狗頭,面目可憎!宋軍都能把它們擒來驅使,宋軍又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何必怕這些手下敗將的敗將!它們來江州撒野是來錯地方!王子雄!帶兄弟們禦敵,讓大夥兒見識見識咱們的手段!”
眾人見這年輕人胸有成竹,懼意稍去。月霜卻冷冰冰道:“這是我們三團的防區,哪裡要你來插手!”
這會兒跟月霜鬥嘴,絕不是好主意,程宗揚連忙道:“月姑娘說得對,我們是來幫忙的。怎麼打,全由月姑娘指揮。”
“那好,”
月霜直接命令道:“你去傳訊。”
月丫頭是看自己礙眼,想把自己支開吧?這大小姐自己伺候不起,還是讓孟老大來頭痛好了。程宗揚雙手抱拳,凜然道:“請月姑娘示下!”
月霜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去向斯中校傳個口訊,說有獸蠻人攻城。”
程宗揚看看城下如潮水般的獸蠻人。月丫頭真不客氣,頭一個命令就是讓自己去送死。向斯明信捎個口信說得容易,哪個白痴敢去,死一百次都是少的。
臧修大聲道:“報告!北門救援!”
臧和尚真會為自己解圍,程宗揚立刻道:“好!我們去——”
就在這時,大地忽然一晃,傳來一聲沉悶巨響,將戰場上響徹四野的喊殺聲盡數壓住。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一道裂縫忽然從遠處伸來,猶如一條扭曲的毒蛇迅速向城牆蔓延,越來越寬。
裂縫從一座堡壘下方穿過,連投機石也無法撼動的水泥堡壘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住,“卡”的一聲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那條裂縫一瞬間越過六十步的距離,接著攀上城牆。用條石、磚塊壘砌的牆身被無形巨力強行撕開,露出一道尺許寬窄,犬牙交錯的裂口。
城牆內部的夯土從裂縫中滾落出來,旁邊的懸樓搖搖欲墜;城上的民夫站立不穩,紛紛跌倒,亂成一片。
程宗揚和月霜本來面對面站著,地震一來都是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
等回過神來,月霜立刻一個耳光抽來;程宗揚也不含糊,在她圓翹的小屁股狠摸一把,然後跳開,叫道:“是地震!大家小心!”
一名民夫發狂一樣叫道:“城裂了!城裂了!”
驚慌失措下,旁邊幾名民夫也跟著喊起來。吳戰威“砰”的一拳把一個亂叫的打暈過去。“不就是地震嗎?鬼叫個屁啊!”
敖潤是玩弓的,目力過人,叫道:“老程!不對啊!那是什麼東西?”
獸群中有一個戴著骨牙項鍊的獸蠻老者雙膝跪地,舉手向天,在它面前插著一柄用猛獸腿骨製成的白骨法杖。
它對著法杖俯首叩拜,每次叩拜,天際的殘月光芒便是一黯。法杖下方的地面上,一道縫隙一直伸向二百步外的城牆。法杖彷彿正在吸收月光的力量,將縫隙不斷擴大。
“裂地術!”
臧修與王子雄同時開口。臧修做了個手勢,王子雄一點頭,繼續道:“傳說獸蠻人有一種蒼狼術者,天生就具有法力,能裂地斷河,那個獸蠻人想必就是蒼狼大巫。”
臧修補充道:“蒼狼術者的裂地術消耗極大,它用過裂地術,恐怕活不了多久。”
“用不了太久,只要活過今晚,它就值了。”
程宗揚喝道:“吳大刀!補住裂縫!敖潤!二百步有沒有把握?”
敖潤舉弓瞄向那名蒼狼術者,但大地不斷震顫,一連三箭都沒射中那名施法的大巫。
獸蠻人的奔勢毫無停頓,最前方几名獸蠻武士已經攀住城牆的裂縫直衝上來。
月霜顧不得找程宗揚的麻煩,手向後一伸,喝道:“戟來!”
秋少君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雙手捧著一杆長兵遞到月霜手中。
那杆長及丈許,頂端是一個銀亮的槍頭,兩側各有一個尺許大小的半月形戟牙,卻是一柄方天畫戟。
百忙中,秋少君還向程宗揚打個招呼:“你剛才連勝兩場,很威風啊。”
月霜握住方天畫戟,戟尾一擺,險些把秋少君撞了個跟頭。秋少君苦著臉指了指月霜,然後朝程宗揚豎了豎拇指,意思不言自明。
程宗揚只當沒看見,喝道:“帶弓的都過來!一起射!”
二百步的距離只有龍雕弓才能射到,十餘張剛分下來的龍雕弓同時舉起,朝那名獸蠻大巫射去。
幾枝利箭射中目標,但離大巫還有尺許,它的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掌,掌心放出幾點磷火般的微光將箭矢撞開。
“墨楓林!”
程宗揚一眼認出那名選鋒營的專職法師。
獸蠻老者施術已經到了極限,城牆的裂縫雖然還在搖撼卻不再加寬。就在這時,墨楓林手掌一翻,幾枚銀針刺進獸蠻老者顱內。
那名老者口鼻、雙眼、耳孔同時滴出烏黑的血跡,它的雙手握住白骨法杖,低吼一聲,法力爆漲。
墨楓林昂起頭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忽然怪叫一聲,身形像流水一樣扭曲起來。
黑暗中泛起一抹寒光,一柄帶翼的彎鉤破開墨楓林的殘影,接著悄無聲息地伸到大巫頸下。
那名蒼狼術者被墨楓林用邪術封住七竅,逼盡法力,對外界毫無所覺;翼鉤毫不遲疑地一挑,鉤斷它的脖頸。
墨楓林已經遁影無痕,斯明信揮鉤斬殺獸蠻術者,一腳踏出將白骨法杖踩得粉碎,然後在獸蠻武士合圍之前,如輕煙般沒入黑暗,追殺那名瑤池宗的法師。蒼狼術者臨死前凝聚所有法力的裂地術被斯明信破去,還未施放就消散無蹤。
獸蠻武士傳來一陣波動,接著響起發狂的嚎叫,整個隊伍頓時陷入混亂。
被秦翰摩過頂的獸蠻首領張開大口,咬死一名狂叫的獸蠻武士,然後發出巨大的咆哮聲。一小隊獸蠻武士散入黑暗追殺兇手,其餘的陡然加速攻向江州城。
數十名獸蠻武士沿著裂縫一路縱躍,就像擅長攀援的野獸一樣衝上城牆。幾乎是一瞬間,雙方同時陷入血戰。
那些獸蠻武士的攻擊力不遜於星月湖大營的好手,在選鋒營又接受基本的配合訓練,一個照面就將幾名聚在一起的僱傭兵打垮,只看到一片血肉橫飛,再也沒有一具完好的屍首。
星月湖軍士已經嚴陣以待,但獸蠻人的攻擊完全出乎眾人的意料。它們不顧生死,用巨斧、重錘、長刀、甚至利爪、獠牙……與城上每一個活人搏殺,付出十幾具屍體之後,強行登上城頭。
大地的震動已經停止,城上卻留下一道寬及一人的裂縫。那些獸蠻武士不斷從裂縫中湧來,將星月湖軍士的防線撕開。
臧修、王子雄、吳戰威、敖潤一交手都用上壓箱底的功夫,臧修的雷霆戰刀電光四射,王子雄用的是一杆短槍,左臂的龍鱗盾奮力抵住獸蠻武士的狂攻,右手的短槍尋機擊刺。
吳戰威的大刀翻飛,他在建康與易彪、吳三桂沒事就一起討論拳腳刀法,修為大進,這會兒看起來也頗為不弱。敖潤則跳上城堞對著城上、城下的獸蠻武士猛射。
程宗揚和月霜本來待在正面,首當其衝遭到獸蠻武士的攻擊。最先登城的幾名獸蠻武士悍勇至極,用血肉之軀撲向兩人的刀戟,強行將他們與眾人分開。
好在秋少君這會兒又鑽出來,一柄少陽劍接下獸蠻武士的大半攻勢,兩人才沒有一個照面就送掉性命。
三人退到一座懸樓附近,秋少君在前,程宗揚與月霜在後。周圍是十幾名使用重兵刃的獸蠻武士,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野獸氣息,讓人幾乎作嘔。
月霜這會兒就是再不情願,也只能和程宗揚一道並肩作戰。她揮起方天畫戟擋住一名獸蠻武士的巨斧,咬牙道:“滾開!”
程宗揚被一名獸蠻武士勞得後退,背與月霜撞到一處,與月霜的纖腰翹臀碰個結結實實。
自己本來是過來指揮,結果被月霜搶白,誤了戰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心裡正在窩火,剛才是無意碰到,這會兒索性在她屁股上蹭了蹭,壓低聲音道:“摸都摸過了,碰碰又怎麼了?”
月霜氣得七竅生煙,方天畫戟絞住一名獸蠻武士的長刀,戟牙一擰,將長刀硬奪下來,接著戟鋒刺在它的護心銅鏡上,將那名獸蠻武士挑下城去。
程宗揚算準月丫頭要緊關頭不會跟自己拼命,一邊掄起雙刀將月霜的側面守得水漏不通,一邊防著秋少君聽到,小聲嘰歪道:“月丫頭,修為見漲啊。要不要再給你補補?這次大家換個姿勢怎麼樣?”
月霜幾乎噴出火來,“無恥!”
“能不能換個詞?你都說一萬多遍了,煩不煩啊?小心!”
程宗揚忽然一聲大喝,衝著月霜的戟鋒闖過去。
月霜剛放倒一名對手,轉身怒對著程宗揚就聽到耳邊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程宗揚雙刀交叉,死命架住一輪斧刃。
他衝勢太快,月霜來不及撤回方天畫戟,一側的戟牙刺程序宗揚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他的軍服。
月霜急忙轉身,只見背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獸蠻武士。它的獠牙咬緊,額頭一片手掌大小的金錢斑創口外翻,鮮血淋漓。
這名獸蠻武士沒有從裂縫上來,而是徒手攀上城牆,月霜憤怒之下沒有察覺,險些被它的巨斧劈中。
“啵”的一聲,戟牙從程宗揚肩頭繃緊的肌肉拔出。程宗揚這會兒連痛都叫不出來,使出吃奶的力氣架住獸蠻武士的巨斧。
月霜咬了咬牙,不再看程宗揚肩上的傷口,回戟朝獸蠻武士的腹下刺去。
秋少君也聽到動靜,回劍削來,那名獸蠻武士狂吼一聲,一足猛然抬起,踏住秋少君的劍身。
月霜的方天畫戟卻像是早有準備,輕易避開獸蠻武士驀然揚起的腳爪,戟鋒刺進它腹內。
秋少君大叫道:“怎麼回事!”
他自幼練劍,對自己的劍法頗具信心,怎麼也想不到這名獸蠻人的腳爪會抬起匪夷所思的角度。
月霜戟鋒一絞,將那名獸蠻武士推開,寒聲道:“獸蠻人的腿部都是反關節的。”
秋少君一拍自己的大腦門,這才意識到猛獸後腿與人類的差別。後方幾名獸蠻武士再次攻來,秋少君揮劍而起,叫道:“你照顧小程子!我去擋住它們!”
月霜沉著臉過來,程宗揚正坐在懸樓門洞處裹紮傷口,咬牙道:“幹!每次打仗都給你擦屁股!”
月霜瞪著他,一雙俏目充滿怒火,半晌恨恨道:“大不了讓你幹好了!”
程宗揚愣住了,過了會兒突然叫道:“我幹!”
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襲來,他身後的懸樓已在蒼狼術者的裂地術中受創,這時被巨槌一擊,頓時墜落。
程宗揚正坐在懸樓邊裹傷,身下一動,立刻飛身躍起,結果腦門“砰”的撞在門洞上方,任他有五級修為,這一下也不禁眼冒金星,跟著墜落的懸樓一起撞向城牆下密密麻麻的攻城宋軍中。
月霜臉色微微發白,似乎想跟他一起跳下去,秋少君卻一把抓她的手臂,大叫道:“快走!有大傢伙!”
一柄足有一般人腰身粗的巨槌轟向城頭,水泥抹過的城堞頓時粉碎。
石屑紛飛中,一名獸蠻武士騰身躍上城牆,正是那名獸蠻首領。它在城下看起來就體形巨碩,這會兒站在面前,更顯巨大。
看它的體格,不用雲梯,有四、五個這種大小的獸蠻武士壘起來,足夠攀上江州城。
鑲滿鋼刺的巨槌如奔雷般轟來,秋少君一手挽著月霜飛退,一手將少陽劍收進袖中,接著抬掌在胸前法訣,長聲道:“陰陽未變,無光無象!”
一面水鏡倏忽張開,迎向獸蠻首領的巨槌。那柄巨槌轟向水鏡,鏡面立刻破裂。
秋少君中指挑起,食指、無名指攀在指上,拇指收攏,尾指斜挑:“恢漠太虛,無形無名!”
水鏡“砰”的一聲碎開,化成水霧在槌上繚繞,聚而不散。
“寂兮寥兮,是曰太易!”
水霧應聲凝結,將獸蠻首領滿是鋼刺的巨槌凍成一塊大冰塊砣子。秋少君一掌伸出,按住凍結的冰槌,身體如輕風般向後飄出,化解獸蠻首領的攻勢。
“哎喲……”
秋少君剛施展先天五太保住性命就一手扭曲著捂住背後,露出痛楚的表情。
月霜擂了他一拳,喝道:“救他!”
“不行啊。”
秋少君苦著臉道:“下面那些獸蠻人正在吃人,有個狼頭人拿著一條大腿在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話音未落,只見那間懸樓翻滾著從城下飛起,一直越過城牆,然後“光”的一下扣在那名獸蠻首領的頭上。
獸蠻首領身體再龐大,比一間水泥房子還是小了些,門洞套下直接扣住它的雙臂。獸蠻首領在城頭搖晃幾下,終於經不住幾噸水泥的分量,從城頭倒栽下去,卻是落到城內一側。
程宗揚的臉都白了,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懸樓落下,不知道撞在什麼東西上,咯咯喳喳一陣亂響,然後突然間飛起來。
水泥好歹也比自己結實點,程宗揚死撐緊懸樓,護住身體。
誰知道今晚這事一點都不消停,莫名其妙由門洞裡忽然探進一顆毛茸茸的獸頭。程宗揚立刻怪叫一聲,一陣拳打腳踢。
那獸蠻人雙臂被困,活活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獸頭剛翻白眼,懸樓又動了起來,於是自己跟一顆獸頭、一間懸樓同時掉落,摔個七葷八素。
城樓下,幾名倖存的宋軍士卒像中風一樣張大嘴巴。江州城牆被裂地術震開裂縫,他們就接到命令,用衝車撞擊損壞的城牆。
好不容易在劉都頭的指揮下移開障礙物,把衝車推來,誰都沒想到一間房子會從天而降,將幾輛衝車全部砸毀,然後一頭撞上絞盤。
那個絞盤專門是用來為衝車蓄力,近距離衝擊城牆用的,已用幾百根擰在一起的獸筋、皮條繃緊。結果衝車沒用上,那間破碎的懸樓把絞盤撞個粉碎,然後直飛上去,就此不見蹤影。
那間懸樓在城裡、城外一通折騰,終於裂開。程宗揚灰頭土臉地鑽出來,這才看清自己在城內。
月霜冷冰冰的俏臉從內牆伸出,程宗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豎起中指叫道:“月丫頭!想整死我啊!信不信我幹翻你!”
月霜哼了一聲,收回腦袋。程宗揚一肚子火沒處發,腳邊一聲怪響,那獸蠻武士似乎要睜開眼醒來。
程宗揚二話不說,一通暴踢把它踢暈過去。“誰叫你咬!長個獠牙了不起啊!”
亂七八糟發了通火,程宗揚猛然抬頭才發現周圍站了一堆人。
臧修、吳戰威和敖潤都趕過來,這會兒正制住那個昏迷的獸蠻人。
再往外則是一群烏衣大袖的翩翩公子,謝無奕臉色發白,還強撐著名士風度。
張少煌瞠目結舌,看著他腳邊的獸蠻武士。
阮家和袁家幾位少爺更乾脆,看到獸蠻武士的模樣,直接就暈了過去。
至於石胖子這會兒渾身肥肉哆嗦得像涼粉似的,褲子也溼了一片,不知道是出了酒,還是嚇得尿了。
蕭遙逸在人群中扮了個鬼臉,然後鼓掌高呼道:“程兄好樣的!”
“好樣的!”
這群人要論膽大,除了蕭遙逸就數桓歆,他們兩家又素來交好,這會兒桓歆第一個踢了踢那名獸蠻武士,然後抱拳深揖一禮,由衷說道:“赤手空拳打翻這名獸蠻人,程兄的膽氣身手,我桓歆服了!”
張少煌也回過神,過來狠拍程宗揚的肩膀。“真人不露相啊!程兄!”
謝無奕緩緩點頭,鎮定自若地說道:“有風骨!”
蕭遙逸得意洋洋地攀住程宗揚的肩,“我說過吧,程哥就比我差一點兒,比你們可強多了。”
“得了,蕭哥兒!咱們晉國的牛都被你吹死了!”
蕭遙逸挺著脖子道:“我說實話你們都不信!真是……”
一群人對蕭遙逸奚落幾句,又紛紛向程宗揚大表讚佩。如果不是這些爺塗脂抹粉、香氣逼人,也算得上豪情大發。
程宗揚乾笑著抱了抱拳。“慚愧、慚愧,讓弟兄們見笑了。”
蕭遙逸笑道:“哥兒幾個來江州幫忙,這會兒先開了眼吧?聽著外面的動靜不小,誰上?”
說話間,一具獸蠻武士的屍體“篷”的從城上摔落,翻滾著撞入人群。
謝無奕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接著人群中爆出一陣慘叫,那些來時還豪氣干雲的公子哥兒頓時炸鍋了。
蕭遙逸與程宗揚對視一眼,接著變了臉色;程宗揚配合地一把扶住他:“小侯爺,是不是有酒了?”
蕭遙逸乾笑幾聲:“就喝了一罈玉泉釀,哪裡醉了?”
一邊說,一邊身體往下溜。
程宗揚暗地裡擂了他一拳,一邊道:“幾位公子都喝多了,上不得城,這樣吧,先回去解解酒。打仗這種粗活有幾位的手下就夠了。”
謝無奕和張少煌求之不得,連聲稱是。
桓歆本來有意上城,但膽氣最壯的蕭遙逸這會兒都打退堂鼓,他心裡也有點沒底。正遲疑間,程宗揚笑道:“大夥兒若信得過小弟,各位的部曲就由我來指揮。咱們十家在鷹愁峪結義,有功勞自然都是大家的。”
桓歆一咬牙:“我和程兄一起上城看看!”
程宗揚沒想到他還有這膽色。“好!臧修,你帶桓公子先上城,我跟這些部曲說幾句話就上去。”
石超抖得像篩糠一樣,卻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我也去。”
程宗揚低笑道:“石胖子,你行啊。”
石超慘笑道:“跟著程哥,有什麼好怕的?”
“好,你也跟著臧和尚。別看你比他胖,論打架,十個你加起來也不夠他一拳打的。”
第七章 臨城掘穴
桓歆和石超硬著頭皮隨臧修上城,剩下那群公子哥兒被奴僕、婢女們攙扶著回水香樓壓驚。眾人的家丁和部曲都留下來,一千多人倒也黑壓壓的一片。
崔茂的四營和自己的六營已經趕來助戰,將獸蠻武士阻截在數丈寬的一段城牆上,吳戰威和敖潤捆走那名獸蠻武士,這會兒早已過來,一左一右護著程宗揚。
等那些世家子弟離開,敖潤低聲道:“老程,你是商人還是世家出身?這些公子爺對你可服氣得很啊。”
程宗揚笑嘻嘻道:“想不想跟著我混個世家出來?”
敖潤咧了咧嘴。“我兒孫要是這熊樣,直接掐死。嘿,那幾個少爺塗的粉加起來有幾斤吧。”
程宗揚大笑幾聲,然後走到那些部曲面前,收起笑容。
“你們可能已經知道了,前面就是戰場。貴主人希望立下軍功,你們可以不在乎。但我程宗揚在這裡告訴各位,斬敵一首,賞錢銖一貫。斬敵三首,我親自向貴主人敘功,為立功者脫去奴籍。斬敵五首,不但脫去奴籍,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加入我盤江程氏;不是奴籍,而是我盤江程氏的職工。”
有人道:“是匠戶嗎?”
“不是。我盤江程氏會給所有職工按月發薪,對待遇不滿者可隨時離開,來去自由。”
程宗揚笑了笑,“關於職工的待遇,你們可以問這位吳爺,叫吳大刀就成。不過現在不是問待遇的時候,守住江州便有的是時間向大夥細說。”
有人叫道:“一貫錢是不是真的?”
程宗揚道:“敖潤!”
敖潤拍了拍胸膛,聲如洪鐘地說道:“我是雪隼團的僱傭兵!別說你們是部曲,就是招募的民夫,賞錢也是直接發到手上。戰場上刀槍無眼,真要送了命,該發的賞錢,程頭兒會直接送到你們家裡!一個銅子兒也少不了!”
一眾家丁、部曲頓時沸騰起來。“幹了!”
“一顆人頭就是一貫錢,三顆就夠換一畝地!值!”
程宗揚負手等了片刻,然後開口道:“這仗不是你們想打就打的。”
他這一聲用上真氣,音量雖然不高,卻把千餘人的騷動都壓下去;等那些部曲安靜下來,程宗揚道:“蘇驍。”
這名六營的驍將挺身出來。“喝過酒的,退開一步。”
“打過仗的,上前一步。”
“拔刀!”
拔刀聲剛一響起,蘇驍便叫道:“停!沒有拔出刀的,退開一步!”
“殺過人的,上前兩步。”
蘇驍從那些部曲身前走過,迅速挑選出能戰之士,每十人派出一名星月湖軍士指揮。
程宗揚不敢久留,立即帶著吳戰威和敖潤回到城上。
三個營的星月湖軍士合力,終於擋住獸蠻營的攻勢。這會兒獸蠻營已經退出城牆,一群膽壯的民夫不停挑著水泥、粗沙、碎石上來,混合後灌進裂縫。
桓歆和石胖子已經在城上待了一陣子,沒有看到想象中的人獸惡戰、血肉橫飛的場面,兩人都鬆口氣,臉色也回過來。
桓歆早把大氅和外袍丟了,帶著幾名護衛,自己一身勁裝、背弓帶矢,收拾得像打鳥的一樣。
石胖子還是老脾氣不改,也改不了,雖然護衛比桓歆還多,但上座城都得由幾名婢女扶著。
臧修寸步不離地跟兩人,偶爾有失去準頭的冷箭飛上城頭,都被他搶先一步撥開。
程宗揚發現臧和尚確實很吸引女人的注意,那些美婢頻頻偷眼看他,臧和尚也擺出氣宇軒昂的架勢,有意無意顯露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搞得一群美婢眼睛直亮。
若論長相帥氣,蘇驍能甩臧和尚兩條街,可論起泡妞的本事,臧和尚能甩出蘇驍兩光年,難怪這花和尚會有一妻一妾。
桓歆和石胖子先是對著城牆上水一樣亂灑的血跡一驚一詫,看到一條斷肢都要嘀咕半天;隨著屍體越來越多,兩人的一驚一詫都不夠用了。
這會兒又換了新鮮的,圍著那些民夫看他們用水泥灌漿瞧稀奇。桓歆甚至還蹲下來摸了摸那些泥漿。
看到程宗揚上來,桓飲“嘿嘿”笑了兩聲,抬起手讓石超的美婢擦乾淨,一邊笑道:“江州這破城沒想到修得夠結實的。從哪兒弄的石料?我瞧有幾根足足一丈來長,裡面還有竹片,看著就稀罕。還有,灌泥漿能幹麼?”
程宗揚指了指泥漿,笑道:“你看的就是這個,水泥。”
“你跟雲執事打賭,蓋臨江樓的也是這個?”
“沒錯。這城堞、懸樓,還有前面的堡壘都是水泥做的。你看那些堡壘,前後只用了幾天時間就建成,如果不是獸蠻人用了妖法,連投石機都砸不動。”
石超道:“程哥,這水泥是哪兒來的?”
“不瞞你說,這是我商行的貨物。”
程宗揚拿了把水泥,“就是這樣,做出來。就像碎粉,拿水一澆就成,晾乾比石頭還結實。你看這條裂縫,今天灌上拌好的混凝土,明天就凝固,補得嚴嚴實實。”
桓歆呼了口氣。“這倒是好東西!”
石超眼巴巴地道:“程哥,這水泥怎麼賣?”
程宗揚笑道:“正想跟你說這事,不過今天來不及,改天再談。”
臧修忽然叫道:“敵人上來了!”
程宗揚瞥了一眼,來的不過是小股宋軍,為首的一個似乎有點眼熟。這點兵力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臧和尚喊這麼響不過是給兩位公子一個吹噓的機會。
“桓兄、石兄,退敵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還要去北門看看。”
桓歆也看到宋軍不多,拍著胸膛道:“你就放一萬個心吧!小的們!都跟我來!”
整座江州城周長不過十一、二里,程宗揚用了半個時辰便環繞一圈。說是巡視,其實是藉機多吸收些死氣。
但北城和西城的戰況遠不及東、南兩處慘烈。北門有侯玄坐鎮,防守最為輕鬆。
龍衛軍幾乎連城牆都沒摸到就被擊潰。
西城的水門只有宋軍的輕騎遊弋,一開始還對著城頭叫罵兩聲,等城上的軍士換上龍雕弓之後,那些騎兵跑得連影子都不見了。
南門的戰事仍在持續,宋軍的攻城器械大半被擊毀,城下火光四起,都是燃燒的輳轚和雲梯。
那些巢車本來就不是專門攻城的器具,只能隔著百餘步與城上對射。但隨著星月湖軍士都用上龍雕弓,宋軍的射手已經落了下風。
天色微微發亮,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宋軍仍然沒有退卻,彷彿醞釀著更強烈的攻勢。
宋軍眾將已經沒有最初的躊躇滿志,看著己方攻勢一波一波被化解,轒轀車、雲梯、衝車、巢車、投石機……這些攻城的利器二折戟沉沙,此時都鴉雀無聲。
夏用和頭也不回地說道:“張亢,你看如何?”
張亢自從說過江州水泥,就默不做聲,這會兒道:“將不勝其忿而嬉附之,殺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
眾將人人色變,李憲也是通兵法的,一聽張亢引用這段話就暗自跌腳。
這個張亢,自己好不容易把他一個小小的都頭拉到身邊,與眾將待在一處,他一開口就公然打主帥的臉。夏用和睚眥必報,豈是好惹的?
夏用和卻沒有生氣。“你是說打不下來?”
“賊寇久備,上下同心,堅城如鐵,蟻附攻城必定無功。”
“那你說說看怎麼打合適?”
張亢毫不猶豫地說道:“臨、穴。”
這兩個字是軍事術語,“臨”是堆土為山,一直高過城牆,利用宋軍擅長遠射的威力,克敵制勝。“穴”是地道,在一般情況下,並非靠地道滲透到城內,而是挖到城牆下方為止,用木樁支撐坑道,完工後燒燬木樁,使城牆下陷,用來摧毀城牆。
夏用和緊逼著問道:“賊寇弓矢勁利,如何堆成土山?”
“幔。”
夏用和倏然回頭,鷹目盯著張充,片刻後忽然大笑起來。“王信!你手下有這等人才,還等什麼!”
王信在三川口一戰負傷,一直在軍中賦閒,此時待在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對眾將的討論也不插話,好象沒他這個人似的。
聽到主帥的命令,王信挺身跨出一步,單膝跪地,“請大帥令!”
夏用和丟下一枝令箭。
王信捧起令箭,大聲道:“得令!”
然後回身喝道:“兒郎們!抄傢伙!”
程宗揚走了一圈又趕到南門,這會兒不但城下的宋軍,城上的守軍也傷亡慘重。城上備的水泥石料已經耗盡,受傷的民夫不時發出慘叫。
孟非卿一指下面的宋軍。
“若是嶽帥還在,此時便精兵盡出,直攻敵軍中軍大營。”
“嶽鳥……嶽帥夠猛的啊。老大,嶽帥的修為跟你比怎麼樣?”
孟非卿道:“嶽帥不敗的威名豈是白來的?人力有時而窮,嶽帥卻是萬軍叢中越戰越勇;敵軍越多、廝殺越慘烈,他出手的威力越大。我孟非卿自負豪傑,但這種大戰要不了一、兩個時辰便真元耗盡,嶽帥卻從來沒有力竭難支的時候!”
程宗揚心裡一動:孟老大描述的嶽鳥人越殺越猛,該不會和自己一樣……
宋軍的攻勢忽然一頓,接著陣後那支一直沒有動靜的軍隊開始動作。
他們沒有攜帶武器,這會兒掀開大車,裡面都是鋤頭、鐵鏟之類的工具。接著十幾名軍士將掩車的皮革、布幔張開,形成一道高近丈許、寬數十步的屏障,將擴帶工具的軍士掩護起來,然後一層一層向城牆逼近。
這種皮、布製成的軟幔是弓箭的剋星,大多數箭枝射過去就釘在上面,即使能夠穿透也不知道目標在哪裡。對付這種布幔的利器是投石機,但江州城沒有一具。
宋軍逼近到城前百餘步的位置就停下來開始掘土。數千人揮起鋤鎬,遠處只能看到布幔後泥土紛飛,就像工地,還是環保型的。
此起彼落,一時間泥土紛飛,江州城前彷彿變成一處大工地。
程宗揚訝道:“這是在幹什麼?”
“堆土山。”
程宗揚拍了拍額頭。孟老大在晴州給自己講過,一時沒想起來。看著宋軍熱火朝天地幹活,程宗揚牙痛似的吸口涼氣。
這是最笨拙、最低效的攻城戰術,但也是對付江州最穩妥、最有效的戰術。宋軍雖然屢挫,兵力仍遠遠超過江州,只要他們守在城外,城中就難以出擊,只能看著土堆越來越高。
孟非卿道:“他們多半還在挖地道,掘出的土用來堆山。”
程宗揚苦笑道:“如果不是鐵絲網用完了,我們這會兒透過地道,從堡壘殺出去,就要他們好看。”
說話間,東城傳來軍報。程宗揚接過來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剛才宋軍攻擊東城,己方傷亡十五人只留下對手五具屍體,這是雙方交戰以來比例最懸殊的一次。
“怎麼回事?”
“是桓公子和石公子的護衛。”
宋軍攻城的人數不多,桓歆有意露臉,把守城的星月湖軍士和傭兵支開,自己親自帶著護衛防守。
誰知這股宋軍在星月湖軍士手下走不了幾招,對付這些豪門的看家護院卻是一打一個準�懯滓幻�都頭一上來就挑翻兩名護衛,那些護衛剛退後重整旗鼓,後面十幾名宋軍就一窩蜂上來,當場有超過十名護衛被宋軍擊殺。
他們不知道這些宋軍都是劉宜孫振臂一呼找來的勇悍之士,即使在捧日軍也算得上精銳。
如果不是臧修見勢不妙,怕宋軍大部隊抓住機會破城,故而出手救援,這些護衛只怕在兩名少爺的眼皮底下被全殲了。
護衛中不是沒有好手,但這些世家子弟平時靠名頭都能壓死人,護衛武功高點、低點的差別不大,倒是一些嘴上會來事的容易混成貼身護衛;是不是花拳繡腿無關緊要,反正欺負良民夠用了。
程宗揚哭笑不得,桓歆和石超的這把米虧得有點大了,只盼他們帶來的部曲不是這種水貨。
隨著宋軍改變策略,戰事陷入僵持。天色漸漸發亮,城牆下燒燬的攻城器械冒出滾滾濃煙。宋軍派出幾支沒有攜帶武器的小隊將死傷的同伴運回金明寨大營。城上的守軍很有默契地沒有開弓放箭。
一夜鏖戰,交戰雙方都成為疲兵。宋軍換上生力軍防護堆積土山的軍隊,城上的守軍也換了一遍;昨晚參戰的星月湖軍士、傭兵和民夫都撤下城休息,不多時城中便鼾聲處處。
昨晚一戰,雖然試探的成分更多一些,但戰況的慘烈比起六朝任何一場攻城戰都不遜色。
慘重的傷亡使雙方不約而同的採取守勢。宋軍埋頭堆土山挖地道,星月湖大營也暫時沒有力量出擊。
守城戰最怕的就是這種悶圍悶守,畢竟再強悍的軍士也是人,不可能每天十二時辰都保持警覺。
相比之下,防守一方的狀況要好得多,星月湖軍士為信念而戰,士氣不用鼓勵。
傭兵計程車氣與賞金成正比,只要有足夠的金銖,士氣就能維持在一個誇張的水準。
至於民夫,他們計程車氣大多建立在星月湖主力的基礎上。星月湖軍士一勝就士氣大振,一旦受挫就成了驚弓之鳥。
程宗揚也支撐不住,被崔茂替換下來之後便回到客棧。他解開衣服,肩頭的傷口扎進去寸許深淺;昨晚惡戰時沒有留意,這會兒手臂幾乎都抬不起來。
“星月湖大營有做飯的,有搞情報的,還有跳大神的,居然沒有醫生,還得從?州請。真是邪門兒……”
程宗揚齜牙咧嘴地解開包紮的布條,一邊抱怨。
小紫一手支著下巴,笑道:“蕭五說,以前營裡有醫生的。”
“是嗎?”
程宗揚隨口應了一聲,忽然醒悟過來,“光明觀堂!”
光明觀堂以前與嶽帥的星月湖大營交好,星月湖大營的醫生都是光明觀堂門下弟子,雙方翻臉之後,光明觀堂撤走全部的弟子,星月湖大營也不再有隨軍的醫生。
“光明觀堂為什麼和星月湖大營決裂?總該有個原因吧?”
“姓岳的要造反啊,光明觀堂當然不肯跟著他們幹了。”
程宗揚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瞎扯。嶽鳥人在宋國大權獨攬,進宮就和回家一樣,還要造反?再說了,真要造反,用的罪名還會是莫須有?”
“大笨瓜。若等到姓岳的舉旗造反,誰能製得住他?當然要先下手為強羅。”
程宗揚琢磨一會兒,這還真有點可能。但嶽鳥人那麼囂張,搞得滿世界都是仇人,怎麼會一點反抗都沒有,老老實實地被就地正法了?
這個問題別說自己,恐怕孟老大他們也回答不了,一時半會兒也不用去想。
程宗揚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道:“我去打坐,不許人打擾。”
小紫沒說什麼,只喚雁兒去燒水,準備湯浴,等他打坐出來清洗傷口。
程宗揚盤膝靜坐,將吸收的死氣一一化解,一個時辰之後才睜開眼睛。手臂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雖然還沒有完全癒合,但已經不影響用力。
丹田的真氣又多了不少,但距離第六級還差得遠。他忽然想起剛才在城上的疑惑:嶽鳥人是天生暈血的菜鳥,偏偏還組建星月湖大營四處打仗,而且越打越猛;不會是和自己一樣,也有生死根在身,靠戰爭來吸收死氣吧?
很有可能。但即使有也是他最大的秘密。除非那鳥人復活,否則任何人也沒有答案。
程宗揚拋開思慮,從靜室出來,一邊道:“死丫頭!”
小紫的聲音從臥室傳來。“大笨瓜。”
程宗揚推門進去,笑眯眯地看著她。
小紫白了他一眼,“想找雁兒吧?”
程宗揚乾笑兩聲,自己剛化解死氣,正有這個心思,沒想到被死丫頭一口道破。
小紫忽然眨了眨眼睛。“程頭兒,好幾天都沒有見到卓美人兒,你難道不想她嗎?”
“對啊,有好幾天沒見她了。你不會剛解了焚血訣就把她分屍了吧?”
“切開能當兩個玩呢。”
小紫笑吟吟道:“一個大美人兒、一個小美人兒,你選哪個?”
小美人兒是雁兒,自己這時候給她開苞,恐怕這個小美人兒承受不住。卓賤人這些天不知道被死丫頭搞什麼名堂,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自己倒有些好奇。
“那就大美人兒吧。”
小紫揚聲道:“阿夢。”
“你叫夢娘幹嘛?”
“你不是選了大美人兒嗎?”
“我是要卓賤人好不好?”
程宗揚氣都不打一處來,“死丫頭,你明知道夢娘不能用,還叫她來幹嘛?”
小紫哂道:“怪不得你那麼大方說不碰她,原來早就摸過了。”
程宗揚板著臉道:“她跟著我混飯吃,我多少對她一下,有問題嗎?”
程宗揚說得正氣凜然,肚子裡卻在嘆氣。自己不是坐懷不亂的聖人,夢娘不僅儀態萬方,美豔迷人,一舉一動都流露出萬種風情,更重要的是她什麼都忘掉了,就像一張白紙任自己書寫,那種熟豔貴婦與幼稚的混合體對自己極具殺傷力。
在筠州的時候,自己摸也摸過、摟也摟過,可就差臨門一腳,沒有享受到她的美肉。不是自己品德高尚,而是無能為力。
天知道夢娘身上被下了什麼禁制,除了一張妙趣橫生的嘴巴,下面兩個美穴都是中看不中用。後庭還好一些,臀白如雪,肛嫩如菊,但後庭只能勉強伸進一根小指,再粗就像肛肉裡有個鐵箍一樣,無法擴開分毫。前面的美穴更是連插也插不去,根本是件純粹的觀賞品。
程宗揚打定主意:再撞上黑魔海的傢伙,無論如何也要抓個活口,問清楚夢娘身上的禁制怎麼解?不然光是隻能看不能吃,想起來心裡就像長了毛似的。
“死丫頭,夢娘身上的禁制真不能解?死老頭……殤侯行不行?”
“殤侯是毒宗,他們是巫宗,你說?”
程宗揚唉聲嘆氣,“這死老頭也太沒用了!”
小紫忽然眨了眨眼睛,給他使個眼色。程宗揚心下會意,起身打著呵欠伸個懶腰,忽然身形一晃,一把將雁兒抱進來。
雁兒準備湯水沐浴,芳心忐忑地在房內等了許久卻不見動靜,不禁又是委屈、又是疑惑,大著膽子過來。誰知道剛到門口就被主人一把抱住,一張玉臉頓時紅透了。“公子……”
“真香。”
程宗揚在她頰上親了一品,然後抬起頭一臉壞笑地看著小紫,想讓死丫頭知趣點,免得耽誤自己給雁兒開苞。
沒想到小紫露出一絲壞笑,慢悠悠道:“剛才蕭五來,請你去大營開會。你正在打坐,我就讓他走了。”
程宗揚滿腔慾火都被這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氣急敗壞地匆忙束上衣帶,叫道:“死丫頭!你明知道有事,還跟我廢這麼多話!”
程宗揚飛也似的趕到中軍大帳,會議已經結束,只有孟非卿還在等他。
“宋軍增兵了。西部六州的廂兵大概三五萬人。”
孟非卿開門見山地直接說道。
“三萬人還是五萬人?”
孟非卿挑了挑眉頭。“恐怕夏用和都不知道。”
廂兵吃空額比禁軍嚴重得多,準確數字只有天曉得。
看到孟非卿沉著從容,程宗揚也安下心來,笑道:“賈師憲幫了我們大忙,來得越多、敗得越快。如果都像選鋒營那種的,來個七、八千人,咱們就該去?州了。”
孟非卿微微搖頭。“我上次去?州與蕭侯約定,星月湖大營絕不過江。”
程宗揚怔了一下。難怪這邊打得天翻地覆,蕭侯出自石頭城水師大營的兩萬精銳卻始終不見蹤影。
“不用多想。如果不是蕭侯,星月湖大營根本沒有起兵的機會,蕭侯拿出江州已經仁至義盡。”
孟非卿微微一笑,“總不能讓蕭侯替我們打這一仗吧。”
“那就是一點援軍都沒有了?”
“師帥的左武一軍覆師塞外,左武二軍雖然掛著師帥的名字,實權卻在呂氏手中。”
孟非卿忽然停住,“你在想什麼?”
程宗揚一手揉著太陽穴,一邊閉上眼睛,在腦中飛快地將線索一點一點拼接起來:王哲兵敗身死、蕭道凌玄武湖之戰、星月湖大營割據江州、宋國禁軍出兵討伐……
片刻後程宗揚睜開眼睛,目光閃動異樣的光彩。
孟非卿道:“如何?”
程宗揚呼口氣。“我在想,如果這是有人一步一步逼星月湖大營起事,籌劃著借漢、晉、宋三國之力,將聚集在江州的星月湖餘部一網打盡……這個人是不是太神了?”
程宗揚雖然是猜測的口吻,孟非卿表情卻嚴肅起來。
從漢國到晉國,再到宋國,六朝有一半都被操弄在掌股之間,這個勢力未免強大得匪夷所思,想一想就不太可能。但程宗揚的猜測也不無道理……
良久,孟非卿道:“星月湖大營不是那麼好啃的。”
程宗揚卻有另外的疑惑。筠州常平倉數十萬石糧食被大火一焚而空,前線已經缺糧,宋軍昨晚連夜攻城,也許正是掩飾他們所處的困境。
賈師憲調集廂兵增援最讓自己捉摸不透。宋國的糧價已經超過一貫,難道宋國朝廷還有足夠的物力、財力繼續消耗下去?
宋國如果能撐下去就輪到星月湖大營麻煩了。現在星月湖大營已經傷亡過半,即使大部分傷員還能再上戰場,也無法與宋國的傾國之力對耗。像昨晚的攻城戰再來上七、八次,星月湖大營也被耗乾淨了。
“說說守城戰吧。”
程宗揚道:“我看這樣守下去恐怕不行,無論如何也要讓宋軍在二月之內退兵!”
“三天之後,我安排了一場劫營。”
“土山?”
“金明後寨。”
孟非卿在沙盤上點了點,“到時由你領軍。”
程宗揚卻道:“我不去。”
孟非卿抬起眼。
“老大,我知道你想讓我多立點功。不過江州這一戰不是戰場上就能解決的。”
程宗揚道:“即使劫營大勝,宋軍還能不斷調集軍隊。戰場爭鋒,殺敵一萬,我們就算只損一百也損不掉二十萬宋軍。而宋軍禁軍、廂軍、鄉兵不下二百萬,至少能調動五十萬。”
孟非卿目光微動。“你說經濟戰?”
“沒錯。我有七成把握可以斷定宋軍昨晚的進攻是因為缺糧。只要宋國糧價持續高漲,賈師憲終有支撐不住的一天。”
孟非卿道:“你說的經濟戰,我還沒有全明白,但我信得過你。究竟要怎麼打,我們全聽你的。”
“好!”
程宗揚意氣風發地說道:“戰場上的事交給你們,戰場外的事我來辦!老大,來談談入股的事吧!”
第八章 默契無間
從營帳出來,程宗揚步履輕鬆。這一趟算得上滿載而歸,孟非卿全盤接受他的入股計劃,把鵬翼社以及星月湖大營暗中操控的產業全部交給自己打理。
他把秦檜、吳三桂等人全部放在筠州做糧食生意,未免屈才;鵬翼社的分支遍及六朝,這一下死奸臣就有了用武之地。
程宗揚忽然生出一絲奇特的感覺。他猛然扭過頭,只見遠處一間營帳前有一個人正冷冷盯著自己,卻是月霜。
月霜沒有開口,只冷冰冰看著他。兩人四目交投,並沒有半點男女之間的情愫。
月丫頭的目光就像神臂弓射出的利箭,鋒利無情,好在自己的臉皮堪比龍鱗盾,可以支撐得住,甚至還有餘暇打量她的纖腰美腿。
月霜目光越來越冷,忽然一手伸進腰側皮囊。
程宗揚臉上掛著近乎無賴的笑容,卻暗中戒備起來,一手握住刀柄。她想跟自己玩命,也得看看自己的修為到了哪個境界!
月霜雪白的手掌從囊中取出一副墨鏡,然後戴在臉上遮住冰冷的目光,接著轉身離開。
程宗揚心裡的古怪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秋少君那小子的身影,索性心一橫,遠遠跟在後面。
月霜在星月湖大營有一處專屬的營帳,但她沒有回自己的營帳,而是朝營外走去。程宗揚銜尾追去,卻見她越走越遠,位置也越來越偏僻。
反正自己現在的修為比她高出一截,月霜真翻臉也不用擔心小命。程宗揚壯起膽子,保持十幾丈的距離。
江州的居民已經盡數遷走,兩側的房舍都落了鎖,街市中空蕩蕩的沒有絲毫聲息。月霜頭也不回地在前走著,忽然轉身消失在一條小巷內。
程宗揚跟過去,巷內卻有一扇小門。這裡似乎是一處大戶人家的宅院,但房主早已搬遷,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
小門通往後院的柴房,一進去便看到月霜的背影。柴房沒有窗戶,只在牆上開了一個透光的小孔。月霜站在角落裡,背影冷硬得彷彿一尊冰雕。
程宗揚過去一把抱住她的纖腰,月霜身體猛然一僵,本能地抬手撐住他的雙臂。
單論實力,他這麼抱住,肯定不會被她撐開。但程宗揚沒有用力,只運功護住自己的要害。果然,月霜放下手沒有再掙扎。
程宗揚先解下她的真武劍扔到一邊,然後飛快地檢查一遍她身上可能藏武器的幾個位置。片刻後才鬆口氣,放下心來。
月霜一動也不動,但握緊的拳頭和僵直的身體顯示她的憤怒。從後方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玉頸猶如象牙,隱約能嗅到一絲冷幽的淡香。
程宗揚動作熟練地解開她的衣帶,將月霜的長褲一褪到底,然後摟著她的身子倒在草堆上。
“新鋪的稻草,還挺整齊嘛。”
程宗揚嘻笑著說道。
月霜直直躺在草堆上,紅唇漠然閉著,沒有一絲表情。煙茶水晶製成的墨鏡遮住她的目光,看不到眼神流轉。
程宗揚伸手去解她的上衣。月霜手一動,握住襟領。程宗揚心裡哼了一聲,把她的上衣推到腰上,然後抓住她薄絹裁製的褻褲用力扒下來。
柴房昏暗的光線彷彿被白玉般的膚光映亮,顯露月霜下身一絲不掛地裸露著,她的肌膚有些像缺乏血液滋養一樣的潔白,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勾勒出胴體美好的曲線,彷彿一雙玉璧,放在還帶著陽光氣息的金黃色稻草上。
“喂,知道你是來道歉的,給個笑容好不好?”
月霜冷漠地閉著嘴,一言不發。
程宗揚才不管她,握住她的腳踝,一把將她雙腿拉開。
月霜沒有反抗,光潔的雙腿彷彿一柄玉扇,帶著白滑的光澤在程宗揚眼前張開。玉股間柔美的玉戶彷彿一朵晶瑩潤澤的冰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位置綻放出來,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露。雖然已經開過苞,月霜的秘處仍像處子一樣嬌嫩。往日的交合似乎沒有在她肉體留下絲毫痕跡。
程宗揚欣賞她的美穴,然後抬起眼帶著一絲壞壞的笑容道:“喂,月丫頭,高興一點。你瞧,大家還是很有默契嘛,一看到你戴上墨鏡,我就知道你想做什麼,這該算是知己了吧?”
月霜仍然冷冰冰沒有反應,那副墨鏡映出自己的面孔,看起來有點像小丑一樣可笑。
程宗揚心頭火起,用雙膝頂住她赤裸的雙腿,痛痛快快地脫下衣物,然後赤條條地趴在月霜身上,身體一挺,將怒脹的陽具捅進她柔軟的蜜穴。
肌膚相接時能明顯感覺到月霜身體的緊繃,也不知道這丫頭壓抑多麼強烈的憤怒,才容忍自己這麼一個無恥之徒進入她的身體。
月霜的下體不但緊密,而且沒有多少淫液,觸體冰涼。程宗揚放慢動作,一邊用熾熱的陽具慢慢開發她的蜜穴,一邊道:“這會兒大家都這麼熟了,你幹麼還繃著臉?”
月霜手指抓住衣襟,纖手捏得發白,明顯只允許他進入自己體內,卻不肯與他有更多的親密接觸。
程宗揚越發不爽。自己雖然對小紫說過,自己身為一個寬容的男人,從來不在乎女人是不是隻愛自己的肉體;但月丫頭被自己開苞,女上位之類的體位也做過,這會兒都躺在自己身下,還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態度,搞得自己象強姦犯似的,這是來道歉,還是來給自己添堵的?
程宗揚俯身去親她的小嘴,月霜立刻側過臉不讓自己接觸。程宗揚心裡大罵一聲:好你個月丫頭,今天不把你幹翻,老子就不姓程!
火熱的陽具在少女溫涼的蜜穴挺動,程宗揚耐著性子,等月霜下體不那麼幹澀,然後突然挺身,陽具猛地全根而入,重重幹在她的花心上。
月霜身體顫抖一下,咬緊牙關。
卓賤人對房中術只是理論派,倒是這些天兩人一起交流,多次實踐之下,讓程宗揚學到不少東西。
太乙真宗的房中術內容龐雜,但對於程宗揚來說,真正的精華只有兩點:一是陰陽融合,以平息自己的戻氣,修身進益;二是對雙方交合中身體反應的描述。
真正精於此道的高手透過對方細微的反應,就能對其心理和肉體瞭如指掌。到了那個境界真可謂要女方死就死,要女方活就活。
程宗揚房中術的修為還差得遠,但對付月霜這樣的少女已經足夠。從見面到現在,這丫頭一個字都沒說過。
程宗揚也不再廢話,他把九淺一深的基本口訣扔到一邊,一來就是一番狂抽猛送,陽具每次都是盡根而入,一口氣連幹百餘下,次次都幹到她的花心。
月霜死死咬住牙關,任由他在自己體內大肆挺動,就像一具冰做的美人兒一樣,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程宗揚一點都不擔心,他緊貼著月霜的胴體,感受她肉體細微的反應,包括蜜穴在陽具摩擦下輕微的悸動。忽然他肉棒一挺,對著左側一輪猛攻,那張蜜穴立刻哆嗦著收緊。
月霜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紅唇抿緊。
不等月霜一口氣鬆開,程宗揚又換方向,陽具對著她蜜穴右側狂插猛送。
程宗揚怪笑道:“月丫頭,你的小嫩穴都被我操熱了,又緊又暖,就像一張又乖又甜的小嘴,給大爺舔雞巴。”
月霜側到一旁的面孔憤怒地扭過來,即使隔著墨鏡仍能感受到她眼中噴薄而出的怒火。
程宗揚趁機用力一壓,小腹頂住她柔潤的玉阜,用力一磨。月霜的身體像觸電般顫抖起來,原本的唾罵到了嘴邊,卻成了一聲無法抑制的尖叫。
程宗揚早就感覺到自己左右交攻之下,月霜的花蒂漸漸充血脹起,卻在抽送時有意避開。這時突然合身壓住,將她花蒂緊緊擠住,用下腹研磨,頓時打破月霜強忍多時的慾望。
即使月霜再不情願,蜜穴也不由得春潮湧動,溼膩的穴口不住收緊。程宗揚的挺動愈發迅猛,月霜只覺得他碩大而堅硬的陽具密集地搗在自己花心上,節奏密不透雨。
接著那根火熱的肉棒向上抬起,硬邦邦的龜頭帶著強烈熱量,頂住蜜穴上方的肉壁,用力搗入體內。
在月霜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肉體的反應之前,身體猛地繃緊,下體彷彿被粗大的陽物塞滿,劇烈的刺激讓自己無法呼吸。
再這樣下去,月霜預感到自己將無法控制自己肉體,不知道會表露出怎樣的羞態。她鬆開衣領,勉強抬起手推開身上那個無恥的男人。
程宗揚一手握住纖細的雙腕,推到月霜頭頂上方,然後伸出右手連解帶扯地將她上衣拉開。一對堅挺的雪乳暴露出來,在月霜的胸前微微戰慄。
程宗揚沒有張手把玩,任由那對雪乳暴露在空氣中,然後發出一聲令任何女人聽到都會面紅耳赤的淫笑。
“月丫頭,你的奶頭硬起來了啊!”
月霜的玉臉一下子脹得通紅,雪乳上兩顆紅嫩的乳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繃緊的乳暈讓乳頭翹得更高。
趁月霜心神被髮脹的乳頭引開,程宗揚一手伸到她臀下,抓住她冰玉般的臀肉向上托起,陽具筆直貫入。
月霜只覺自己蜜穴像要脹開一樣,火熱的龜頭頂住花心,接著開始旋轉。她窒息似的張開紅唇,頭頸向上昂起,片刻後她發出一聲悲鳴,蜜穴劇烈地收縮起來。
“差不多一炷香時間吧,”
程宗揚壞笑道:“月丫頭,是不是很爽啊?你的小妹妹流了很多水呢。”
月霜吃力地屈起膝向他腰側頂去。程宗揚哈哈一笑,陽具用力一挺,月霜的膝擊到了中途便失去力道,軟綿綿地貼在他的腰間。
“月丫頭,你下面比以前更好玩了,不但夠緊夠暖,而且水也多。一會兒工夫就高潮了……”
程宗揚在她高潮的蜜穴中用力抽送,一邊道:“哦,就是發浪……看,洩得到處都是……”
月霜的兩手被程宗揚按住,她上身的衣衫散亂,下身一絲不掛,光潔的玉體赤條條在草堆上掙扎著。下體被陽具插入的部位淫液四溢,雪白的臀肉被那個混蛋抓在手中,不斷地向上抬起。
她的玉戶像鮮花一樣綻放,紅膩的穴口在肉棒進出下不住翻卷,吐出一波波淫水,將臀溝間流得水汪汪一片。
程宗揚的動作忽然一停,小心推開月霜的墨鏡。墨鏡下,月霜美目微紅,眼角不住滾出淚珠。
程宗揚怔了一下,有點難以置信地說道:“不至於吧?”
“混蛋!”
月霜道:“你要幹就幹好了!為什麼要羞辱我!”
說到後來,聲音禁不住哽咽。
“你這個傻丫頭,這麼HAPPY的事,你哭什麼?太乙真宗那個教御,姓卓的賤人,前幾天撅著屁股被我幹得魂都快丟了——”
程宗揚的聲音戛然而止。
柴房的氣溫似乎一下子降至冰點,寒意十足。月霜淚眼模糊地瞪著他,一字一字道:“卓教御?”
卓雲君在自己手中的事只有小紫和自己知道,這會兒一時嘴快洩漏出來,只怕會引來數不清的麻煩。
程宗揚把心一橫。“不知道吧?那位卓教御平常看來仙姿綽約,上了床可淫賤得很。其實男女之事就是這樣,你有什麼好害羞的?”
程宗揚一邊說,一邊施出手段,陽具猶如怒龍在她蜜穴內一通翻江倒海。
月霜顧不得質問,隨著陽具的進出,雪白的胴體在稻草上不停戰慄,白嫩的肌膚上滲出紐密汗珠,再也沒有半點冰冷寒意。
她的髮絲散勵,夾雜著稻草的碎屑微微波動,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動著,發出短促的呼吸聲。
墨鏡被推到眉毛上,無法遮擋她的眼神。月霜閉上眼睛,那張嫣紅的小嘴張開,唇瓣變得溫暖而柔潤。
程宗揚禁不住俯身吻住她的紅唇。月霜受驚似的掙動一下,接著毫不猶豫地咬住他的下唇。程宗揚沒有退縮,鍥而不捨地用舌尖擠進她的牙齒,挑弄她的香舌。
月霜噬咬的力度越來越輕,淚水卻越來越多。忽然,那根肆虐的陽具變得溫柔,狂風暴雨般的激烈變成一波波雄渾的湧動。身下的稻草彷彿化為海洋,自己像躺在浪潮上,身體在快感的波動下一起一浮,隨波逐流。
程宗揚鬆開嘴,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要射了。”
月霜沒有回答,她側過臉任由他深深楔入自己體內,將火熱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射入自己的花心。
“不要動。”
程宗揚伏在月霜身上,陽具插在她柔嫩的蜜穴內,享受著射精後的慵懶感。
月霜的玉頰升起異樣的紅色,體內糾纏的寒毒像烈日下的積雪一點一點融化,退入經脈更深處。
良久,月霜束好衣帶,將沾了淚水的墨鏡收入囊中,冷冰冰道:“卓教御在哪裡?”
“你不要問了。”
程宗揚道:“秋小子可能已經對你說了,太乙真宗因為爭奪掌教的位子,鬧得不可開交。這些事跟你沒關係,知道得越少越好。”
“師帥出自太乙真宗,太乙真宗的事我也要擔一部分責任。你不告訴我,我自有辦法知道。”
程宗揚苦笑道:“你不會是去問小紫吧?”
忽然人影一閃,月霜如閃電般掠到他身側,接著頸中一涼,寒意森然的真武劍架在自己頸旁。
“姓程的,不許欺負小紫。”
“月丫頭,是她整天欺負我好不好?你還講不講道理?”
“我不管,她是我妹妹,無論她怎麼做,我都要幫她。”
“你跟她又不是一個娘,說不定你娘跟她娘以前還爭風吃醋……幹!你玩真的啊!”
程宗揚急忙一掙,頸中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你敢欺負她,即使你逃到天邊,我也要殺了你!”
月霜說完收起長劍,轉身離開。
“想走!”
程宗揚一聲轉笑,雙刀連鞘向月霜追去。
柴房內一陣金鐵交鳴聲,接著一聲悶響,接著程宗揚的聲音響起,“打完就想走,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換個姿勢再幹一次!”
“無恥!”
“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要再說了。月丫頭,你的屁股很滑嘛……”
“呀……”
“別亂動!免得我不小心爆了你的後庭花。”
“滾!”
“晚了!嘿嘿,梅開二度的感覺不壞吧!”
程宗揚一身輕鬆,施施然走向水香樓。吳戰威挎刀牽馬,跟在他身後。
和月丫頭搞搞花樣確實能愉悅身心,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擴股計劃。盤江程氏這個名為世家、實為公司的組織以前是十股,現在星月湖大營加入之後變成十五股,但程宗揚想把它擴成二十股。
吳大刀身為股東,程宗揚也沒有瞞他。對於星月湖大營入股,吳戰威沒有半點意見,倒是覺得能和星月湖八駿同列股東,面上大有光彩。
程宗揚笑道:“這就是原始股的好處了。吳大刀,咱們若現在才遇上,你想入股可沒那麼容易。”
吳戰威嘿嘿笑了兩聲。
“股東陰的,我也不懂,就是跟著程頭兒覺得踏實,眼下我老吳婆娘、娃都有了,以前哪曾想過。不過程頭兒,你想讓那些公子哥兒入股,我想不通。”
“吳股東,我再向你解釋一遍。”
程宗揚道:“按我以前的想法,水泥、拉鍊、霓龍絲衣都是能賺大錢的東西,自己拿著發財,管別人呢。但現在看來,吃獨食恐怕吃沒一半就被人砸飯碗;想把發財的飯碗捧得牢就要多拉一些靠得住的人,就算分出一些利益,但能省不少事,也多了不少方便。”
“清河張氏、陳郡謝氏、穎川庾氏、陳郡袁氏、譙國桓氏、太原阮氏、河東柳氏、金谷石氏……這些世家子弟雖然紈絝了些,但背後的勢力非同小可。如果能把他們拉為股東,至少在晉國,我們盤江程氏就穩如泰山——喂,泰山是在漢國吧?”
“沒錯。”
吳戰威抓了抓後腦勺,“程頭兒,我還是覺得有點彆扭。孟老大沒得說,我吳大刀跟那些公子哥兒可尿不到一個儘裡。”
程宗揚笑罵一句,“得了,我來辦吧。反正我股份比你多,你說了不算。”
兩人說笑著進了水香樓,剛上樓,旁邊的一扇格子門忽然推開。蘭姑掩著半裸的嬌軀從房內出來,滿臉紅暈,一看就是剛和人歡好過。
程宗揚停住腳步,“蘭姑跑到這兒來偷吃了。誰在裡面?”
蘭姑笑啐一口:“你自己看好了。”
程宗揚好奇心起,往門裡看了一眼,不禁大笑起來:“秋小子!是你!我才在想你怎麼沒跟著月丫頭?”
“是啊。”
秋少君大大方方道:“我來找蘭姑,沒想到樓裡這麼多人,還好這間房沒人用。”
程宗揚看著蘭姑走遠,擠眉弄眼地說道:“秋小子,好玩嗎?”
秋少君認真點了點頭。“很好玩啊。我不知道怎麼做,都是蘭姑教我的。哎呀,我知道你那天和月姑娘做什麼了!”
程宗揚連忙道:“蟲小子,你別亂說啊!”
“放心吧。我才不會亂說。”
秋少君道:“下次你再和月姑娘做那種事,先跟我說一聲,我好躲遠一點。”
程宗揚尷尬地說道:“好好好!只要你不亂說就行。”
秋少君拍了拍衣袖,一臉坦然自若地說道:“好了,我跟蘭姑做完了,該回去保護月姑娘。”
秋少君走到一半,忽然又掠回來小聲道:“我問一件事。”
“什麼事?”
“蘭姑和月姑娘的身子誰更軟?我猜測是蘭姑,對不對?”
程宗揚虎著臉道:“我怎麼知道!我又沒和蘭姑做過!”
“咦?你為什麼沒有和蘭姑做過?她不好嗎?”
“秋爺……你還是早點回去洗洗睡吧。”
“好了好了,不想說就算了。”
秋少君一臉不高興地嘟著嘴走了。
吳戰威看著稀奇:“呵,這小道士看著也不笨啊,這事兒怎麼就不懂?”
程宗揚笑眯眯道:“蘭姑給他封過紅包,沒給你封過吧?”
吳戰威琢磨半晌。“還真沒有。”
程宗揚笑過之後,帶著一絲感嘆道:“蘭姑也算奇女子了,這樓裡大半的爺兒們都跟她有一腿。蘭姑若是男人,這戰績拿出去任誰都會羨慕吧?可是一樣的事,女人來做怎麼感覺就吃虧了?”
吳戰威大剌剌地道:“本來就是吃虧嘛。男人爽完拍拍屁股走人,女人還得生孩子。”
“吳大刀,我發現你說的是真理啊。”
程宗揚停下腳步,笑道:“這些日子憋慘了吧?今晚給你放個假,明天一早再回去。”
吳戰威的頭搖得像潑浪鼓似的:“不成不成!我來是辦事的。可惜彪子和老四都不在,我還想著今晚跟他們睡一房,好好聊一晚。”
“原來你跑幾千裡就是找彪子和老四睡覺的?吳大刀,我可認清你了!”
“程頭兒!你別壞我名聲啊!”
程宗揚哈哈一笑,推開廳門,抱拳道:“諸位兄弟,我來遲了。”
蕭遙逸叫道:“先罰一杯!”
“成!”
程宗揚屈膝坐下,舉起酒觴。
周圍貴族滿座,美姬如雲。燈紅酒綠間,他忽然有一種迷離的感覺,分不出是真是幻。
“幹了!”
程宗揚仰首飲盡,一股莫名的強大信心從心底升起。這個世界,終將有我的一席之地!
【待續】
【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六章 獸蠻之威 ~ 第八章 默契無間 (9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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