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二十集 ~ 第二章 喜宴 (5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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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簡介】玉雞巷熱熱鬧鬧地辦起婚宴,程宗揚也樂見出生入死的兄弟們有了家室。
他舒心地到湖邊別墅左擁右抱,豈料碰上雲丹琉前來單挑。
為了讓小紫排解戰書,他忍痛把手中的產業及股分交換出去,偏偏死丫頭還讓美人們挑逗他,死命挖出他僅有產業,諷他“人為色亡”!
雲如瑤在他再次夜探時,鎮定地獻上冰滑嬌嫩的身子,這時他才知曉自己能解她身上寒毒,然而他仍頂著“蕭公子”身份……
原以為日子可以舒心下去,未料巡視產業時被懷恨的蘇妲己計殺,甚至還讓小魏夫婦賠了性命,連小紫都不能不使盡全力和妖術一拼。
遭受暗算的程宗揚和重傷昏厥的小紫落入大江,深深沉底……
第一章 故人
黑暗中,一個優美的身影靜靜坐著,她盤著腿,疊放的雙足腳心朝天,素白纖手放在膝上,拇指輕釦中指,食指、無名指、小指張開,狀如蘭花。微微低著頭,烏亮髮絲黑瀑般披在頸後。
良久,她鬆開中指,雙掌攤開,合在一起,掌心相接,慢慢旋轉,然後緩緩分開。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素白的掌心沒有絲毫變化。她重新收回雙手,深吸緩吐,穩住吐納的氣息。凝聚一絲微弱的氣息後,她再次重複剛才的動作。
無論她如何催動,記憶中的一幕都沒有出現。但她一遍又一遍做著徒勞無功的努力,始終沒有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再次分開雙掌,終於有一抹微弱光線從她潔白的掌心透出,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她握緊手掌,香肩微微抖動。良久,她站起身,將自己的身體洗浴乾淨,妝扮一新。
建康。雀燕湖。
金枝會館西側,一座酷似圓形劇場的樓閣內,深紫羅蘭色的天鵝絨帷幕低垂下來,幕上綴著大大小小的水晶,在琉璃燈的映照下,宛如無數星辰。
程宗揚坐在榻上,兩邊一左一右各坐著一個胖子,一個是石胖子石超,另一個是章胖子章瑜。石超抱著那名扮成僧耆洲土豚的女伶,一邊調笑一邊把手伸到她臀間,撥弄那條短短的豚尾。周圍幾名雪軀半裸的美婢小心服侍著,穿花蝴蝶般奉上果盤和酒水。
伴著天竺手鼓的歡快節奏,幾個女子出現在舞臺上。她們身材高挑,五官如雕刻般清晰,鼻樑細窄而又挺直,每個人都生著嫵媚的大眼睛,皮膚白晳,其中三個額心點著紅痣,盤著髮髻,另一個年輕女子點著的痣則是紫黑色,垂著一條烏亮的長辮子。
凸凹有致的身體上各自披著寶藍、淺綠、鵝黃和桃紅的紗麗,她們的紗麗從腰下纏起,向下纏住圓潤的臀部,裹住修長的雙腿,再向上繞到胸前,一角掖在肩上,中間袒露一截雪白腰肢,走動時搖曳生姿。
優美歌聲響起,她們隨著鼓聲在臺上邊舞邊歌,舞姿優美而妖冶,鮮豔的紗麗飄舞飛揚。歌舞不僅出色,而且充滿異國風情,雪白玉臂和纖足上綴著細小的銀鈴,不時發出悅耳輕響,石超抬起身,指著穿藍色紗麗的天竺女子道:“那個!那個叫什麼來著?”
章瑜笑呵呵道:“石爺怕是忘了 ,那個穿紅紗點紫痣的,扮的是羯陵伽城主的女兒,旁邊兩個是城中的貴婦,綠色的那個是侍女。”
“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後來被吊起來,屁股上打烙印那個!”
章瑜恍然道:“那個啊!?她男人是戒日王手下大將,戰敗被砍了頭的。穿寶藍那個就是她。”
石超拍著憑肘的小几道:“我就喜歡那個!程哥,你最是見多識廣,瞧瞧。是不是正宗的天竺歌姬?”
印度舞自己見過,但近距離觀看還是頭一次。程宗揚笑了兩聲,“章老闆的金枝會館果然不凡,這樣出色的天竺歌姬,不知是從哪裡買來的?”
章瑜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還是館裡去五原城採辦貨物,碰上一批販來的天竺奴隸,手下人挑著買了些,找個懂天竺語的問過,才知道天竺大亂,叛軍打下東天竺的羯陵伽城,因為沒糧食,把城裡的女人賣了換糧。被賣的還是運氣好的,賣不掉的都被宰來吃了。”
這事自己曾經聽阿姬曼說過,這時聽到仍然心驚肉跳。
章瑜道:“敝館買了這些天竺女奴,小的念著單跳舞沒什麼意思,倒是聽城破的事有趣……”
正說著,一名僕人進來,在章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章瑜露出一絲苦笑,抱拳道:“本想陪程爺、石爺好生看場戲,可恨俗務纏身,只能失陪了。”
程宗揚笑道:“章老闆儘管去忙。”
章瑜對旁邊的美婢吩咐幾句,讓她們用心伺候,這才起身告辭。
程宗揚順勢摟過芝娘,讓她伏在自己膝上。芝娘雪白肌膚上用油彩繪著妖須的斑馬紋,這會兒沒辦法擦洗,只能裝成心醉神迷的樣子,用衣袖幫她遮住赤裸的身體。芝娘意識到他的好意,依偎得更緊了。
旁邊服侍的美婢道:“這幾個天竺女奴都是羯陵伽城出來的,因聽她們說起城破的事,才編了這出戏。”
她抿嘴笑道:“說是戲,其實都是實事呢。”
程宗揚盯著帷幕旁邊那個半露身影,漫不經心地說道:“是嗎?”
美婢乖巧地剝開一顆石榴,一粒一粒服侍程宗揚吃著,嬌聲道:“這一段是剛開始,城主女兒要出嫁,城裡的貴婦都來祝賀。”
程宗揚抬了抬下巴,“後面哪個是誰?”
美婢笑道:“程爺眼睛好尖,那個是城主夫人,一會兒就上場了。”
鼓聲停歇,天竺女子停下舞蹈,退到一旁。接著笛聲響起,扮作城主夫人的女奴提著紗麗走上舞臺。她挺鼻深目,眸子微微發藍,眉毛像修過一樣整齊而彎長,紅褐色長髮盤在頭頂,額心印著一點硃砂痣。她看起來四十上下,已經是美人遲暮年紀,但皮膚白淨,仍能看出她年輕時的美貌。她身上披著一條淺紫色紗麗,紗麗兩側鑲著華麗滾邊,顯得高貴優雅。
美婢笑道:“那些女奴說,城主夫人年輕時可是羯陵伽城的第一美人呢,可惜城破不久就死了。這個女奴便宜得很,買的時候只花了十個銀銖。”
程宗揚挪動一下身體,“這麼便宜?”
美婢悄聲道:“因為她沒舌頭,才折價的。”
程宗揚放在芝娘大腿上的手掌微微出汗。
一眼看到,自己就覺得這位城主夫人的身影頗為眼熟。這時程宗揚已經可以斷定,她就是自己在五原城見過的那個女奴,阿姬曼的母親。
當初自己買下阿姬曼,還想買下她的母親,好讓她們母女團聚。結果她剛被一個晉國商人用十個銀銖買走,沒想到竟然會到了建康的金枝會館。
程宗揚下意識地撫摸芝孃的身體,心裡卻在想,不知道阿姬曼是否回到東天竺那個叫耽摩的小城,找到她的哥哥?
舞臺上的表演仍在繼續。見到城主夫人,城主女兒迎上去,笑?如花地扶住母親。接著鼓聲響起,兩人在臺上對舞,舞姿曼妙。扮演城主女兒的天竺舞姬時而歡快,時而羞澀,看向母親的眼神充滿愛意,將肢體語言表達得淋漓盡致。
城主夫人的舞姿不及女兒的熱烈,卻更為嫻熟。頭、頸、肩、腰、臀、腿、足變換無數美妙的姿態,尤其是雙手的動作,再繁複的舞姿也能輕易展現出來。不僅程宗揚看得目不暇給,連那些天竺舞姬也露出欽佩眼神。只是她雖然舞得美妙,神情間多少有些不經意的木然,彷彿一具被掏空靈魂的軀體。
兩位扮成貴婦的天竺舞姬也加入,繞著母女倆翩翩起舞,臺上充滿喜慶氣氛。
接著侍女捧出一 口盒子,城主夫人抬起手,用指尖挑起一點硃砂,扮成女兒的舞姬跪下來,讓母親將自己額心的印記換成紅色。
笛聲驀然響起,充滿淒厲意味,鼓聲突然變得急切。正在舞蹈的女子同時抬頭,表現驚恐的模樣。程宗揚看得清楚,旁邊幾個只是在演戲,只有城主夫人身體一顫,眼中露出真實的恐懼。
沉重鼓聲中,一隊武士手持長矛踏上舞臺。剛才的喜悅氣氛一掃而空,頃刻間,臺上的天竺女子便被武士團團圍住。
那些武士都是會館的女伶妝扮的,她們美麗的胴體上披著仿製皮甲,赤裸手臂和大腿,手裡的長矛也是塗著銀粉的道具,有的還黏著鬍鬚,這會兒擺出兇巴巴的表情,把天竺女子驅趕到舞臺前方。
為首一個身材纖巧的優伶模仿天竺人口氣道:“偉大的戰神塞建陀!羯陵伽城已經被我們攻破—!你們現在都是征服者的俘虜—!”穿著綠色紗麗的天竺侍女挺身擋在長矛前,用梵語說了幾句。一名優伶武士嬌聲道:“尊敬的大王,她說這是城主的妻子和女兒,還有來賀的貴婦,都出自揭陵伽城最高貴的家族,祝賀城主出嫁的女兒,請看在溼婆大神的分上,寬恕她們。”
貼著小鬍子的優伶首領舉起長矛,毫不猶豫地從侍女腋下刺過。侍女撲倒在地,剩下的女子都跪下來,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啪!啪!啪!”
耳邊傳來幾聲清脆肉響。
石超抱著扮成土豚的女伶,高興地拍著她的屁股。“快看快看!程哥,戲到這會兒才好看!”
被刺倒的天竺侍女紗麗鬆開,一名優伶武士舉刀作了幾個劈砍動作,表示將她砍死。剩下的女子哭泣起來,接著在優伶武士威逼下,城主的女兒被帶到首領面前。
“羯陵伽城主的女兒,”
扮作征服者的優伶橋聲道:“你要嫁的男子已經被我們砍下頭顱,與你父親的頭顱懸掛在一起。你們居住的宮殿將成為征服者的軍營。有著月亮般美貌的女奴,我命令你,用你的舞姿取悅我的勇士!”
城主的女兒在刀槍威逼下,開始為征服者起舞。她烏亮的大辦子在身後飛舞,淡紅紗麗旋轉,不時被人用長矛挑起。
看得出這名天竺舞姬已經跳慣這段,臉上沒有多少屈辱表情,甚至故意搖動乳房、擺動屁股,做出種種挑逗的動作。
首領大聲宣佈,羯陵伽城主女兒的額心將被征服者點上紅痣,代表她失去的貞潔。城主的女兒裝出驚恐的樣子,向後退去。城主夫人張開手臂,護住自己的女兒。
首領抓住她的手臂,把城主夫人重重推倒在地,然後命令武士給這個不聽話的女俘處以鞭刑。優伶武士把城主夫人拖到一邊,扯下她上身紗麗,用竹片抽打她的背脊。
程宗揚目光微微一跳。她背上交錯的鞭痕自己在五原城就見過,這時雖然淡了一些,但在雪白肌膚仍然觸目驚心。比起五原城時,她肉體略顯豐腴,當時鬆弛幹溫的肌膚多了些光澤,看來金枝會館至少沒有苛扣她們的飲食,但眼角皺紋是再多脂粉也無法掩飾。
石超拍榻頓足地鼓譟起來。程宗揚收回目光,只見臺上扮作城主女兒的舞姬被人拽住紗麗一角,她身子旋轉著,紗麗越拽越長,不多時纏在身上的紗麗便被扯落下來,露出一具光溜溜的肉體。
征服者的轟笑聲中,扮作首領的優伶解開皮甲,露出腰間一條黑色皮革,皮革上鑲著一根雕刻成陽具狀的白楊木棒。扮成武士的優伶把赤裸少女按在臺上,分開她的雙腿,然後首領俯下身,把假陽具送入少女體內。
臺上燈光大亮,她們選擇的角度正對貴客位置,扮作首領的優伶翹起雪白屁股,雕刻精美的假陽具直直插在少女柔嫩蜜穴內,讓客人能看清每一絲交媾細節。
“好!好!”
石超大聲喊叫。
隨著陽具進入, 一抹殷紅液體從少女下體湧出,將木棒染得通紅。石超哈哈大笑,程宗揚卻嚇了 一跳:金枝會館這麼下血本,竟然拿處女來表演?
旁邊的美婢低笑道:“好叫程爺得知,那是假的。扮作城主女兒那個先拿魚鰾盛了雞冠血,塞在身子裡。這會兒魚鰾被木棒頂破就流了出來。”
臺上少女扭動屁股,與首領交媾著。她下體丹紅流溢,神情悽楚,不時發出吃痛的哀求聲,將處女破體的一幕演得維妙維肖。
兩名天竺貴婦也被拉出來,她們或是乞求,或是掙扎。那些優伶武士大聲喝罵,接著臺頂高處拋下兩條繩索,她們用繩索將兩名天竺貴婦手臂反綁起來,又束起她們的腰肢。
繩索向上升起,兩名天竺貴婦被吊得雙腳離地,身體彎成弓形,相對哭泣, 一邊乞求自己的神明庇佑。武士們嘻笑著把她們腰間束緊的紗麗機到臀間,兩名天竺舞姬都有著豐滿圓碩的臀部,這時束著腰腿的寶藍和鵝黃紗麗被扯到屁股一半位置,緊緊卡住臀肉,雪膩臀溝敞露,露出大半屁股,下面的紗麗一直垂到腳底,似乎隨時都會掉下。
石超喜歡的那個寶藍色紗麗的天竺舞姬屁股雪白,臀側打著一個紫黑色烙印。
一名優伶武士扒開她緊湊臀肉,朝裡面啐了 一口。另一名武士舉起長矛,用打磨光滑的矛尾捅進她臀肉裡。那名扮作貴婦的舞姬扭動屁股,寶藍色的紗麗在腿上搖晃,用梵語發出尖亢叫聲。
優伶武士大聲宣佈道:“她在說,塞建陀的征服者已經用武器征服她的肉體,她願意用六十四種不同姿勢與偉大的征服者交媾,直到她豐滿屁股在交媾中被幹得紅腫,陰道盛滿征服者的精液!”
兩名貴婦的紗麗被扯到腳下,赤裸雪白的乳房和臀腿吊在半空。武士搬來木籠,然後解開皮甲,露出和首領一模一樣的假陽具,站上木籠,一個從後面幹進貴婦屁股,另一個從前面幹進她的嘴巴。
石超已經按捺不住,解開衣服與那個女伶大戰起來。
少女和首領的交媾仍在繼續,下體已經被血跡染得殷紅。終於,扮成首領的優伶拔出陽具,一名武士抓住少女的辮子,迫使她抬起臉。首領扶起滴著雞冠血的假陽具,在她額心留下一個鮮紅印記。嬌笑聲四起,扮成武士的優伶們發出歡呼。剛才強暴時的急切鼓聲也變成柔媚笛音。
一雙溼潤唇瓣觸到下體,帶來酥軟快感。程宗揚發現自己目睹臺上淫豔的一幕時,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亢奮。
伏在自己膝上的芝娘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扯起他的衣袖遮住面孔,一手扶起他的陽具,用唇瓣輕柔地含住,小心地吞吐起來。
服侍的美婢臉色也微顯酡紅,輕笑道:“聽那些女奴說,羯陵伽城破後,城主的女兒被帶到軍營,叛軍讓她光著身子跳舞,不聽話就用棍子打她,最後還逼她跟破城的勇士們輪流交媾,在宴會上取樂。”
石超身體肥胖,用一般體位交合不但費力,而且有肚子上的贅肉礙事,頂多只能插進一半,難以盡興。這會兒索性張開腿半仰在榻上,讓那個扮演土豚的女伶跪在榻前凹處,朝後撅著屁股,用蜜穴套弄他的陽具,這樣只是兩人性器相接,既輕省又快活,還能盡興。
他抹了把汗水,堆起滿臉笑容,氣喘吁吁地朝程宗揚說道:“程哥,你看有趣吧!聽說那個什麼什麼城一破,城裡的女人不分貴賤都被這些蠻賊逮到軍營裡。那個什麼城是什麼都城,說起來有東天竺的貴妃、娘娘,被叛軍逮住,全都光著屁股吊起來,不管是當官的還是當兵的,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嘿嘿,那些蠻賊倒會尋快活。也虧得章老闆有心思,弄來這班天竺女奴……”
程宗揚正要開口,忽然眼角一跳。
城主夫人受過鞭刑,紗麗滑到腰間,赤著上身被帶到臺上。饒是那些優伶只做做樣子,背上也多了幾道紅痕。
扮作叛軍首領的優伶嬌聲道:“這個卑賤的女奴自認為身份高貴,可以違背主人的意志。以神聖的塞建陀之名,我宣佈取消她的婆羅門種姓—!從今往後,她屬於不可碰觸的賤民!在她的屁股上打下低賤烙印,然後給她戴上狗煉!”
優伶武士嘻笑著剝光城主夫人的紗麗,用道具烙鐵在她臀上蓋了 一個鮮紅印記,把一條狗煉戴在她頸中。旁邊的武士用長矛戳弄她的肉體,在臺上扮出各種羞辱舉動。
美婢用詢問的口氣道:“石爺?”
石起興奮地挺動陽具,喘著氣叫道:“還問什麼?當然是全本的!”
美婢目光流轉,笑吟吟看了程宗揚一眼,“只要兩位爺不忌諱就好。”
芝娘滑膩香舌在陽具上靈巧地轉動,傳來陣陣快感,程宗揚忍著身體的衝動問道:“這裡還有什麼忌諱?”
美婢笑道:“這戲是依著實情編的。那位城主夫人本來是最高等的婆羅門,被剝奪種姓就成了賤民。在天竺,賤民天生就是不潔、有罪的下等人,說來也算不得人,只能算人形牲畜。就是種地的農夫也不肯跟骯髒的賤民接觸。”
“是嗎?”
美婢笑道:“她們是這樣說的,我也不知道真假。這位城裡第一美人兒成了賤民就碰不得了。聽說叛軍把她當牲畜裝在籠子裡,到宴會時把她牽出來取樂。因為是賤民,怎麼折騰也沒人管的。”
程宗揚辛苦地呼口氣:“不能碰還有什麼樂的?”
美婢抿嘴一笑,纖指翅起,指向帷幕。
天鵝絨的帷幕晃動一下,從裡面鑽出一條黑色大狗。它體型龐大,兩耳直豎,拖著一條長長尾巴,渾身皮毛像塗過油一樣光滑。那黑犬“汪、汪”叫了兩聲,奔到臺上,繞著城主夫人赤裸肉體轉了 一圈,然後勾下頭,把尖尖口鼻頂進她臀間。
程宗揚手掌一緊,乾笑道:“這要咬傷就麻煩了。”
石超大笑起來,從指上摘下一隻戒指扔到臺上,叫道:“演得好—!能讓程哥都看走眼!賞你的!”
那條黑犬往地上一滾,人立起來,接著摘下頭套,卻是一個披著狗皮的俊俏優伶。她撿起戒指,然後俯下身四腳著地的搖了搖尾巴,嬌滴滴道:“多謝石大爺賞。”
然後又“汪、汪”叫了兩聲。
一名優伶武士拉起狗煉,把赤裸的城主夫人牽到舞臺中央。那名女奴閉上眼睛,順從地朝臺下抬起臀部。兩名武士舉起長矛,從後面插到她大腿中間,往兩邊一分,迫使她白滑的大屁股高高翹起。
扮作黑犬的優伶撲上去騎到她臀上,後腿張開,露出胯下一條長錐狀的狗陽,在她臀間無目標地撞來撞去。
黏著鬍子的美女優伶誇張地大笑,然後用長矛挑起犬根,把頂端放到女奴張開的穴口。
得了賞賜的優伶表演分外賣力,她故意在天竺女奴穴口撞了幾下,然後才聳身而入,在她體內挺弄起來。
剛表演過破體的天竺舞姬赤裸身體,沒有擦去下身血跡,就那樣在武士面前淫豔的舞動起來。兩名並肩吊在一起的女子被武士從後面姦淫一遍,然後旋轉過來面對臺下客人。
她們一邊承受臀後撞擊,搖晃沉甸甸豐挺圓碩的雙乳,一邊揚起玉臉朝臺下客人時而尖叫、時而喘息,還不時露出挑逗媚笑。那些美貌的優伶半是舞蹈半是表演地挺動玉體,與赤裸的天竺舞姬肌膚相接,乳搖臀顫,風騷入骨,在臺上勾畫出肉慾橫流的群交一幕。
“啵”的一聲,芝娘小嘴鬆開。程宗揚猛地站起身,抱著芝娘兩步跨到舞臺上,把黑犬優伶推到一邊,扯起那個與阿姬曼一樣有紅褐色頭髮的女子。
遲暮的美婦木然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周圍優伶投來驚愕目光,程宗揚壓下心頭戰慄,怪笑道:“好一個標緻的天竺美人兒,我買了 !”
石超渾身一抖,在土豚女體內無法控制地噴射起來,半晌才喘息道:“我說程哥,你怎麼看中那個了?”
美婢也有些發怔。“奴婢不敢瞞程爺,她沒舌頭的,年紀也不輕了。程爺若想要個天竺奴在身邊伺候,館裡盡有年輕貌美的。”
程宗揚霸道地說道:“我就喜歡成熟的,這年紀正好!”
臺上優伶都停住動作,小心退到一邊。那幾個天竺舞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茫然看著同伴。
程宗揚把芝娘放到一邊,先繫好褲子,然後解下上衣披到那女子身上。“這兩個我都要”賣身錢多少,讓你們章老闆開個價!“
他不願讓人看出底細,乾笑兩聲掩飾道:“哈哈,石胖子,你選的金枝會館真不錯,我這麼不近女色的人,一次就看中兩個!緣分啊。”
紅髮美婦神情木然,那件衣服披在肩上也不去扯,裸露出兩團略顯鬆弛的雪白乳峰,對程宗揚看也不看一眼,似乎聽不懂他的語言,又似乎對身邊的一切漠不關心。
程宗揚裝出急不可耐的好色樣,一手一個抱起兩女便走。
石胖子匆忙搶過侍女拿來的溼巾,一邊擦著下身的汙物,一邊提著褲子趕過去,叫道:“程哥—!程哥—!等等我啊。”
那美婢也慌忙跟過去,邁著碎步走在程宗揚旁邊,小聲道:“程爺……”
程宗揚板起臉道:“怎麼?以為我掏不起錢嗎?”
美婢陪笑道:“奴婢不敢。章爺吩咐過,程爺喜歡的便儘管帶走,館裡一個銅銖也不肯收的。”
石超連忙道:“不關我的事!我沒給過錢!”
“誰問你了?”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既然章老闆不肯收錢,正好我在建康還有處空宅子,就換她們兩個吧。”
美婢道:“奴婢不敢。”
程宗揚橫眉瞪眼:“我那處宅子換這種貨色一百個也夠了!程爺吐出的唾沫砸下的釘,還怕我說話不算話?”
美婢不敢再攔,細聲道:“程爺先帶人走,回來我再稟告章爺。”
說著她討好地壓低聲音,嬌聲道:“程爺真好眼光。來館裡的客人都嫌這女子少了舌頭,沒人肯嫖。其實姊妹們私下說,若論起好處,這個天竺奴只怕比館裡當紅的姊兒還強呢。”
程宗揚怔了 一下,“什麼好處?”
美婢神秘地一笑,“程爺試試就知道了。”
試試?自己還真沒想過。就是衝著阿姬曼,自己也不能試啊!
芝娘伏在他懷中,神情又驚又喜,在他耳邊悄聲道:“多謝程爺……”
程宗揚嘆口氣。“別謝了 ,我還頭痛呢。小狐狸不在建康,你遇了事,我不管也說不過去。大家先回去再說吧。”
石超納悶地看了芝娘一眼,被程宗揚眼一瞪,連忙縮回頭去。
程宗揚心頭其實頗為忐忑,自己出來一趟又帶了兩個女人回去,讓那死丫頭見著還不知怎麼樣呢。
章瑜這邊倒不擔心,自己開的價錢不算低了,那宅子是蘇妲己的,現在人去樓空,一直沒有處理,房契還在自己手中。以那處宅子的價值,買十個絕色也綽綽有餘,章瑜一點也不吃虧。而且這兩個女人對自己有用,對章瑜半點用處也沒有,再留著只怕在會館養老,他能碰上自己這個冤大頭買主,已經是燒高香了。
祁遠張大嘴巴,看著那個砸在自己手裡快兩年,好不容易才賣出去又莫名其妙被這位爺買回來的女奴。
程宗揚道? *“傻站著幹嘛?你不是會天性一話嗎?問問她怎麼到這兒的?”
祁遠苦笑道?一“程頭兒,能問我早就問了。她是個啞巴……”
程宗揚拍了 一下腦袋,無奈地說道:“那你告訴她,不用擔心,在這兒沒人欺負她,等找到阿姬曼就讓她們母女團聚。”
祁遠小聲道:“程頭兒,那天)二丫頭真是你送走的?”
程宗揚嘆道:“我那時候自身難保,只給她留了點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回東天竺了。”
祁遠嘖嘖兩聲,欽佩看了他一眼。“程頭兒,你可真捨得……”
“少廢話!趕緊說!她要是聽不懂,你以後少給我吹牛,說什麼走遍大江南北,不管是人是鬼都能搭上話!”
祁遠擦擦嘴,翻著眼睛想了想,然後咦咦呀呀地說著天竺語。
那女子披著一襲軟袍,眼睛看著地面,似乎沒有聽到。
但祁遠嘴裡蹦出來“阿姬曼”這個詞,她突然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光亮。
程宗揚鬆口氣,朝祁遠豎了豎大拇指。
從金枝會館出來,石超不敢問,程宗揚也不解釋,只催他趕快回去。馬車直接駛進宅裡,程宗揚讓人拿來衣物才帶著兩女下車進院。
宅子前面兩進已經住滿人,程宗揚讓人在三進收拾兩間。好在宅中正籌辦婚事,被褥、物品都是現成的,直接搬來便可入住。安頓下來,他讓人叫來祁遠,向這個酷似阿姬曼的女子解釋清楚。可惜她口不能言,想打聽阿姬曼的事就沒轍了。
良久,她似乎聽懂了些,淡淡看了程宗揚一眼,然後重新垂下眼睛,恢復木然神情。單看她身上的傷痕便知道她所受的傷害有多深。程宗揚在心裡嘆了 一聲,堆起笑容道:“你好生在這裡休養些日子,不用怕。老四,你叫……雁兒吧,讓雁兒過來幫忙照顧她。”
“哎。”
祁遠答應一聲。
程宗揚幫她沏杯茶,說道:“你雖然聽不懂,但沒關係。我和阿姬曼是好朋友。她走的時候說要去耽摩找哥哥,等她找到,也許還會回來。你不用多想,在這裡好好歇著。到時候阿姬曼看到你身體健康,心裡也高興。”
不多時,雁兒進來,程宗揚才起身離開。那杯茶她一點都沒動。從她顯露的氣質猜測,她以前的身份不會比她所扮演的城主夫人低多少,只不過這會兒她雖然坐在那裡,整個人卻像被掏去靈魂一樣空洞。
帶著一肚子嘆息,程宗揚來到隔壁房間。芝娘剛梳過頭,見他進來便屈膝欲跪。
程宗揚攔住她:“得了吧,咱們這兒不來這一套。你想給我面子就笑一個好了。真笑不出來也不用麻煩了。”
芝娘嫣然笑道:“能遇上公子,是芝娘三生修來的福分。”
程宗揚坐在椅上。“什麼福分啊?左右是混日子吧。那會兒沒說清楚,你們怎麼會撞上賊呢?”
芝娘苦溫地說道:“總是流年不利,命裡註定有此一劫。那日三個客人到畫舫飲酒,叫來幾個姊妹相陪。誰知他們到了湖中,突然間變了臉色……”
芝娘聲音有些發顫:“有個賊人拔出刀,舉手便把一個姊妹砍了,然後把舫上值錢東西全都搶走,又把我們捆了,關進艙房,放火燒了畫舫。還好奴家命大,繩子捆得不緊才掙脫出來。後來官府查案,舫主找到奴家索賠,奴家還不起錢,只好自賣自身,入了章老闆的會館。”
“你說官府查案,是不是有個女捕頭?”
“有的。聽說是長安來的,那些差官對她很恭敬呢。”
程宗揚道:“你畫舫生意不錯啊。剛從南海販回來的珍珠,你們便有了。”
芝娘愕然道:“哪裡有南海的珍珠?”——:“被殺的那個是不是一個名妓?”
芝娘點了點頭,“彩姊一直是秦淮河的紅牌。”
“她被殺時,身上是不是戴有珍珠?”
芝娘道:“哪裡有珠子?幾隻手鐲都被那些賊人搶走了。”
程宗揚有些莫名其妙。“這些天是不是還有別的名妓被殺?”
芝娘搖了搖頭:“秦淮河是建康的銷金窟,若常有兇案,哪裡還有客人會來?”
程宗揚愣了 一會兒。那天泉玉姬突然來到雲家,說的是為查案來問線索,可芝娘說明明沒有珍珠,她還來問什麼?
忽然身上一軟,一具溫熱肉體坐到懷中。芝娘擁著他的脖頸柔聲說道:“奴家進了會館,要從最低的優伶做起,原以為此生都沒有出頭的日子,誰知會遇上公子這樣好心腸的客人……”
她衣領鬆開,露出縫著斑紋的雪滑胴體,兩團雪乳離自己的鼻尖近在毫釐,在眼前顫巍巍聳翹,充滿挑逗意味。
程宗揚咽口唾沫:“芝娘,我贖你出來倒不是為了這個……”
芝娘笑道:“奴家知道主子是好心人。不過奴是歡場中人,又不是什麼貞節女子,只有服侍主子高興,便是奴家的心意了。”
芝娘一邊說,一邊除去衣物,兩手扶著椅子,豐滿圓臀微翹,隔著衣物在他陽具上旋轉磨擦。
程宗揚興奮起來,抱起她丟到榻上,重重壓在她豔致胴體上。
“啊呀……主子的陽物好熱……唔……頂到奴的花心了……”
嬌吟聲中,程宗揚奮力在芝娘體內挺動。芝娘一邊迎合他的進出,一邊媚叫不絕。她久經歡場,性技巧只怕比起碧姬也不遜色,這時使出渾身解數,讓主子盡情享受自己肉體。
芝娘先分開雙腿,把枕頭墊在臀下,露出蜜穴讓他臠弄,然後翻過身跨在他腰間,主動搖臀擺乳地套弄,接著俯下身,翹著母馬一樣的屁股,讓他從後面猛幹。
1邊殷勤承歡,一邊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著淫詞浪語。
“主子好壞……剛拔出的尾巴又讓人家插回去……”
“誰讓你這麼騷呢!”
“主子再搞,人家屁眼兒都被主子搞大了……哎呀……塞到裡面了……”
“好漂亮的母斑馬!”
“館裡專有幾個身材高大的姊妹扮成母馬,裝了鞍子讓客人騎呢……”
“太淫蕩了!呼呼!罰你下次做給我看!”
第二章 喜宴
喜事總是來得快,眨眼間便到九月初六,一大早眾人便收拾得整整齊齊,在S:口等候。用程宗揚的話說,連祁老四都打扮得人模狗樣,一張青黃苦瓜臉笑出花來,手捧紅繩串著一百枚銅銖的小串錢,逢人就發。
充當司儀的秦檜打扮得玉樹臨風,三綹長鬚梳理得一絲不亂,見人帶出七分笑意,抱拳拱手打躬作揖,禮數週全,讓來賀的賓客如沐春風。
吳三桂和易彪帶著手下兄弟前後照應。程宅的女眷也跟別家不同,沒有不出內院的規矩,蘭姑、芝娘兩個做慣場面事的打頭,領著雁兒、鸛兒、丹兒、眉兒……
進進出出。幾個俏婢固然年輕貌美,蘭姑和芝娘也不遑多讓,花枝招展間流露出無盡風情,讓客人幾乎看花了眼。
頭一個趕到的賀客竟然是石超。程宗揚一陣納悶:“你一個孃家人,接親的還在路上呢,你怎麼就跑這兒來了?”
石超道:“程哥這兒不是熱鬧嘛。張侯爺、桓老三他們都要來,我先來佔個席。程哥放心,那邊有谷安在,保證錯不了 !”
程宗揚玩笑道:“你可小心,萬一老吳他們接錯了,把貴府的姬妾接兩個過來,那你可虧大了。”
石超無所謂地說道:“只要程哥能看上,隨便!”
“石胖子,你還真大方啊。”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嘛。對了程哥,”
石超擠擠眼,小聲道:“那天你挑的兩個美人兒怎麼樣?合用不?”
程宗揚笑了兩聲。“此間妙處,難與君說。得了 ,你既然來了也別閒著,幫我在裡面招呼客人。喂,你剛才說張侯爺和桓老三要來是什麼意思?”
石超豎起拇指:“程哥面子真大!昨天我見著張侯爺,說起程哥宅裡喜事迎門,張侯爺當時就惱了,說這等喜事也不言語一聲,哪兒還有半點兄弟情分。我趕緊解釋,不是程哥自己辦事,是兩個兄弟娶我們石家兩個姑娘。張侯爺說,那也不行,只要哥哥宅上的喜事,就不能落下他們幾個。哪怕今天下刀子,他們也一定得來。”
程宗揚偏臉想了 一會兒,“這不是給我添亂嗎?”
今天的喜事自己本想自家兄弟熱鬧一下,張少煌、桓歆這幫紈絝子弟出身顯赫,他們要來又是講究身份,又是講究家世,還要講究席次、排場,想想有夠頭痛。
石超道:“我也說了,只是程哥的兄弟成親,不想鬧太大,可張侯爺迎面啐了我一臉……”
“張少煌這是什麼狗屎脾氣?”
石超訕訕道:“張侯爺說,蕭哥兒不言聲去了江州,他心裡正窩火呢。這才幾日程哥又跟他生分起來,他說石胖子你再囉嗦,先打一頓解解恨。我……我也不敢再吭聲了。”
程宗揚無奈地說道:“算了,他要來就來吧。先跟他說啊,我這兒沒有他們世家爺們的專席,要坐大家一塊兒坐。他要擺架子,那還是別來了。”
石超連連點頭,“曉得曉得!”
吳戰威和小魏娶的是正妻,雙方依足成親禮數,石家先把翠煙和鶯兒接回去,吳戰威和小魏帶著車馬趕往金谷園接親。如果直接拜堂,兩女成了沒孃家的人,免不了要讓街坊非議。這樣一來路上時辰費得多了,差不多要到午時才能回來。
不過宅裡一點都沒閒著,吳戰威和小魏跨馬離開,請來的樂班開始敲鑼打鼓,整條玉雞巷車水馬龍,人頭湧動。先是幾家作坊派人送來賀禮,接著雲家由雲蒼峰親自出面,送來兩車賀禮。
程宗揚笑著迎出來,“雲老哥真給小弟面子,竟然親自來了。”
雲蒼峰哂道:“什麼是你的面子?我和吳兄弟、魏兄弟在南荒也是過命的交情,這樣的喜事難道還不親自走一趟?”
“那是那是!”
程宗揚看著那些禮物,順手拿起一件,訝道:“這是什麼東西?”
雲蒼峰笑道:“工匠費了兩個月好不容易才製成這兩件,送給兩位兄弟防身。看出來了嗎?是當日那龍的鱗甲!”
程宗揚試了試分量,這龍鱗盾有尺許大小,分量比金屬盾輕了 一半,強度卻猶有過之。笑道:“他們兩個得了這東西,只怕大夥都要眼紅。”
“不妨。剛開始工匠們沒有做過,不知道如何下手,現在做成兩件,往後便容易了。”
雲蒼峰笑道:“留在南荒的龍鱗盡多,只要花些工夫,就是裝備上萬人的軍隊也夠了。”
程宗揚轉念一想。“雲老哥,你不會是準備做軍火生意吧?”
雲蒼峰撫掌大笑道:“有何不可?那龍周身是寶,單是鱗甲就能大賺一筆。老哥的股份雖然只有半成,但看來所得不菲!”
程宗揚笑道:“有錢大家賺嘛,雲老哥,你裡面坐,我去前面瞧瞧。”
臨近午時,宅裡愈發熱鬧,樂手鼓足力氣吹拉彈唱,谷安請來的百戲班也開始登臺表演,吸引大批賓客,整條巷子都熱鬧非凡。
程宗揚費力地擠過人群,嘟囔道:“玉雞巷的街坊有這麼多人嗎?”
秦檜神采飛揚,在一旁笑道:“一大半都是打秋風的,喜事難得,也不計較這麼多了。未記名的只限於前院,裡面才是正經賓客。”
程宗揚擠不出去,索性也不擠了,回到內院,果然少了許多咭噪。蘭姑和芝娘也不避嫌,花蝴蝶般在庭間忙碌,甜言蜜語樂得石超合不攏嘴。
程宗揚一抬眼,看到盛銀織坊那位白頭髮的黃婆婆。剛想躲避,黃媼迎過來皺眉道:“老身想了幾日,總是想不明白,為何這絲能織得首尾如一、毫無斷痕?”
親孃哎……程宗揚苦笑道:“要不怎麼是天衣呢?”
黃媼固執地說道:“便是天衣也是天上織女織的吧?她如何能把絲線兩端織成一處?”
程宗揚兩手一攤:“那得問織女姐姐了。”
黃媼還要再說,程宗揚連忙攔住,“我說婆婆,你總想著這個可不是個事啊。你老人家如果有興趣,不如我再說幾樣衣服款式,你替我做出來。”
黃媼眼睛一亮,“你還見過其他天衣?”
“可不是嘛。絲的、麻的、毛的、皮的、革的……都有!”
程宗揚誘惑道:“比如有種皮製的貼身衣物,周身沒有一個鈕釦,緊貼著身子,就跟長在上面一樣。婆婆想想,怎麼才能做出來?”
程宗揚丟擲一個難題,趁黃媼苦苦思索時趕緊開溜。
招待客人都在前面兩進,到了第三進,程宗揚終於能鬆口氣。他拉開領子用衣袖握風, 一面唸叨是不是該弄把小狐狸常用的摺扇。
程宗揚衣袖停下,瞪眼看著小紫從廂房出來。“死丫頭,你在幹嘛?”
小紫抱著雪雪,笑吟吟道:“人家只是來說說話啊。”
那隻小賤狗神態萎靡,見到自己也不搖尾巴,看來被死丫頭禍害得不輕。程宗揚冷笑一聲,“編鬼啊!你跟啞巴聊天?”
“又怎麼了?”
程宗揚朝廂房看了 一眼,壓低聲音道:“死丫頭,你別亂猜,那是我一個朋友的親戚,我接來住一段,你可別去欺負她。”
小紫眨了眨眼,“誰啊?”
“少裝傻!就是房裡那個。”
“哦,”
小紫恍然道:“你說拉芝修黎。”
程宗揚一怔,“誰?”
“拉芝修黎,那個東天竺的漂亮啞巴啊。”
看著一臉天真的小紫,程宗揚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低吼道:“死丫頭,你搞什麼鬼?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小紫神情自若地說道:“她告訴我的啊。”
程宗揚叫道:“一個啞巴會跟你說話?跟我說明白!你是不是在她身上弄什麼妖術了?媽的!我早該想到那死太監搞什麼陰魂!肯定讓你拿活人來當試驗品!我幹!你要害死她,我跟你沒完!”
小紫抱著雪雪就走,一邊撇了撇紅菱般的小嘴,“大笨瓜!”
程宗揚抱住肩膀,擋在小紫面前。“啞巴會說話?”
小紫翻了翻眼睛,“笨死你了。她是啞巴,又不是不會寫字。”
程宗揚像當頭捱了 一棒,“寫字?”
小紫拿出一張紙,“她寫的,你自己看吧。”
說完抱起雪雪,聘聘嫋嫋地離開。
程宗揚拍了拍腦袋。寫字?自己怎麼沒想到呢?還對小紫發那麼大的火……死丫頭雖然很欠扁,但也不能亂罵啊。
攤開那張紙,程宗揚臉頓時黑下來。
紙上一連串波浪般的字跡,流暢美觀,問題是……自己一個字都不認識,這東天竺的文字,該是……
程宗揚叫道:“騙鬼啊!死丫頭,你一個文盲還會梵文!”
小紫遠遠扭過頭,朝他扮了個鬼臉。
看到程宗揚臉色陰晴不定地出來,秦檜一面笑著與客人寒暄,一面不動聲色地問道:“公子,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
程宗揚露出做夢一樣的表情,“會之,你會梵文嗎?”
“梵文?”
秦檜想了 一下,“那東西我沒練過。”
“如果有人從沒學過就能看懂梵文,你信嗎?”
秦檜思索片刻,點頭,“我信。”
程宗揚訝道:“這你也信?”
秦檜正容道:“佛家有五通之謂,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身如意通,有此五通便可超越肉身之障,見人所未見,聞人所未聞,洞悉他人心念,知曉前生後世,變火成水,飛行自在……”
“佛家啊。”
程宗揚露出夢幻般的笑容,“你覺得小紫像是學過佛的嗎?”
秦檜乾咳道:“怕是沒有……”
程宗揚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怕。她這輩子要是念過一聲佛,我就直接把自己閹了,連麻藥都不用!”
秦檜小心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小紫姑娘有什麼不妥嗎?”
程宗揚嘆口氣,無力地擺擺手。
剛才自己走進房內,那名天竺女子正坐在榻上,雙手合十,低首垂目默默入定,對自己理都不理。
程宗揚問了幾句都沒有任何反應,最後試著叫了 一聲:“拉芝修黎?”
那女子霍然抬頭,目光中露出訝色。
程宗揚試著又說了幾句,她一個字都聽不懂,最後垂下頭,神情木然地閉上眼睛。自己雞同鴨講地說了半天,連倭語都蹦出來也沒得到半點反應,只好灰頭土臉地出來。
程宗揚一肚子納悶,鬧不清小紫是怎麼和她交流的。幸運的是她身體狀況看起來還好,大概死丫頭沒有下什麼毒手。
程宗揚打起精神:“來了多少客人?”
“作坊來了七人,加上石少主、雲三爺,這是內院的。聽說還有客人,我讓人擺了十幾張坐席,大概能坐三十來人。外院加上巷子的,這會兒差不多有三四百人,”
秦檜應答如流地說道:“等接親的馬車一到就開流水席。對了,剛才金錢豹的章老闆也派人送了賀禮,還捎來兩份身契。”
“八爪章魚夠給面子啊。”
程宗揚想起一事,“這麼喜慶的事,怎麼不弄幾串鞭炮放放呢?”
“鞭炮?”
秦檜想了 一下,“那東西宋國才有賣的。公子若早些說,在下讓人去採購一些來,現在來不及了。”
正說著,門外一陣喧鬧,張少煌、桓歆、謝無奕、袁璟、阮家兄弟……一行十餘人帶著幾十名惡僕,人如虎馬如龍地駛進玉雞巷。
張少煌跳下馬,高聲叫道:“程兄!這等喜事都不叫我們兄弟,太不給面子了吧?”
程宗揚笑道:“豈敢!豈敢—!張侯爺快請!桓老三,你這馬不錯啊!哪兒來的?”
桓歆大笑道:“打謝爺手裡贏的!”
謝無奕一笑,嘴巴咧開,竟缺了兩顆門牙。
程宗揚禁不住哈哈大笑:“謝兄,怎麼回事?不小心從馬上栽下來了?”
桓歆揶揄道:“謝爺乾的光彩事!這回可露臉了! 一會兒讓他跟你說!”
程宗揚把眾人讓進內院,雲蒼峰、石超聞聲都出來迎接。那幾個作坊來賀的客人慌忙迴避,被程宗揚攔住,似笑非笑地對張少煌等人道:“裡面都是我請的客人,各位爺不介意同席吧?”
張少煌大剌剌道:“這有什麼?雲三爺,有些日子沒見了,今天可要好好跟你喝一杯!”
桓歆拽著謝無奕。“王家沒來,你們謝家坐首席,夠面子吧?”
建康士族對門第極為上心,若有寒門同席,那些世家多半拂袖而去,何況還有作坊的工匠。不過這些世家子弟雖然紈絝,但別有一番好處,對這些禮法不放在心上。
謝無奕渾不在意地說道:“雲三爺年長,自然該上座,我們兄弟在下面作陪吧。”
他缺了兩顆門牙,說話漏風,語氣卻沒半點作偽。
這邊蘭姑過來,半邊身子挨住謝無奕,嬌聲道:“久聞謝爺豪飲,今日讓奴家伺候,如何?”
被這個打扮俏麗的熟豔婦人雙乳一擠,謝無奕身子頓時軟了半邊,順勢往席間一坐,拉住蘭姑的手道:“聽說程兄這裡有上好的烈酒,今日我可要一醉方休。不知道美人兒能不能陪住?”
蘭姑笑盈盈斟了杯酒,舉首飲盡,然後亮出杯底,臉不紅氣不喘地嬌聲道:“謝爺請。”
謝無奕大喜,拿起酒盞道: “滿上!滿上!”
午時一刻,車馬進入玉雞巷,樂聲大作。吳戰威胸口佩著紅花,跨著一匹高頭大馬,當先來到門前。眾人歡叫起來,吳戰威跳下馬團團抱拳,向賓客致謝, 一回頭,吳三桂遞來一張弓。
吳戰威一愣,“這是幹嘛?”
旁邊的易彪笑了起來,“吳哥忘了吧?這是接新娘進門的規矩。”
吳三桂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兄弟我昨天給你說過八遍!”
吳戰威一拍額頭,“忘了!忘了!”
吳三桂揶揄道:“只要別忘了把人接回來就成。”
“瞧你說的—!”吳戰威訕舢接過弓,這邊小魏也拿過一張。
兩輛馬車並肩停在門前,上面披紅掛綵,正是新娘的車轎。兩人搭上硃紅色的箭,一箭射天,一箭射地,最後一箭朝向車簾,這才由喜娘掀開車簾,將披著大紅蓋頭的新娘扶下車。
接著喜娘捧出兩隻火盆放在門前。新人先跨過火盆,去了路上邪氣,然後跨過兩張馬鞍,意謂闔家平安,才進入大門。
因為是娶正妻,宅子正門大開,兩位新人並肩一同進門。喜娘接過兩位新人,祁遠等人用大筐盛滿薪新銅銖,大把大把灑出來,引得巷中人人爭搶。
到了堂上,眾人歡笑聲中,吳戰威和小魏各拿一根紅布包的秤桿,挑開新娘的紅蓋頭,意謂稱心如意。
蓋頭掀起,兩張如花似玉的面孔露出來,翠煙和鶯兒含羞帶喜的美態引得眾人嘖嘖讚歎。院中的戲臺上,百戲班也及時上演賀喜一幕,兩名走繩索的藝人垂下手中喜聯,引起一片喝彩聲。
因為新郎、新娘都沒有親人,敬拜高堂一節就免了。秦檜立在披紅掛綵的大廳中,高聲道:“一拜天地……”
四位新人並肩跪下,拜過天地,整個玉雞巷歡聲雷動,氣氛熱烈。
程宗揚根本沒能擠過去,只好遠遠站在一旁。吳戰威和小魏一路跟自己出生入死,能有今日這一幕,自己打心底替他們高興。
這些天程宗揚看了不少市面印製的書籍,從種種蛛絲馬跡中推測,穿越到這個時空不只自己一個。但無論是數百年前的趙鹿侯,還是離世不久的嶽帥,不管他們如何深智遠謀、權重勢大,歷史總有其慣性。那些傑出人物每次試圖改變歷史的舉動,最多隻讓歷史的車輪微微一頓。他們曾經的努力猶如曇花一現,隨即迷失在歷史風煙中。
比起那些雄心勃勃的穿越者,自己沒有什麼野心。程宗揚想,只要能給身邊人帶來一些歡樂,就是自己所能做出最真實的成就了。
忽然頸後一熱,一個毛絨絨的小東西舔了自己一 口。程宗揚氣惱地回過頭,“死丫頭—!小心我哪天把你的小賤狗大卸八塊!”
雪雪翻個白眼,扭頭趴到小紫肩上。小紫看著堂上兩位新人,笑吟吟道:“程頭兒,你心裡是不是酸溜溜的?這兩個美人兒還沒上手就被別人娶走了。”
“上你妹啊!你安分點兒,今天大喜的日子,別給我惹事。”
“討厭。”
程宗揚咬牙切齒地小聲說:“死丫頭,有件事我還沒問你呢!上次是不是你把《金瓶梅》塞到我包裡了?”
小紫眨了眨眼,“人家才不知道什麼是金瓶梅呢。”
“少給我裝!差點兒就被你害……”
程宗揚突然住口。
小紫笑吟吟道:“怎麼了?程頭兒?”
這麼丟臉的事還是別說了。緊接著堂上一聲“夫妻對拜”給程宗揚解圍。吳戰威和柳翠煙、小魏和鶯兒兩兩對拜,喜慶的氣氛達到高潮。
小紫望著堂上,唇角好看地挑起,似乎也感染新人的喜悅。
程宗揚小聲道:“喂,丫頭,是不是心動了 ?只要你找個人嫁了 ,我保證八拾大轎把你送出去,一個銅銖的彩禮都不收,還狠狠倒貼他1筆錢。”
“好啊。我看上姓蕭的傻瓜,你把我嫁了吧。”
程宗揚酸溜溜道:“我就知道你對他有意思!”
小紫吐了吐舌頭,扭頭看著堂上的新人。
堂上已經夫妻對拜完畢,喜娘簇擁新人來到洞房。百戲班隨即在臺上演出鼓舞,七隻皮鼓在臺上擺成北斗七星的形狀,兩個舞姬在鼓上盤旋起舞。她們穿著晉國的舞服,細腰高領,長裾彩袖,臂間繞著長帶,在鼓上進退自如,飄忽如神,吸引無數賓客的目光。
程宗揚回到席間,眾人已經開始歡飲。張少煌、桓歆等人都是好飲之徒,根本不需要主人制造氣氛,堂上便飛觥錯盞,吆五喝六,一片歡騰。
程宗揚也不客氣,在雲蒼峰旁邊坐下,笑道:“幸虧今日大小姐沒來。”
雲蒼峰拂著鬍鬚呵呵笑道:“小哥若是想飲,我派人叫那丫頭來。”
程宗揚連忙攔住,“免了!”
說著他埋怨道:“我說雲老哥,你們家那位大小姐也太能喝了,當場就要我難看。”
“年輕人嘛,好勝心強也是難免。”
雲蒼峰道:“丹琉性子直爽,一點小小誤會,化解便無妨了。你說是吧?”
誤會?程宗揚心裡嘀咕:若不是我躲得快,第一次見面就讓她砍了。不就是吹個口哨嗎?直接給我判死刑……
張少煌持觴過來:“程兄,蕭哥兒不言語一聲就一個人去了江州,還當我們是兄弟嗎?蕭哥兒在建康跟你最交好,這杯酒你要替他喝了!”程宗揚有些心虛地接過酒觴。這些天自己沒少跟他姐姐廝混,每次到宮中,他那位寵妃姐姐都變著花樣服侍自己高興。這位張侯爺矇在鼓裡,把自己當成兄弟,這時見面免不了臉上有些訕訕。
程宗揚乾笑兩聲:“小侯爺怕見到各位兄弟捨不得,走時沒讓一個人去送。這杯酒,我替他幹了!”
張少煌坐在席旁,醉醺醺道:“程哥兒,你們不會有什麼事瞞我吧?”
“沒有—!”程宗揚道:“建康有什麼事能瞞過張侯爺的耳目?”
張少煌抓起酒觴狂飲一 口,然後呼口氣,低聲道:“我信得過程兄。”
說著轉身叫道:“桓老三!咱們拼一場!誰輸了,爬到朱雀橋去!”
“比就比!還怕你不成!”
祁遠進來,低聲道:“有位客人送了厚禮,卻不肯進來。”
“哦?什麼厚禮?”
祁遠道:“說來古怪,一個純金打造的嬰兒。”
程宗揚手一晃,良久道:“客人是不是姓徐?”
“沒留名,不過是位大和尚。”
祁遠小聲道:“我瞧著,那和尚倒像殺過人的。”
程宗揚沉吟片刻:“明天你派人去佛窟寺,用我的名義敬獻些香油錢。”
祁遠點了點頭,自去招呼客人。
程宗揚心知肚明,這份賀禮是徐度徐司空送來的。自己送還他的小孫子,換來一個純金打造的嬰兒,分量有夠重的。
雲蒼峰舉盞與他輕輕一碰,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
程宗揚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能有這樣的結果最好不過。”
雲蒼峰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自己面子確實不小,手下兩個兄弟成親,結果雲家有云三爺親至,張家、桓家、謝家、阮家……建康有數的世家差不多都有人來,連徐司空也送來禮物。如果小狐狸還在建康,不知道該有多熱鬧呢。
堂上一陣喧鬧,卻是謝無奕喝得快意,擁著蘭姑索吻,周圍那些世家子弟拍案大笑。
蘭姑笑靨如花,翠綠衣袖褪下半截,露出兩條雪滑玉臂,毫不在意地擁著謝無奕的頸子。紅唇微分,丁香暗吐,讓他狠狠親吻一番,才推開他調笑道:“謝爺缺了兩顆牙齒,正是狗竇大開。”
“說得好!”
桓歆大笑道:“咱們謝爺前幾日跟我打賭,說他能把長安來的那位女捕頭勾上手,結果剛說幾句就被人家迎面一拳打掉兩顆門牙!長安六扇門的人也敢調戲,謝爺這回的臉面可露大了。”
“缺了兩顆門牙又如何?”
謝無奕吟嘯一聲,得意洋洋地說道:“猶不廢我嘯”世間風流!正在我輩!“
張少煌叫道:“謝兄此語,當浮一大白!”
眾人轟然痛飲,連石超也喝了不少。
程宗揚啼笑皆非。謝無奕居然調戲泉玉姬,膽子真夠大。那個女捕頭冷冰冰的,感覺跟個機器人差不多。被她揍一拳只掉了兩顆牙齒,看來泉捕頭給他留了點面子呢。
天色漸晚,眾人依然興致不減,堂上紅燭高燒,廊上的大紅燈籠依次亮起,院中燃起丈許高的火堆,外面的流水席酒餚流水般送上。金谷園的大管家谷安也過來幫忙,他與祁遠極是相得,雖然賓客絡繹不絕,兩人忙得不可開交,但諸事都有章法,前後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張少煌舉觴道:“誰無兄弟?如足如手!程兄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今天兄弟大喜,大夥再乾一杯!來來來—!吳兄弟!飲了!”
吳三桂與他碰了 一杯,仰首喝得乾乾淨淨,粗聲道:“謝侯爺!”
“什麼侯爺?在這兒就是張兄弟!”
堂上秦檜舉起酒盞:“我敬張兄一杯!”
張少煌來者不拒,與秦檜對飲一杯。
秦檜又斟滿酒,叫道:“桓兄!”
桓歆也不含糊,換了大觥與秦檜痛飲。
秦檜二敬過滿座諸位賓客,每次都是滿滿一杯,酒到杯乾。最後他走到程宗揚面前,沉聲道:“敬公子一杯。”
程宗揚低笑道:“好你個死奸臣,真能喝啊。”
秦檜一笑,先向後退了 一步,然後躬下身,雙手托杯,舉過頭頂,將酒觴舉到程宗揚面前,朗聲說道:“客行依主人,願得主人強!猛虎依深山,願得松柏長!”
秦檜聲如龍吟,震得堂上屋瓦皆動。
桓歆撫掌叫道:“說得好!”
程宗揚接過酒觴,靜靜看著秦檜,然後笑道:“會之,衝你這四句,我要跟你碰一杯!來!”
程宗揚拿起斟滿的酒觴遞給秦檜,兩人舉杯一碰,仰首飲幹,喝得涓滴無存,然後相視而笑。
突然間,外面又熱鬧起來,只見吳戰威新衣新帽歪到一邊,揹著新娘在院裡狂奔,一邊叫道:“三圈就三圈—!我說老四—!你再逼我,我可不跑了!”
穿著嫁衣的柳翠煙滿面通紅,羞不可抑地伏在吳戰威結實的背脊上,眼中卻滿滿都是笑意。
“呼”的一聲,火焰升騰,來自戲班的俳伶攀到杆頂,張口吐出一團鮮紅火焰,曲樂聲與叫好聲響成一片。
程宗揚站起身,舉杯道:“今日一會便是永恆。沒想到在這裡能結識這麼多朋友,是我程宗揚的運氣……”
他低頭想了片刻,抬頭笑道:“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幹了!”
喜宴一直持續到深夜,賓客散後,喝得一塌糊塗的程宗揚被芝娘扶著回房,路上又吐了個昏天暗地。
芝娘低聲埋怨道:“喝那麼多幹嘛?看你吐的……”
程宗揚喘了口氣。“人呢?吳大刀他們去哪兒了?剛才他和新娘敬酒,不是還在喝嗎?”
芝娘掩口笑道:“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當然在洞房了。你再拉著人家喝酒,只怕翠煙姑娘今晚就要獨守洞房。”
“洞房花燭夜,一刻值……值千金……芝娘,今晚咱們兩個也洞房……”
芝娘柔聲道:“主子今晚酒沉了,讓奴婢服侍只怕傷了身子。”
“怕什麼?”
程宗揚笑道:“謝無奕喝到一半就藉著尿遁離席,其實是跟蘭姑滾到一張床上去了。你當我不知道?”
說著一手伸進芝娘領口,握住她胸前一團滑…… .芝娘沒有掙開他的手掌,只笑道:“不光謝爺,阮二爺也去了呢。蘭姊回來的時候臉紅紅的,眼裡幾乎能滴下蜜呢。”
程宗揚伸手扯她的衣帶,芝娘卻按住他的手,堅決搖頭。“主子先歇息,等明日酒醒了,隨你怎麼索要。”
“這麼硬挺著,你讓我怎麼睡?”
程宗揚賭氣道:“不行我也找籣姑去芝娘輕笑道:”我幫主子揉揉頭便好了。先躺下,乖乖閉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