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一章 計鬥 ~ 第三章 夜戰 (5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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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計鬥
夜色如墨,宮牆間曲折幽深的小徑積滿落葉,兩側成排的古槐樹影幢幢,一盞淡黃的燈籠搖曳著,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投下朦朧的光輝。古槐枝葉交迭,樹冠宛如烏雲。夜風襲來,樹冠在風中微微晃動,細小的槐葉簌簌而下。
時近九月,夜風拂在身上略帶涼意,讓程宗揚渾身的燥熱略微清爽了些。
“飛鳥大爺,這邊請。”
前面提著燈籠的小太監一臉諂媚地說道。
計好在旁邊小聲糾正道:“是上忍啦,叫太君也行。”
相龍嘀咕道:“叫大爺他也沒生氣嘛。我看古供奉叫他太君,飛鳥大爺還有點不高興呢。”
程宗揚心頭微凜。這死孩子眼睛夠賊的,自己臉上戴著面具還能被他瞧出心情,看來要趕緊找個機會拍死他。
程宗揚殺機一起,兩個小太監似乎感覺到什麼,連忙閉上嘴。
兩個小太監並沒有對這位“東瀛上忍”的身分起疑,只是對他們來說,察顏觀色是必備的生存技能。別說他戴著面具,就算把墨鏡也戴上,臉都包住,照樣能以鼻子嗅出他的喜怒好惡。
太初與昭明兩宮由一道高牆隔開,遠遠看去,昭明宮赤烏殿高挑的飛簷猶如鳥喙,比起神龍殿的巍峨雄渾多了幾分纖巧秀美。
蕭遙逸一直沒有露面,不知是否察覺到行蹤已露,搶先躲了起來。那小狐狸狡詐得很,程宗揚並不擔心他,要緊的是自己。如何幹掉這兩個死孩子,在古冥隱發覺之前救下雲丹琉逃出宮去,才是自己最該頭痛。
程宗揚估算了一下,老太監在宮裡勢力並不強,他所倚仗的只有那些小太監——至少自己沒有看到還存在其他同黨。論修為,小狐狸應當穩勝他一籌,只不過他手裡握著晉帝這枚棋子,讓人投鼠忌器。
兩名小太監領著程宗揚繞過昭明宮的重重宮禁,朝角落裡一處荒僻的宮殿走去。
計好對倭語徹底糊塗了,這位飛鳥上忍說的正宗倭語自己半懂不懂,可自己說的夾生倭語,他居然都能聽懂,這樣神奇的效果,讓計好又是奇怪又是得意,大概自己真有點語言天分吧。
計好一邊比劃,一邊說道:“上忍太君,這是東面的冷宮,平常沒有人來。古供奉怕那花姑娘起疑,才選了這裡。”
“捜嘎!”
程宗揚握著禁軍的佩刀,尋思如何出奇不意地突施殺手,給這兩個死太監來個一刀兩段。
那宮院不知多久沒有人來過,庭中荒草叢生,殿宇上精心描繪的圖案漆料早已脫落,色彩斑駁不堪,充斥著淒冷的氣氛。
相龍從懷中摸出炭條,在門邊畫了個符記,低笑道:“這是雲家死士約定的標記。我已經給那美妞傳訊,約定三更之後在宮裡見面,雲侍衛長看見標記就會進來。”
計好道:“上忍太君大爺,那個瓶子,”
他比劃道:“瓶子……”
程宗揚想起古冥隱交給自己的玉瓶,伸手從腰間摸了出來。那隻被稱為“都盧難旦鈐”的玉瓶是用一整塊墨玉雕成,瓶身血跡斑斑,用來作瓶塞的深紫色水晶在夜色下微微閃亮。
“喲西!”
程宗揚煞有其事地點頭,拿著瓶子晃了晃,然後作勢欲摔。
兩名小太監急忙攔住,“上忍太君!不是這麼用的!”
計好對相龍小聲道:“你來。”
“上忍大爺。”
相龍朝程宗揚諂媚地笑著,小心地接過瓶子,恭恭敬敬將它放在壁角隱蔽處,合掌默唸幾句,然後取下瓶口的紫水晶。
燈籠昏黃的光線下,一縷輕煙般影子從瓶口溢位,嫋嫋升起,幻化成一個曼妙的身影。那影子只有三寸來長,她微微低著頭,雙目緊閉,纖細雙眉精巧如畫,竟是個出色的美女;她空靈的身體像水晶一樣透明,纖美手臂上披著長長的舞帶,彷佛一個空幻的精靈盈盈立在瓶口。
相龍合掌唸誦道:“天地成,日月俱……”
隨著他尖細的聲音,瓶口透明的倩影眼睛慢慢張開,透出迷茫眼神。
“出九幽,入冥冥……”
在咒語召喚下,倩影抬起臉,小巧嘴巴張開,似乎在呼應冥冥中傳來的召喚。
相龍雙掌一分,戟指尖聲喝道:“視我者,盲!”
倩影像聽到世間最可怕的聲音一樣,空洞的眼中湧下血淚。
“聽我者,聾!”
倩影雙手掩在耳側,在瓶口上方痛苦地掙扎著。
“逆我者,受其殃!”
倩影乞求般抬起手臂,發出無聲的哭號。
小太監緩緩合起雙掌,陰惻惻地尖聲道:“幽幽冥獄,唯吾是從……”
最後一聲咒語落下,倩影渾身一震,彷佛被利針刺中的蝴蝶一樣升起,在瓶口寸許的高度盤旋而起。
相龍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朝程宗揚討好地笑道:“這是古供奉秘煉的幽冥陰魂,魂魄一旦被聖鈴拘入其中,如同置身煉獄,永世不得翻身。”
說著他用指尖戳了戳那個影子,正在曼舞的倩影哀鳴一聲,然後像上了發條的玩具,在瓶上搖乳擺臀,舞姿妖冶而淫蕩。
相龍道:“上忍大爺,只要把聖鈴放在這兒,等那個長腿的花姑娘進來,上忍大爺念個‘附’字,陰魂就會附在她身上。待制住她,再念個‘退’字,就能收回陰魂。”
程宗揚聽小太監不著四六的翻譯,裝成煞有其事的樣子,眼睛緊盯那隻難旦妖鈴頻頻點頭;一面用眼角餘光觀察相龍,一面悄悄按緊刀柄。等相龍口沫橫飛地說完,突然側身一揮,刀光匹練般飛出。
相龍怪叫一聲,撲地閃開,叫道:“大爺!上忍!飛鳥太君!”
程宗揚心裡大罵。自己滿心切了這死太監,可忽略這柄禁軍佩刀比自己常用的窄了一半,出刀時差了少許,被他躲開。
程宗揚挺起肚子,粗聲喝道:“你滴,武功滴,大大滴不行!喔塞羅!”
這名東瀛忍者突然發難,計好也嚇出一身冷汗,連忙道:“上忍說你武功不行,讓你趕緊滾。”
相龍臉上回過顏色,點頭哈腰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小的這就滾!”
相龍連滾帶爬出宮門,小聲道:“我的娘啊,這倭賊真不是人啊……”
程宗揚摸了摸計好的腦袋:“你滴,大大滴好!”
計好險些尿褲子,陪著笑臉眼巴巴看著這名東瀛上忍,巴不得也和相龍一塊兒滾出去。
那位上忍卻突然虎起臉:“你滴,鑽進去!忍術滴,看到死啦死啦滴!”
宮殿是三間相連,眼見東瀛上忍指著側殿壁角的一座破櫥,計好陪笑道:“上忍大爺,小的不敢看,連耳朵都塞起來滴。”
一邊說一邊鑽到櫥內,拿出一條帕子撕成兩半,緊緊塞住耳朵。
真乖。程宗揚心裡暗道。他本來想關上櫥門,一刀把小太監連人帶櫥劈成四截,這會兒倒不必急著下手。
程宗揚拿起燈籠掛在門側,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破敗的座榻上,心裡盤算怎麼解決雲丹琉這樁麻煩。
老太監設計騙雲丹琉入宮,又請來東瀛忍者化裝成死士下手,本來安排得挺好,卻被自己趕上。程宗揚準備等她進來就主動揭穿身分,告訴她雲家和臨川王的事已經被老太監知道,讓她立刻想辦法離開禁宮去通知雲蒼峰。至於後面的事,就看雲老哥和會之他們準備得如何。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如果雲丫頭不信呢?
大不了一拍兩散,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管他小侯爺還是大小姐,大夥兒都自求多福吧。說起來如此長夜,其實抱著卓美人兒睡一覺才是正事,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做多了也很乏味呢……
子時在不知不覺中消逝,程宗揚已經等得不耐煩,雲丹琉卻始終沒有出現。他站起身,活動活動四肢,聽外面還沒有動靜便晃到偏殿,突然一把拉開櫥門。裡面的小太監嚇了一跳,腦袋“砰”的撞在櫥板上,手指還緊緊塞著耳朵。
程宗揚笑味咪拍了拍他的腦袋,“喲西!”
關上櫥門,程宗揚直起腰,心頭忽然一凜,飛快地轉過身體,一手握緊袖中的珊瑚匕首。
身後立著一個高挑的身影,她穿著斗篷,一頂軟布兜帽遮住她大半面孔,兩隻明亮眼睛在帽沿的陰影下熠熠生輝。
程宗揚呼了口氣,乾笑道:“原來是大小姐,嚇我一跳……”
雲丹琉目光在他身上略一停留便移到一旁,在殿內邊走邊看。那丫頭身高腿長,走起路來步子邁得極大,很少有女人能像她一樣,邁著大步還走得好看。
她黑色的斗篷長及腳踝,遮住身上那件盡人皆知的銀鱗細甲。這會兒嫌熱似的翻下兜帽,烏亮秀髮黑瀑般流淌下來,露出肩側彎曲的刀柄。
第一次見到雲丹琉是在江口的船上。那次見面離得太遠,後來再見面,程宗揚躲都來不及。這會兒近看才發現她長髮用一個玳瑁殼束在腦後,髮梢像波浪一樣鬈曲。雪白麵孔上,一雙杏眼顯示出地道的建康血統,瞳孔卻在深黑中隱隱透出一抹藍色,與烏黑濃密的鬈髮流露出濃郁的海洋氣息。
雲丹琉盯了一眼櫥櫃,然後收回目光,昂然走入荒蕪的正殿。程宗揚回過神來,連忙跟過去,感覺自己就像這位大小姐屁股後面的跟班,人家連眼角都不瞄自己的。心裡嘀咕道:這位大小姐看起來很難伺候啊。
雲丹琉回頭望向穿著禁軍服色的程宗揚,臉上毫無表情地淡淡說道:“找我有什麼事?”
程宗揚咳了一聲道:“其實是出了一樁大事……”
雲丹琉冷冰冰截斷他:“你的聲音怎麼了?”
這丫頭還真精細,自己一開口就讓她聽出異樣。程宗揚哈哈一笑,伸手摘下面具:“大小姐機敏過人,在下實在是很佩服,哈哈……”
“是你?”
雲丹琉森冷的口氣,讓程宗揚笑到一半就激零零打了個冷顫。
“別誤會啊!”
程宗揚叫聲未落,一片耀目青光便從雲丹琉斗篷間揮出。他想也不想便朝後閃去,手中剛摘下的面具被凌厲刀風捲起,還未落地就被絞得粉碎。
雲丹琉擎出那柄氣勢逼人的偃月長刀,盯著程宗揚,美目中透出滔天怒意,“竟然是你這小人!”
程宗揚忙叫道:“弄錯了!我是來救你的!”
雲丹琉森然道:“這面具是哪裡來的?”
程宗揚提防她手中的長刀,小心道:“我說是撿的,你信不信?”
雲丹琉冷冷盯著他,一言不發。這丫頭個子比自己還高,此時斗篷分開露出裡面的銀鱗細甲,豐挺雙乳高高聳起,帶給自己強烈的壓力。非常強烈。
趁口水還沒有流出來,程宗揚連忙舉起手,一口氣說道:“好吧!其實是雲老哥讓我混到宮裡來給你報信的!”
“撒謊!”
雲丹琉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
程宗揚病急亂投醫:“外面的符記你看到了吧?如果是外人,怎麼會知道你們雲家的秘密符記?”
“若非我雲家的死士自知必死,怎會用上九死絕命符!”
雲丹琉踏前一步,深邃而微藍的眸子透出怒火,“幹你孃!該死的小人!納命來!”
程宗揚吃驚地張大嘴巴。雲家那個死士臨死還擺了老太監一道,沒想到自己歹命給撞上了。更意外的是,這丫頭竟然對著自己大爆粗口!小紫那麼流氓的死丫頭都比她含蓄。這位大小姐在海上待久了,好像沒學什麼好東西……
程宗揚叫道:“大小姐,你聽我解釋!”
雲丹琉卻懶得聽他解釋——這廝在深宮以自家死士的面容出現,把自己引來此地,難道還有好事不成?
“狗賊!我今日要把你心肝摘下來,看看是什麼顏色!”
“面前的偃月刀散發出漫天殺氣,潮水般狂湧而來。那柄禁軍佩刀再不順手,程宗揚這會兒也顧不得了,急忙橫刀一擋。
叮的一聲,佩刀應刃而斷,折斷的刀刃險些砍在自己腿上。程宗揚竭力擲出半截刀柄,趁雲丹琉側身閃避,急忙轉身拼命朝大門闖去。
這丫頭已經不可理喻,啥也別說了,趕緊逃命要緊。自己難得冒充忍者,好不容易撐到現在,連黑魔海妖人那一關都過了,如果被她砍死實在太冤!
“想走!納命來!”
雲丹琉低叱一聲,偃月刀如影隨行緊貼程宗揚的背脊,狂猛刀氣只差一線便透體而過。
眼前的局面自己做夢都沒想過,只能說這丫頭太狂暴了。同樣是雲家的人,雲如瑤斯文柔弱,這丫頭平常是兇了點,這會兒露出真面目卻是野氣十足,活脫脫是個女匪首。程宗揚心裡禁不住懷疑,雲家的艦隊在海上都幹什麼勾當?黑魔海那個倒楣的屈供奉不會是被這丫頭黑吃黑了吧?
程宗揚迅速估量一下,雲丹琉的修為比凝羽只高不低,說第四級都有點謙虛。如果自己有雙刀在手,一套五虎斷門刀耍下來還能虎頭蛇尾地抵擋幾下;這會兒赤手空拳,活生生就是砧板上一塊肉,她想怎麼砍就怎麼砍!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相龍躲在外邊,先看到這名“東瀛上忍”突然飆出滿口華言,接著雲侍衛長大爆粗口,嚇得肝膽俱裂,不顧一切地朝外狂奔。
程宗揚想死的心都有。這一下弄巧成拙,沒設計到古冥隱,自己反而和雲丹琉火拚起來。如果讓那死太監知道,非笑掉他的大牙不可。
背後勁風襲來,程宗揚拚命往地上一撲,躲開偃月刀的兇猛一擊,接著肩後被重重蹬了一腳,剛癒合的傷口彷佛被重錘擊中,幾乎重新綻裂。
這會兒自己離房門只有一步之遙,外面就是滿庭荒草;但他有九成把握,自己頂多把一腔熱血灑到上面。程宗揚狂吸一口氣,在滾到門邊的剎那,突然雙腳一蹬,貼著地面反向朝殿內竄去。
程宗揚與雲丹琉錯身而過,雲丹琉一腳踏在他肩後,毫不停頓地飛身躍起,直接掠上院門。程宗揚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被踢了兩次,肩後劇痛,只能看著雲丹琉飛身越過整個庭院。
雲丹琉足尖在院門簷上一點,彈起丈許。她身材高挑,修長的美腿凌空舒展,像一隻飛馳的神鹿,動作灑脫矯健,只邁了兩步就跨過平常人十餘步的距離,直追到相龍身後。
相龍聽到身後的風聲不禁魂飛魄散。他怪叫一聲,從靴中拔出一柄短刀,竭力朝雲丹琉刺去,一邊身體左斜,準備趁雲丹琉拆招的時候,躐進旁邊的槐林躲藏。
雲丹琉來勢極快,風一樣掠到相龍身後,偃月刀劃過一道弧線,高高舉起,身前空門大露,竟似沒有看到相龍手中的短刀。
相龍抓住機會,短刀狠狠紮在雲丹琉腹側。相龍也是小心,見她上身的銀甲不似凡物,才選擇沒有銀甲保護的小腹;誰知刀尖刺的部位如中金石,連衣服都沒有刺穿就被反震回來。
相龍右手齊腕而斷,口中鮮血狂噴,緊接著脖頸一頓,沒等他明白過來就被偃月長刀斬下首級。
雲丹琉一腳把小太監的屍首踢倒,然後提起長刀,鮮血隨著刀鋒淌到刀尖,迅速流到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
程宗揚離她有十幾丈遠,隔著一整座院子卻沒有一點安全的感覺。那丫頭犀利的目光讓自己想起一種生物——龍!而且是霸王龍!
雲丹琉斗篷飛起,兩個起落,踏在階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登徒子!”
程宗揚一陣光火。這麼一會兒工夫已經被兩個人稱作登徒子,自己有那麼好色加猥瑣嗎?
“大小姐明鑑!”
程宗揚厲聲道:“我與雲老哥是生死弟兄,今次完全是誤會!”
“三叔怎會看中你這種小人?”
雲丹琉踏進殿內,冷冷道:“當日在江口已經饒你一命,誰知你卻與閹賊勾結,暗算我們雲氏!這會兒想求饒?晚了!”
危險!危險!程宗揚心頭警聲狂響。刀風及體的剎那,他拚命往旁邊一滾,躲開偃月刀的兇猛一擊。
雲丹琉身材比程宗揚還高了少許,加上五尺長的偃月刀,佔盡優勢。她潔白的手掌擎起長刀,毫不猶豫地朝程宗揚胸口劈去。
當初在蘇妲己手下自己還有一拚之力,畢竟那妖婦起初不想要自己性命;沒想到這丫頭下手比那妖婦還狠,絲毫不給自己活命的機會。程宗揚來不及起身,半跪在地彳上拔出匕首,擋住雲丹琉要命的一刀。
凌厲刀風呼嘯而至,重重劈在匕首上。程宗揚手腕劇痛,臂上的禁軍皮甲被勁氣劈開,脫落的甲片四散疾飛。
雲丹琉美目乍現,偃月刀微微一退,接著以更快的速度襲來。
程宗揚交手一招就知道大勢非常不妙。雲丫頭刀法走的是剛猛一路,寧折不彎,一旦出手就像怒浪翻騰,攻勢越來越猛烈。自己如果還想和鬥蘇妲己那樣賭命,只有死得更快。
程宗揚一手伸到懷中,不管是什麼東西便一把抓出來,卻是幾個寸許長的小卷軸,原來是傳說中的忍者卷軸。程宗揚幾乎流下眼淚,傳說中可都沒說卷軸怎麼用,附個說明書有這麼難嗎?
程宗揚抓住一支卷軸,用力朝雲丹琉扔去,口中大喝一聲咒語:“我幹!”
第二章 影附
卷軸落在地上,迸出一團濃煙,接著無數細小的聲音響起,不知從哪裡來的細針從煙霧中激射出來。
雲丹琉一手卸下斗篷,程宗揚眼前一亮,看著她身上銀白的鱗甲下,胴體美妙的曲線。
沒想到這丫頭裡面穿得這麼清涼,像是隨時準備下海游水。雲丹琉上身只有一件薄薄的銀甲,腰間是一條碧藍的斜邊裙,裙角用一隻扇貝繁住。一條白生生的修長美腿從裙角裸露出來,雪白大腿渾圓而又光滑,筆直小腿裹著銀鱗脛甲。那雙鞋子不知是用哪種深海物品製成,為了便於排水和清除海砂,鞋尖是敞開式的,露出秀美的腳趾。鞋沿兩條瑩白軟帶從腳踝繞過小腿,一直纏到膝間,將鞋子和脛甲連為一體。鞋跟是硃紅色的珊瑚,使她身材更顯高挑。半透明的鞋身微微泛起光澤,給她腿部肌膚塗上一層珍珠般的瑩白光輝。
不過這會兒實在不是欣賞的好時候。雲丹琉斗篷一卷,將卷軸放出的濃煙和細針一併捲起,然後挑起眉峰,“原來是個倭賊!難怪好色成性,卑鄙下流!”
說著長刀再次劈來。
程宗揚不知道讓真正的飛鳥熊藏對上這丫頭還有什麼忍術能用,不過他知道自己該倒黴了。
刀風在殿內激盪,那張坐榻被長刀掃中,碎木像子彈一樣飛濺開來,有幾塊飛出數丈,撞在計好藏身的櫥櫃上。
一陣“噠噠”作響,櫃門被震得開啟一線,露出裡面的小太監。計好兩手堵著耳朵驚恐地看著這邊,接著櫥門又彈了回去。
程宗揚一手伸在懷中,摸到那把光禿禿的劍柄,他心裡一動正要拿出來,忽然“叮”的一聲,角落傳來一聲清越鈴聲。
程宗揚抬眼看去,只見牆角那隻血色斑斕的玉瓶被碎木擊中,微微搖晃,瓶口飛舞的暗影震盪著,似乎隨時都會散開。
程宗揚拚了老命一聲大叫:“附!”
一股森冷氣息從腳下升起,身邊破敗的宮殿微微一晃,彷佛被無形力量扯得扭曲。
鏤刻著飛龍偃月的長刀在離胸口寸許的位置停住,青森森的光芒在刀鋒微微晃動,令程宗揚肝膽欲裂。被這東西砍中,自己一腔五公升的熱血等於一口氣全捐獻了。
程宗揚抬眼看去,只見雲丹琉玉容沉靜如水,鬈曲的髮梢微微震顫;她牙關緊咬,雙手緊緊握住長刀,似乎正處於極大的痛楚中。片刻後,她長刀一退,閃電般朝旁邊砍去。
在雲丹琉身旁多了一個朦朧的幻影,依稀是剛才那個在難旦妖鈴上曼舞的倩影,不過這時已經長到數尺,顏色也更淡。
冥冥中彷佛傳來一絲輕快笑聲。在刀鋒劈中的剎那,幻影像被風吹起一樣飄飛起來,一邊張開柔美雙臂,溫柔地朝雲丹琉頸中擁去。
雲丹琉神情冷峻,偃月刀在身側怒龍般翻滾揮舞,不時用肘、膝甚至秀髮攻擊,試圖擺脫身邊的幻影。那個影子卻彷佛黏在她身上,無論她攻勢再凌厲,總能無孔不一入地欺近她的身體。每次幻影空靈的纖手拂中她裸露的肌膚,雲丹琉都像被火燙到般的渾身震顫。
這完全是一場不公平的較量,沒有形體的幻影像幽靈一樣在雲丹琉身側輕盈地飛舞,無論她刀法再凌厲都無法對幻影造成傷害。漸漸的,那個美妙幻影攀住雲丹琉的手臂,一部分與她的身體融合。
程宗揚心有餘悸地退到門側,把匕首橫在胸口。情急之下,他召喚出幽冥宗世傳秘寶都盧難旦妖鈴中的陰魂。施術的相龍已經被雲丹琉幹掉,天知道這陰魂附在她身上有什麼後果。
一炷香時間後,飄渺的陰魂已經有一半融入雲丹琉體內。雲丹琉眼神雖然堅毅,刀法卻無可避免地開始散亂;雖然每出一刀都用盡全身力氣,但想把陰魂逼出來已經是不可能實現的奢望。
程宗揚這時終於放下心事,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眼前這位雲家大小姐奮力與侵入體內的陰魂掙扎,她修長的美腿蹣跚著,似乎被一股無形力量操控,動作越來越亂。忽然那個空幻的倩影一蕩,整個融入雲丹琉體內。雲丹琉露出驚駭欲絕的眼神,手掌一鬆,偃月刀鏘然落地。
程宗揚訝異地瞪著被陰魂附體的雲丹琉,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眼前的長腿美女側過臉,兩手捏住白玉般的耳垂,手指一翹一翹,彷佛在給自己戴上一隻無形的耳環。她表情似乎也被陰魂控制,露出少女的嬌羞,與剛才的狂暴相映成趣,只是眼中的怒火越來越強烈。
雲丹琉憤恨地瞪著程宗揚,兩手卻不由自主地比擬動作,先一邊一個戴好耳環,輕輕撫了撫,然後潔白手掌沿著頸子高過圓聳胸乳,再往下撫過細長腰身,接著從腰後撫過圓翹美臀,彷佛一個豔麗的舞姬向主人展示自己胴體的輪廓。
程宗揚情不自禁地吹了聲口哨,看到雲丹琉恚怒的眼神才趕緊收斂一些,呵呵笑道:“大小姐,你真的誤會了,其實我真是來救你的……”
雲丹琉彷佛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自顧自地扭動肢體。她心裡羞憤欲絕,那個卑鄙小人不知用了什麼詭計,在她出刀的剎那彷佛有個冰涼的影子倏然附上身體。一番掙扎之後,不僅沒有掙脫,還被它成功侵入體內。
那股陰森寒意不僅控制她的手腳,還控制了她的面部表情、呼吸,甚至舌頭。在她不由自主轉動身體的同時,那股陰森的涼意還在體內,不住往心脈和腦際侵蝕。
雲丹琉可以想像,一旦被這股妖異氣息侵入腦際,連神智也被佔據,自己就會變成一具傀儡,任人擺佈。
雲丹琉死死咬住牙關,竭力抵抗寒意的侵蝕。忽然她喉頭一甜,唇角湧出一股鮮血。
程宗揚好不容易死裡逃生,本來抱著看笑話的心情正在得意,看到血跡才驚醒過來,連忙擦了把口水,安慰道:“別怕別怕!我這就給你解開——先說好,你不能再拿刀砍我啊!好了,聽我命令——”
話到嘴邊,程宗揚突然呆住了。施放咒語的“附”字,自己記得挺清楚,解除咒語那個字好像是……
程宗揚翻眼想了半天,雲丹琉又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蒼白。
程宗揚心裡發急。自己是來救人的,真把她搞死,自己只好剖腹謝罪了。
親孃啊,解除的咒語到底是哪個?
解除,解除……程宗揚朝雲丹琉一指,“解!”
雲丹琉身體一震,手指抬起,勾住銀甲的環扣。她身上那副銀甲甲片材質奇異,魚鱗狀的甲片又薄又韌,既泛著金屬的光澤,還有金屬所沒有的彈性。張開的胸甲宛如龍爪攀在她豐挺雪乳上,與胴體的曲線緊密地貼在一起。這時環扣一鬆,胸甲隨之彈開,露出甲內雪團般的美乳。
“錯了!錯了!”
程宗揚疊聲叫道。誰知道“解”是解衣服的意思?完全是誤會!
面前的少女仍沒有停住動作,她逐個解開銀甲的環扣,胸甲越來越鬆弛,幾乎能看到那團渾圓雪肉頂端的誘人紅嫩。
程宗揚心臟幾乎跳出喉嚨,傻呼呼張大嘴巴,看著雲大小姐在自己眼前解甲露體。銀甲還剩最後兩個環扣未開,將從雲丹琉胸前滑落。
只見雲丹琉一手勾住環扣,另一隻手卻奮力握成拳頭,重重打在自己解甲的手腕上。
程宗揚幾乎能聽到腕骨碎裂的聲音。雲丹琉奮然一擊打傷自己左腕,那件胸甲終於沒有全部解開;雲丹琉吐出兩口血,重新控制住右手。這丫頭真夠烈性的,對自己下手都這麼狠……
“別急!別急!”
程宗揚一邊大叫,一邊飛快地思索著,不是解除,那會是什麼?
從頭開始想,自己把陰魂弄到雲丫頭身上,這會兒又想讓陰魂從她身上脫離……程宗揚腦中一亮,大聲叫道:“脫!”
雲丹琉玉手繃起青筋,眼底透出一絲絕望。她身體猛然一挺,拖著受傷的手腕伸到裙內。
為了便於在船上行動,她的裙子是一條簡易的三角巾,一側垂到膝間,另一側被扇貝繫住收到大腿處。她受傷的手掌在扇貝另一側,這時伸到裙內,腿邊碧藍絲綢被拉起,兩條白玉般的美腿筆直伸出,在珍珠般的瑩光下熠熠生輝。
那兩條美腿的比例甚佳,又長又直。雪滑圓潤的大腿緊緊並在一起,能看到大腿根部那條窄小褻褲。而這丫頭當著自己的面,用受傷的手掌勉強勾住褻褲邊緣,準備把它脫下來。
程宗揚雙手抱頭,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心裡一個聲音大叫:快制止她!另一個聲音則用更大的聲音叫道:讓她脫!
雲丹琉只剩下右手受自己的意識支配,她右手緊緊拉住褻褲右側,受傷的左手拉住褻褲另外一邊,雙手角力的結果是那條絲織褻褲被扯得傾斜,一側拉到腰上,一側則幾乎褪到臀下,幾絲烏亮而纖軟的毛髮從褻褲邊緣翹出。
雲丹琉美目透出駭人的恨意,她紅唇顫抖著,被陰魂控制的舌尖卻吐不出一個字。
褻褲幾乎被扯成一條斜線,勉強掩在腹下。在雲丹琉無法支撐的一刻,程宗揚一把抱住她,兩手抓住她褻褲邊緣。雲丹琉眼中恨意被恐懼代替,但她的軟弱只有一剎那,接著瞳孔深處露出駭人的憤恨。
程宗揚咬緊牙,用盡全部毅力,使勁向上一提,幫她提上褻褲。心裡暗道:這麼兇的美女也怕強姦啊。
“大小姐,你現在相信了吧?”
程宗揚在雲丹琉耳邊道:“我真的是來救你的。”
說著他忍不住抱怨道:“你長這麼高幹嘛?害得我還要踮著腳跟你說話。”
這會兒兩人肌膚相接,程宗揚抱著雲丹琉的腰,豐滿乳房正頂在自己胸前。程宗揚憑經驗判斷,她乳房在C罩杯與D罩杯之間。和小香瓜比起來尺寸稍遜,但那種光潤堅挺、飽滿聳翹的形狀卻別有一番美態。
程宗揚狠狠嚥了口口水,接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怪叫一聲,拚命放開雲丹琉,緊接著她裹著銀白脛甲的膝蓋貼著自己的陰囊掠過,劇烈的風聲令程宗揚陰囊收緊,胯下傳來一陣強烈疼痛。只差那麼一點,自己就可以尊敬地稱古冥隱前輩。
雲丹琉被陰魂控制的腳步踉蹌一下,忽然一足點地,輕捷地轉了個圈子,接著右腿抬起,纖軟腰肢朝後彎折。她雙腿修長而又渾圓,程宗揚估測她不穿鞋子,身高就有一米八六,僅腿長就超過一米一。
這時一條雪白美腿用一個漂亮的舞蹈動作抬高,白光光的大腿直直豎起,碧藍如水的短裙荷葉般翻起,兩條白玉般的大腿交錯分開;腿縫間,窄小的褻褲緊緊裹在下體,腹下那片隆起部位在薄絲下呼之欲出。
殘破而荒涼的宮室內,一個美貌少女半裸著玉體旋轉起舞。她上身鬆開的銀甲在胸前搖搖欲墜,兩條雪白而修長的美腿時開時合,做出種種令人血脈賁張的動作。
她身高腿長,舞姿別有一番風情,此時足尖繃緊,像張開的玉扇抬到頭頂,筆直挺起,將光潤如玉的美腿整個暴露出來,輕盈地旋轉曼舞。修長美腿彷佛兩條光潔的玉柱,在燈籠昏暗的燈光映照下,白花花的肌膚耀目生輝。
程宗揚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目睹到如此須麗性感的大腿舞,一邊兩手本能地護著襠部,一邊眼都看直了。
眼前的美少女與自己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腰側的扇貝、腳底的珊湖、微藍的瞳孔、鬈曲的髮梢,無不洋溢著濃郁的海洋風情,知者能認出這是雲家大小姐,不知者還以為是哪個野性十足的女海賊在表演熱辣的豔舞……
雲丹琉扭動腰肢,碧藍短裙飛舞起來,露出大腿盡頭那張雪滑美臀;她兩手撫住雪臀,一邊彎下腰去,忽然唇角又湧出一股鮮血。
雲丹琉拚盡全力,在陰魂侵蝕下掙得一絲空隙,然後俯下身,額頭用力朝地上長刀撞去。
程宗揚撲過去一腳踢飛長刀,順勢滾到牆角,抓住紫玉塞子,一把蓋住瓶口。
雲丹琉像被抽去絲線的木偶一樣跌倒在地。程宗揚鬆了口氣,身上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溼漉漉都是冷汗,拿著那隻妖鈴的手都在發顫。
程宗揚把妖鈴塞到懷裡,先把偃月刀搶到手裡,才小心地靠近雲丹琉。
雲丹琉失去血色的面孔一片蒼白。程宗揚蓋住妖鈴的同時,附在她身上的陰魂隨即離體,她身體像被突然抽空一樣,失去所有力氣,但呼吸漸漸平復,看來沒有大礙。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程宗揚愕然抬首,只見一個禁軍大漢殺氣騰騰地闖進庭院,筆直朝自己衝來,然後在離自己還有四、五步的地方突然撲倒,露出背後一把淌血尖刀,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
程宗揚嘴巴還沒合上,一個鬼魅般的身影隨即飄了進來。古冥隱看到地上的雲丹琉,眼中頓時露出喜色,他朝屍首瞟了一眼,接著出指如風,點中雲丹琉腰背幾處大穴。
“古供奉!古供奉!”
計好從櫥中鑽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古冥隱腳邊,連聲道:“這位上忍太君真了不起!小的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上忍大爺先騙住雲侍衛長,然後扔出一個卷軸,噗的一聲就把她的衣服扒乾淨了!”
古冥隱怔了怔,低聲道:“這是什麼手段?”
計好陪笑道:“上忍的手法小的也沒看清楚——後來,這丫頭就倒下了。”
古冥隱目光閃閃,打量著程宗揚,眼中猶疑不定。程宗揚汗流浹背,這才想起來自己面具已經被雲丹琉毀掉了,直接露出原形。
計好貼在古冥隱耳邊道:“上忍這張臉也是假的,江湖險惡,他們忍者一次要戴三五層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古冥隱微微頷首:“相龍呢?”
計好諂笑道:“上忍太君嫌他武功太低,把他打發走了。是小的在旁邊給上忍大爺幫的忙。”
相龍的屍體被雲丹琉踢到槐林裡,古冥隱沒有看到;他抬起眼,尖聲道:“上忍好手段!古某佩服!”
計好磕磕巴巴說了幾句,程宗揚點頭,也用一串鬼話對付過去。計好扭頭,眼也不眨地朝古冥隱流利地說道:“上忍太君說,抓到這個女人很不容易。如果不是小的在旁邊幫忙,說不定就讓他跑了。”
古冥隱笑道:“自然要給你記上一功。”
計好低頭道:“小的不敢。”
說著又小聲嘻笑道:“這位飛鳥上忍好色得很,剛才就抱著雲侍衛長扒她下面的小衣呢。”
古冥隱尖聲大笑。
程宗揚心裡豎起大拇指,這死太監有前途啊。仗著兩邊語言不通,在中間大肆扯謊,給自己表功。其實他一直堵著耳朵躲在櫥中,直到櫃門撞開才偷偷看到外面的情形。等古冥隱進來,怕主子指責他貪生怕死,連蒙帶誑編出一套來。
自己的小命一時半會算是保住,可讓雲丹琉這麼一攪,本來救人的倒成了兩邊聯手,把她生擒活捉。他同情地看了雲丹琉一眼,那丫頭緊閉雙目,胸口不住起伏,不知道她這時對眼前複雜的情形猜到幾分。
程宗揚指著那具專門奔過來死給自己看的屍首:“這個滴,什麼滴乾活?”
古冥隱陰惻惻道:“這廝冒充禁軍潛入宮中,死有餘辜。”
他將屍首踢得翻轉過來,只見那人手中抓著一張硝制過的羊皮,上面塗抹的銀鹽顯出縱橫紋路。
古冥隱哂道:“影月宗賊心不死,三番五次遣人入宮。怎知本座在宮內所置禁咒正是為剋制他們的影月之術而設。靈力越是敏銳,所受反噬越是凌厲。即便影月宗宗主親至也難逃羅網!哈哈!”
程宗揚心知肚明。肯定是小狐狸不小心撞上禁咒,正好碰上影月宗的人也來窺視,於是扯來頂缸。至於古冥隱未必不知道里面的差別,只不過在自己面前不會漏出底細。
古冥隱俯身抓取雲丹琉,卻被程宗揚擋住。
程宗揚大搖其頭,“這個,我滴!”
說著抱起雲丹琉半裸的香軀。
古冥隱仰天笑道:“這賤人是上忍親手所擒,自然是上忍收為女奴。”
程宗揚色迷迷在雲丹琉屁股捏了一把,嘴唇不動地嘀咕道:“雲丫頭,聽見了吧?配合一點,咱們想辦法溜出去。”
幾乘坐輦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徑蜿蜒行來。幾名小太監跟在輦後,前面挽著紅綢牽輦的卻是幾名半裸宮女。
最前面一乘坐著古冥隱,中間一乘是半死不活的晉帝。程宗揚抱著雲丹琉坐在最後一輛輦輿上,在他腳前臥著一個光溜溜的豔婦,此時正聳翹肥白雪臀,被他摸得渾身亂顫。
這是古冥隱的主意,他擺開陣仗邀程宗揚乘輦去昭明後宮處置雲丹琉。自己用腳後跟就能猜到,這死太監如此招搖無非想引蕭遙逸出手。這一招對別人也許行,對小狐狸……反正程宗揚是不抱半點信心。
從古冥隱的舉動看得出黑魔海確實對星月湖八駿忌憚萬分。老太監已經知道玄騏的存在,更肯定他潛在宮中,卻遲遲不敢與他正面硬撼,出動人手圍殺這隻小狐狸。
這串舉動除了對星月湖八駿的身手深具戒心,還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古冥隱在宮內人手不足。除了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太監,並沒有什麼得力的手下,否則不用千方百計地集中力量來應付近在咫尺的蕭遙逸。
做出這樣的判斷後,程宗揚心頭大定,甚至有些盼著小狐狸現身,趕緊讓自己從這個已經變得不好玩的局裡解脫出來。
不過老太監的舉動卻在無意中將程宗揚狠狠嚇了一跳。他剛把穴道受制的雲丹琉抱到輦上,那個小名芸孃的周太后便被小太監帶著出來。見到他的面孔,太后像見到鬼一樣險些當場叫出聲來。
程宗揚當機立斷,衝過去一把抱住她,狠狠吻住她的小嘴,像色中餓狼當著眾人的面把她拖到輦上,扒掉她剛穿上的衣服,在她光滑肉體上大肆揉弄。
看到程宗揚急色的樣子,那些小太監都背過臉偷笑。古冥隱瞪了手下一眼,讓他們免得激怒貴客,然後吩咐起輦。
晉國很少有轎子,至少在建康城,人們使用的交通工具大多是牛拉的車。宮裡的坐輦與石胖子完全由人力抬行的步輦不同,輦下裝有輪轂,前面繫著綢制的挽索,由人力牽引。
車輪在鵝卵石上顛簸,掩蓋輦中的聲音。程宗揚用裝神弄鬼的口氣在太后耳邊陰聲道:“我是上天仙使……能有千般變化……化……化……”
那美婦畏懼地收攏身體,剛認出他時的驚愕被深入心底的信任化解。程宗揚鬆了口氣,又擔心她說出什麼,漏了自己的馬腳,索性讓她頭前臀後地趴在自己腳邊,手指放在她臀間反覆刺激她的O點,讓她顧不得起疑。
美婦早已神智沉迷,這時翹著屁股像個淫娃一樣扭臀亂叫,已經渾忘了他就是自己在舟中接過的客人。
不過自己的下流舉動一點不差地全都落到雲丹琉眼中。那丫頭目光中的鄙夷、憎恨、厭惡、憤怒……足夠把自己埋了,再立個碑。
“媽的!要不是為了你這丫頭片子,我用得著這麼做嗎!”
程宗揚在雲丹琉耳邊道:“大小姐,我求你了,你就信我一次……”
雲丹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程宗揚連忙湊過去:“什麼?”
雲丹琉銀牙一緊,毫不客氣地咬住他的耳垂,幾乎把他耳朵咬下來。
程宗揚目眢欲裂,硬生生把慘叫聲吞到肚裡,手指緊緊抓住丹琉的大腿,痛得熱淚盈眶。
“鬆口……”
程宗揚竭力裝出好色如命的表情,一手抱著雲丹琉,一邊摸著美婦白花花的屁股,臉上淫笑滿面,口氣卻幾乎聲淚俱下。
雲丹琉死死咬住他的耳朵,毫不鬆口。程宗揚拔出手指,嘶聲恐嚇道:“摸你臉!”
指上溫熱的液體幾乎滴到雲丹琉臉上,那該死的丫頭才鬆開牙齒。
“我幹!”
程宗揚在心裡痛罵一聲,急忙摸了摸耳朵,上面兩排牙印痛得鑽心,幸好還是完整的。
古冥隱尖笑聲遙遙傳來,“那賤人烈性得緊,上忍莫急,一會兒到了宮中再慢慢炮製她!”
計好剛湊過來準備翻譯,被心情極端惡劣的程宗揚揮手趕開:“八格!”
計好嚥了口唾沫,乖乖滾到一邊。
程宗揚瞪著雲丹琉噴火的眼睛,然後抱住她的粉頸,毫不客氣地反咬過去。
媽的,我都吃了幾次虧。再這麼忍了,太便宜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海盜!
雲丹琉髮絲間有股淡淡香氣,讓人想起陽光下的碧藍海面。她白嫩耳垂軟軟的,像玉墜一樣又滑又涼,上面紮了一個小小的耳孔。因為還是未出閣的少女,依照六朝的規矩只鑲了一個小小的玉石耳釘。這會兒含在口中,在舌尖滑來滑去,沒幾下把自己心裡那點火氣給滑沒了。本來想咬一口洩恨,漸漸捨不得鬆口。
雲丹琉穴道被制,無法掙扎。好不容易程宗揚吐出她被吸紅的耳垂,才看到那丫頭幾乎噴火的目光。
程宗揚咳了一聲,有些尷尬與她拉開一點距離。剛想開口,光著身子的美婦依偎過來媚聲道:“仙使太君,奴婢給你品簫好不好?”
讓晉國太后給自己品簫,感覺肯定不壞,但當著雲丹琉的面,自己寧願表演切腹,多少還壯烈一點。
程宗揚淫笑一聲,裝成把她抱在懷裡,指尖卻在她耳後鳳池穴用力一按,讓她昏睡過去。
“我真是來救你的,只不過被這些人誤認為忍者。大小姐,都這時候了,你總該相信了吧?”
程宗揚嘴唇不動,悄聲道:“一會兒我解開你的穴道,咱們見機行事。這些人裡就那老太監一個硬手,其他都好打發。你逃出去別回家,直接去玄武湖。那裡有人等著……”
雲丹琉身體緊繃,眼神卻不住變化。程宗揚鬆了口氣,只要這丫頭不倒打一鈀,自己脫身的把握就多了幾成。
第三章 夜戰
昭明宮東北有一處獨立宮殿,雖然屬於後宮的一部分,卻緊鄰華林園,相當於獨佔三分之一的後宮。庭前陳設雅緻而珍貴,玉馬金鞍、珠簾翠幕,顯示出宮中妃嬪非同一般的榮寵。
坐輦進入宮門,太陽穴的傷痕傳來一陣輕微跳動。自己的生死根除了能轉化死氣,對靈力、法力之類的波動也異常敏感,只不過感應能力與修為深淺密切相關,同樣的波動換在半個月之前,也許就忽略過去。至於這處宮殿本身可能另外設有一重防止外人窺視的禁咒。
但很快,程宗揚就發現自己錯了。越過宮門的同時,耳邊便轉來一陣哀嚎。
“張少煌!你這個畜牲!我的兒子啊!”
那人哭嚎著破口大罵,像一頭負傷的野獸,聲音淒厲而哀痛。
程宗揚心裡一沉,已經聽出是誰的聲音。
進入宮內,古冥隱神情明顯鬆弛許多。整個晉宮都死氣沉沉,唯獨這裡不僅有人看守,而且還是勁裝大漢。那些人穿著黑色布衣,背弓挾矢,佔據宮內最險要的幾處位置。
無論把守哪個位置,他們都是兩人一組,或是對面,或是背靠背,不留任何死角。這些漢子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明顯的軍人氣質,目光雖然落在那些宮女半裸的胴體上,卻彷佛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鷹隼般的目光只在她們手足處停留,審視她們是否有異常舉動。
程宗揚暗叫不妙。自己在外面已經留心,可角樓上明明空無一人,誰知一進來就看到這些人在樓上游弋。看來這裡的禁咒不僅針對影月宗,還兼有匿聲藏形的功效。自己這下算是真正踩到老虎牙齒上。
古冥隱彷佛沒聽到宮室裡傳來的哀嚎,一直來到宮後小院才停下坐輦。他先讓人把晉帝送到旁邊一間小室守護起來,接著芸娘也被赤身裸體地送進去。
身為晉國的君主和太后,這兩個人是極具分量的籌碼。晉帝的分量不用說,一旦晉帝駕崩,無論挑選繼承人或聽政,都需要太后的下令才名正言順。
庭中與外面的宮殿只隔了一道院牆,哭嚎聲不斷傳來,像發瘋一樣拚命咒罵張少煌和恆歆,哭叫自己屈死的兒子。
看見程宗揚不自在的表情,古冥隱道:“太君不必理會。那人家裡的妻妾兒子都被人殺了,痛極攻心。”
徐敖果然在這裡,而且還知道是張少煌在外面乾的事。但程宗揚擔心是另一件事——這幫死太監沒見過自己,徐敖和自己可不陌生,如果被他撞見……
那老太監手法奇異,程宗揚一路好不容易才解開雲丹琉兩處穴道,這會兒動手無異於痴人說夢,只好硬著頭皮抱起雲丹琉進入室內。
那間宮室外面看來普普通通,裡面卻陰森之極。房門是用厚重楠木製成,比一般房門厚了一倍;四壁掛滿刑具,中間一口火爐放著燒紅的烙鐵。地上濺滿未洗乾淨的血跡,不知道是不是雲家那位死士的血。
室內正中放了兩張圓凳,古冥隱與程宗揚分別坐下,計好在旁等著翻譯,另一個小太監朱靈寶閂上房門,笑嘻嘻看看程宗揚,又看看她懷中的雲丹琉。
古冥隱揚起脖頸,對計好道:“上忍太君對雲家這位大小姐愛不釋手,一路抱著,連放下也不捨得。”
說著他尖聲道:“這幾句不用譯了。告訴上忍,他喜歡便儘管抱著。”
計好嘰哩咕嚕說了幾句,程宗揚順勢抱得更緊,手掌貼在雲丹琉背後,幫她打通穴道。
古冥隱陰惻惻道:“雲侍衛長,你們雲氏商賈世家,因為捐資有功才破例允許一人出仕。晉國商賈數萬,唯獨你們一家得此殊榮,卻不思報效,反而與臨川王勾結,陰謀作亂——靈寶!解了她的甲!”
朱靈寶獰笑著剛要舉步,忽然愕然回首。
一股詭異氣氛在室內瀰漫,古冥隱的獰笑也彷佛僵在臉上,直直瞪著那扇木門。
突然間,厚重木門毫無徵兆地被人一腳踹開,力量之大,像是要硬生生拍進牆裡。站在門後的小太監連屁都沒放,直接在眾人眼前憑空消失,“砰”的夾在門板和牆面之間。過了片刻才有一股可疑的血肉混合物從門下淌出。
不光程宗揚,連古冥隱都看傻了。蕭遙逸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臉溫柔地進來,輕聲細語地說道:“喲,原來是古公公啊。”
古冥隱愣了片刻,接著臉上變色,袖中驀地飛出一柄飛刀。
小狐狸斯文得像是前來赴宴,鬼知道他是怎麼溜進來的。眼看飛刀要刺中心口,蕭遙逸露出一絲獰笑,“呸”地一口唾沫,把飛刀唾到一邊,然後一手拽開衣領,拍著脖子口沫橫飛地叫道:“看到了嗎?有種朝這兒砍!死太監!踉我鬥!我玩死你!”
程宗揚險些笑出聲來。那小子架式實在是拉風壞了,氣勢更是囂張到極點,一眨眼從一個貴公子變成老兵痞,硬是把老太監給鎮了。
古冥隱再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舍易取難,直到此時才出手。自從一年前古冥隱利用晉帝長年沉溺酒色,將內宮牢牢控制在手中,原以為能為所欲為,直到那時他才真正領教晉國世家大族的強悍地位。
那些世家大族不僅聲望顯赫、手握實權,而且都是該死的政客。最古怪的一次莫過於他搭上徐敖這條線,準備藉助徐度手下的州府兵。到現在古冥隱還不明白,一連串自己親手頒佈詔命之後,徐度如何莫名其妙丟了兵權,接任的成了他做夢都沒想到的謝萬石,眼睜睜看著州府兵這隻煮熟的鴨子飛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蕭遙逸的突然現身,帶給古冥隱的驚怖遠比程宗揚見到的更強烈。他目光不住變換,旁邊的計好更是傻盯著木門,兩腿直打哆嗦,連褲子溼了一片也沒發覺。
蕭遙逸兇狼一樣扭過脖頸,指著程宗揚叫罵道:“倭賊!滾回你的洗腳盆裡去!”
程宗揚騰地起身,梗著脖子叫道:“八格!”
氣勢比起蕭遙逸毫不遜色。
古冥隱佩服地看了他一眼,尖聲叫道:“上忍攔住他!我去叫人!”
說著身形一晃,撞碎後窗落荒而逃。
計好打了個尿顫,顧不上給程宗揚翻譯,緊跟著鑽窗而出。
室內騰起一團詭異煙霧,接著兵刃撞擊聲不住傳來。
程宗揚朝後窗拋了一個卷軸:“死狐狸,你怎麼來的?”
“容易!跟著老太監的坐輦就進來了。”
蕭遙逸嘿嘿笑了兩聲,“程兄好豔福啊……”
“少羅嗦!”
程宗揚道:“能不能解開?”
蕭遙逸搭住雲丹琉的脈門,“能!”
“還不快解!”
“給我半個時辰。”
“我幹!”
蕭遙逸叫道:“幽冥宗的手法本來就不正道。這幾處穴道還是最難的,你在建康城打聽打聽,半個時辰能解開,我是獨一份!”
程宗揚把刀丟給蕭遙逸,“使勁敲!用力一點!”
說著解開外面皮甲,反過來把雲丹琉的身子裹住。
蕭遙逸一臉納悶,“你這是幹嘛?”
“免得你的髒手亂摸!”
蕭遙逸叫起屈來:“哪兒髒了!再說了,憑什麼許你摸就不許我摸?”
“少廢話!”
程宗揚把雲丹琉丟給他,簡單說道:“死太監把宮裡都控制住了,不用管,沒救了。這裡他們人多,你先走。我身分還沒洩漏,一會兒混出去。”
蕭遙逸搓著手,躍躍欲試:“急什麼?不如殺了那老狗。”
這也是一個選擇,只不過多了一個不能動的雲丹琉,這個選擇就太冒險了。
“保命要緊,反正他的底細咱們也摸透了。先救人,回頭再來收拾他們。”
程宗揚又問道:“外面的人怎麼回事?”
“沒聽到過風聲。不過都是荊州口音,不知道他們從哪兒招募的。”
蕭遙逸道:“還有一個時辰才天亮,這會兒走太早了吧?”
程宗揚疑惑地說道:“小狐狸,你又打什麼歪主意呢?”
蕭遙逸胸有成竹地說道:“只要咱們撐到天亮就贏定了。”
“不會吧?”
蕭遙逸神秘地一笑:“怎麼樣?一起玩玩吧?”
程宗揚猶豫了一下,“不好。我現在還能滿他們一會兒——古冥隱背後到底是哪位王爺,還沒弄清楚。”
蕭遙逸道:“好吧。那倭賊的屍體我幫你處理了,只要別正面撞上徐敖,你留這兒過夜都沒事。”
程宗揚警告道:“別胡來,照看好雲大小姐。掉根毛我都跟你沒完!”
蕭遙逸朝他翻了個白眼,口氣卻激昂慷慨:“程兄放心!小弟就是這條性命不要,也要保住大小姐周全!”
程宗揚朝他豎了豎拇指,把衣服撕爛幾道,然後沉腰坐馬,擺好姿勢:“把我踢出去。輕點!”
“好咧!”
蕭遙逸把雲丹琉扛在肩上,然後側身一個旋踢,程宗揚像炮彈一樣從破碎的窗洞疾飛出去。
“幹你妹啊!”
程宗揚心裡慘叫道。
外面人聽著房內的惡鬥聲,看到連古冥隱也鎩羽而出,不禁對這位東瀛忍者佩服到極點。這會兒飛鳥上忍突然衣衫破碎地從視窗飛出,幾名小太監連忙道:“上忍小心!”
說著搶過去扶住他,沒想到他身上的力道極大,頓時被撞得跌倒一片。
古冥隱一把托住他的手臂,化去他身上的力道。那死狐狸力道真不小,程宗揚險些吐血,捂著胸透不過氣來。
一聲龍吟般的清嘯響起,蕭遙逸一掌破開房頂,扛著雲丹琉飛身而出,接著足尖一點,立在簷角,飄搖的身姿瀟灑出塵。
四面角樓的漢子挽起弓弩,古冥隱臉色陰沉,緊盯著蕭遙逸。
“玄騏!”
蕭遙逸大模大樣地捋起袖子,露出肌肉結實的手臂,一身痞氣地叫道:“我怎麼不記得有你這隻鳥呢?新來的吧?牽條倭狗就想跟小爺死磕?老閹賊,你還嫩了點!”
古冥隱臉色鐵青,正要開口,只見蕭遙逸扯開喉嚨朝遠處大叫道:“失火啦……”
眾人這才發現,室內的濃煙不僅沒有散開,反而越來越濃,不時有火苗從濃煙中騰出。
死狐狸這一手真夠辣的,如果不是聲音和光線被禁咒阻隔,外面的禁軍見到火光,立刻就會闖入宮禁救火。不過這會兒蕭遙逸放的火只能給古冥隱添點小麻煩。
古冥隱冷著臉尖聲道:“放箭!”
弓弦聲接連響起,簷上頓時箭矢橫空。蕭遙逸正在得意,突然一聲慘叫,被一枝利箭射中小腹,身體晃了幾晃,然後頭下腳上地倒跌下來。
那些漢子顯示出與尋常武士截然不同的配合能力,十餘名箭法精強的漢子兩兩守住角樓,剩下的迅速分成五人一組在宮內搜尋。
這處宮殿緊鄰華林園,宮牆完全比照城牆的規格建造,角樓、城堞俱全。此時宮門緊閉,蕭遙逸除非敢硬闖,絕沒有任何漏洞可以溜出去。
一組軍士迅速接近蕭遙逸失足的位置,片刻後一片刺眼雪光驀然亮起,當先兩名漢子當場斃命,後面三人來不及撤出就被蕭遙逸左衝右突斬殺殆盡。
古冥隱兩手攏入袖中,青衣透出一團黑氣。程宗揚暗叫可惜,自己如果有刀在手,肯定能殺這個老太監一個措手不及。他吸了口氣,然後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坐倒在地。
古冥隱陰聲道:“扶上忍去休息。立即傳訊,玄騏已經出世!”
一名小太監奔出去傳訊,計好扶起受傷的東瀛上忍,送他到旁邊休養。
蕭遙逸咬住滴血的長刀,獰然一笑,閃身掠入滾滾濃煙中。
程宗揚咬破的舌尖火辣辣直痛,裝作虛弱的樣子跟著計好走入大殿。
哀嚎聲從殿內斷斷續續傳來。
這時已經是寅初時分,精巧的宮室內,一盞九層燈塔光焰搖曳。徐敖側身對著殿門騎在一個美婦臀上,一邊挺動身體一邊嚎啕大哭,不時抬起手掌,用力抽打美婦雪白的屁股。
那美婦長髮委地,烏亮髮絲光可監人,更襯得胴體白滑如玉。她低著頭,竭力迎合陽具的進出,讓徐敖發瘋一樣在她體內發洩自己的痛恨和悲憤。
徐敖沒有理會進來的兩人,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抓住美婦的秀髮,把她扯得揚起臉來,唾罵道:“該死的賤人!你們張家人都是畜牲!”
他嚎啕道:“死賤人!我念著你的好,在鷹愁峪對張少煌手下留情——你弟弟那狗才!竟然殺了我全家,我的兒子啊!”
他哭嚎著,一邊洩忿地抓住美婦的雪臀,用力亂擰。
張少煌的親姊,晉帝最寵愛的妃子,曾與自己有過兩番雲雨的張貴妃,赤裸著白美肉體伏在地上,痛得花容失色。
她軟語哀求道:“徐爺節哀,奴婢弟弟不曉事,做出這種事來……王爺已經吩咐了,是張家害了徐爺家人,奴婢給徐爺當妻作妾,待肚子大了,再給徐爺生一個聽話的兒子……”
“賤人!”
徐敖哭叫道:“我乾死你這個賤人!乾死你!”
“飛鳥大爺,你在這裡休息。”
計好壓低聲音笑道:“徐爺快得很,一會兒就完事。”
說完他才想起來,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我怎麼忘了?那個……飛鳥大爺,阿呷……”
計好嘰哩咕嚕說著,徐敖聽到聲音,像餓狼一樣扭過頭,瞪著血紅眼睛叫道:“計好!什麼事?”
計好連忙叉手道:“回徐爺,有人闖進來了,聽說是星月湖的人。”
徐敖哼了一聲,顯然對星月湖的來路不怎麼清楚。
“聽人說,那人是什麼小侯爺……”
徐敖猛地挺起身,身下美婦被他一頂,撞在地上,綻開的雪臀間淌出一股液體。
徐敖披衣抓起佩劍,瘋了似的朝外闖去。
計好看看程宗揚,又看看徐敖的背影,急忙追過去:“徐爺!徐爺!供奉吩咐過,你不能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