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八章 紅粉 ~ 第十四集 (4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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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紅粉
華燈初上,一行人來到宅前。蕭遙逸此行與上午單獨來訪大是不同,前面四名護衛開路,後面十幾名僕役提著燈籠,打著火把,牽著黃狗,揹著雕弓,還有幾個胳膊上架著鷹,手裡提著鳥籠,鞍旁掛著酒囊、箭矢,一行人鮮衣怒馬,浩浩蕩蕩,興師動眾。
程宗揚正懷疑他會不會來,看到這陣勢不禁嚇了一跳∶“小侯爺,你這是要出門打獵?,”
蕭遙逸戴了一頂玉冠,兩縷烏亮的鬢髮從耳畔長垂及胸,更顯得面如冠玉,風流局儻。他眼睛還有些發紅,臉上卻若無其事∶“打什麼獵啊。我這人怕黑,人多了好壯膽。走吧,程兄。”
“公子。”秦檜把坐騎牽來,躬身施禮,卻用眼神示意程宗揚是否要帶幾個人去。
程宗揚接過韁繩,微微搖頭。他想探探這位小侯爺的底細,帶的人多反而不便。
蕭遙逸在馬上彎下腰來,一隻眼俏皮地眨了眨,笑道∶“程兄,你那位美婢不帶上嗎?”
帶上小紫,這頓飯就不用吃了。有她在,吃飯時,房塌樓倒這種詭異的倒黴事,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
“不用管她,”程宗揚翻身上馬,笑道∶“小侯爺請。”
蕭遙逸一邊催動坐騎,一邊道∶“程兄這匹馬不錯。雖然身量不大,但耳尖腿直,鼻正眼明,像是五原城出的良駒。”
程宗揚心悅誠服地說道∶“小侯爺好眼光。”
蕭遙逸挺起胸膛,一臉自負地說∶“玩鷹走馬,可是我的絕技。你瞧我這匹白水駒,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足足花了我兩千金銖才買到。還有這鷹可是難得的海東青,雙翅如鐵,上百斤的黃羊也能一口叼起。”
兩人邊行邊談,蕭遙逸口若懸河,雖然有點誇誇其談,卻絲毫不惹人討厭,就像孩子吹牛一樣,讓人覺得有種可喜的真誠。
程宗揚留心看著周圍的景物。建康是晉國都城,建康城卻與自己想像中完全不同。整個建康並非一座完整的大城,而是由十餘座互不相連的小城組成。最大的當然是皇宮所在的臺城,臺城以南經過槐柳掩映的御道,出朱雀門後便是秦淮河。御道兩側官署林立,宰相府卻在城外單獨建了一座東府城。另外還有丹陽城、白下城、江乘城……星羅棋佈,就像宮城的衛星城,與城間的宅院一起,連成一片繁華都市。
建康毗鄰大江,水運極為發達,河港密如蛛網,便是海船也能直抵城中。晉國權貴的豪奢天下知名,街市繁華自不用說,就是普通行人也穿著鑲嵌珍珠的絲履,寬袍大袖,風度翩然。
“建康東西南北各有四十里,城中人口有二十八萬戶。稱得上市列珠璣,戶盈羅綺,富甲一方。”
蕭遙逸說這番話時,口氣中並沒有多少對自己所在這座城市的自豪,反而充滿了嘲諷。
程宗揚與蕭遙逸並轡而行,笑道∶“蕭兄似乎不怎麼喜歡這裡?”
“建康鍾山龍盤,石頭虎踞,承平日子過久了,把人都養成了廢物。”蕭遙逸舉起馬鞭,“前面那條渠就是青溪,從城北的玄武湖注入秦淮河。城中的酒囊飯袋大都住在青溪和潮溝。”
正說著,一群貴族子弟從巷中出來,他們身著烏衣,大袖飄飄,人物俊雅不凡。只是半數都塗脂敷粉,不過出門幾步,身邊還要奴僕攙扶。
蕭遙逸踩著馬蹬站起身,大聲叫道∶“飯桶!”
那些貴族子弟大笑著回道∶“小侯爺,天色已晚還不早些回去,小心侯爺的鞭子!”
蕭遙逸悻悻坐下,程宗揚道∶“這些是什麼人?”
一名隨從笑道∶“那便是烏衣巷了。”
“烏衣巷?”程宗揚愕然道∶“王謝家族的子弟?”
蕭遙逸哼了一聲,“這些酒囊飯袋,白白生了一身好皮囊,”說著他壓低聲音,“難怪藝哥不屑與他們為伍!”
程宗揚訝然舉目,蕭遙逸口氣雖然忿懣卻刻意收攏聲音,周圍隨從雖眾,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到。
蕭遙逸微微一笑,彼此會意,接著一揚馬鞭∶“程兄,我與你試試馬匹的腳力!”
一行人揚鞭疾行,人如虎馬如龍,踏破了青溪渠畔的夜色。
越往南行,人口越發稠密。此刻正是掌燈時分,街市上行人往來如織,若不是有四名護衛在前面開路,幾乎寸步難行。
蕭遙逸一抖韁繩,坐騎躍起,蛟龍般躍上河堤,衝向河灘。程宗揚騎術比他差了一百多倍,正猶豫要不要追上去,黑珍珠卻被引發了好勝的性子,不等主人催動便抖擻鬃毛,追著蕭遙逸的白水駒越過河堤。
兩騎一前一後,不多時就奔出數里,將那些護衛、隨從遠遠甩開。眼前出現一條大河,月光下,青溪匯入河中,寬闊的河水鄰鄰閃動波光,不時有掛著彩燈的畫舫樓船從河中泛過,船槳在水中劃出道道靜謐的波痕。
蕭遙逸一直衝到河中才勒停馬匹,腳下幾乎觸到水面,回身笑道∶“痛快!痛快!程兄,這匹馬可比你的騎術高明。”
南荒叢林茂密,馬匹馳騁不開,程宗揚還是第一次縱馬狂奔。他喘著氣拍了拍黑珍珠的頸子,“都是託它的福。若不是它跑得夠穩,我這會兒早摔下來七八次了。”
蕭遙逸大笑著扔下韁繩,然後朝一艘迤邐行來的畫舫高聲道∶“芝娘!”
一個紅袖紅衫的麗人從舷窗探身出來,揚起絲帕笑道∶“原來是小侯爺!快些靠岸。”
蕭遙逸顯然是這艘畫舫的熟客,把韁繩扔給小廝,讓他在沙灘照看馬匹,自己和程宗揚一同踏上畫舫。
那個叫芝孃的麗人搖搖擺擺迎上來,笑道∶“小侯爺,今日有空來河上散心了。”
蕭遙逸笑道∶“兩日不見,芝娘又水靈了。這是我的好友程公子,聽說你舟上的佳麗冠絕秦淮,特意前來拜訪。”
“小侯爺又替芝娘說了大話,若是程公子不滿意,說不定還拆了奴家的畫舫呢。”
芝娘向程宗揚福了一福,抿嘴笑道∶“程公子一表人才,難怪剛才燈花爆了兩爆,原來是應在小侯爺和程公子身上。”
芝娘將兩人迎到舟上。畫舫分為兩層,上面一層是一個兩丈寬的通間,極為寬敞,四周雕樑畫楝、珠簾翠幕,雖然不是十分豪奢,也別有一番雅緻。
蕭遙逸嘻笑幾句,然後道∶“我和程兄還有幾句話要說,你先去備上好酒,整治幾樣精緻的小菜,一會兒送上來,讓我和程兄把酒言歡。”
芝娘一笑退下,把船樓留給他們兩人。
建康把椅子稱為胡床,用的人還很少。畫舫裡臨窗擺著兩張小几,坐具是錦邊茵面的象牙席。蕭遙逸隨意地坐在茵席上,從袖中取出一柄灑金摺扇,輕輕蝙著,意態從容,舉止瀟灑。
程宗揚笑道∶“小侯爺有意甩開隨從,想必是有話要說。”
蕭遙逸舒了口氣,“程兄這麼明白,大家就能少說很多廢話了。”他合起摺扇,注視著程宗揚的眼睛,慢慢道∶“那位姑娘,是嶽帥的後裔吧?”
程宗揚沒有答是,也沒有答否,而是笑著反問道∶“蕭兄怎麼看出來的?”
蕭遙逸神色黯然,“藝哥好幾年都沒有回過星月湖了,我們都知道他在做什麼,可誰都沒有幫他……”他揉了揉眼睛,勉強笑道∶“那位姑娘身上有嶽帥的影子。藝哥到南荒是去找她的吧?”
程宗揚笑著岔開話題∶“我聽說貴派生意做得也不小。”
蕭遙逸何等聰明,一聽就知道程宗揚對自己的身份還有懷疑。
“程兄謹縝些是應該的。我們星月湖不是什麼幫會宗派,大家都是嶽帥身邊的人,嶽帥離開後不願分開,才聚在一起。大哥孟非卿,二哥侯玄,謝藝是我三哥,我排行 第八。說實話 ,我們這些人裡,會做的生意沒幾個。只不過手下的兄弟都是軍士出身,能吃苦,所以才辦了船行和車馬行。另外大哥、三哥、四哥和五哥都喜歡蹴鞠,又在晴洲辦了家鞠社。”
“不是臨安的嗎?”
“你說七星社?”蕭遙逸苦笑道∶“藝哥可能沒跟你說。由於嶽帥的死因,我們八兄弟分成兩派,二哥侯玄、七哥王韜,還有我認為嶽帥並沒有死,四哥斯明信、五哥盧景和六哥崔茂認定嶽帥已死,發誓要報復嶽帥的仇人。因為這樣,四哥和二哥鬧的不說話。藝哥在晴洲傷了心,才遠走臨安加入七星社。”
程宗揚問道∶“你認為嶽帥沒有死?”
蕭遙逸眼神一瞬間變得鋒利無比,彷佛出鞘的利劍,決然道∶“見到嶽帥遺體之前,我絕不信嶽帥已經過世!”
蕭遙逸神情激昂起來,“嶽帥生前已經沒有敵手!宋主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兒,嶽帥兵權在握,又立下大功,誰能撼動他的地位!宋主一封詔書,嶽帥就慨然赴死,以為嶽帥是傻的啊!我蕭遙逸絕對不信!”
這個世界裡,嶽鵬舉的宿命之敵秦檜正在自己手下辦差,聽蕭遙逸的口氣,高宗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即使以宿命論,嶽帥也不該死。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也許嶽帥對那位宋主忠心耿耿呢?”
“忠心個屁!”蕭遙逸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嶽帥當初差點把宋主的母后收為姬妾,後來覺得名聲不好,才沒有大張旗鼓的娶韋太后過門。”
程宗揚又驚又笑,“還有這種事?那位韋太后答應嗎?”
“嶽帥決定的事,哪兒有她說話的分。不過嶽帥那段日子有一半時間都在宮裡住。直到韋太后肚子大了才搬出來。”
程宗揚心裡一震,“嶽帥還有個女兒?”自己怎麼這麼倒黴,王哲託自己照料嶽帥的後人,原來以為只有月霜一個,現在不但多了個小紫,還蹦出來一個沒聽說過的女兒。月霜是想殺自己沒殺死,小紫是自己想上沒上成,這兩個已經夠自己頭痛的了,剩下這個鬼知道還會出什麼妖蛾子。
“可不是嘛。”蕭遙逸頹然道∶“嶽帥三個女兒,一個被王哲王大將軍在軍中撫養,一位就是這個沒有名分的小公主,嶽帥死時她才三歲,可能宋主覺得臉上無光,把她藏起來,後來就沒有聽到她的訊息。還有一個,我們剛剛才知道是在南荒。”
“藝哥離開星月湖的時候,罵我們可恥,讓嶽帥的子裔飄零四方,對不起嶽帥,罵的一點都沒錯。可王哲執意不給,我們也沒辦扶。韋太后生的又不知下落——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幹,我和五哥還去找過韋太后,可一問她就哭,我們總不好對嶽帥的女人動刑吧。最後這個……”
蕭遙逸說著忽然離席,對程宗揚深施一禮。
程宗揚連忙道∶“這可不敢當。能在南荒找到小紫都是謝藝的功勞,跟我沒什麼關係。”
“程兄客氣了。我是謝公子的人品,”蕭遙逸嘆道∶“嶽帥這個女兒美貌絕倫,程兄卻能相守以禮,小紫姑娘至今還是完璧之身吧?程兄如此光風霽月,令小弟佩服得五禮投地。”
程宗揚眼圈差點紅了,蕭遙逸如果不提,他還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高尚。這事不是自己夠君子,實在是小紫太狡猾……
程宗揚抹了抹眼睛,大度地說道∶“這一路確實是千辛萬苦,不過都是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蕭遙逸笑著擠擠眼睛∶“程兄這一路和尚當得夠辛苦,今晚定要讓程兄好好樂上一樂。芝娘。”
芝娘在下面嬌滴滴應了一聲。“小侯爺,酒菜來了。”
小婢捧著酒菜上來,放在案上。
蕭遙逸道∶“這種小盞如何盡興?換大盞來!”
不多時,小婢送來大盞。蕭遙逸屏開小婢,親手給程宗揚斟酒,一邊笑道∶“芝孃的畫舫在秦淮河只能算平常,達官貴人去的畫舫都是三五層高的樓船,我不慣裡面那些娼妓拿矯作態,寫寫詩彈個曲就用一晚上,花了上百銀銖,連手都碰不著,還自稱風雅。我當不得那種冤大頭,還是在這裡自在!”
這位小侯爺果然是個趣人,程宗揚不由撫掌大笑。
蕭遙逸扯開衣領,豪氣萬丈地說道∶“程兄,今晚我們不醉無歸!”
程宗揚也不推辭。他拿起酒盞,目光從蕭遙逸頸中掃過,不由一頓。
蕭遙逸脖頸上刺著“有種”兩個字,上午自己只看到蕭遙逸的側頸,這會兒才發現“有種”後面還有幾個字,連起來是一句話∶“有種朝這兒砍”!
那幾個字書法不算上佳,但寫得飛揚跋扈、狂氣十足,“砍”字最後一筆還被勾畫成一把滴血快刀的形狀。配上那句話的口氣,很有種兵痞的無賴風采,與蕭遙逸這種公子哥的風流之態反差極大。
程宗揚一見之下,禁不住放聲大笑,指著蕭遙逸的脖頸道∶“蕭兄怎麼想刺上這句話?”
蕭遙逸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脖頸,“我到星月湖那年才十歲,嶽帥讓我住在他貼身衛士的營帳裡。那天我一進去,就看到六七個老兵正在玩一種紙片,他們都精赤上身,脖頸、胳膊、大腿、後背都帶著刺青,嘴裡罵罵咧咧全是粗話。有個臉色陰沉的漢子打輸了,二話不說,拿刀就在胳膊上劃了一道,鮮血淋漓,可真把我給嚇住了。”
“我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不小心放了個屁,被個大胖子狠瞪一眼,差點嚇得我尿褲子。後來一個粗豪的漢子過來,問我是不是蕭遙逸,我說是,他說他叫孟非卿,是這群人的老大。”
“孟老大跟我說,這些人都是嶽帥軍中的好漢,我這樣白白淨淨像個丫頭片子可不行。我說那怎麼辦?他說你也刺個青吧。有個肩膀上刺著骷髏頭的漢子就過來,說他叫謝藝,皇圖天策出身,軍裡就數他字寫得好,連嶽帥也比不過他,然後替我寫了這句話,讓人替我刺到脖子上。”
“不對啊,”程宗揚道∶“謝藝身上沒什麼刺青啊?”
“可不是嘛!”蕭遙逸眼圈一紅,委屈地說∶“等我刺完,那幫傢伙都哈哈大笑。原來他們聽說我是個公子哥,故意擺出陣勢來嚇我。他們身上的刺青全是假的,都是拿墨寫上去的。那個大胖子是侯玄,臉色陰沉的漢子是斯明信,他劃那一刀也是假的,弄的是雞血。結果八個人裡就我有刺青。”
程宗揚大笑道∶“謝藝也會捉弄人?”
蕭遙逸悻悻道∶“他還說自己字好,其實字最好的是七哥王韜,他們太原王氏書法是家傳的,真讓他寫這個六個字,起碼值六百銀銖,我也不用哭了。後來我找個機會,趁晚上把他們有鬍子的全剪了,沒鬍子的畫了個鬚子。本來我還想給藝哥打個耳洞戴上耳環,結果被他發現了,捱了他一頓打,我就往他被子裡塞了一窩老鼠。”
蕭遙逸說起自己的惡作劇,不禁得意非凡。漸漸的,他聲音低沉下來,程宗揚知道他想起謝藝,心中傷感,便拿起酒盞向蕭遙逸一敬,一飲而盡。
這時他已經不再懷疑蕭遙逸的身份,只不過……“蕭兄十歲就到了嶽帥的大營,這年齡真夠小的。”
“還不是因為我爹,”蕭遙逸抱怨道∶“老頭兒怕我在家裡跟那些人一樣學成廢物,哄我說有個姓岳的,那裡好玩,才把我騙過去。”
程宗揚想起遇到的王謝子弟,“是那些塗脂抹粉的傢伙?”
“可不是嘛。那幫子弟大都是些飯桶,行動脂粉不離手,還自負得很,整天拿個拂塵東遊西蕩,說些玄之又玄的東西,真到做事的時候連屁都不會!”
程宗揚笑道∶“聽說建康的貴族盛行服食五石散?”
“五石散是用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種石頭製成,嶽帥當年也制過,到底沒敢服用。建康城服的人倒是不少。五石散服過之後身上先熱後冷,還不能吃熱食穿厚衣,不管天多冷都要穿單衣,喝涼水,有些還要伏冰臥雪。而且服過之後要多走,稱行散,停下來就要多喝酒,多吃東西。”
蕭遙逸給程宗揚斟上酒,笑道∶“五石散那東西,服之令人神智恍惚,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上次我去阮家,正遇上阮家兄弟在服五石散,他們服過五石散,然後先用涼水沖澡,接著開始飲酒。喝到一半,阮家兄弟覺得用杯子不過癮,用個七尺的大盆盛滿酒放在院子裡,諸阮就圍著盆子狂飲。正喝著一群豬過來,阮家兄弟也不嫌髒,就和那些豬擠在一起飲酒。飲到興起的時候,還把自己的妾婢叫來,在院裡交相淫亂。”
蕭遙逸笑著搖頭,“我蕭遙逸再荒唐,也荒唐不到那地步。可大家提到阮家兄弟就說他們是狂狷天性,風流人物。提起我這位小侯爺,大家都說是不成器的荒唐子弟。這也太不公平了!”
程宗揚笑道∶“這多半是因為小侯爺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吧。”
蕭遙逸大笑道∶“不錯!程兄果然是蕭某知己!諸阮的狂狷我倒不在乎,禮法豈是為吾輩所設!但不做事還要搏取好名聲,這就太過分了。那些無知小子怎能縛住我鯤鵬之翅!”
蕭遙逸舉盞一口喝乾,把酒盞扔到几上,叫道∶“芝娘!我要的佳人呢?”
芝娘上來,未語先笑∶“小侯爺莫急。我已經讓人去接麗娘,就快到了。”
蕭遙逸道∶“怎麼不在你舟中候著?”
“麗娘吃不得苦,在舟上兩個時辰就要靠岸歇息。”芝娘笑著向程宗揚解釋,“奴家畫舫新來了個粉頭,名叫麗娘,年紀雖然略大了些,卻是好風情,遍體風流。少頃來了,讓她敬公子一杯。”
蕭遙逸一把摟住芝娘,把她抱在膝上笑道∶“那個麗娘就讓給程兄,今晚你陪我好了。”
芝娘笑著拈起一粒葡萄,含在唇間送到蕭遙逸嘴裡,低笑道∶“秦淮河三千畫舫,粉黛無數,小侯爺這樣的人才,那些粉頭便是倒貼也肯。小侯爺卻總照顧奴家的生意,奴家感激不盡。讓奴家陪一晚,是奴家的福氣。”
蕭遙逸抹了抹她鮮紅的唇瓣,笑道∶“嘴巴可真甜。我喜歡你這裡是免得撞上熟人,讓他們整天在我爹耳邊聒噪。何況還有芝娘你這樣的美人兒。”
芝娘卻羞澀起來,柔聲道:“奴家去更衣,再來陪小侯爺。”
蕭遙逸放開她,與程宗揚飲了幾杯,才道∶“芝娘這裡酒菜從不摻假,而且嘴巴極嚴,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從不多說。還有一樁……”
蕭遙逸好看地一笑∶“芝娘這人其實做不得這營生,她心腸太軟,從不打手下的粉頭。若不是我,她這畫舫早就關門多時了。”
程宗揚笑道∶“看不出蕭兄還這麼憐香惜玉。”
蕭遙逸大笑道∶“這話我愛聽,來,程兄,我敬你一杯!”
兩人推杯換盞,談笑無禁。
第九章 姝麗
軒窗外,月色漸明,畫舫彷佛貼在水面上滑行,伴隨著低啞的槳聲,破開水中的月影。寬闊的河面上,畫舫往來如蟻,不時有高達五層的樓船掠過,船上張燈綵結,傳來陣陣管絃笑語。
遠遠一艘舟楫跟在後面,程宗揚笑道∶“蕭兄,你的隨從追來了。”
蕭遙逸也不在乎∶“不用理他們。反正城中人都知道我荒唐,我真做出些什麼事來,他們也不相信。”
酒到半酣,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舟駛近畫舫。片刻後,芝娘挽著一個女子上來。
芝娘說是更衣,其實是重新梳洗打扮,黛眉丹唇,更顯美豔。她披著一襲薄薄的紗衣,裡面是一條鮮紅的抹胸,雪白的手臂和大腿在紗中若隱若現。旁邊的女子卻披著斗篷,粉頸低垂,看不清面容。
“這是麗娘。”芝娘把那女子拉到席間,笑道∶“這是蕭公子、程公子。麗娘,來給兩位公子敬杯酒。”
蕭遙逸一把將芝娘扯到懷中,笑道∶“姍姍來遲,還不受罰?”說著在她臀上拍了一記,打得她雪臀一陣亂顫。
小婢拉上帷幕,輕手輕腳地退到一邊。那個叫麗孃的女子揚起皓腕,掀開斗篷,程宗揚眼前頓時一亮。
那女子烏亮的髮髻微微墜在一旁,用一根普普通通的荊釵簪著,眉目如畫,竟是個絕色佳人。
蕭遙逸眼睛也亮了起來,讚道∶“好個美貌尤物!”
麗娘姿容端莊華豔,展顏一笑卻媚態橫生。她美目含春,笑盈盈解開斗篷,露出玲瓏的身段。
蕭遙逸“哈”的大笑一聲∶“這是什麼褻衣?”
程宗揚張開嘴巴,感覺像活見鬼一樣。
那女子斗篷內也有一件紗衣,紗衣內卻只有兩件小小的翠綠內衣,一條呈杯狀託在她乳下,將她豐滿的雙乳擠得向上聳起,下身只是一條小小的絲巾,三角狀掩在腹下,兩端用絲帶系在腰間。翠綠的絲巾又窄又細,連白嫩的陰阜也無法遮住。
半杯狀乳罩和絲織內褲……如果自己沒認錯,這該是自己帶來那兩套情趣內衣略加變化的結果。可它們應該在蘇姐己手中,怎麼會在建康出現?
程宗揚壓住心頭的震驚,問道∶“這內衣是從哪裡來的?”
芝娘臥在蕭遙逸膝間,回首笑道∶“程公子真是有趣,這樣的美人兒不看,只顧著看衣服。”
程宗揚笑著掩飾道∶“這樣的內衣我還從來沒見過,讓芝娘見笑了。”
蕭遙逸道∶“別說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少的布料,倒像是用不起布似的。”
芝娘嬌笑道∶“這是最新的款式,據說是從競州醉月樓傳來的,在當地很是盛行。沒想到麗娘也買了一件。”
聽說是競州醉月樓,程宗揚鬆了口氣。蘇姐己真夠精明的,按著那兩套內衣的款式又花樣翻新,先用了起來。
麗娘脫去斗篷,除了腳上一雙絲履,曼妙的玉體幾乎完全裸露。貼在陰阜上的絲物微微鼓起,腹側與大腿相連的部位暴露出來,薄紗下,密處的輪廓隱約可見,影影綽綽間流露出無邊春意。
程宗揚笑道∶“這內衣布料雖然少,但該遮的部位一點都沒露出來。不信蕭兄來看。”
程宗揚讓麗娘伏在自己膝上,拉起輕紗,按住她雪滑的臀肉,朝兩邊分開。
果然,那條手指寬的絲巾從臀溝繞過,與腰間的絲帶連在一起。絲巾兩側滾著細邊,將臀間的密處遮掩起來。
芝娘穿著傳統樣式的抹胸,只遮住身體前側,此時伏在蕭遙逸懷中,白花花的雪臀渾圓翹起,抹胸壓在身上,只在股間露出一角鮮紅。
蕭遙逸左看右看,笑道∶“做這內衣的人也算挖心思。本來是遮羞的,卻做得半遮半掩,讓人更動綺思。”
這美妓身上的內衣雖然是情趣內衣的款式,但布料的彈性遠遠不夠,單是內褲的褲腰就無法仿製。蘇姐己別出心裁,用一條細絲帶當作褲腰,將底褲縫在絲帶上,在腰側各打了一個蝴蝶結用來繫緊,看上去反而更顯精緻。
算算時間,這時候祁老四也該把霓龍絲送到五原城。蘇姐己手邊材料不足,只能做些簡單的,有那些霓龍絲在手,說不定連絲襪也能做出來。
那姿容端莊的美妓被人扒開屁股觀賞褻褲,卻沒有半分羞赧。她勾過頭,水汪汪的美目停在程宗揚身上,丹唇輕啟嬌聲笑道∶“公子對奴婢的褻衣好生熟悉呢。”
她聲音如出谷黃鸛,清脆悅耳。程宗揚聽在耳中不由心中一蕩。這美妓廿五、六歲年紀,在這個時代已經不算年輕,但皮膚柔嫩之極,香肌勝雪,濃香馥郁,不但比蕭遙逸懷中的芝娘高出一籌,就是比起蘇荔那樣的大美人兒也毫不遜色。
程宗揚放開麗娘,心裡暗贊∶秦淮粉黛,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一個普通的畫舫舟妓,就有如此風情。
麗娘從程宗揚膝上起身,纖手挽起銀壺滿斟一盞,然後翹起玉指,抹去盞口的酒漬,雙手捧起柔聲道∶“奴婢敬公子一杯,公子萬福。”
程宗揚接盞一飲而盡。眼前這女子不但姿容絕美,而且舉止優雅,不知芝娘費了多少心思才調教出來。
麗娘朝程宗揚一笑,又給蕭遙逸敬了一杯。蕭遙逸一手摟著芝娘,卻只飲了半盞,將剩下的半盞遞給麗娘,“你也飲半盞,我也祝你萬福。”
“多謝公子。”
麗娘將剩下的酒液飲盡,還伸出香舌吸盡盞中的餘瀝,然後妖媚的一笑,放下瓷盞。
蕭遙逸懊惱地說道∶“芝娘,這樣的美人兒你卻連半點風聲都不漏,難道怕我配不上她嗎?”
芝娘笑而不答,只是扭動身子嬌聲道∶“好久沒服侍公子了呢。”
蕭遙逸摸了摸她的粉頸,然後笑了起來,對旁邊的小婢道∶“秦淮畫舫,風月無邊,讓我手下那些人滾遠一點,莫打擾了本公子的興致。”
蕭遙逸手掌伸進芝娘抹胸內,撫弄著她高聳的雙乳,一邊笑道∶“程兄莫非要喝醉才能盡興?”
程宗揚本來是想探蕭遙逸的底細,現在他星月湖的身份已經無可置疑,眼前這美妓又姣豔婀娜,乾脆放開心事和蕭遙逸一同荒唐一次——上天為證,和小紫一起這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
程宗揚大笑一聲,推開案几,抱住麗娘香滑的玉體。麗娘毫不避諱地委身坐在客人懷中。月光下,她肌膚猶如象牙般潔白,那股暖暖的體香撲鼻而來,程宗揚不禁脫口道∶“好香!”
麗娘揚起皓腕,拔下髻上荊釵,烏亮的髮絲瀑布般滑下,竟然有七尺有餘,光可鑑人。美妓偎依在程宗揚懷中,曼聲歌吟道∶“開窗秋月光,滅燭解羅裳。含笑帷幌裡,遍體蘭蕙香……”
歌聲嫋嫋散入江風,雖然是淺吟低唱,但歌聲婉轉,足以令絲竹失色。
一個舟妓就有這樣的歌喉,程宗揚不禁讚歎。他托起麗孃的粉腮,只見她面如芙蓉,端莊中帶著誘人的媚意,一顰一笑都似乎在引誘他的慾念。
麗娘嫣然一笑,解開乳罩,將兩團豐膩的雪乳裸露出來,輕輕一扭,兩團雪肉顫微微跳動,讓程宗揚心頭隨著她的乳波起伏不已。
麗娘裸著上身伏在程宗揚懷中,笑靨如花地說道∶“公子身體好結實呢。”
說著麗娘從程宗揚膝上滑下,並膝跪在他身前,纖手輕分解開他的衣帶,然後雙手扶著陽具,彎下玉頸,將肉棒送入櫻唇細緻地舔舐起來。
麗娘唇舌靈巧之極,唇瓣含住龜頭,一邊吸吮,一邊送入咽喉。柔豔的唇瓣緊緊裹住肉棒,將陽具包裹得密不透風,只有滑軟的香舌不住捲動。
有些妓女品簫時敷衍了事,隨便舔硬就算完了,麗娘卻極認真細緻。她生得貌美如花,妍姿豔質,眉眼盈盈;白玉般的耳垂上,一邊一個小小的耳孔,柔潤可愛。
程宗揚摸了摸她的耳垂,好奇地問道∶“為什麼沒戴耳墜呢?”
麗娘吐出陽具,嬌聲道∶“奴婢來得勿忙,忘了戴上。”說著她扶著陽具,香舌從肉棒根部一直舔舐到龜頭,然後又把肉棒納入口中。
程宗揚一肘倚在案上,一手伸到麗娘乳間,揉捏著她光滑的雙乳。那邊蕭遙逸早已扔掉玉冠,長髮在頭頂挽了個英雄髻,衣衫敞開;芝娘脫得一絲不掛,裸著白光光的肉體伏在他胯間搖唇鼓舌。
兩人案几本來緊鄰著,這時都推到一邊。麗娘伏在程宗揚腿間,掩在薄紗下的玉體橫在兩人之間,雪臀高聳翹在蕭遙逸手邊,月光下白膩如脂。
蕭遙逸抬手在麗娘臀上拍了一掌,麗娘嚶嚀一聲,口中含著陽具,一邊將屁股翹得更高,風騷地扭動著。
蕭遙逸笑道∶“芝娘,你手下這個粉頭好生知情識趣。”
芝娘抬頭笑道∶“你別看麗娘雅緻,她可是天生的風流種子。在榻上讓人慾仙欲死,前些日子有個過路客人與麗娘宿了一晚,第二天就拿出銀錢要替她贖身呢。”
一男兩女,程宗揚應付自如,兩男兩女,還多少有些心障。蕭遙逸卻荒唐慣了,顯得毫不在乎。他拉起芝娘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一邊把玩她的身體。
這邊麗娘品過簫,玉臉含春地側身伏在程宗揚膝上,雙峰勝雪,顫巍巍聳在胸前任他揉玩撫弄。她紅唇舔得溼潤,燭光下嬌豔欲滴,身上只剩下那條窄窄的褻褲和一雙絲履,通體瑩潤,宛如玉人。
那條褻褲繞在股間,翠綠的絲物貼著雪滑的陰阜,微微隆起,縫隙間隱約能看到密處柔滑的邊緣。麗娘雙目水汪汪望著程宗揚,似乎在引誘自己侵入她的身體,征服她女性的禁地。
程宗揚手指伸入褻褲縫隙,懷中的玉人玉腿微分,將蜜穴迎向他的手指。
指尖一片熾熱的滑膩,這美妓竟然已經春潮湧動,情動十分。程宗揚笑道∶“竟然溼成這樣。”
麗娘雙頰像喝醉一樣酣紅,媚眼如絲地說道∶“奴家一聞到陽物的氣息就禁不住發騷。公子身上的男兒氣好濃,奴家含在口裡,下面便溼了呢……”
說著美妓挽住腰間的絲帶輕輕一扯,然後將褻褲褪到腹下。程宗揚摸的時候就有些疑心,這時褻褲滑落,麗娘腹下果然纖毛皆無,陰阜又白又嫩,光滑得如同剝開的雞蛋。
凝羽體內寒氣未散,導致下體毛髮稀疏;樂明珠是剛發育不久,下體的毛髮也不多,沒想到這個麗娘竟然是個一根毛都沒有的白虎妹。
程宗揚笑道∶“好俊俏的白虎。”
對面的芝娘掩著口,咯咯笑了幾聲。麗娘羞赧地說道∶“公子莫要嫌棄,奴家下邊本來有毛,不是天生的白虎。為著客人插著爽利才拔去的。”
“自己拔的?”程宗揚道∶“真敬業啊。”
麗娘怕他忌諱白虎,這時才放了心,笑道∶“有的姐妹為了客人高興,還在私處刺了青,繪著百花譜和秘戲圖。喔……”
麗娘下體一顫,被手指侵入體內。她雪白的美腿絞在一處,用玉股夾住程宗揚的手掌,將秘處整個交在他手中。那條翠綠的褻褲懸在白滑的腿縫間,隨著程宗揚手指的動作,微微抖動。
麗娘玉臉飛紅,嬌豔得彷佛滴下汁來,用發軟的聲音道∶“公子身上的味道真好聞……麗娘從來沒聞過這麼好的味道……”
受到殤侯指點,這段日子程宗揚把太一經的陰寒之氣收入丹田,又重新拾起九陽神功將寒氣逐一化去。他身上生機本來濃郁,經過這一番修練更是神完氣足,雖然和蕭遙逸的風流惆儻沒辦法比,但肌肉堅實,充滿陽剛之氣。那美妓偎在他懷中,身子軟得彷佛化成一灘水。
河水吹開帷幕帶來一陣清涼,程宗揚才發現自己滿身燥熱。麗娘像蛇一樣盤在他腰間,嫵媚地說道∶“公子想從前面行事,還是從後面幹奴家的屁股?”
程宗揚在她臀上拍了一掌。“把屁股抬起來。”
麗娘紅唇逸出一絲笑意,柔媚地伏下身,將那張白生生的美臀高高翹起。她臀肉潔白滑膩,不知塗過什麼香料,香馥動人。美妓褪去褻褲,雙手抱住臀肉朝兩邊分開,將臀間妖豔的性器和柔嫩的菊肛毫無遮掩地裡露在程宗揚面前。
麗娘性器已經溼透,光潔的陰唇像桃葉一樣張開,裡面紅膩的蜜肉浸滿透亮的汁液,燭光下豔麗無比。
“啊……”麗娘抱著屁股,身子被幹得向前傾去。那對美乳被壓在茵席上,像雪球一樣來回滑動。
程宗揚把積蓄多時的慾望統統釋放出來,抱著麗孃的腰身奮力挺動陽具。火熱的肉棒在溼滑的蜜穴大力進出,帶出片片水跡。
程宗揚一口氣幹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麗娘玉體柔若無骨,她弓著腰,充滿彈性的雪臀被幹得不住變形。臀間滑溼的豔穴被陽具不停搗弄,發出嘰嘰嚀嚀的膩響。
“公子……陽物好硬……”麗娘顫聲道∶“搗得麗娘腿……都軟了……啊……公子陽物好長……幹到奴的花心了……”
麗娘盡力挺起雪臀,讓陽具進入得更深。花心是宮頸入口,也是陰道盡頭,一般女子被幹到花心都會本能的閃避,麗娘雖然被幹得蜜穴痠麻、雪臀亂顫,卻乖乖翹著屁股,兩手竭力扒開臀肉,把花心暴露在龜頭下,讓客人任意搗弄。
這樣柔順的美妓,程宗揚越幹越是心動。這麗娘正值花齡,不僅姿貌端莊華豔,交歡時更是風情萬種。看著她在自己胯下婉轉承歡的豔態,程宗揚不禁大為惋惜。如此尤物,就是被大富之家收為姬妾也委屈了她,卻不知什麼緣故在畫舫上做了個舟妓。
隨著陽具的進出,麗娘柔豔的嫩肛也被帶得不住變形,妙態橫生。程宗揚心裡一動,想起屁眼兒絕妙的小香瓜。那丫頭跟潘姐兒回去,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責罰。這樣的夜裡,不知道她有沒有想念自己的大肉棒……
程宗揚吸了口氣,正想開口詢問蕭遙逸,忽然看到麗娘豔肛開合間,隱約現出裡面一點白色的粉末。
程宗揚好奇地沾了一點,“這是什麼?”
麗娘玉頰一紅,小聲道∶“那是客人戲弄奴家,把花棒塞到裡面。”
程宗揚暗自納罕。他知道六朝女子喜歡用一種沾滿脂粉的花棒來化妝,和都市白領用的粉餅差不多。有客人拿花棒插到麗娘肛中戲玩也不出奇,但麗娘肛中的脂粉質地極佳,粉末極細,手指一捻便了無痕跡。這些粉末若留到現在,除非她在登舟之前,屁眼兒裡還插著花棒。難道她剛接過客,又趕到這邊?
程宗揚搖了搖頭。身下這美妓與自己交歡時一舉一動都媚態入骨,顯得春情盎然,如果剛與別人交合過,肯定不會這麼敏感。
程宗揚把那點疑慮拋到腦後,抓住麗孃的腰妓,把她身子翻轉過來。兩手託著她的玉腿,從正面幹著她的美穴。
麗娘纖眉顰緊,動情地挺動下體,迎合陽具的進出。她玉頰發紅,潔白的玉齒咬住唇瓣,乳頭脹大,像殷紅的瑪瑙一樣翹在白滑的乳峰上,光潔無毛的玉戶被幹得翻開,淫液泉湧。
麗娘玉腿彎起,腳上穿著一雙墨綠的珠履,履上用金絲繡著精緻的花紋,嵌著珍珠,顯得華美無比。程宗揚一時性起,脫掉她的繡履,扯下雪白的紗綾襪,一隻彎翹的玉足頓時裸露出來。
麗孃的玉足纖美異常,玉趾緊並,像玉鉤一樣彎彎翹起,肌膚滑膩,猶如羊脂美玉。
程宗揚訝道∶“麗娘竟然纏過足?”
建康纏足之風還未盛行,纏足的女子絕少,對面的芝娘也是一雙天足,沒想到這個舟妓竟然纏得一雙纖纖玉足。
麗娘有些羞澀地蜷起纖足,柔聲道∶“公子好生強健,奴家淫穴被公子幹得又酸又麻,連腿也舉不起來呢。”
蕭遙逸一手摟著芝娘,擊掌笑道∶“程兄果然是天下健兒,那樣的尤物也被你幹得服服貼貼。”
芝娘赤體偎在蕭遙逸懷中,雙頰浮現出醉人的紅暈,低眉羞道∶“蕭公子也好生強健呢。芝娘剛被公子幹了幾下,就一敗塗地。”
蕭遙逸笑道∶“那程兄豈不更厲害了,你看麗娘,遇見程兄不到一個時辰便體軟如綿,只怕此時已經芳心暗許。若讓程兄贖身,肯定千願萬願。”
兩妓上來已經大半個時辰,蕭遙逸已經雲收雨散,程宗揚也到了尾聲,他狠幹幾下,然後挺身將精液射在麗娘體內。
麗娘一手掩著下體,雪乳起伏,嬌滴滴看著程宗揚,然後笑道∶“程公子射了好多……”
都是拜小紫所賜,自己積了大半個月才射了這麼一次,不多才奇怪呢。
麗娘依過來,媚聲道∶“公子玩得爽快嗎?”
程宗揚十二分滿意地撫摸著麗孃的玉體。麗娘一笑,彎下玉頸含住程宗揚的肉棒,用唇舌將他的陽具清理乾淨。半晌,她抬起臉,香舌在唇瓣上舔舐著,笑靨如花地說∶“公子陽精的味道真好吃。”
調笑間,一艘樓船破浪而至。秦淮河水面極寬,那樓船卻似霸道慣了,緊貼著畫舫邊緣駛過,驚得舟子慌忙轉舵。
樓船上燈火通明,笑語喧譁,程宗揚耳力今非昔比,聽到樓船上有人笑道∶“天下英雄多是浪得虛名,就算那個嶽帥也不過運氣好,僥倖勝了兩場,算不得什麼英雄……”
蕭遙逸正抱著芝娘說笑,聽到這話頓時變了臉色,“騰”的跳起身,摟著芝娘一把掀開帷幕衝了出去。他上身衣衫敞開,衣冠不整地趴在船欄上,高聲叫罵道∶“幹你孃!我是嶽帥的弟子!”
對面船上的人也不客氣,開口罵道∶“哪個失心瘋的混帳在放屁!姓岳的是欽定逆犯,做他的弟子豈不是活膩了!小的們!把他揪過來!爺要仔細審審!”
芝娘被蕭遙逸摟在懷中,玉體裸露,不禁又驚又羞。麗娘聽到兩邊叫罵,突然間花容失色,臉色蒼白地躲在程宗揚身後,駭得連頭都不敢抬。
樓船上跳出幾名大漢,一直跟在畫舫後面的小舟也加速駛來。眼看著雙方就要大打出手,那些大漢卻停了腳步,望著畫舫上的蕭遙逸,一個個露出古怪的笑容,回道∶“侯爺!是小侯爺。”
樓船中傳來一聲大笑,簾幕拉開,一個同樣衣冠不整的年輕人露出上半身,刷的一聲開啟摺扇,笑嘻嘻褊著。“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侯爺。小侯爺,你幹我娘不打緊,不過我娘可是主上的丈母孃,你說幹就幹,是不是不大合適啊?”
蕭遙逸俊雅的面孔滿是怒容,橫眉豎目地拉起袖子,指著他道∶“姓張的!你敢罵我師傳,我連你姊也幹了!”
姓張的男子合起扇子,指著蕭遙逸笑道∶“越說越不成話了。這讓主上聽見你要幹他的寵妃,咱們大晉皇家的臉面該往哪兒擱?”
“少廢話!”蕭遙逸叫道∶“你敢罵嶽帥,不管你是舞都侯舞屁侯,我都跟你沒完!”
張侯兩手抱拳,討饒道∶“蕭哥兒,蕭哥兒,哥哥錯了還不行?哥哥跟你道歉行吧?哩必,你懷裡那個美人兒可不錯。”
蕭遙逸哼一聲,扯下帷幕把芝娘赤裸的身子遮住。
這時兩船已經錯開,張侯喊道∶“蕭哥兒!我剛買了一條好犬,什麼時候把你的風虎牽來,咱們鬥一場!還有你的海東青,哥哥都求你八回了,就讓我用一次吧……”
蕭遙逸叫道∶“蕭五!明天把海東青送到張侯府上,告訴他,少一根毛,我跟他沒完!”
張侯沒口子地道謝。“多謝!多謝!多謝……改日哥哥請你喝酒!”
程宗揚問道∶“這是誰?”
蕭遙逸收起嘻笑。“張之煌,他姐姐張麗華是陛下的寵妃,據說豔冠後宮,他也弟以姊貴,受封為舞都侯。”
程宗揚道∶“看來這位侯爺也是個風流人物。”
“聲色犬馬而已。”
“蕭兄真是嶽帥的弟子?”
蕭遙逸在芝娘臉上親了一口,笑道∶“剛才讓你受驚了,河上風大,你這身子怕要著涼,先下去歇息吧。”
芝娘撿起紗衣,拖起兩腿發軟的麗娘,一起向兩人施禮,然後退了下去。
第十章 虎門
屏開兩妓,蕭遙逸拿起酒盞飲了一口,“我只追隨了嶽帥三年,功夫大半都是幾位哥哥教的,藝哥於我亦師亦友。”
程宗揚道∶“沒想到嶽帥還是逆犯的身份。”
蕭遙逸道∶“所以我們星月湖現在還見不得光。我和四哥他們的分歧也在這裡。四哥認定嶽帥已死,認為我們早就應該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把精力都放在為嶽帥復仇,至於嶽帥逆犯的身份,正好反他孃的。我和二哥認為嶽帥沒死,尋機為嶽帥正名,等他回來時能領著我們再去縱橫天下。”
蕭遙逸放下酒盞,忽然道∶“程兄可知,左武衛大將軍王哲的左武第一軍,在草原全軍覆沒?”
“山雨欲來風滿樓。”蕭遙逸一改平常的嘻笑,神情變得冷峻,“左武第一軍團的天武、天策、天霽三營驍勇善戰,在王大將軍麾下從無敗績。沒想到四個月前會一戰而沒!這樣的強敵,本該天下震動,可是天子至今沒有旨意。”蕭遙逸舉起手,像要發洩心中的怒氣般一揮,“你看這秦淮河,何等太平!”
程宗揚彷佛又回到草原上兩軍浴血惡戰的一幕。王哲全軍覆沒,也全殲了羅馬七個軍團,斬斷了羅馬伸向六朝的利爪,但此間幾乎沒有人知道此戰的意義。
蕭遙逸忿然道∶“朝中放任左武軍孤軍深入,追剿蠻族,卻拖欠了一年的糧餉,分文未給,全靠王大將軍一人苦苦支撐。對外征伐由天子下令不假,可晉國這些手握重權的世家大族只知清談玄學,卻不屑轉一下眼珠,看一眼那些浴血計程車卒!建康城中商賈如雲,鬥富時一個個財雄勢厚,卻吝嗇往左武軍投一個銖錢!只有刀砍在身上,這些蠢魚才知道痛!”
蕭遙逸“砰”的一聲,將酒盞拍得粉碎,瓷盞化為粉末卻沒有絲毫濺出,而是整齊地聚成一堆,顯示出精湛的修為。
程宗揚道∶“晉國這位陛下就沒有反應嗎?”
蕭遙逸哼了一聲。“武帝一代雄傑,司馬氏這些子孫卻一大半都是廢物。如今晉國這位主上,早年還是中人之資,如今越來越是不堪。上個月我隨父見駕,他連面都未露,只在簾內說了幾句就打發我們離開。”
“不過比起先帝,這位主上還要強上幾分。”蕭遙逸冷笑道∶“上一位晉帝活了三十五歲,不辨寒暑,不知飢飽,讓吃就吃,讓喝就喝,活脫脫就是一截會出氣的木頭。”
程宗揚駭然笑道∶“竟然還有這種人!”
“司馬氏白痴盡多,所以多出權臣。若不是有洛陽城的天子鎮服,早不知會是何等情形。”蕭遙逸沉聲道∶“你瞧著吧,一旦風雨飄搖,晉國這座大廈,頃刻之間便會傾頹無遺!可惜了王大將軍,他本來該在龍闕山中做個閒雲野鶴,卻不得不捲進天下是非,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說著蕭遙逸眼圈微紅。“如果藝哥在這裡,肯定會罵我們又無恥又沒用,白白跟了嶽帥這麼久,卻讓嶽帥當年的對手去完成嶽帥的遺願。”
蕭遙逸抹了抹眼睛,嚷著鼻子道∶“孟大哥還有五、六天就能趕到建康,本來我們約好一起到草原察看,誰知三哥卻不在了……”
提起王哲,程宗揚不禁想起那三個承諾,看來自己和祁遠還真有點像,欠過的人情想忘都忘不掉。三樁事情裡,太泉古陣要等九陽神功到第五級才能去,離現在還遠,先不管它。照顧嶽帥後人,自己勉強做到三分之一。還有一樁,就是揹包裡那張白紙……
等蕭遙逸情緒略定,程宗揚道∶“蕭兄,清遠在什麼地方?”
“清江邊上的清遠嗎?離建康倒是不遠,從塹潮渠乘舟北行,如果順風,白天走,次日傍晚便可趕到。返回時順流而下,只需一日便能返回建康。不過清江上游不通舟楫,下了船還走十幾里路,程兄最好帶著馬去,能省些力氣。”
程宗揚笑道∶“難得蕭兄講這麼清楚。”
蕭遙逸精神一振,“不如我陪你去吧。”
王哲託付時十分慎重,多少有些避人耳目的意思。程宗揚歉然道∶“一點私事,就不勞煩蕭兄了。”
蕭遙逸也不勉強,“程兄既然要去,最好能在六日內趕回。孟大哥到建康肯定要登門拜訪。”
“我知道了。”
蕭遙逸舉起酒盞。“良辰易逝,美景難留,今晚我與程兄一醉方休!”
“主人……”
一個柔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程宗揚從未喝過這麼多酒。昨晚芝娘梳洗過又重新上來彈唱侍酒。自己和蕭遙逸兩個人足足喝了一罈半的花雕。雖然花雕算不上烈酒,但兩個人十幾斤下肚,舌頭都大了。程宗揚只記得後來蕭遙逸披頭散髮,光著腳非要在甲板上跳蘭陵王破陣舞,再往後記憶就一片空白。
小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人,醒醒啊……”
接著一條柔軟的舌頭伸來,在臉上輕輕舔動。朦朧中,程宗揚心頭一蕩∶死丫頭,這可是你自找的……
程宗揚毫不客氣地張開嘴,含住那條柔軟的舌頭。這死丫頭舌頭還真軟,嘴唇嫩嫩的,嘴唇旁邊的鬍子還挺硬,怪扎人的……
“啊!”
程宗揚狂叫一聲,從榻上跳起來。
小紫一臉無辜地站在一旁,懷裡抱著一條雪白的獅子狗。那小狗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在嘴邊舔著。
“我幹!”程宗揚瞪著眼叫道∶“這是什麼東西!”
“這不是主人要的嗎?”小紫眨了眨眼睛,“蕭公子說,昨晚主人喝醉了,非向他要一條叫小香瓜的小狗,蕭公子找不到,只好先找一條獅子狗,一大早就讓人送來。”小紫把獅子狗抱在臉旁,“你瞧,雪雪多可愛。比你的小香瓜還漂亮呢。”
程宗揚道∶“我昨晚真的說小香瓜了?”
小紫認真點了點頭。“蕭公子還說,昨晚主人光著屁股站在船頭,給來往的船隻表演跳水,大家都叫好呢。”
“我幹!他光著屁股跳蘭陵王破陣舞,他怎麼不說呢!”
“蕭公子說了啊。蕭公子說,他以為自己就夠荒唐了,沒想到主人比他還荒唐,告訴小紫要當心一些,不要被主人欺負了。”
“你就編吧!”程宗揚咬牙道∶“死丫頭!等我哪天開了你的苞,收了你的一魂一魄,看你還玩什麼花樣!還傻站著幹嘛!把水拿來,給主人漱口!”
外面早已日上三竿。吳戰威大腿的槍傷還沒有痊癒,但讓他躺著養傷比殺了他還難受,這會兒精赤著上身坐在院子裡,一手提著個石鎖,一邊打熬力氣,一邊吹牛。
小魏手上的筋腱已經好了大半,拿著一張新弩,校正望山的高低。吳三桂和吳戰威脾氣相投,又是同宗,在路上早已稱兄道弟,此時拿著一杆長槍比劃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高興。
“原來在上面發弩的是你啊!”吳戰威一拍大腿,“那弩可真厲害!我跟易兄弟還納悶,是哪兒來的天兵天將?”
“不瞞大哥說,我在長安的皇圖天策也待過幾天。要不是南荒那地方施展不開,兄弟給你擺個騎兵大陣看看!”吳三桂豪興大發,長槍一抖,劃了個圓弧。
“長伯,”程宗揚過來道∶“幫我僱條船,不用太大,能載馬就行,來回大概三、四天時間。”
吳三桂放下長槍,起身抱拳,肅然道∶“遵令!”
“得了,”程宗揚笑道∶“又沒跟著殤君侯,哪兒那麼多禮數呢。”
“程頭兒,”吳戰威在旁邊躍躍欲試,“咱們要出門?”
“別咱們!就我一個人!”程宗揚道∶“你給我安心養傷,昨天雲老哥還傳話來,易彪肋骨剛接上,沒有十天半月下不了床。你們兩個能保住命就算不錯,這會兒就想出去?”
“天天悶在這四方院子裡,都悶出病來了。”吳戰威嘿嘿笑道∶“程頭兒,我跟三桂老弟一起出去走走,不走遠,成不?就算坐監也有放風的時候不是?”
讓吳戰威安心養傷也真難為他了。程宗揚無奈地擺擺手,“小魏,你也去吧。看緊點兒,別讓老吳喝酒。”
吳戰威那張大臉放出光來,一把將褂子搭在肩上,一瘸一拐地攆出去,“三桂!三桂!等等老哥。”
清遠位於清江之畔。從建康城北的塹潮渠乘船,向北進入大江,然後沿江西行,進入支流的清江,再溯流而上行駛半日,就到了清江中游。
清江中游是一片三十餘里的淺石灘,江面從數十丈一下擴充套件到兩裡多寬,江中亂石密佈,過往的船隻都只能在灘前停下,透過陸路繞開這片淺石灘,再換乘船隻南下北上,也因此有了清遠這座小城。
第二天中午時分,小船在江邊一處渡口停下。程宗揚拿出五枚銀銖遞給船家,約好兩日內再搭乘他的船隻返回建康,然後把黑珍珠牽到岸上,與小紫一同趕往十餘里外的清遠。
看在雲蒼峰的面子上,程宗揚答應幫那位臨川王觀察宮中真相。因為林清浦還要做一些準備,雙方把時間定在四日後,正好趁這段時間到清遠走一趟。
帶著小紫同行實在是沒有選擇的下策。把她一個人留在建康,程宗揚既怕她突然溜走,見著星月湖的人無法交待,更怕自己回去時,看到新置的程宅變成一片白地。至於清遠這段行程,她會給自己帶來多少驚喜,只有天知道了。
幸運的是,這一路小紫表現得都很安分,除了在船頭吹吹風,以眼神勾引幾個沒見過世面的純情少男,大致上沒給自己添什麼亂子。
上了岸,程宗揚翻身上馬,小紫乖乖伸出小手,扶著他坐在鞍前,乖巧得讓程宗揚毛骨悚然。
程宗揚戒備地拉住韁繩。這死丫頭,又打什麼鬼主意呢?
小紫側著身子,坐在馬鞍前程宗揚特意準備的軟墊上,半依半偎地靠在他懷中,眉眼低垂,唇角帶著怯生生的微笑,一副害羞的小姑娘模樣。
程宗揚壓低聲音道∶“死丫頭,你是故意的吧?”
小紫天真地睜大眼睛。
“少給我裝幼稚!”程宗揚沉著臉道∶“把衣服扣好!”
小紫穿著一件紫色的衫子,肩膀和袖口印著幾條暗金色的鯉魚紋,耳朵一邊掛了一隻珍珠耳環,打扮得像個精緻的小家碧玉,一露面就吸引了整個渡口的目光。不過一上了馬,她就嫌熱似的鬆開襟口的衣鈕。
這死丫頭竟然沒穿內衣,一低頭就能看到她胸前兩隻小白兔一顫一顫,似乎要從衣內跳出來。小紫熱不熱程宗揚不知道,自己可是看得眼熱心跳,再被她靠在懷中故意撩撥,身體很快有了生理反應。
小紫委屈地低下頭,默默拉住衣襟,然後抬起臉認真道∶“你要看就看好了,反正我爹孃都被你殺死了……”
程宗揚正納悶,便看到幾個路過的漢子停下腳步,臉色不善地瞪著自己,顯然聽到了小紫這句話。
程宗揚吼道∶“你發燒了吧!說什麼胡話呢?”
小紫回答很簡單,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哭效果立竿見影,旁邊立刻有人打抱不平,跳出來指著程宗揚道∶“兀那漢子!光天化日之下,要行兇嗎。”
程宗揚連忙跳下馬,陪笑道∶“誤會誤會!這是我的小妾……”
“什麼小妾!把話說清楚,究竟是拐來的還是搶來的。”
程宗揚不想惹事,急忙解釋,眼看憤怒的人群越聚越多,只聽得身後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小紫拍了拍馬頸,黑珍珠箭矢般竄了出去,將他扔在原地。
“小紫先走啦。到玄真觀再見……”
“這會兒大夥信了吧?”程宗揚無力地說道∶“她真是我新買的小妾……大哥,玄真觀往哪兒走啊?”
程宗揚憑兩條腿走到玄真觀已經是傍晚時分。暮色下,幾隻烏鴉從破敗的屋簷上飛起,“嘎嘎”叫著飛入觀旁的荒林。
王哲怎麼會想起這個地方?程宗揚看著周圍。
玄真觀位於江畔,牆外便是江巖磊磊的淺石灘。已經傾頹的大門兩側刻著∶世上煙雲任變幻,此中甲子自春秋。
整個道觀早已頹敗不堪,臺階上的青石板縫中長滿荒草,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至於小紫,理所當然的蹤影全無。程宗揚對這丫頭徹底沒轍,只能聽天由命了。他把揹包拉到身前,心裡提防著踏進道觀。
門內一口石香爐,裡面盛了半爐雨水,上面生著浮萍。主殿倒還完整,一尊道君像坐在殿中,金漆已經剝落大半,但神態安然。
“小紫。”
程宗揚叫了一聲,明知道那死丫頭即使在也不會回答。他拉開揹包,從錦囊中掏出那張白紙,還未展開便聽到遠處一聲忽哨。
兩個身影並肩馳來,袍服一黑一黃,卻是兩名道人。程宗揚隔著窗欞張望一眼,只見兩人手提長劍,手心不由先捏了把汗。
那道人的袍服在自己穿越來的第一天就見過,是太乙真宗門下。太乙真宗的掌教王哲對自己有大恩,為人又可親可敬,但不知為何,他門下這些人卻讓自己總想敬而遠之。
兩名道人掠入正殿,左右察看一週,然後在道君像前停下。黑袍道人恭敬地說道∶“齊教御,今日由你老人家出手,那逆賊定然難逃此劫。”
姓齊的黃袍道人面無表情地說道∶“吳行德,你師傳傷勢如何?”
吳行德慘然道∶“藺師被那逆賊一劍刺傷肺臟,目下性命垂危。”他咬牙說道∶“待拿下那逆賊,弟子定要挖出她的心肺,獻於恩師座下!”
齊教御佛然道∶“修道之人,怎可有此妄念!”
吳行德慚愧地說道∶“師叔教訓的是。”
齊教御低嘆一聲。“掌教真人歸天,留下的遺命卻遲遲未出,我太乙真宗群龍無首,這幾個月來,藺、商、卓、林四位教御紛吵不休,夙師弟遠走西塞找尋掌教遺骨,誰知會釀出如此大禍……”
程宗揚伏在內堂樑上,大氣也不敢出。支撐內堂房頂的木柱已經朽壞,瓦片頹塌下來,形成一個狹小的空間,程宗揚躲在裡面,聽著兩人的對話,慢慢勾勒出事情經過。
王哲死訊傳來,藺採泉、商樂軒、夙未央、卓雲君四位教御還在返回龍池的路上,當即就爆發爭吵。商樂軒性烈如火,本身又修為精深,他也不提自己必定要拿到掌教之位,但先放出話來,無論誰當這個掌教,都要問他手中的無定劍答不答應。
卓雲君當場大怒,若不是藺採泉居中相勸,雙方便要兵刃相向。藺採泉提出掌教突然歸天,事出突然,不如請出教中元老共同推舉掌教人選。
好不容易安撫了商樂軒和卓雲君兩人,沒想到回到龍池總觀,教中已經接到王哲死前傳來的訊息,稱掌教已經留有遺命,時機成熟自然會出現。
教中元老耆宿陸續趕回龍池,等待太乙真宗的新任掌教。誰知一晃四個月的時間過去,掌教留下的遺命始終沒有蹤影。
掌教殯天,本來應該立即迎回掌教遺體,可諸人只怕離開龍池會被人趁虛而入,搶走掌教之位,竟然無人理會。太乙真宗掌教以下有六位教御。藺採泉資歷最深,但為人謙和,無意爭奪掌教之位;商樂軒雖然修為精深,但一向盛氣凌人,他若做掌教,卓雲君第一個不服。
卓雲君自知資歷、修為均不出眾,掌教之位無望,力推師弟林之瀾。林之斕年紀輕輕,但這些年廣收弟子,門人極盛,又有卓雲君支援,對掌教之位志在必得。
齊教御齊放鶴一直在後山閉關,甫一出關也被捲入其中,他倒是無可無不可,但對林之瀾門徒雜蕪頗為微辭。幾位教御吵得天翻地覆,另一位教御夙未央卻一言不發,獨自帶著門人奔赴草原,迎接掌教遺骸。
眼下龍池分為兩派,卓雲君、林之瀾與商樂軒相持不下,藺採泉雖然沒有明言,卻頗為青睞商樂軒,他又與齊放鶴交好,只要藺採泉一開口,商樂軒便勝算大增,但因為掌教留有遺命,一直未開口表態。
教中的元老、弟子也分為數派,各自支援一方。這一個月來,太乙真宗總觀所在的龍池,已經發生過幾次弟子間的衝突。眼看教中就要釀成內亂,藺採泉立即以首席教御的身份下令∶私相鬥毆者一律廢去武功,殺人者償命!
這樣嚴厲的懲處總算將岌岌可危的形勢安定下來,誰知就在這時,卻突然傳出藺採泉遇刺的訊息!動手的竟然是卓雲君!而卓雲君之所以刺殺藺採泉,是因為他手中有掌教親傳的九陽神功!
這一下頓時群情譁然。眾所周知,太乙真宗的九陽神功從不輕傳。當日王哲將九陽神功傳授給愛徒韓庚,便是將他當作未來的掌教。但韓庚與王哲一同戰死草原,九陽神功已成絕響。藺採泉得到九陽神功的訊息傳出,已經有數位元老表態,有意支援這位資歷最深的教御。
但更大的亂子還在後面,卓雲君刺傷藺採泉,奪走九陽神功,隨即闖出龍池總觀,臨行前留話要投奔黑魔海,掃平太乙真宗!
驚駭之餘,太乙真宗立刻發動人手,追拿這個叛教的逆賊。午間藺採泉的弟子吳行德得到訊息,卓雲君會在清遠玄真觀出現。他一面向教中傳訊,一面與師叔齊放鶴一同來到玄真觀。
天色漸暗,在殿中調息的齊放鶴忽然睜開眼睛。“來了。”
吳行德提起長劍,緊張地盯著殿門,一邊低聲道∶“齊師叔?”
齊放鶴皺眉道∶“何必躲藏!某正要問問卓師妹,為何要叛教出門!”
吳行德陪笑道∶“師叔果然光明磊落。只是弟子武功低微……”
齊放鶴擺了擺手,不再理他,吳行德如蒙大赦,連忙鑽到道君像後藏好身形。
片刻後,一個道姑打扮的女子掠入觀中。
程宗揚屏住呼吸,用眼角的餘光小心觀察。那道姑容貌姣美,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年紀,烏黑的長髮挽著道士髻,露出頸後瑩白的肌膚。她穿著一襲淡青色的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按在劍柄上的手掌猶如明玉。道袍雪白的衣襟上用墨筆淡淡寫著兩行小字∶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她下巴微微挑起,紅唇抿緊。容貌雖然極美,神情卻冷淡無比,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正是太乙真宗六位教御之一的卓雲君。
她停下腳步,“齊師兄?”
齊放鶴揹負雙手,緩緩向前踏了一步,“九陽神功呢?”
卓雲君皺眉道∶“什麼九陽神功?”
“你從藺師兄手裡奪走的九陽神功!”齊放鶴雙目一睜,目光猶如電閃,厲聲道∶“現在何處?”
程宗揚聽著兩人對話,心裡暗自嘀咕。這位齊教御看著雖然冠冕堂皇,可一開口就是九陽神功,這心思未免也太火熱了吧。
卓雲君先是愕然,然後大怒,“哪裡有什麼九陽神功!”接著她醒悟過來,“藺採泉這奸賊!竟然誣我搶奪九陽神功!這等一石二鳥的毒計,虧這老狗想得出來!”
齊放鶴森然道∶“你為何要刺殺藺師兄?”
卓雲君按緊劍柄,厲聲道∶“你相信藺老狗的胡言嗎!”
“藺師兄總是你刺傷的吧。”
“這是我與藺老狗的私怨。不關你事!”卓雲君拂袖轉身欲行。
齊放鶴叫道∶“哪裡走!”
卓雲君雖是女流,性子卻不讓鬚眉,話不投機立即拂袖而去。
聽到齊放鶴的厲喝,卓雲君長眉一挑,一抹劍光從腰間射出,宛如一片燃燒的鳳羽直取齊放鶴胸口。
第十四集
【簡介】堂堂太乙真宗教御卻變成老鴇的階下囚,恩將仇報的卓雲君落入程宗揚與小紫手中,小紫誇口七日內將卓雲君調教成任由人搓圓捏扁的小女人,說什麼程宗揚都要和她賭上一賭!
有蕭遙逸與雲蒼峰相助,再加上現代商人的靈活手腕,程宗揚一宴成名,但也拜蕭遙逸所賜,“光屁股跳水”的荒唐壯舉也傳遍秦淮; 不過和風流公子蕭遙逸相比,光屁股跳水總比光屁股殺敵來得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