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五章 勸降 ~ 第八章 赴援 (3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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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勸降
“啊呀!”
樂明珠痛叫失聲,“大壞蛋,你去死……嗚嗚……”
“別哭,別哭,”
程宗揚用呵哄的口氣道:“再忍忍就不痛了。”
程宗揚也想輕一點,可小丫頭的屁眼兒實在太緊。他兩手張開,手指撐住樂明珠光潔的小腿,拇指扒開她雪滑的臀肉。
小巧的屁眼兒早已被擠得不見蹤影,只能感覺到綿軟的臀肉間,一個緊揪揪的肉環箍在陽具上,那糰粉嫩的白臀被擠得似乎膨脹起來。
“痛死了……嗚嗚……我……屁股讓你插爛了……哎呀!”
龜頭在緊窄的腸道內穿行,帶來異樣的快感。小丫頭拚命抗拒,但她手腳都被縛著,根本無法阻止陽具在她身內越進越深。屁股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那根大肉棒彷彿被火燒紅一樣炙熱,一直頂到屁股深處,然後開始抽動。
“呀……呀……”
樂明珠抽噎著不時發出吃痛的尖叫。她做夢也想不到,那根看起來挺帥的肉棒會變得如此兇狠。從未被人進入過的部位突然塞進來一根又粗又硬的大棒子,除了痛楚,還有強烈的不適感。樂明珠哭著發誓,等程宗揚放開她,非狠狠咬這個大壞蛋一口。
“哎呀!你頂到我腸子裡面了……好痛……大壞蛋……”
樂明珠哭著想躲避他的陽具,但屁股被那個大壞蛋分開,柔嫩的肛洞暴露出來,被那根大肉棒狠狠戳弄。整張屁股彷彿裂成兩半。
小香瓜的叫聲被小紫和蘇荔聽得清清楚楚,程宗揚尷尬之餘,又有種刺激的感覺,陽具一下一下在小香瓜雪臀內進出。
不知被插了多久,樂明珠哭泣聲慢慢停止。身子被一具強壯的軀體壓住,頂住屁股不停磨擦。
漸漸的,肉體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屁眼兒雖然還是很痛,卻沒有剛插入時那樣生澀。樂明珠漸漸止住哭聲,心神被不住在自己體內挺入抽出的肉棒吸引。
小丫頭的屁眼兒依然很緊,但塗在上面的藥膏軟化了她的緊張,陽具進出漸漸順暢起來。
程宗揚鬆了口氣,這時才開始感受到小香瓜後庭的美妙。來到這個世界,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雖然不少,但幹過屁眼兒的卻沒幾個。
肯與男人肛交的女子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傾心相愛,願意把自己所有的隱私都奉獻出來;另一種很簡單,就是被當成妓女那樣玩弄。可惜這兩種自己遇到的都不多。
白夷的樨夫人算是後面一種,那隻妖淫的母兔子屁眼兒玩起來確實過癮,但僅僅是肉體的快感而已。
小香瓜伏在榻側,塗過藥膏的嫩肛又軟又膩,緊緊夾住肉棒,隨著陽具的進出,在臀間時鼓時陷,柔韌中充滿誘人的彈性。
那張小屁股圓潤之極,肌膚晶瑩而又粉嫩。雖然自己動作強烈時,小丫頭還會發出痛叫,但哭泣聲已經停止,臉上泛起令人心動的紅暈。
程宗揚雙手托住少女的雪臀,陽具拔出半截,只留下龜頭還留在她臀內。小香瓜肛洞周圍細密的菊紋消失了,柔嫩的屁眼兒被撐得圓圓的,彷彿一條紅紅的細線套在肉棒上。龜頭輕輕一退,柔嫩小屁眼兒被帶得翻開,露出一圈紅嫩的肛肉,在肉棒上微微抽動,嬌豔欲滴。
程宗揚握住樂明珠白玉般的秀美腳掌,陽具往前一擠,那小屁眼兒立刻收緊,被帶得陷入臀內。柔嫩的菊肛緊夾著棒身,從龜頭下方一直磨擦到陽具根部,整根陽具都被柔膩的腸壁包裹著,緊密異常。程宗揚動作漸漸加快,身下的少女也漸漸適應了肛門被異物插入的感覺,顰緊眉頭一點一點鬆開。
時間緩緩流逝,伏在楊側的少女低聲嬌呻著,長髮披散在頸後,曲線玲瓏的玉體滲出一層香汗,火光下像無瑕的美玉一樣白裡透紅。
她身上的鏈子略微鬆開,雙腳張開的幅度更大,白美的雪臀向後翹起;雪滑的臀肉上,柔嫩的屁眼兒變得溼濡,散發出亮晶晶的光澤。
“小香瓜。”
“嗯……”
程宗揚抱住她的腰肢,把她上身托起。樂明珠雪臀一滑,順著他的陽具坐到他懷中,被大肉棒捅得低叫一聲。程宗揚毫不客氣地握住她兩團白光光的美乳,低頭在她頸側親吻。
樂明珠胴體火熱,已經在催情劑的作用下情動十分。她星眸朦朧地挺起光滑的玉體,雪臀在程宗揚腹下滑動。
最初的痛楚過後,痛疼欲裂的屁眼兒變得柔軟而滑膩,對強行插在裡面的肉棒也不再排斥,反而感到一種異樣的充實感。
蒙朧中,她有種錯覺,自己的屁眼兒彷彿就是為那根陽具而生,在等待十六年之後,終於等到它的來臨。
當那個壞蛋用動聽的聲音告訴自己,他有多喜歡自己的屁眼兒,自己竟然感到一絲甜蜜,甚至不顧屁眼兒還在火辣辣的作痛,主動把屁股挺得更高,讓他插進來。
那隻又大又硬的龜頭帶著自己身體的溫度,熱熱的頂在屁眼兒上,然後擠進嬌小的肉孔。自己從未被人碰觸過的肛洞,在那隻大龜頭的欺負下被擠得變形,最後害羞地張開,乖乖吞下他散發著雄性氣息的肉棒。
肛洞帶著脹裂般的痛楚被陽具撐滿,硬邦邦的龜頭刮在腸壁上,每一絲細微的觸感都令自己心顫。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粗大的肉棒在柔嫩的肉孔中,在體內一突一突,讓自己的身體彷彿融化。
樂明珠這時才明白他為什麼要別人迴避,兩個人這樣的親密,怎麼好被人看到。
樂明珠面紅如火,軟軟靠在他肌肉分明的身體上,感覺著自己白嫩的乳球在他手中滑動,羞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啊……啊……”
朦朧中,她依稀聽到女人低叫的聲音,充滿了滿足與喜悅。怔了一會兒,她才意識到那柔媚的聲音居然是自己發出的,不禁又是愕然又是害羞。
程宗揚撥開樂明珠的髮絲,小香瓜還沒有發現她身上的鏈子已經鬆了許多,她翹著雙腿坐在自己懷中,溫香軟玉的胴體貼在自己胸前,親密無間,沒有一絲縫隙。
程宗揚托起她雙乳,把她壓在榻上,陽具奮力挺入。小香瓜肉體光滑無比,散發著少女迷人的香氣,她臀間一片溼膩,被自己陽具貫穿的肛洞彷彿融化的油脂,在肉棒的抽送發出嘰嘰的輕響。她下體更是淫液泉湧,陰囊觸在上面,能感覺到她處子的蜜穴內一片火熱。
程宗揚這一輪密集的挺弄,使樂明珠身子顫抖起來。她絕美的面孔佈滿嬌羞的神態,屁眼兒夾緊肉棒,無意識地抽動著。在手中滑動的乳球皮膚繃緊,乳頭硬硬翹起。
“屁股……屁股要裂開了……”
程宗揚俯在她耳邊,“小香瓜,舒服嗎?”
“你的大肉棒好熱……屁股都要燙化了……啊——啊——”
腸壁上一圈圈的嫩肉在龜頭上滑動,傳來令人銷魂的酥爽感覺。少女玉頰火紅,她雙手並在身後,本能地挺起屁股,粉嫩的雪臀被幹得啪啪作響,密穴淫液四溢。
程宗揚輕舔著她的耳垂,用耳語般的聲音說:“小香瓜,你現在是我的了。永遠都是……”
樂明珠叫道:“我是你的……屁股要被大肉棒插裂了……我要……我要尿……尿出來了……啊……”
小香瓜叫聲越來越急促,雪嫩的屁股在肉棒的插弄下,不住跳動。忽然她渾身一緊,屁眼兒緊緊夾住肉棒,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程宗揚已經堅忍許久,這時陽具陷在腸道內,腸壁一圈圈纏在棒身上,不停蠕動,他立刻放鬆精關,在她腸道深處盡情噴射。
這次精液分外量多,程宗揚一邊噴射,一邊擁住樂明珠的身體。他一手伸到她腹下,包住她柔膩的玉戶。那張鮮嫩的美穴在手中劇烈的抽動著,半秒鐘之後,一股溼熱的液體猛然噴出,從他指縫間直濺出去。
小丫頭生平第一次高潮強烈之極,她尖叫著昂起頭,像要暈厥過去一樣兩眼翻白,屁股抽動著一抖一抖,不時夾緊,紅嫩的乳頭充血般高高挑起。
她火熱的蜜穴敞露出來,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在程宗揚手中一連噴射三次。淫水遠遠濺出,淋淋漓漓灑在她臀後的地毯上。
程宗揚從未見過這樣強烈的高潮,如果小香瓜被鬼巫王破體,真可能在高潮中活活洩死。他小心翼翼地拔出陽具,小丫頭雪臀微微戰慄,白嫩的臀肉間露出一個圓圓的入口,被撐大的肉孔隱約能看到破肛時的血絲,肛洞那圈嫩肉被幹得微微腫起,紅豔無比。
在她臀溝下方,那張嬌美的蜜穴仍在不停收縮,忽然穴口一鼓,吐出一股濃白的黏液,然後顫抖著收緊。
“譁”的一聲碎響,那條金色的細鏈從少女光潔的玉體上滑落,仍是首尾相連的一條。
高潮過後,樂明珠像虛脫一樣伏在榻上。程宗揚擁著她的身體,等她身體的悸動平復,才小聲道:“舒服嗎?”
樂明珠有氣無力地說:“我以為……我都要死了。”
程宗揚攤開溼淋淋的手掌,小聲笑道:“小香瓜,你尿了好多。”
樂明珠鬧了一個大紅臉,過了會兒才說:“你還尿到我屁股裡了。”
程宗揚大笑道:“那叫射精!不是尿尿。”
樂明珠被他笑得越發不好意思,埋怨道:“你還笑,我屁股都被你插得流血了,裡面還讓你射了好多東西。”
程宗揚摟住她,低聲道:“小香瓜,你身體裡有我的精液,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為什麼要是你的人?”
“就是說,從今往後,只有我一個人能把肉棒放到你身體裡面。”
樂明珠不滿地嘟起嘴,“我都答應過了。”
“還有,”
程宗揚得寸進尺,“以後我什麼時候要你的屁股,你都要乖垂讓我了口。”
樂明珠想了一會兒,最後紅著臉點了點頭。
小丫頭矯羞的樣子讓程宗揚心中一蕩,“我現在就要插。”
樂明珠連忙道:“不行!不行!我屁股還好痛,等我好了你再插。”
過了會兒,樂明珠忽然小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
樂明珠羞怩地不願開口,程宗揚又哄又勸,小丫頭才貼在他耳邊,咬著耳朵說:“你剛才的樣子好威風。”
程宗揚失笑道:“是嗎?”
樂明珠點點頭,“你那樣騎在人家屁股上,用大肉棒插人家屁股,還那麼用力。我都快嚇死了,又覺得被你壓著很安全,一點都不用怕。雖然屁股被你插得好痛,可心裡其實還是高興。喂,你不許笑!”
程宗揚抱住她香軟的身子,在她耳邊悄聲說著,等她呼吸漸漸平順,像只小貓一樣睡著,才小心地放開手。
小紫坐在牆角,笑容更加燦爛。程宗揚扯下她矇眼的鮫綃,蓋在樂明珠身子上,一邊拖起小紫,走到水晶簾外,迎面是蘇荔似笑非笑的眼神。
就隔了這麼一道什麼都擋不住的簾子,自己和小香瓜那點事,不用說,肯定讓她看了個清清楚楚。
程宗揚無奈地說道:“好了,我們看過你和武二,現在你該看、不該看的也都看了,大家算扯平了吧。”
蘇荔啐了他一口,然後瞟向小紫,“她呢?”
“我有點事問她。”
蘇荔挑起眉梢,“怎麼?你真要放過她?”
“說好的一命換一命,總不好說話不算數吧。”
“你很守信嗎?”
程宗揚嘆了口氣,“守信也是有條件的。如果換成鬼巫王,不用你說,我就把他大卸八塊了。可這丫頭……”
蘇蘇冷笑一聲,抱住手臂。
小紫揚起臉,輕笑著柔聲道:“程頭兒,你好厲害,樂姐姐的陰精都被你榨出來了呢。”
程宗揚慢慢道:“你知道你娘是誰嗎?”
小紫朝地上沉睡的碧奴瞟了一眼,“她啊。”
“你爹呢?”
小紫唇角的笑意消失了。
“你生父姓岳,叫嶽鵬舉。”
程宗揚耐心地說道:“是個很厲害的大人物。在六朝,別人都叫他武穆王。這個武穆王比鬼巫王可厲害多了。謝藝就是他以前的手下。”
小紫嬌美的唇線抿緊,眼睛卻泛起異樣的光彩。
“你爹爹當年到南荒,把你娘收為姬妾。可惜你娘那個白痴什麼都不懂。謝藝這次來,就是專程找你們母女,準備給你們一個好的歸宿。”
小紫忽然進出淚花,“他呢?”
小紫泫然欲滴的表撞讓程宗揚心頭一軟,“武穆王已經過世了。不過他留下一些遺產,現在由他的舊部管理。如果你跟我們回去,那些東西都由你來繼承。對了,你父親的舊部在星月湖,你會喜歡那裡的。”
小紫低著頭,淚水順著光潔的面頰一滴滴淌落下來,“小紫從來都不知道有爹爹……星月湖離這裡很遠嗎?”
“別擔心,謝藝能走到這裡,也能把你們帶回去……”
程宗揚解開她腕上的繩索,溫言道:“現在我們共同的敵人是鬼巫王。你跟了他這麼久,總該知道他的弱點在哪裡。小紫,來幫我們打敗他。”
程宗揚這幾句話說得真心實意,誠懇之極。小紫深受感動,可她用力想了半晌,最後楚楚可憐地說:“小紫不知道啊。”
“那些鬼武士呢?還有鬼巫王召喚的行屍,有什麼辦法對付他們?”
小紫一邊揉著被捆痛的手腕,一邊眉頭很努力的皺起,使勁想著,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程宗揚一陣灰心。
小紫細白的手指按在地面,忽然用力一撐,身體斜掠而起,燕子般穿過水日開簾,飛入臥室。
程宗揚心裡大叫糟糕,立即搶上去,抓向小紫的背影。樂明珠還在臥室裡睡著,如果被小紫挾持,就麻煩了。
小紫風一樣掠向樂明珠,快觸到她的肌膚時,忽然身體一旋,越過輕紗織成的帷幕,足尖在通向鬼王宮的暗道洞口輕輕一點,發出一聲驚呼。
程宗揚撲了個空,立即轉身,匕首寒光一閃,割開帷幕,衝向搖搖欲墜的小紫。
小紫像是畔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朝後傾斜過來。程宗揚抓住機會,張手抓向小紫的肩膀。
小紫甜甜一笑,小手場起,蘭花般張開,放出幾點細小的光芒。饒是程宗揚躲得快,臉上也捱了一針,險些剠中眼睛。
小紫做了個鬼臉,“你以為我會上當嗎?大傻瓜!什麼武穆王、星月湖,他們有那麼厲害,我們還會回到南荒嗎?”
蘇荔抱著肩走來,橫了他一眼,“幾滴眼淚就把你騙了。”
程宗揚氣得險些吐血。這死丫頭眼淚說來就來,表情裝那麼像,其實心裡一點都不信。他咬牙拔出臉上的細針,略微鬆了口氣,幸好上面沒毒。
小紫笑吟吟道:“蘇荔姐姐,如果你現在投降,我可以把你收為我的奴隸。如果還反抗……嘻嘻,我們抓到朱諾,玩了她好久呢。蘇荔姐姐,你身子好美,能穿好多環。我每天在你身上穿一隻,等玩夠了,就把你變成用來性交的行屍,讓那些奴隸看看反抗者的下場。”
看著這個眉目如畫的小美人兒,笑吟吟說出這樣刻毒殘忍的話語,程宗揚心底陣陣發寒。
蘇荔蠍尾悄然揮出,小紫身子輕盈地一旋,退入暗道,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來啊。裡面都是抓你們的人呢。”
黑暗中,一隻手穩穩伸出。小紫清楚看到他食指抬起,卻避無可避,被輕輕一指點在眉心。
小紫身子一震,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那根手指吸走,軟綿綿落在地上。
謝藝平靜地從暗道內踏出,伸手扶住跌倒的小紫。
“他說的都是真的。”
謝藝說道:“謝某此行,就是要迎你們母女回去。”
小紫冷冰冰盯著他,一言不發。
“嘿嘿,幾位好啊。”
朱老頭猥瑣的嘴臉從謝藝身後伸出半截,嘴裡成車的好話不要錢一樣往外倒,“咱們可是又見面了。我說小程子,你這一臉的紅光,一瞧就是有什麼好事。瞧瞧,印堂發亮,紅鸞星動,不是升官就是發財。年輕有為,春風得意啊……”
程宗揚訝道:“老頭,你怎麼沒死在裡面?”
“瞧你說的。”
朱老頭腰彎得像蝦米一樣,一臉諛笑,“多虧咱們謝爺,一路照顧咱老人家,運氣運氣。嘿,蘇荔族長,你這滿面紅光,老頭兒一瞧就是有什麼好事兒啊,看看看看,印堂發亮,紅鸞星動……”
程宗揚抓住小紫的手臂,笑咪咪道:“人算不如天算。小心話說得太滿,誰沒有倒黴的時候呢?”
小紫冷冷道:“你們找錯人了。我是個野種。那個武穆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樂明珠蜷著身子伏在榻上,睡得正熟,她身上只蓋了幅鮫綃,大片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令人怦然心動。
謝藝掃了樂明珠一眼,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層,然後放開小紫,“你信不信都可以。但謝某立過誓,要找到嶽帥的後裔,把她們帶回星月湖。”
“現在想起來要照料,當初為什麼把我們趕出來?”
“嶽帥遣散姬妾的時候,不知道你母親懷著身孕。”
小紫譏笑道:“連她懷孕都不知道,看來我那位爹爹一點都不在乎她。”
謝藝道:“如果嶽帥知道有你這個女兒,一定不會讓她走。”
他輕輕按住腰側的刀柄,“只要除掉鬼巫王,我就立刻帶你們回去。”
小紫訝然道:“隨便編個故事就想騙我去對付鬼巫王,以為我和你們一樣傻嗎?”
程宗揚搖搖頭,這丫頭戒心太重了,打定主意不相信任何人。謝藝又沒什麼憑據,空口白話的,怎麼可能說服她。
謝藝盯了小紫片刻,然後站起身,挽著碧奴進來。
第六章 佯成
碧奴悠然醒轉,看到謝藝不由一怔,然後吃吃笑道:“又是你啊。”
謝藝溫和地說道:“上次我問你的事,你想起來了嗎?”
“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呢……”
碧奴依在謝藝肩膀上,掛著輕紗的乳峰在他臂上磨擦,一邊媚態十足地撫摸著他的胸膛,“客人身體好壯呢;:人家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壓在身上好結實……”
謝藝輕輕撥開她的手掌,彬彬有禮地說:“夫人,我是嶽帥以前的部屬。嶽帥過世後,留下一些遺產……”
碧奴想了半晌,恍然道:“那個男人啊。他已經死了嗎?”
“謝某此行準備迎回夫人和小姐,將嶽帥遺留的產業交還給兩位。”
碧奴道:“奴家在這裡過得挺好啊。那個大院子,整天都沒有幾個男人,悶也悶死了。”
說著她飛了個媚眼,“如果你肯陪我幾日……”
謝藝仍維持著表面的禮貌,眼神卻黯淡下來。
碧奴絲毫沒留意謝藝的眼神,美目顧盼間,看到旁邊的小紫,先是白了她一眼,然後露出笑臉,對程宗揚說:“公子給這個小賤人開苞了嗎?嘻嘻,這個小白痴才一點點大,就會撅著屁股勾引男人呢。”
程宗揚笑道:“我還是喜歡成熟一點的。”
碧奴嬌笑著柔媚地貼在他身上,手掌朝他腹下摸去。
謝藝低嘆一聲,抬手封住碧奴的穴道。
程宗揚揶揄道:“你們那位嶽帥,好像很博愛啊。”
“這個……娶妻以德,娶妾以色……嶽帥對身邊的姬妾……”
謝藝徒勞地解釋幾句,最後也苦笑起來。那個人看上碧奴,只是因為她的媚豔,其他的既不關心,也不在乎。
謝藝扶起碧奴,送回原處。
小紫唇角挑起一絲冷笑,“覺得她丟臉嗎?其實你們還不是和她一樣。你們這些男人,除了她的肉體,還在乎過別的嗎?”
“這完全是心態問題。”
程宗揚笑咪咪道:“你看我,我就從來不在乎女人是不是隻愛我的肉體——對吧?”
小紫笑道:“程頭兒,你好無恥哦。”
“哪裡哪裡。”
程宗揚謙虛地說著,一邊蹲下來,“你孃的事,咱們就先不談了。還是先談談你吧。我剛才放了你一條生路,可惜你運氣不夠好,又落到我手裡——這會兒你該想通了吧?”
小紫把臉扭到一旁,“不用白費工夫了。你們鬥不過鬼巫王的。”
“鬥不鬥得過,那是能力問題。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對付鬼巫王,可是立場問題。”
程宗揚飽含威脅地說道:“我再問你一次,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對付鬼巫王?”
“如果我不願意呢?”
程宗揚露出大灰狼一樣的笑容,伸手拂起小紫的髮絲,“聽說你還是處女……你不是說過,在南荒,你這樣被俘的小處女,都要被主人……嘿嘿……”
小紫笑吟吟看著他,忽然提起聲音,“樂姐姐,程頭兒要禽我呢——”
程宗揚連忙搗住小紫的嘴巴。
樂明珠朦朦朧朧睜開眼睛,“好吵……又怎麼了?”
“沒事沒事。”
程宗揚小聲哄著。
小紫繃著臉,壓低聲音道:“想給我開苞,你來啊!等我抓到跟你相好的幾個女人,就把她們手腳都砍了!”
樂明珠蠕動了一下,想換個姿勢接著睡,忽然抬起頭,“你說什麼?”
程宗揚連忙道:“她發燒了,在說胡話。”
小紫白了程宗揚一眼,“想對付鬼巫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到明天這個時候,你們就會死在他手裡。”
“啊!”
樂明珠驚呼道:“小紫,你真的站在鬼巫王那邊?”
面對樂明珠驚訝的目光,小紫垂下頭,語氣也軟了下來,“也不是啦。不過我才不要和你們一起對付鬼巫王。”
“為什麼?”
樂明珠瞪大眼睛,“他是個大壞蛋啊。”
“你們打不過他的。”
小紫看著樂明珠的眼睛,無奈地說道:“好了好了,直說吧。我不幫你們,你們最多把我殺了。我若幫你們,明天被鬼巫王抓住,會慘一千倍。再傻的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為什麼是明天?”
程宗揚皺起眉頭,接著猛然倒抽一口涼氣,“他要和龍神合禮!”
小紫撇撇嘴,“你還不是很傻嘛。”
“什麼合體?哎呀!”
樂明珠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身上還是赤裸的,連忙抱住雙乳,一邊把程宗揚踢開,“你快出去。我要換衣服!”
程宗揚無奈地站起來:“這裡恐怕沒有你能穿的衣服。”
程宗揚嘴裡開著玩笑,心裡卻沉甸甸的,彷彿籠罩著一個巨大的陰影。
洞底那個龐大莫名的生物,難道就是他們所說的龍神?鬼巫王說他將與龍神合體的時候,自己還不知道那個恐怖生物的存在。如果鬼巫王真的與它合體,一個眼睛就比自己整個人還大的怪獸,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程宗揚離開臥室,揚聲道:“謝兄!”
樂明珠披著鮫綃從榻上跳下來,彎腰在箱子裡翻揀衣服。
小紫目光從樂明珠窈窕的胴體掠過,忽然間表情一呆,看著樂明珠背後湧現出的黑影。
“是你……”
“我沒有遇到鬼巫王。”
謝藝道:“我趕到的時候,洞窟裡是空的。但我看到打鬥的痕跡,而且你受了傷。”
“連我受傷你都能看出來?”
“你的血不太一樣。”
謝藝簡短地說了一句,然後道:“在外面我遇到朱老頭,他說商隊已經被打散了。”
“打散了!”
程宗揚差點跳了起來。
朱老頭都能逃出來,也許還有人能夠活下來。想到凝羽,程宗揚心裡一緊,半晌沒有說話。
謝藝道:“你說鬼巫王將與龍神合體?”
“那傢伙親口說的。”
謝藝沉默片刻,“合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在擔心一件事。”
“什麼事?”
“那些奴隸。岩漿快要冷卻,一旦那些奴隸收工,也加入追捕,我們連今晚也未必能躲過去。”
程宗揚想起騎著白骨猛虎的丹宸,如果鬼王峒上萬名奴隸都和她一樣,不用拿武器,只用牙齒就足夠把他們活活咬死。
程宗揚忽然跳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我們這時再回去刺殺鬼巫王呢?”
這會兒說退已經不可能。不如與鬼巫王死拚到底。
謝藝也頗為心動,“你知道鬼巫王的蹤跡?”
程宗揚嘆了口氣,小紫多半知道,但她肯定不會說。忽然他眼睛一亮,“那口井!鬼巫王要與龍神合體,肯定要到那個井口去!”
有這條暗道在,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突然變得簡單起來。他們只要原路返回,埋伏在井口附近,就能在合體之前,劫殺鬼巫王。
蘇荔道:“我同意。”
謝藝眼睛也亮了起來。程宗揚遺憾地想到,如果凝羽和武二郎能有一個在這裡,他們會更有把握。
“我去看看小紫。”
程宗揚頭痛地說。
謝藝忽然一笑,溫和地說道:“別嚇她。”
程宗揚一陣尷尬,小紫那聲喊,他們大概都聽到了。自己威脅未成年少女的無恥形象,算是有目共睹了。
這丫頭實在太狡猾了,跟她說話,處處都要留神。一不小心就被她騙了,還沒地方喊冤。
樂明珠在帷幕後翻撿衣衫。
朱老頭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饞癆一樣咂著嘴,兩眼四處亂轉,“有啥吃的沒?”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青苔你吃不吃?”
朱老頭眼巴巴道:“你揹包裡不是有吃的嗎?”
程宗揚剛要趕他出去,忽然露出惡作劇的笑容:“糖豆吃不吃?”
朱老頭兩眼頓時放出光來,“哪兒呢?哪兒呢?”
程宗揚大方地拿出兩顆“糖豆”,一紅一綠,遞給朱老頭。
“這個香!”
朱老頭吧唧吧唧嚼著,“嘿,這個是蘋果味兒的!”
朱老頭一口一個吃了個乾淨,涎著臉道:“還有沒?”
“沒了。”
程宗揚笑咪咪道:“多好的東西,我都不捨得吃呢。”
“味兒怪好,就是太少了點。”
朱老頭意猶未盡地咂著嘴,見程宗揚實在是不歡迎自己,才轉悠著出去。
小紫低頭坐在一旁,兩手抱著膝蓋,似乎在想什麼。
程宗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放心,就算你不與我們合作,我也不會傷害你。但是,你也不能給我搗亂。”
小紫揚起臉,忽然很認真地說:“小紫想過了。可以跟你們合作,和你們一起打敗鬼巫王。”
程宗揚盯著她的眼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紫挑起眉梢,“你不相信?”
程宗揚吸了口氣,不確定地說道:“我是不是學聰明瞭?我這還是頭一次聽出來你在撒謊。”
小紫撇了撇嘴,“傻瓜!”
“我相信你啊。”
樂明珠跑過來拉住小紫的手,堅同采烈地說:“我就知道小紫最好了!肯定會和我們一起打倒那個大壞蛋!”
小紫甜甜笑著,“樂姐姐,謝謝你啊。”
程宗揚板著臉說:“你還不去找衣服?”
“好啊!你在瞪我!”
樂明珠生氣地說:“我屁股被你插得還在痛呢,你就瞪我!”
程宗揚堆起笑臉,“你不是找衣服嗎?這件就挺好。”
樂明珠氣鼓鼓接過衣服,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想知道鬼巫王的力量嗎?我可以告訴你,傳說鬼王宮裡沒有活人是真的,鬼巫王最信任的只有行屍和魘魅,其次才是他的族人和受他們驅使的鬼武士。你的同伴今天殺死了很多鬼武士,但如果你們以為這樣能削弱他的力量那就錯了。整個鬼王宮就是一座龐大的法陣,所有死亡的生靈都會成為法陣的一部分,所以鬼巫王才沒有召喚他最強大的凶煞和魘魅。”
反常,太反常了。這死丫頭又在搞什麼陰謀?
程宗揚試探道:“鬼巫王的來歷好像不簡單啊,他一個南荒的上著,怎麼會建造這樣的法陣?還有,那傢伙和龍神合體是怎麼回事?”
“鬼王峒本來就要滅絕了,鬼巫王那時候還很年輕,一個人爬出地面,看到南荒的陽光和山林。他離開鬼王峒,在南荒遊歷,後來跟隨一個很強大的人,學了很多東西。”
程宗揚生出一絲警覺,“你是說鬼巫王有一個師傅?”
小紫沒有否認,“聽說那個人和黑魔海關係很深,因此鬼巫王得到了黑魔海的幫助——你知道黑魔海吧?”
她在探自己的底?程宗揚露出笑容,“知道一些。但我不介意再聽聽。”
“黑魔海的人告訴鬼巫王龍神的存在,並且派人來幫他改建鬼王宮,教他奉獻祭品,讓龍神沉睡,逐步吸收龍神的力量……”
這個世界真的有龍?不會是恐龍吧?
“黑魔海的人也在這裡嗎?”
“現在只剩下一個,就是那個石匠。他在為鬼巫王雕刻,人們都說他有神一樣的技巧。但除了雕刻石頭,他什麼都不會,常常連飯都忘了吃。”
小紫忽然停下來。程宗揚看著她:“你的表情很奇怪啊。”
“你不覺得奇怪嗎?明天龍神將吞下最後一個塗抹香料的新娘,然後鬼巫王會在祭臺上施展黑魔海傳授給他的法術,以所有被龍神吞食新娘的靈魂獻祭,把龍神的精魄附著在自己身上。如果能夠成功,鬼巫王就會擁有龍神的力量……”
這件事情太詭異了。程宗揚不知道小紫是不是有著與自己相同的疑惑。
“你在懷疑什麼?”
“黑魔海這樣做,白白創造了一個強者,自己卻沒有得到任何好處——”
小紫白了他一眼,“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連小紫都懷疑黑魔海的用心,黑魔海混到這一步也真夠失敗的。不過程宗揚倒不怎麼在乎:“這個該頭痛的應該是鬼巫王吧。告訴我,怎麼才能打敗鬼巫王那傢伙?”
“跟我來。”
小紫起身朝水晶簾外的洞口走去。
程宗揚盯著她的背影,似乎想看穿她的真實目的,然後叫道:“謝兄!”
深淵中的火光一點一點消失,奔湧的岩漿凝固下來,漸漸冷卻。奴隸們沿著崎嶇的小路,從近乎垂直的崖壁攀緣而上,他們揹著沉重的貨物,絡繹走過崖頂的篝火。
數以千計的奴隸井然有序,周圍幾乎看不到監工。
鬼巫王沒有說謊,奴隸們打造的貨物大多都是農具,只有少量兵器。一天的勞動之後,那些奴隸已經疲憊不堪,但路過洞口象徵鬼巫王的石雕,都會流露出崇敬的目光。
小紫立在高處,俯視著腳下蟻群般的奴隸,程宗揚和謝藝隱藏在她身後的陰影中。
蜂窩般的山體給他們提供了最好的掩護,小紫對這裡的路徑瞭如指掌,帶著他們東繞西拐,路上沒有遇到一名守衛的鬼武士。
謝藝注目良久,低嘆道:“近萬人聚而不亂,鬼巫王若以此法治軍,再有二一擅長兵法者輔佐,定然是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強軍。”
“我見過他們搞的儀式,”
程宗揚道:“他們用香爐燒一種煙,然後巫師在旁邊唸經,搞的和催眠術差不多。”
“催眠術?”
程宗揚一怔,“你沒見過催眠術?被催眠的人就像夢遊一樣,聽從催眠者的命令,讓舉手就舉手,讓抬腿就抬腿。”
謝藝搖了搖頭。“操縱靈魂的巫術有很多,催眠術謝某還未見過。不過這些巫師本領再大,也不可能同時操控這麼多人吧?”
最後一句問的卻是小紫。
“鬼王峒的巫師們用毒蠅傘的粉末調和鮮血,煉成一種黑色的泥膏,這是鬼巫王從黑魔海得到的秘密,在黑魔海,它的名字叫銷魂別香。進入鬼王峒的部族首領都被要求接受鬼王峒儀式,由峒裡的巫師在儀式上用它施展巫術。”
小紫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然後,這些蟲子就會感受到從未見識過的神秘世界,聽到神的聲音,從此對鬼王峒奉若神明。”
程宗揚想起丹宸,鬼巫王在她眼中就是神的化身。他摸了摸下巴,“給幾萬人施巫術,這些巫師夠不容易的。”
“哪用這麼麻煩?南荒的部族都是單一血脈,巫師們只要對部族的首領採用巫術,就能透過他們影響鬼王峒範圍內的奴隸。”
程宗揚懷疑地問道:“是嗎?”
小紫挑起下巴,“你看紅苗人不就知道了。而且這種巫術有個弱點,銷魂別香與巫術的效果是分開的。簡單的說,巫師們施展的巫術只讓那些首領產生崇拜和服從,而他們效忠的物件是由銷魂別香決定的。如果有一種藥物效力超過毒蠅傘,他們服從的物件就會轉移。”
程宗揚半信半疑地說道:“怎麼會這樣?不是太麻煩了嗎?”
小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連這都不明白?”
“黑魔海一向如此。”
謝藝淡淡道:“他們留下這樣大一個漏洞,是為了防備鬼巫王。鬼巫王的藥方既然是從他們那裡得來,他們手裡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想必不少,如果有一天鬼王峒的奴隸突然成為黑魔海的忠僕,我也絲毫不會奇怪。”
程宗揚想起樨夫人,怪不得在白夷族的時候,她那麼容易就會聽自己的。他怔了一會兒,忽然指著小紫,“原來你是想——你怎麼會知道我身上帶著——丹宸!我幹!”
小紫撇撇嘴,“傻瓜。要不那個紅苗女人怎麼會替你死?”
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小紫從丹宸的異常表現,猜出自己身上帶有比銷魂別香更強的藥物。這也很正常,銷魂別香是用夢幻蘑菇簡單加工成的,和自己手中高純度的麻古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小紫把自己領到這裡,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已經昭然若揭。
“原來你是想利用黑魔海留下的漏洞,把那些歸附鬼王峒的部族都變成我的奴隸?”
程宗揚呼了口氣,突然間變成一個擁有上萬名奴隸的大奴隸主,這感覺還真不適應。
小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現在才明白過來。難怪樂姐姐總叫你大笨蛋。”
“廢話!”
程宗揚抓出一把銅銖,挑出幾枚,“這是兩枚銅株,這是三枚,加起來,再去掉一枚,還剩幾枚?”
“四枚啊。”
“簡單吧。連豬都知道。”
程宗揚手工口,然後伸出一隻拳頭,“這會兒有幾枚銅銖?”
小紫眨了眨眼睛。
“猜不出了吧。你怎麼這麼笨呢?這麼簡單的事都不知道啊。”
程宗揚得意地說道:“明白了吧,不是我笨,是你們總給我玩神秘。沒有過程,直接讓我猜結果,以為我是神啊。”
“七枚。”
“你就蒙吧。”
程宗揚攤開手……然後一把收起來,板著臉說:“廢什麼話呢!時間就是生命,沒人教過你嗎!”
小紫用手指刦著臉頰,朝他做了個鬼臉,程宗揚只當沒看見。
“哎呀!”
小紫手指不小心被劃破,流出血來。
小紫把手指含在口中,過了會兒伸出手掌,“程頭兒,你身上藥物有多少?不要告訴我你不夠哦。”
程宗揚板著臉說:“你不是很會猜嗎?猜猜夠不夠。”
小紫笑吟吟道:“有幾個女族長很漂亮哦。”
程宗揚拉開揹包,抓起散落的藥片,“需要多少?”
“那些部族是輪流來鬼王峒作工,每次大概有二十個。”
“三十一、三十二……”
麻古和搖頭丸每樣都有五十片,凝羽用過一些,剩下的程宗揚全都揀出來,一把遞給小紫。
小紫伸手欲接,手腕卻被謝藝握住。謝藝從容而堅定地把她的手推到一邊,“你去星月湖,用不了這麼多奴隸。”
小紫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
程宗揚醒悟過來,這丫頭真是狡猾,一路上都十分合作,在自己戒心降到最低點的時候悄悄耍了個花招。
程宗揚握住藥片,笑咪咪道:“用血對不對?”
“小氣鬼。”
小紫哼了一聲,悻悻收回手掌,“那就用你自己的血好了。”
程宗揚畫破手掌,然後把染血的藥片遞給小紫,“夠了嗎?”
第七章 倒戈
空氣散發著汗水與野獸氣息混雜的味道,大批奴隸居住在一條街道兩側狹窄而擁擠的洞窟內,他們多半是半人半獸的混合體,身上生著野獸的皮毛和斑紋,體格強健,眼神卻顯得混濁而麻木。
長長的街道內擠滿模樣醜陋的奴隸,小紫從人群間穿過,接觸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鬼王峒氣息,奴隸們都露出敬畏而恭順的表情。對謝藝和程宗揚卻流露出明顯的敵意,顯然不歡迎他們兩個陌生人。
人群中不時出現幾名女奴。作為鬼王峒人的洩慾和生殖的工具,她們大都容貌姣麗、身材柔美,神情間充滿迷人的媚意。
小紫雙手握在身後,輕鬆自如地走在人群間,笑吟吟道:“看來你的朋友給閣羅帶來不少麻煩泥。”
程宗揚卻不這樣認為。鬼武士雖然像消失一樣不見蹤影,但峒內依然平靜,說明失陷在鬼王宮內的同伴現在還沒有闖出來。
自己能脫身是抓到小紫帶路,謝藝眼力超卓,朱老頭那老東西是運氣夠好,其他人這會兒只怕凶多吉少。
忽然謝藝肩膀一動,程宗揚身不由己地跌進路旁的洞穴中。擠住在洞內的幾名奴隸同時扭過頭,露出敵視的目光。緊接著謝藝一個箭步衝進來,手掌一分,蜻蜒點水般在奴隸身上拂過,將幾名奴隸迅速擊倒。程宗揚剛要開口,就被他一把搗住嘴巴。
彌骨一瘸一拐從人群間躥過,在他身後,幾名女子被鬼武士捆成一串,牽著走來。
她們衣衫破碎,大半身上帶傷,神情委靡,正是他們熟悉的花苗女子。
“怎麼在這裡小紫你?”
彌骨額頭一個腫塊高高鼓起,但一點都不耽誤他說話,舌頭依然轉得飛快,不等小紫回答就說:“閣羅大人抓到花苗的叛逆,要把她們殺死!屋有人逃出來——”
如果不打斷他就別想說話,小紫搶道:“閣羅大人呢?你來做什麼?”
“閣羅大人很生氣,來召喚奴隸命令我!你看到叛逆的首領了嗎?閣羅大人當朋友把他,他卻打傷了彌骨!”
“你們只抓到這幾個嗎?”
“死的都被吃掉了。閣羅大人還在找。有一個很危險的傢伙跑出來。彌骨要召集所有的奴隸,撕成碎片把他們!”
“好啊!”
小紫高興地說著,瞟了洞窟一眼。
通!通!通!
帶著金屬顫音的鼓聲在佈滿洞窟的山腹中迴盪。
生著鹿一樣枝狀彎角的大漢;皮膚髮藍,覆蓋著鱗片的老人;有著獠牙和巨大頜骨的武士;眼睛深陷,有著鳥一樣細長脖頸,耳骨隆起的漢子……紛紛湧入石窟。
石窟中央站立著一尊巨大的鬼巫王雕像,他神情冷峻,偉岸的身形彷彿獨自撐起整個石窟。在他身前,放著一面青銅鑄成的大鼓,鼓面直徑超過二米,細腰平頂,通體鏤刻著繁複的紋飾。
“叛逆!”
彌骨尖聲道:“鬼王峒竟然出現了可恥的叛逆!從未有過的可怕罪行!他們闖進鬼巫王神聖的居所,襲擊了主人忠誠的武士,卑劣地暗算閣羅大人,甚至還妄圖攻擊神聖的鬼巫王!”
彌骨憤怒地聲討著叛逆者的罪行,短暫的震驚之後,憤怒和仇恨隨即蔓延開來,那些被奴役的部族首領空洞的眼中閃動出駭人的怒火。程宗揚裹著一張粗糙的獸皮混雜在人群中,忍受著獸皮嗆人的氣味。他看到婁蒙——丹宸的丈夫,那個年輕的紅苗人。他臉上留著還未癒合的烙印,目光卻已經變得和那此一奴隸一樣狂熱。
旁邊的謝藝面容隱藏在陰影中,他從頭到腳都包在一張黑白相間的獸皮內,臉上神奇地戴上那副墨鏡。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使獸皮鼓脹起來,身形變得臃腫不堪,讓程宗揚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故意偽裝成貓熊人。
小紫站在彌骨旁邊,似乎很開心地聽著他的饒舌,“……還有花苗人!可憎的花苗人!她們與那些卑劣的商人勾結,妄圖顛覆主人為南荒制訂的秩序!我們要摧毀她們的家園,焚燒她們的房屋,全部殺死把她們!”
彌骨尖聲道:“叛逆者必須死!鬼王峒的武士,砍下叛逆者的頭顱,在神聖的鬼巫王面前!”
鬼武士拖著一名花苗女子,把她的頭顱按在鼓面上,一手舉起斧頭。程宗揚握住匕首,渾身肌肉繃緊,蓄勢待發。
小紫伸出小手,喜孜孜說:“讓小紫來好不好?”
鬼武士的斧頭停在半空。彌骨擺了擺頭,“給她!”
小紫握住斧頭,吃力地向上舉起,閃亮的美目中中流露出嗜血的意味。那名花苗女子臉頰貼在冰冷的鼓面上,忽然開始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神情哀傷。
程宗揚把匕首反握在腕下,手掌悄悄從獸皮中伸出。忽然手背一熱,濺上一滴鮮血。程宗揚愕然抬起頭,只見一個長大的身影在洞頂蜷縮成一團,然後長身而起,猛虎般從洞頂撲下,身在半空,便發出一聲震雷的暴喝:“孫子!吃二爺一拳!”
整座洞窟都被那聲暴喝震得嗡嗡作響,彌骨兩耳發麻,脖頸彷彿被恐懼扼住一樣僵住,腐爛的傷口膨脹出一個血球。
小紫嫣然一笑,然後舉起斧頭,一斧劈斷彌骨的脖頸。彌骨腦袋砰的掉在銅鼓上,眼皮飛快地眨了幾下,斷頸噴出一篷鮮血,濺在鼓上,宛如一片殷紅的血扇。
武二郎先聲奪人,一拳擂在鬼武士額上,鬼武士額骨碎裂,鬼角齊根折斷,迸出一股血箭。武二郎兩把刀早巳砍斷,這會兒赤手空拳,身上大小七八處傷口皮開肉綻,仍然虎威凜然。
後面一名鬼武士闖過來,只一個照面,就被武二郎扳著脖頸摔倒,然後屈膝壓住他的背脊,力貫雙臂,“卡”的將他頸骨擰成兩段。
最初的震驚過後,近乎瘋狂的怒意在人群中滋長。武二郎挺起腰背,一手挽起銅鼓上的花苗女子,餓虎般環視一週,最後盯在小紫臉上,炸雷般喝道:“是不是你?蘇荔呢!”
婁蒙反手握住背後的鐵矛,厲嘯一聲,剠向武二郎的喉頭。武二郎劈手抓住鐵矛,手臂隆起的肌肉突突跳了幾下。
與眾人分散後,武二郎一路殺出鬼王宮,剛才拚盡餘力擊殺最後兩名鬼武士,已經精疲力竭。這一把竟然沒能奪下婁蒙的鐵矛。
一條黑白相間的獸皮揮出,搭在鐵矛中間,矛尾從婁蒙手中滑出,重重打在他胸口,那個年輕的紅苗漢子一跤坐倒,臉色微微發紫。
婁蒙出手的同時,人群也騷動起來;婁蒙剛一跌倒,最前面的十幾名首領已經將武二郎和謝藝圍住,瘋狂地展開攻擊,另外的則衝向那些被捆坐在地上的花苗女子。
程宗揚跟著人群一同衝出來,距離那些花苗女子還有丈許的距離時,程宗揚忽然沉腰側身,肩膀用力一撞,將旁邊一名大漢撞開,幾個人頓時跌成一團,然後借勢彈起身,匕首“叮”的將一柄長刀斬去半截,接著揮開獸皮,扔到他們臉上。
突襲得手,為程宗揚贏得了一個喘息的機會,他依仗匕首的鋒銳左劈右剌,暫時阻住眾人的攻勢,一邊抬眼朝小紫看去。那死丫頭若無其事地提著斧頭,笑嘻嘻看著混亂的場面,似乎和她沒什麼關係。
“死丫頭!”
程宗揚咆哮道:“玩我們啊!”
小紫嘻嘻一笑,拿起鼓槌,擊在染血的鼓面上,然後曼聲吟唱。
帶著奇異共鳴的吟唱聲傳遍洞窟,奴隸們的攻勢緩慢下來。謝藝獨自擋住九成的攻勢,他用刀背敲在一名女族長腕上,震落她的彎刀,然後扯著武二郎飄身而退,與程宗揚會合在一處。
“鬼王峒的巫鼓為我而響,”
小紫優美的聲音宛若天籟,“我才是鬼巫王選定的使者。”
小紫唸誦的咒語證明了她的身分,奴隸的攻勢停止下來。片刻後,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走出來,躬下身,恭順地說:“尊敬的使者,是誰背叛了我們的主人鬼巫王大人?”
小紫張開手掌,那些沾過程宗揚鮮血的藥片一粒粒掉在鼓面上,她傲慢地挑起下巴,用命令的口氣道:“吃下它,你就會知道真相。”
對主人奉若神明的老者沒有任何遲疑,拿起一粒藥片吞下。剩餘的奴隸一一上前,婁蒙、被謝藝敲傷手腕的女子……先後吃下那枚散發著異香的藥片,眼神隨即變得空洞而迷茫。
程宗揚低聲道:“這樣行嗎?那東西可是有毒的。”
“有毒怎麼了?”
小紫不層地說:“這些傻瓜又蠢又笨,就像小蟲子一樣,就是把他們踩死也沒關係。”
那些部族首領相貌各異,有一些氣度不凡,看來都是本族內出類拔萃的人物。
程宗揚皺起眉頭:“喂,說話客氣點。”
“他們如果夠聰明,就不該歸附鬼王峒。不管他們原來身分多高貴,中了鬼巫王的巫術,就成了不值錢的奴隸啦。”
小紫笑著問一個女子,“你說是嗎?”
那女子眼中的迷茫散去,接著流露出無比的敬畏,彷彿面對神只一樣,身體微微顫抖。
她的目光落在程宗揚身上,融化在靈魂深處的鮮血氣息使她認出自己的主人,隨即俯下身:“神聖的主人……”
程宗揚一怔,小紫卻嬌笑起來,她上下打量著那女子,“你的臉好紅呢。”
說著把手伸進她的衣襟,一邊揉弄,一邊誘惑地對程宗揚說:“你不想試試你的奴隸有多聽話嗎?”
“怎麼試?”
小紫笑道:“就在這裡搞她啊,她肯定開心得要死。”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你沒毛病吧!要不要臉啊?”
小紫白了他一眼,然後牽起那女子,冷冰冰道:“跟我來。”
那個美貌的女首領順從地跟著小紫走到石像後面,沒有朝鬼巫王同大的塑像看一眼。片刻後,石像後傳來一聲充滿媚意的淫叫。
旁邊的奴隸似乎都沒有聽到,大半仍沉浸在毒品帶來的神秘體驗中。程宗揚與謝藝面面相覷,彼此都露出幾分尷尬。
程宗揚乾笑兩聲:“這死丫頭還真是……”
謝藝一臉嚴肅地點點頭,“此女頗有嶽帥的風骨。”
程宗揚嘟囔道:“你們那嶽帥也不是什麼好鳥。”
他乾咳一聲,“武二,你怎麼樣?”
武二郎兩腿笪一張,坐在地上,他啐了口血沫,沙啞著喉嚨道:“你這小工莧然沒死!嘿,凝丫頭可被你害慘了。”
程宗揚神情大變,“她怎麼了?”
“那丫頭……跟我一起闖了出來。”
程宗揚又驚又喜,“啊!”
的一聲叫了起來。
武二郎翻了他一眼,悻悻道:“到了門口,凝丫頭又自己回去了。”
程宗揚蹦起來,“什麼?她怎麼又回去了!”
武二郎哼了一聲,“那丫頭八成是犯迷心了,說什麼要回去找你。我呸!那個沒良心的傢伙早就出來了,還用她找?”
這廝拿大慣了,越是求他,越擺他的臭架子,還說什麼虎死不倒架。程宗揚小聲道:“我在下面見到你的小依依了。”
武二郎跳起來,“在哪兒!”
“怎麼,你要再回去?二爺,你不是犯迷心了吧?”
武二郎瞪了他一會兒,“凝丫頭沒事。她隱身藏形的功夫比我還好,她若存心想躲,那幫孫子連她影子都撈不著。”
程宗揚鬆了口氣。“蘇荔跟我們在一起——哎,你別急啊!等這邊忙完,我帶你回去見她。”
那些花苗女子已經被謝藝解開,聽說族長還在,神情都激動起來。
周圍的部族首領逐漸從毒品帶來的幻覺中掙脫,看著程宗揚的目光充滿敬畏和狂熱的崇拜。程宗揚被他們看得渾身發毛,那感覺……似乎自己不上臺像希特勒那樣發表一場鼓動性十足的演說,就對不起這些崇拜者。
程宗揚低聲問謝藝:“我若不說話,他們會不會覺得不滿,衝上來把咱們都殺了?”
謝藝想了一會兒,“你最好還是說幾句。”
程宗揚第一次發現被人崇拜的滋味似乎也不是那麼好受,他硬著頭皮跳上銅鼓,面對著下面狂熱的目光醞釀片刻,開口道:“先生們,女士們。你們來自南荒不同部族,都是這片土地的強者。”
程宗揚不倫不類的開場白並沒有引發笑聲,那些南荒人狂熱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程宗揚升起一絲信心,朗聲道:“你們因為不同的原因來到這裡,卻都拜服在同一個腳下。誰能告訴我,這是因為什麼?”
那名頭髮蒼白的老者說道:“因為秩序。鬼巫王告訴我們,他將給南荒帶來秩序。”
“是的。他承諾給你們帶來秩序,可他的秩序是什麼?所有人都成為奴隸,而鬼王峒人凌駕於一切之上。像這個渺小的鬼僕。”
程宗揚指著彌骨的頭顱,大聲道:“他比你們更聰明?比你們更強壯?比你們更勇敢,還是比你們更忠誠?僅僅因為他是鬼王峒人的奴僕,他就可以向你們任意索取,難道你們喜歡這樣的秩序嗎?”
“婁蒙,還記得你自己的遭遇嗎?”
程宗揚低聲道:“你美麗的妻子剛進入鬼王峒,就被這些醜陋的奴僕誘惑,這樣的屈辱你能夠忍受嗎?”
石像後傳來女子急切的叫聲,打斷了程宗揚的話題。婁蒙迷茫地說道:“可他是神的僕人……”
他的話引起許多人的附和,“是啊,他們是偉大的神明……”
“你這樣是不行的。”
謝藝拍了拍他的肩,然後站出來,沉聲道:“南荒只有一位神明,就是你們現在的主人。鬼巫王既不崇高,也不神聖,更不偉大。他欺騙了你們,他與南荒的敵人黑魔海合謀,所做的一切只會把南荒帶向毀滅。而你們真正的神明,將會拯救整個南荒。”
程宗揚滿臉陌生地打量著這個滿口大話的傢伙。謝藝沒有理會他的表情,一臉凝重地說道:“鬼巫王冒充神明,罪孽深重,而你們這些無知的愚人向偽神跪拜,褻瀆了真正的神明,同樣沾染了罪孽。但神是寬容的,他會給你們一個洗脫罪孽的機會。去召喚你們的族人,向冒充神明的惡徒開戰。記住!你們的敵人是鬼武士、巫師、所有的鬼王峒人!其他人都是你們的朋友!”
人群一陣騷動,卻沒有人離開。
“該你了。”
謝藝細細的聲音傳來。
程宗揚板起臉,一揮手,“去吧,殺死鬼巫王!”
首領們激動地大叫著,紛紛湧出。石窟內只剩下商隊的幾個人。
“是不是覺得我厚顏無恥?”
謝藝淡淡道。
程宗揚毫不客氣地說道:“真看不出來啊,你這人一臉正義,撒謊眼都不帶眨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的說辭在南荒暈無用處。”
謝藝道:“對於南荒來說,鬼巫王給他們的選擇,比你的好一千倍。”
程宗揚訝道:“怎麼連你也這樣說?”
謝藝忽然道:“你知道雲老爺子的六弟嗎?”
程宗揚搖了搖頭。
“雲氏這一代兄弟六個,雲老爺子雖然是長兄,卻是庶出,平常寄情山水,真正掌事的是六爺雲棲峰。如果不是他發了話,雲老爺子這一把年紀,也不會來這裡打生打死。”
“你是說,那位雲六爺對鬼巫王不放心?”
“南荒的商路一向操控在雲氏商會手中,他們怎麼會不去留意這位鬼巫王?連雲棲峰都開始不放心,可見鬼巫王的作法不是胡來。如果再給他幾年時間,他可能真會把南荒這些部族凝聚在一起。”
程宗揚有些動搖,“那對南荒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
“如果鬼巫王野心到此為止,也許是的。但他野心太大了,南荒不可能滿足他。所以我沒有撒謊,能夠拯救他們,避免他們為鬼巫王的野心而送命的人,只有你。”
程宗揚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謝藝微笑著抬起眼睛,他的目光溫和從容。
程宗揚眼神與他一觸,卻有種被他看得通透的感覺,似乎他的目光一直抵達到自己意識最深處。
“第一次遇到你,我就有些奇怪。”
謝藝聲音很淡,“你對自己的信心似乎不足。究竟是因為什麼事?”
他在說自己缺乏自信?太荒唐了吧。程宗揚剛想大笑,卻又頓住了。
外面傳來一陣躁動,那些奴隸被首領們鼓動起來,紛紛走出洞窟,去尋找他們的敵人。那些花苗女子取來水,武二郎牛飲一樣大口大口喝著,身上的血跡被水沖淡,露出金色的虎斑。
謝藝看得很準。甚至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如此缺乏自信。
這個世界與自己所知道的有太多不一樣,唯一的同伴段強也早早死去,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在這個世界掙扎求生。
他對這個世界如此陌生,每走一步,都心懷忐忑,根本不知道下一個瞬間會遇到什麼。
而這一切的根源,也許該追溯到那個細雨濛濛的傍晚。程宗揚從未想過,失業給自己帶來的打擊如此之深,宣讓自己的信心跌至谷底,甚至在來到另一個世界之後,仍然陰影未散。
程宗揚閉上眼,這些天的經歷一幕一幕在腦海中滑過。如果是段強,也許在王哲的大帳中,他就會做出相反的選擇。他不會像自己拚命逃避,似乎在潛意識中想逃出這個世界。
一切像流水一樣從身畔滑過,自己卻從未想過抓住些什麼。因為在自己也無法察覺的內心深處,始終在期盼著離開。
良久,程宗揚喃喃說道:“我對不起凝羽。”
謝藝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作聲。
程宗揚嘆了口氣,“她是我的女人,我卻……把她當外人。嘴裡說著要帶她走,心裡卻總想著逃跑。一個人跑出南荒,跑出這片天地,一直跑出這個星系,跑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外面……”
程宗揚不擔心謝藝,因為他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你知道,我和你們那個嶽帥,大概來自同一個地方,我們都不屬於這裡。”
謝藝把玩著他的墨鏡。“嶽帥什麼都想做,什麼都要做,他喜歡在這裡留下他的痕跡。在這個世界的日子他過得很開心,你似乎並不。”
程宗揚無精打采地說道:“我覺得這個世界……其實跟我沒什麼關係。有時候我連自己在哪裡都不怎麼關心,總覺得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成為泡影。”
“啊!”
一聲尖叫響起,接著是液體進湧的聲音。叫聲中飽含著濃到化不開的媚意,令人幾乎下意識般陰囊收緊,綺念叢生。
程宗揚瞪眼看著石像。片刻後,小紫一臉滿足地從石像後面出來,一邊揉著手腕,笑吟吟道:“手都酸了呢。”
過了一會兒,那女子扶著石像出來,她滿面酡紅,兩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
小紫伸出手指,讓她跪下來舔著,一邊道:“你們三個男人真無聊。不如來和她玩玩……程頭兒,她下面又熱又軟,像化了一樣呢。”
程宗揚忽然用力揉搓了幾下臉頰,直到臉膛發熱,才大聲說:“大家都回去休息!四個時辰之後,一起去鬼王宮,砍掉鬼巫王的狗頭!”
第八章 赴援
離開石窟,程宗揚才知道外面有多熱鬧。整個鬼王峒都彷彿沸騰了,數不清的奴隸四處奔突,襲擊他們遇到的每一個鬼王峒人。時間過去還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有大批鬼僕屍橫就地。
連峒裡守衛的鬼武士也無法倖免,那些奴隸一個個悍不畏死,每次丟下十幾具屍體,也要換下一名鬼武士的頭顱。
眼前血腥的一幕讓程宗揚想起碧鰻村的復仇屠殺,一旦被奴役的奴隸反抗,爆發出來的破壞力堪稱恐怖。小紫使用的巫術並沒有百分百成功,偶然有一些沒有被轉變的奴隸面對這紛亂的一幕,又沒有得到反擊的命令,本能地逃離地窟,整座鬼王峒陷入一片混亂。
局面雖然混亂不堪,但程宗揚並不擔心。近萬名奴隸不要命的暴動,足夠鬼王峒那些傢伙應付一陣的。
自己這邊已經拚了幾個時辰,連武二那種猛人都累得趴下了,這會兒最要緊的是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整。
四個時辰的時間並不多,運氣夠好的話,說不定那些奴隸一鼓作氣衝進鬼王宮,到時自己只需去下面揀鬼巫王的腦袋就行了。武二郎與蘇荔見面整個起膩,連程宗揚都看得肉麻;那邊小香瓜又睡著了,他只好裝作沒看見,跟謝藝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謝藝對他突然間的振作大感意外。程宗揚道:“還不是因為那個死丫頭!奶奶的,世上竟然有這麼可恨的丫頭!我要不鼓起勁幹掉鬼巫王,不但這些花苗姑娘,連凝羽、小香瓜,還有武二郎那個小依依都要倒黴。”
程宗揚揉了揉太陽穴:“就是那一刻,我想通了。既然來了,又走不了,不如在這裡好好過。我也算兩世為人,上一世失敗還沒有來得及翻身,已經夠憋悶的了。不知道哪位大神開眼,給我個機會重新開始,總不能還留在上一世的陰影裡吧。”
程宗揚重重吐了口氣,然後眉飛色舞地說道:“對了,謝兄,你說的那個鞠社,有沒有女隊啊?我聽說臨安的相撲大賽,可是有女人比賽的。”
一聽到鞠社,謝藝眼中立刻放出光來。
“當然有!不過女子鞠賽多是白打,以炫技為主,少有競逐,遠不及男子正賽。”
他高聲吟道:“鷹鵲勝雙眼,龍蛇繞四肢,躡來行數步,蹺後立多時!這是當日一位宰相的手筆,寫的就是蹴鞠大賽。”
“聽起來很跩啊。”
“再過三個月零七日,便是山嶽正賽。哦,程兄可能有所不知,山嶽正賽一年一次,是六朝最要緊的鞠賽,每年都在山間舉行,故稱山嶽正賽。我們七星社苦練多時,又從長安請了一位蹺球名家,這一次定要與齊雲社一較高下!”
“謝兄不會要親自上場吧?”
謝藝微微一笑,謙虛地說道:“在下是隊中副挾,鞠技平常,程兄見笑。”
程宗揚連連擺手,“你們的鞠賽我一點都不懂。”
正聊著旁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程宗揚掀開帷幕,只見朱老頭蹲在牆角正捧著一塊東西吃得下亦樂乎。
“朱老頭,你是屬蟑螂的吧?什麼東西都吃,怎麼拍都不死。這會兒吃什麼呢?”
朱老頭含含糊糊道:“地瓜——”
“連地瓜都有?”
程宗揚一陣納悶,他記得地瓜原產於美洲,這地方不會離美洲也挺近吧?
朱老頭抹了抹嘴,嘿嘿笑道:“小程子啊,那個……糖豆還有沒有?”
程宗揚這才想起來自己騙他吃的糖豆,他打量了朱老頭一會兒,這老傢伙似乎沒什麼異樣……
“蹲下。”
朱老頭一臉莫名其妙地蹲下來。
“站起來。”
朱老頭站起來。
“學個狗叫!”
朱老頭髮氣,抖著手指住程宗揚,“俺就想吃個糖豆,犯哪條王法了!你就這麼欺負俺老人家啊你!”
“小紫!小紫!”
程宗揚把小紫叫過來:“怎麼讓這老頭也跟外面那些人一樣?”
小紫眨眨眼,“你要讓他也去打鬼巫王嗎?”
“開什麼玩笑?他能打得過鬼巫王嗎?你只要把他也變得跟外邊人一樣,我好叫他下去,讓鬼武士把他砍死!”
朱老頭“咕嘟”嚥了口吐沫,連忙道:“我不吃了,不吃了!”
程宗揚斜眼看著他,“老頭,你吃了糖豆沒有煥發第二春?是不是真老得不能用了?”
朱老頭那張老臉恰到好處的一紅,程宗揚“哈”了一聲,手指著朱老頭,半晌才貼在他耳邊說:“老頭,你不會真幹了吧?找誰啊?”
說著程宗揚臉沉下來,猛地抬起頭。
還好,小香瓜還在熟睡,身上並無異狀。蘇荔更不可能,除了她們兩個,只剩下一個女人……
碧奴伏在角落裡,身上蓋著謝藝披上的毛毯。程宗揚一手伸進毯內,在她臀間一摸,果然一片溼滑。
程宗揚一臉壞笑地小聲說:“老頭,你還真行啊。爽不爽?”
朱老頭老臉漲得通紅,“別……別胡說!俺……俺練的童子功!”
程宗揚失笑道:“瞧你長得蛤蟆樣,難道還能擠出童子尿來?”
“可不是?俺就是九十,也是童子——”
“童子雞是吧?行了,秀才和尚,”
程宗揚伸了個懶腰,“你要是熱得睡不著,就給我盯著點時間,四個時辰之後,喊我起來。”
朱老頭叫起來,“你這不是為難人嗎?這沒日沒夜的地界,俺到哪兒給你看日頭去?”
程宗揚打了個呵欠,閃身進了水晶簾,抬手把旁邊的帷幕扯過來,遮住外面的視線,然後爬上軟榻。
樂明珠趴在榻上,臉埋在一堆妖冶華豔的衣物間,睡容像一個嬰兒,純淨無瑕,身體睡得暖暖的,散發著香噴噴的氣息。
那些衣物是她從碧奴箱子裡找出來的,大都冶豔暴露,穿上比不穿還羞人。
樂明珠找來找去沒有一條合適的,倦意上湧,又睡著了。
程宗揚輕輕把她擁進懷裡,小丫頭只是哼嚀了幾聲就趴在他胸口,烏亮的長髮絲一樣從她雪白的肩頭滑落,軟軟拂在身上。
程宗揚舒展了一下酸困的肢體,這時他吸收的死氣已經所剩無幾,不過有謝藝和武二郎在,再不用提心吊膽的防備。他放開心事,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程宗揚是被熱醒的。懷中的小香瓜依然沉睡,她通體發熱,雪白的肌膚下透出濃濃的紅色,像雲霞一樣,不斷變幻湧動,滲出一滴滴晶瑩的汗珠。
程宗揚小心碰了碰她額頭,頓時嚇了一跳。樂明珠身體熱得燙手,溫度甚至超過了不久之前的異樣。難道是小紫又擺了自己一道?
“小香瓜……”
程宗揚把她搖醒。
樂明珠星眸朦朦朧朧睜開一絲,嘟囔道:“你又要插我屁股啊……我好熱……要睡覺……”
小丫頭翻了個身,把粉嫩的小屁股翹到程宗揚腹下。
程宗揚哭笑不得。雖然小香瓜雪嫩的小屁股極具誘惑力,被她滑嫩的臀肉一贈,自己就情不自禁地硬了起來。但畢竟是性命要緊,萬一她出了什麼岔子,自己就後悔莫及了。
程宗揚放開樂明珠,連忙到外面找謝藝。謝藝盤膝靠在巖壁上,閉目凝神。
他呼吸極慢,氣息細細一縷,在鼻中往來不絕,沒有明顯的停頓。程宗揚略一靠近,他便睜開眼睛,目光沉靜從容。
程宗揚悄悄把樂明珠的情形告訴他,然後低聲道:“我看她不像是生病,倒像是……我也說不上來,你對光明觀堂瞭解得比我多,知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藝露出譏諷的神情,“你該恭喜她。”
“喂,我正經找你商量呢。說明白點會死啊?再說小香瓜又沒惹你,怎麼總對她冷嘲熱諷呢?”
“光明觀堂……”
謝藝冷笑道:“若非嶽帥遺命,我早就端了那個娼窠。”
“不王於吧?”
程宗揚把光明觀堂放在一邊,“你先說她有事沒事吧。”
“不就是渾身發熱,紅光湧動嗎?不用擔心。你所說的情形,與當日如出一轍。”
“什麼當日當日的,當日還沒我呢!”
謝藝沉默片刻,然後道:“那時嶽帥剛剛成名,遇上一名女子。她當時不過雙十年華,美色較之你那個丫頭也不遑多讓。嶽帥明知她心懷鬼胎,還非要與她虛與委蛇。兩人糾纏有大半年,那女子始終推拖,卻暗地設計引誘,讓嶽帥趁醉強行與她交歡。破體之後,那賤人生命垂危,嶽帥愧疚之下,不得不耗費真元為她療傷,結果大傷元氣。那賤人卻吸取了嶽帥三成功力,非但未斃命,反而藉此突破至鳳凰寶典第七層,隨即銷聲匿跡……哼哼!”
“喂,你說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日那賤人突破第七層時,就是周身火熱,通體紅光湧動。我說過,她們的鳳凰寶典其實是種駐顏採補之術。小子,你被她吸了幾成功力?”
程宗揚試著催轉氣輪,然後皺起眉頭,“沒有啊。喂,別搞錯了,我可沒有給她破體,我只是……”
程宗揚在謝藝耳邊說了幾句,“明白了吧?”
謝藝用奇怪的眼神瞪了他半晌,嘆道:“傻小子!你吸收那麼多死氣,自己半點未用,全便宜了她,還說自己沒有吃虧?”
“不是吧?”
謝藝道:“你用生死根吸收死氣已經是奇聞,如果能調息打坐一日,將那些生機轉為真元,即便無法盡數吸收,也對你的修為大有裨益。可你卻像個沒見過金子的乞丐,平白撿了一個金元寶,隨便扔掉一些,剩下的又轉手塞給旁人!”
程宗揚笑道:“行了行了,我自己的東西,你就別替我心痛叫冤了。只要那丫頭沒事便好。嘿,那丫頭出的汗一股奶香,圖檔:阿良掃描:阿良OCR:leaflife好像是從小吃奶長到現在的。”
謝藝露出古怪的表情,最後擠出一個字:“幹!”
“我是不是聽錯了?你這樣溫文爾雅的上流人,竟然也會罵粗話?”
謝藝呼了口氣,最後勉強擺了擺手:“你去吧。那丫頭是你的了,不幹白不幹,幹了也白乾……竟然便宜了你!”
程宗揚索性在他對面坐下來,“話說明白,別跟我打啞謎。再兜圈子,小心我翻瞼!”
謝藝嘆了口氣:“這丫頭……多半是光明觀堂給嶽帥準備的謝禮。”
程宗揚沉著臉,“往下說!”
“當日嶽帥大破黑魔海,光明觀堂曾經答應送給嶽帥兩名弟子做為姬妾,嘿嘿,好笑吧。什麼光明觀堂,逼急了也拿女人當禮物。但事成之後,她們又改口稱要為嶽帥挑選絕色,自小培養。嶽帥喜歡圓臉、豐乳、細腰,曾吩咐過,讓他未來的姬妾自小飲牛乳,食木瓜,那個樂明珠活脫脫就是照嶽帥當年說的模樣畫出來的。哼哼,果然天網恢恢,最後落到你手裡。”
揚臉想了半天,程宗揚終於斷定,樂明珠說她要嫁給一個大英雄,說的就是那位嶽帥。光明觀堂把這丫頭養那麼笨,不會是故意的吧?
就在這時,室內傳來一陣清悅的聲音,悠長而圓潤,猶如鳳凰的鳴叫。
程宗揚衝進室內,便聞到一股暖融融的異香,樂明珠胴體上鮮豔的紅色已經褪去,肌膚愈發光潔瑩潤。
“還沒醒?再睡把臉都睡歪了。”
樂明珠睜開眼睛,先“啊”的一聲捧住臉,看是不是真不小心把臉睡歪了,然後才白了他一眼。她一邊打著呵欠,一邊伸了個懶腰。那對碩大的乳球在胸前微微抖動,在鮫綃下顯露出飽滿的形狀。
樂明珠爬過來,像貓咪一樣趴在程宗揚膝上,舒服地蜷著身體,“我做了個夢……”
“什麼夢?”
“夢到你又要插我屁股。我困得要死,又想著答應過你,只珏讓你插……你插啊插啊,我屁股就熱熱的發起燒來……”
兩人四目交投,空氣中浮動著迷人的香氣,樂明珠瞼慢慢紅了起來。
“我們先去找鬼巫王。等幹掉他……”
程宗揚在她耳邊小聲道:“我再來幹你的小屁股,你可要乖乖的,不許喊痛……”
武二郎睡足四個時辰,又是龍精虎猛一條好漢,他弓腰走在最前面,龐大的體形幾乎把暗道兩側的岩石擠碎。
緊跟著武二郎的是蘇荔,然後是小紫、程宗揚和樂明珠。謝藝留在最後面。
王於他後面跟的朱老頭,大家都默契地把他忽略掉了。
小紫的計謀完全擊中了鬼王峒的弱點,突然倒戈的奴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四個時辰中,他們已經肅清了峒裡所有的鬼武士,把閣羅帶領的主力堵在鬼王宮內。雙方反覆搏殺,奴隸們固然傷亡慘重,數量太過懸殊的閣羅也沒能重新控制局勢。
程宗揚硬起心腸,放手讓那些部族首領在前面拚殺,用他們來消耗鬼王峒的力量,自己則養精蓄銳,利用暗道潛入鬼王宮,趕在鬼巫王與龍神合體之前,把他幹掉。
解救出來的花苗女子都留在碧奴的住處。這時的鬼王峒已經不設防,她們隨時可以退走。至於碧奴,她也許是鬼王峒留在鬼王宮外的唯一倖存者。
“你真的是鬼巫王的弟子啊?”
樂明珠問著小紫。
“你都問過我七遍了。”
“可是你好笨啊。”
“是啊,”
小紫可憐兮兮地說:“樂姐姐,你一定要保護小紫哦。”
“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好了。對了小紫,你看到我的朱狐冠了嗎?”
“在鬼王宮裡面,一會兒我幫你找。”
樂明珠一手搗住肚子,“我好餓……”
“程頭兒有糖豆,很好吃呢。”
“你給我閉嘴!”
程宗揚喝了一聲,然後聲音軟化下來,“別這樣看著我。那不是給你吃的。不信你問朱老頭。”
“哼!我才不吃呢,不許你嚇小紫!”
程宗揚酸溜溜道:“你對她怎麼比對我還好?”
武二郎抓住被程宗揚撬開,又被謝藝小心復原的鐵門,直接把它從巖壁上擰下來,丟到一旁。氣流立刻湧入暗道,吹得火把一明一滅。
武二郎背上揹著兩柄長刀,腰側左右各掛著兩柄,一共六把長刀,一副大開殺戒的樣子。蘇荔靜靜跟在他身側,目光遊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紫忽然停下來,冷著臉神情凝重地對程宗揚說:“如果真的殺掉鬼巫王,我要去殺一個人。你不許攔我。”
“只要你不殺我們的人,我管殺誰呢。哦,你要想殺朱老頭,那就隨便吧。他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朱老頭在後面小聲道:“天地良心啊,真不是我乾的。”
程宗揚笑道:“佔了便宜還賣乖,行了,老頭,不是你是誰?”
“是我。”
蘇荔扭頭對小紫一笑,挑釁道:“你想殺我嗎?”
樂明珠不解地問:“你們在說什麼啊?”
“別吵了!”
程宗揚喝道:“不行你們就在這兒打一場,死的找個坑埋了,活的繼續往前走。”
蘇荔朝小紫勾了勾手指,“來啊。”
程宗揚對小紫仍不放心,那些臂釧、戒指都留在揹包裡,沒有還她。小紫卻絲毫不懼,針鋒相對地與蘇荔瞪視。
武二郎擠過來,霸道地把蘇荔擋在身後。“怎麼?想找事啊!”
樂明珠擋在小紫前面,氣憤地瞪大眼睛,“好啊,武二!你那麼大,還欺負小紫!”
小紫雪白的面孔從樂明珠身後露出半截,忽然一笑,“你以為她喜歡你嗎?她其實只把你當成育種的……”
程宗揚一把搗住小紫的嘴巴,咬牙道:“想死啊!”
他心裡後悔不迭。
這死丫頭真不是個好種,自己不放心才把她帶在身邊,可帶上她更不放心。
果然,武二郎臉黑了下來,眼看就要無法收場,謝藝忽然手一揚,火把流星般飛出;火光跳動間,映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廊。
那一截山洞像被血洗過一樣,壁上、地上滿是猩紅的鮮血。卡瓦的頭顱被扔在一塊岩石上,那個剽悍的花苗漢子眼睛大睜著,肢體卻不知去向。地上散落著大量骨骸,彷彿被野獸撕咬過,殘缺不全。角落裡,一串銀鈴清晰可辨,軀幹卻被啃食殆盡。
眼前的一幕顯然經歷一場血腥的屠殺,其他花苗女子終究沒能逃出鬼武士的追殺,慘遭殺戮,連屍體也沒能倖免。
失陷在鬼王宮內的,除了凝羽,還有祁遠、小魏、吳戰威、易彪、雲蒼峰……這時恐怕都凶多吉少。
眾人不再作聲,快速穿過這片血腥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