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llow us: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to report invalid posts or discuss commercial cooperation.
BDSM Wild | Bondage, SM, Spanking, Torture, Master-Slave VIDEOS, ARTS & CULTURES
How to download Member-Only Videos.
  • 會員影片
    • 全部影片
    • 獨家影片
    • 熱門排行
  • 免費BDSM影片
  • 相簿
  • 小說
    • 英文小說
    • 中文小說
    • 日文小說
  • 部落格
    • BDSM部落格(英文)
    • BDSM部落格(中文)
    • BDSM部落格(日文)
  • 繁體中文
    • English
    • 日本語
    • 简体中文
    • 繁體中文
No Result
View All Result
  • 會員影片
    • 全部影片
    • 獨家影片
    • 熱門排行
  • 免費BDSM影片
  • 相簿
  • 小說
    • 英文小說
    • 中文小說
    • 日文小說
  • 部落格
    • BDSM部落格(英文)
    • BDSM部落格(中文)
    • BDSM部落格(日文)
  • 繁體中文
    • English
    • 日本語
    • 简体中文
    • 繁體中文
No Result
View All Result
BDSM Wild | Bondage, SM, Spanking, Torture, Master-Slave VIDEOS, ARTS & CULTURES
繁
  • English
  • 日本語
  • 简体中文
  • 繁體中文
No Result
View All Result
Home 中文BDSM小說

【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 第十章 碧灣 ~ 第二章 大潮

2025-03-30
A A

【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十章 碧灣 ~ 第二章 大潮 (22/93)
上一篇 · 下一篇

第十章 碧灣

閣熱的空氣像蒸籠一樣,身上的衣物被水淋過般溼透,分不出是汗水還是空氣中的水分。
  離開白夷族,程宗揚才發現在山上那幾日有多麼愜意。白夷的山峰高出地表數百米,溫度比山下清涼得多,即使下雨也沒有這麼潮溼。
  兩日前,眾人在朱老頭的帶領下渡過盤江,就彷彿走進蒸鍋裡面,吸進的空氣比撥出的還溼熱。天上的太陽永遠是霧濛濛的,被一層水氣阻隔,只有夜間才能喘口氣,輕鬆一點。
  一路上,眾人騎乘的馬匹已經受不了酷熱,倒斃了三匹。好在眾人帶的貨物大部分都在白夷族換成湖珠,包括白湖商館的貨物在內,用三匹走騾馱著。若非如此,那些織物、曬乾的藥材吸了水,早把眾人累趴下了。
  武二郎把衣服掖在腰間,精赤著上身在前面開路。離開白夷族時,隊伍重新精簡過,雲氏商會的護衛只留下八名精壯漢子,易勇和另外幾名護衛悄悄踏上了退程之路。程宗揚知道雲氏商會急於將靈飛鏡送回建康,也不多問,大家心照不宣。祁遠多留了個心眼,讓僅剩的兩名奴隸,帶著一部分貨物隨他們一同退回,指明交給留在後面的商館護衛,免得這趟南荒一無所得。
  這樣白湖商館連同武二郎在內,一共剩下七人。吳戰威、小魏負責開路,石剛和祁遠負責看管馬匹和貨物,傷愈的凝羽也不再獨自行動,與商隊同止同行。
  至於武二郎,倒更像是和花苗人一夥的,吃住都在一起。對於他跟蘇荔的交往,那些花苗人也不介意,反而像是樂觀其成。
  蘇荔有意讓受傷的族人退回花苗,但那些花苗人無論男女沒有一個同意。卡瓦說:“即便死,也死在一處。”
  蘇荔也只好作罷。
  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花苗人總顯得興高采烈,對他們而言,每過一天,生命便少一天,再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阿夕在隊伍裡蹦蹦跳跳,不時做些小小的惡作劇,讓人哭笑不得,連蘇荔也未發現她的異常。只有程宗揚知道,在自己身邊時,她會流露出另一種目光。用蜈蚣咬傷她的究竟是誰,仍沒有半點線索,但正如凝羽說的,那個人似乎並沒有惡意。
  吳戰威背上的傷口已經收攏,但又多了幾道灌木枝劃出的血痕。他羨慕地看了一眼武二郎,那廝雖然好吃懶做,這一身橫練功夫可真是不俗。從棘叢中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身上連道紅印都沒有。
  易彪那鐵打的漢子這會兒也汗出如漿,在酷暑中開了半個時辰的路,耗費的體力比平常多了三倍都不止。可他還不願退下去歇息一,疲累下,手上失了準頭,鋼刀幾次砍在石上,留下四五個缺口。他換了把刀,還要接著幹,卻被吳戰威拉住。
  “程頭兒!”
  吳戰威粗喘著叫道:“歇歇吧!”
  程宗揚也輪著開過幾次路,手心磨出幾個血泡,他將黑珍珠的韁繩纏在手腕上,叫道:“不能歇!這天氣,坐著比走著還消耗體力。拼過這一段,找個有風有水的地方,咱們再休息!”
  “呸呸!”
  武二郎道:“有風有水!你找墓地呢!”
  那廝嘴巴雖然損,手上可絲毫沒停,他雙刀齊出,將一條攔路的藤蔓砍成幾截,抬腳踢到一邊。
  這一路最輕鬆地要數姓朱的老頭,他騎著那頭灰撲撲的瘦驢,手指頭連根草都沒碰過,這會兒樂呵呵道:“盤江過來,這一帶都是盆地,一個比一個溼,一個比一個熱。住在這兒的獠狸人從來都沒用過火。”
  石剛有氣無力地說道:“又吹呢,這鬼地方還有人住?”
  “哪沒有?再往南走,有片山谷,那地方,鳥飛進去都能蒸熟,照樣有人。讓我朱老頭說,這世上最經得起折騰的,就是人。老虎、豹子都活不了的地方,人照樣能活。”
  “鳥都能蒸熟,怎麼不把你給烤熟呢?”
  “嘿,你這孩子!怎這麼說話呢?”
  石剛咧了咧嘴,“我才不信你說的,這地方也能住人?”
  朱老頭指了指旁邊一汪死水聚成的泥潭,“瞧見沒有?獠狸人男的女的都不穿衣服,熱得受不了,就鑽到泥裡面,只露鼻子在外面,一待就能待幾天。”
  說著朱老頭露出猥瑣的嘴臉,嘿嘿笑道:“說不定這塘子裡頭,就有個光屁股的獠女呢。”
  黑珍珠“灰”的一聲向後退去,程宗揚連忙拉住它的韁繩,拍著它的脖頸低聲安撫。
  泥潭中,一截朽木緩緩漂來,忽然間泥汁四濺,那朽木猛地張開巨口,攔腰咬住一匹走騾。
  那走騾大聲嘶鳴著,四蹄在泥土中拼命掙扎。鮮血混著泥汁四處飛濺,那朽木鋒利的牙齒刺穿騾背,格的一聲咬斷走騾的脊骨。它擺著頭顱,將走騾拖進泥潭,卻是一條巨大的鱷魚。
  聞到血腥味,遠處幾根朽木,也朝這邊游來。它們醜陋的身軀上覆蓋著厚厚的泥汙,半睜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倉皇間,眾人連忙散開。
  祁遠卻是一驚,大叫道:“攔住它!”
  說著狂奔過去。程宗揚叫道:“老四!你瘋了!一頭騾子!”
  “龍睛玉!”
  祁遠喘道:“龍睛玉在裡面!”
  “一塊石頭,犯得著拼命嗎!”
  “程頭兒,”
  吳戰威提著刀嘿嘿一笑,“咱們走南荒,就是拿命換金銖。你放心,老四有分寸。”
  祁遠掄起刀,一刀砍在鱷魚額頭上。鋼刀被巨鱷的堅甲彈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那鱷魚四足撐地,拖著騾屍朝潭中退去。那口布袋被壓在騾屍下,被越帶越遠。
  為了保持弓弦的彈性,眾人用的弓弩平常都是鬆開的,只有小魏隨身帶的弩機能用。他剛端起弩機,旁邊卻有人更快。蘇荔翻腕摘下彎弓,纖手一抹,將蠶絲擰成的弓弦掛在弓上,接著張弓射出,掛弦、搭箭、開弓,一氣呵成。那條襲擊眾人的鱷魚眼眶隨即爆出一團血花,露出半截短短的箭羽。
  這一箭直接射進鱷魚腦際,那條巨大的鱷魚頓時斃命。祁遠割斷布袋的搭布,一腳蹬著騾屍,用力扯動。棲居在泥潭中的鱷魚無聲地游來。它們體型巨碩,嘴巴的長度幾乎超過身長一半,形態可怖,猙獰得令人反胃。
  祁遠好不容易扯出布袋,游來的鱷魚已經咬住幾乎被扯斷的騾屍,大口大口地分食起來。
  眾人不敢停留,一邊持刀戒備,一邊迅速離開潭畔。
  眾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祁遠解開染血的布袋,小心摩挲著那塊不起眼的石頭。接著又想起什麼,將龍睛玉納入懷中,吃力地爬了起來,在所剩不多的貨物裡翻揀著。
  祁遠抓出一把丹藥,一人發了一顆,喘著氣道:“含著,免得中暑……”
  武二郎也發了一顆,他像嚼糖豆一樣嚼著解暑的丹藥,一臉不耐煩地說道:“這祁老四,真婆媽……”
  雲蒼峰已經年過五旬,雖然年輕時身體打熬得結實,終究比不了那些鐵打的漢子。他從馬上下來時,臉色發灰,胸口煩悶欲嘔,樂明珠用銀針刺了他幾處穴道,放了些血出來,臉色才漸漸正常。
  “老易,想開點。”
  吳戰威低喘著道:“來,喝點水。”
  易彪接過水囊,默默喝了一口。自從易虎出事後,這個開朗的漢子就像換了個人,變得沉默寡言,臉上更是絕無笑容。
  “老吳不信命,不過你也說,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不管怎麼說,這日子還得過。要往好處想呢,”
  吳戰威勸慰道:“你哥哥留在白夷族,至少不用受咱們這份活罪。在那兒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再說了,白夷族又是你們雲氏常走的商路。你要想他了,就每年來一趟,看看他。”
  說著吳戰威咧了咧嘴,“你比我老吳強,我連燒紙的地方都沒有。”
  吳戰威曾經說過,他以前走江湖的兄弟,不少都屍骨無存。易彪悶著頭喝了幾口水,然後抬眼看著程宗揚,聲音略顯沙啞地說道:“程先生,他在那裡……不妨嗎?”
  程宗揚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笑,“你放心。”
  這樣的答案並沒有讓易彪放下心來。他低著頭,許久沒刮的鬍鬚又尖又硬,青黑色從頷下一直連到鬢角。
  程宗揚摸著掌心的血泡,嘆了口氣。每個人都以為他這話是寬慰易彪。只有他自己明白,那絕不是一句空話。
  易虎的囚禁生活,比任何人的想像都更好。
  程宗揚無法告訴易彪的是,當他們在南荒這鬼天氣裡趕路受苦時,他死去的哥哥,此時正安安穩穩留在白夷族,享受著那位尊貴夫人那具用來討好他的豐潤肉體。
  “啊、啊、啊……”
  伴隨著溼媚的淫叫,白夷美婦雪球般豐膩的圓臀被幹得不住變形。剛在阿夕嫩肛中射過精的程宗揚戴上保險套,在美婦一直持續高潮的蜜穴中挺動。陽具根部凸起的顆粒與熾熱的蜜肉糾纏在一起,每次進出,都從水汪汪的豔穴中帶出大股大股的淫液。
  “呃──”趴在地上的樨夫人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叫。被透明橡膠薄膜包裹的龜頭從溼淋淋的美穴中拔出,毫不客氣地捅進她雪嫩的肛洞中。樨夫人長髮委地,火紅的玉頰貼在地上,兩手抱著白碩的美臀,用她嬌美的嫩肛承受著陽具的挺動。
  她睜大眼睛,失神地發出浪叫。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高潮過多少次,下體被磨擦得又熱又脹,柔嫩的性器黏膜充血般紅得發亮。她不停高潮著,即使阿夕把腳趾插進她體內,她也用蜜穴夾住阿夕的腳趾,不知羞恥地噴射著,兩條雪白的大腿像被水洗過一樣,水淋淋散發著白亮的光澤。
  片刻後,樨夫人昂起頭,蜜穴再次抽動起來,淫液泉水般湧出。
  阿夕低頭含住她的乳珠,雪滑的粉臀被幹得敞開,柔嫩的菊肛溼溼的,夾著一縷淌出的濁精。
  那一晚,樨夫人在程宗揚的藥物和陽具下被徹底征服。她與阿夕輪流用性器與後庭來欣慰自己的主人。直到她蜜穴彷彿被榨乾般,抽動著再無法擠出一點淫液,穴口被幹得紅腫不堪。
  樨夫人從未經歷過這樣強烈而持久的高潮,她感覺自己的肉體彷彿被徹底搗碎,又從碎片中開出妖飽的花朵,在這個年輕人堅挺的陽具下時而開放,時而枯萎,被幹得死去活來。
  那粒來自現代的強效新型毒品能壓倒鬼王峒的黑色膏泥,讓這個白夷美婦欲仙欲死。清醒過來後的樨夫人,幾乎把程宗揚當成神靈膜拜。
  程宗揚相信,她一輩子也忘不了這種滋味。但僅僅一片並不足以控制住這個淫浪的婦人。
  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按照樂明珠找到的方法,程宗揚將剩餘的毒蠅傘,煉製成鬼王峒稱為銷魂別香的黑色膏泥,然後交給一個人。他所能想到最可靠的人。
  已經對那種銷魂別香成症的樨夫人,不需要再處心積慮地去討好鬼王峒的使者。她只需要每晚沐浴淨身,將她香滑豐潤的肉體獻給那個人,用她的嘴唇、雙乳、性器、肛洞撫慰他的身體。讓他粗壯堅挺的陽具在自己體內噴射,就可以享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氣息。
  即使那個人醜陋而殘缺的肢體猶如怪物,被毒癮和慾望折磨的樨夫人也毫不介意。
  程宗揚慢慢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王哲曾經說過,自己身上的生死根,能將死氣轉化為生機。這種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而來的天賦,讓王哲不惜親自出面請他留在軍中。
  這是一種很珍貴的天賦,但對程宗揚自己來說,卻完全是一個雞肋。被動地將死氣轉化為生機,再送給他人,自己扮演的僅僅是一個輸血者的角色。
  直到在白夷族的那天晚上,程宗揚才覺察到這種天賦的另一番用途。
  血虎的咆哮聲響起時,首先感應到的不是聽覺,而是太陽穴那處傷痕。它的聲音還未傳來,太陽穴那處傷痕就彷彿被震得微微發麻。
  無論怎麼說,血虎的咆哮聲都稱不上悅耳,正沉浸在三具美妙女體間的程宗揚被吵得心煩意亂,最後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聲:住口!
  已經死去的易虎彷彿聽到了他的話語,咆哮聲像刀切般斷絕。那一刻,程宗揚發現了一種神秘的力量。來自於自己體內的力量。
  程宗揚不知道鬼王峒的使者,是如何將一具屍體煉製成可供操縱的怪物,但當血虎將盛著黑色膏泥的鐵盒,掛在他可怕的脖頸上時,程宗揚知道自己同樣具備操控這具行屍的力量。至少可以操控血虎。
  只餘下死亡氣息的血虎,與太陽穴的生死根之間,有著奇妙的共鳴。於是,血虎和白夷族這兩種棘手的難題,有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解決方案。
  鬼王峒的使者已經死在謝藝刀下,另外一位使者將成為樨夫人的主人,並透過她來控制白夷族。一位屬於程宗揚的使者。
  整個白夷族,沒有任何人是血虎的對手。他像一頭獅子,一天十二個時辰睜大眼睛,守衛著他頸中的鐵盒。
  樨夫人的肉體是唯一開啟鐵盒的條件,只要她每隔一天,在血虎面前翹起臀部,讓他隨機選擇一個肉孔使用,就可以獲得一小塊黑色的泥膏。對於樨夫人而言,這樣的條件並不苛刻。相比於鬼王峒使者心血來潮時的淫玩,這樣的條件可以稱得上寬容。畢竟在這裡她只需要服侍血虎一個人。
  被煉製成雄性工具的血虎需要發洩它的獸性,樨夫人需要它的銷魂別香。
  騷媚的樨夫人很滿意。至於兇獰的血虎,如果他還有知覺,想必也會非常滿意。
  “這是一樁公平的交易。”
  當樨夫人媚笑著翹起雪白的豐臀,讓血虎巨大的陽具擠進她臀間光滑而纖小的肉孔時,程宗揚這樣評價。
  “聽!海浪聲!”
  小魏忽然跳了起來。
  一陣隱約的濤聲傳來,隔著遙遠的距離,那聲音顯得很微弱,卻有著沛然而雄渾氣勢,彷彿永遠不會止歇。
  被小魏這麼一叫,每個人都彷彿聽到遙遠的波濤聲。
  “已經到了嗎?已經到了嗎?”
  眾人都來了精神,互相交頭接耳。
  朱老頭捋著被水氣打溼的山羊鬍,仰起臉老氣橫秋地說道:“沒見過世面的後生小子。碧鯪海灣離這裡還有五六十里呢。這會兒起來趕路,走上一夜,天亮能到就了不起了。”
  程宗揚咬牙笑了笑,吃力地站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呢?”
  “刷!”
  長刀劈開灌木叢,有些不穩地砍進泥土。一具雄武魁偉的身影從紛飛的枝葉間闖出,連奔幾步才停下來。接著是一個神情平靜的男子。
  武二郎寬闊的胸膛像風箱一樣扯動著,眼睛像餓虎一樣閃動著噬人的光芒。
  這一夜他一直在前面開路,到後來兇性大發,不管阻路的是藤蔓,還是樹木,都是揮刀就砍,一路砍壞至少六把鋼刀。
  武二郎一發起性子,易彪、吳戰威都被甩到後面。只有謝藝寸步不離地緊跟著,至少替他幹了一半的活。
  晨曦破開厚厚的雲層,映出眼前一片天海相連的碧色。高大的椰樹、有著傘狀冠蓋的喬木,枝葉交錯的灌木叢……在晨曦下一層層碧綠地延伸開去,一直延伸到碧波之中。
  無數異彩紛呈的花樹點綴在滿眼翠綠中。仔細看時,能看到一處處精巧而別緻的竹樓散落在綠葉間。每幢竹樓都扎著籬笆,籬笆上爬滿紅、黃、白、藍的花朵。再往前,兩道山脈彎鉤般伸入大海,與半伸入海中的村落,圍成一個月牙狀的海灣。一道窄窄的銀白色沙灘環繞著碧波盪漾的海灣,海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島嶼,宛如隨手灑落的星星。
  海風吹拂在身上,帶走了酷暑,溼透的衣衫一點一點變得乾硬,泥汙間析出汗水白色的鹽分。
  一夜的跋涉,每個人都衣衫襤褸,狼狽不堪,望著眼前整潔的村落,不禁自慚形穢。
  雲蒼峰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飛舞,他雖然滿面疲累,腰背依然挺得筆直。這位雲氏商會的執事負手瞭望多時,嘆道:“這碧鯪海灣與我三十年前見到時一模一樣。物雖是,人已非……”
  程宗揚舔了舔脫水而發白的嘴唇!……“雲老哥來過這裡?”
  “很久了。那時候老夫差不多和你一樣年輕,總想去那些未曾去過的地方。不過那次我們從白夷族出發,路上整整走了二十天。”
  他瞟了抱著驢頸打瞌睡的老頭一眼。“這朱老頭,不簡單。”
  眾人衣衫多半在黑暗中被荊棘勾破,幾乎是半身還沾著泥漿。夜裡彼此都不覺得,這時互相一看,不禁相顧失笑。倒是蘇荔,只雪白的小腿上沾了些泥,那條披在身上的紅綢依然鮮豔奪目。
  不用吩咐,眾人便鼓起最後的力氣朝海邊奔去。這會兒能在清涼的海水中洗個澡,就是殺頭也顧不上了。
  程宗揚笑道:“咱們這些人,活脫脫就是一群乞丐。”
  祁遠半邊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撕破,索性掖在腰裡,他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嘴裡嘖嘖讚歎:“這麼多花,比起花苗的鮮花谷也不差。”
  樂明珠臉上抹了幾道黑黑的泥汙,精緻的小臉抹得像小花貓似的,自己卻不覺得,一個勁兒的左顧右盼,忽然扯住程宗揚的袖子嚷道:“你瞧!你瞧!”
  一道淺淺的籬牆內生著一株花樹,枝上滿是雪白的花朵,花苞合攏,彷彿無數白玉雕成的鈴鐺,在晨曦下泛起瑩潤明亮的光澤,美麗得彷彿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
  樂明珠兩手捧心,目不轉睛地看著,良久才“哇”的一聲,驚喜地叫嚷道:“好漂亮!”
  樂明珠興高采烈地奔過去,那丫頭一直羨慕花苗女子的異族裝束,好不容易向蘇荔討了兩串腳鈴,整天掛在腳踝上顯擺。跑動時,踝間傳來清脆悅耳的銀鈴聲。
  隨著她的走近,最美麗的一幕出現了。那株花樹彷彿聽到漸近的鈴聲,一朵合攏的花苞悄然張開,接著又是一朵。
  低垂的玉白花苞伴著鈴聲越張越開,先是一朵,兩朵,然後是滿樹花苞同時盛開,彷彿無數精美的玉盞懸在枝上。
  這一幕不但樂明珠看得出神,連武二郎那種通體沒半根雅骨的粗胚也被吸引得停下腳步。
  樂明珠揚著泥臉,痴迷地看著那株花樹。程宗揚回頭看著雲蒼峰,用詢問的口氣道:“玉盞鈴花?”
  雲蒼峰也露出驚喜的眼神,良久點了點頭,“玉盞鈴花。”
  這是傳說中南荒最美麗也最神奇的花朵,聽到鈴聲就會盛開,與會起舞的歌旋草並稱。無數人想一睹它的美態,都失望而歸,沒想到會在此處遇上。
  望著那株在鈴聲中緩緩盛開的花樹,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驚動這絕美的一幕。
  不知何時,一個與花樹一樣美麗的身影從竹樓出來。
  那是一個姣美的少女,她穿著紫色的衫子,衣襟從左頸繞到右邊腋下,左邊從肩頭到袖口繡著一條金黃的錦鯉,右邊整條雪白的臂膀裸露出來。手臂上端戴著一隻緋紫色珊瑚製成的臂環,右手拇指戴著一隻紫色的水晶戒指,與左袖的錦鯉交相輝映。
  那少女年紀與樂明珠相仿,晨曦下,絕美的臉頰像白玉一樣閃動著晶瑩的光澤,笑容純美而天真,令人一見就不由得心生好感。
  她兩手拎著一口大大的白銅水壺,顯出很吃力的樣子,每走幾步就要放下來歇一歇。好不容易走到那株玉盞鈴花旁,少女開心地笑了起來,她提起水壺,一邊唱著歌,一邊將壺嘴對準樹根。
  眾人臉上都不由露出笑容。大清早就起來澆花,這個碧鯪少女不僅漂亮,還很勤快呢。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大家都張大嘴巴。
  壺嘴噴出的水柱升出白色的水霧,卻是一壺燒沸的開水。
  花樹被燙到般微微顫抖,那少女卻彷彿一無所覺,仍笑盈盈唱著歌,然後小聲道:“好好喝啊,喝飽了才能長得更大,開更多的花……”
  樂明珠著急地嚷道:“那是開水!”
  紫衫少女揚起臉,高興地看著樂明珠。
  “姐姐……”
  她聲音軟軟的,甜酥酥讓人一直融化到心裡去。
  樂明珠也不由放緩口氣,兩手攏到嘴邊,小聲喊道:“你拿錯啦,不能用開水。”
  少女甜甜地笑著,“媽媽說,渴涼水會生病。要把水煮開了再喝。”
  樂明珠頓足道:“那是人,花草用開水澆會死的!”
  一朵玉盞從枝頭落下,在地上輕輕一彈,留下一片微溼的香痕。
  “花落了哎……”
  少女嬌柔地說道:“姐姐,都是你,把玉兒嚇住了呢。”
  樂明珠腳停在半空,不敢再跺,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個天真的少女,壓低聲音道:“別燒啦!”
  “還剩一點啦。媽媽說,事情不能只做一半。”
  少女吃力地踮起腳尖,把剩餘的開水全部澆在花樹上。
  眾人眼珠險些瞪了出來,眼看著滿枝的玉盞鈴花彷彿哭泣一樣,發出令人心碎的呻吟聲,潔白的花朵被燙得枯萎,一朵朵墜落在地。
  無論是商隊的漢子,還是花苗女子都瞠目結舌,眼看著這株珍稀無比的玉盞鈴花片刻間凋零謝盡,只餘下光禿禿的空枝,被沸水燙得變了顏色。
  少女放下銅壺,一邊用手背抹著額頭的汗水,一邊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叫小紫。你們好。”
  少女甜甜說著,朝眾人鞠了一躬。

第八集

  【簡介】碧海藍天、和風豔陽,碧鯪海灣的美景,就如同現代的渡假海岸,那樣的平靜、那樣的安詳,但半夜裡突來的大潮卻在一瞬間吞噬了整個碧鯪海灣,居住在沙岸竹屋的一行人全被兩丈高的海水淹沒,為了尋找失蹤的祁遠,程宗揚與樂明珠意外落水,被捲進了一座荒圮的海王神殿……
  謝藝的提議讓程宗揚陷入深思,卻意外聽見竹牆另一邊的香豔肉戲,看著阿夕引誘純真的小紫共享百合情慾,程宗揚也被挑起了興趣,但當阿夕股間透出血紅時,他才驚覺,操控阿夕的人竟無視她的安危,那個人,想讓阿夕去死!

第一章 輕愜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來到碧鯪族之前,誰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局面:村裡所有人都到深海打撈珍珠去了,只留下一個小女孩看家。
  說到這個小女孩,眾人都流露出痛惜的表情。
  標準的一個小美人胚子──這是眾人見到她的第一感覺。
  活活是白長這麼漂亮一張臉蛋──這是眾人的第二感覺。
  這麼精緻的一個小美人兒,智力卻與臉蛋完全成反比。十四、五歲的身體,四、五歲的智力,簡直是一個悲劇。
  為了那株慘死在小紫手下的玉盞鈴花,樂明珠還哭紅了鼻子。哭完她跑去找到小紫,很認真地告訴她,用開水澆花足不對的。所有的花──不不,豆腐花除外──都只能用涼水來澆。
  小紫似懂非懂地聽著,最後崇拜地說:“姐姐,你好聰明哦。”
  樂明珠發現自己終於遇到了平生第一個知己,大受感動之餘,差點兒要摟著小紫視一口。
  不過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整個村子人跡全無,想找一個有正常智商的人詢問一下狀況都不可能。
  小紫說:村子裡的人都去了深海。
  小紫說:他們可以住在最靠近海的屋子裡,讓這些遠來的客人享受美妙的陽光和海風。
  小紫說:樹林裡有各式各樣的水果,海里有魚蝦,都很好吃。
  小紫說:他們去的是深海,要兩天之後才回來。
  小紫說:樹林裡沒有可以餵馬的草,不過海里面有草。可以把所有的馬匹都趕到海里,讓它們們去啃海草。
  眾人最終婉拒了她這片好意,表示他們的馬匹沒有那麼嬌貴。沒有草,吃點樹葉、水果什麼的也能湊合幾天。
  “可惜了這麼個小美人兒……”
  連吳戰威都在背後搖頭嘆息,覺得這小姑娘挺招人心痛的。
  在悶熱酷暑的天氣裡跋涉數日,每個人的承受力都到了極限。此時眼前是平靜的吳戰威三兩下把自己扒了個精光,“噗通”一聲跳進海中。石剛也不甘落後,他快跑兩步,一個猛子扎進水裡,過了差不多兩分鐘才從遠處冒出頭來,狂叫一聲:“好爽!”
  那些剽悍的漢子熱鬧起來,一個接一個跳進海里。不多時,沙灘上扔滿了骯髒的衣物。
  “噗通!”
  躁熱的身體被溫涼的海水包圍著,深入骨髓的疲累和酷暑一點一點蕩去,消散在溫柔的海水裡,身體輕快得彷彿要飛起來。
  程宗揚屏住呼吸,身體深深潛入海中。他不知道自己潛了多久,直到肺部無法承受,才浮上海面,吐了一口苦鹹的海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前的一幕讓程宗揚嚇了一跳。海面上浮著一群腦袋。那些漢子臉都朝著同一個頤著他們的目光望去,程宗揚也露出同樣的表悄。
  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肉體。那些花苗女子赤裸著雪白的肢體,在碧波間追逐嬉戲,就像一群美人魚,不時發出銀鈴般的嬌笑聲。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花苗人也來了。圓弧狀的沙灘無遮無掩,從任何一個角度看去都一覽無餘。花苗的女子只與他們隔了一段並不太遠的距離,就那麼解去衣裙,赤條條在水中洗浴。
  這些漢子裡不少都是能百丈外射中鳥眼的好手,那麼點距離對他們的眼力來說,栢當於完全不存在。這會兒一個個伸著頭,呆若木雞,而那些花苗女子卻毫不避諱他們的目光,隨意展露出雪白的肌膚和身體美好的曲線。
  易彪第一個反應過來,用發乾的聲音低暍道:“北府兵,扭頭!”
  一堆腦袋“刷”的一下轉了過來,程宗揚好笑地發現,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竟然紅了臉。
  雲氏商會的漢子都扭過臉,吳戰威幾個也不好意思再盯著猛瞧,一個個回過神來,訕訕地開始洗浴。遠處花苗的漢子們露出善意的笑容,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目在蒸籠一樣溼熱的盆地裡跋涉數日,骨頭縫裡似乎都在冒出暑氣。浸在海水中,舒服得令人不想離開。石剛甚至泡著泡著就睡著了。吳戰烏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背到沙灘上。那傢伙打著鼾,居然還沒醒。
  在海里浸泡了大半個時辰,洗去身上的酷熱,這些漢子又陷入尷尬的境地。
  遠處的花苗女子仍在戲水嬉笑,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那幫軍士上陣殺敵毫不畏懼,但讓他們就這麼光著屁股上岸,卻誰也不敢。八、九條大漢蹲在水裡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就這麼出去。最後易彪第一個站起來,他用水底撿來的海帶纏住腰,頂著遠處花苗女子火辣辣的目光,板著臉地走到沙灘上,拾起那堆被荊棘剮破的衣物,丟給同伴。
  那些軍士如蒙大赦,趕緊手忙腳亂地披上衣服,可拿到手裡又不對了。有的人拿了兩條褲子,有的撿了三件上衣,還光著屁股,狼狽之態引起遠處一片銀鈴般的笑嘻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程宗揚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物,舒舒服服地靠在視窗觀看海景。
  如果不去考慮肚子裡的冰蠱,這是程宗揚在南荒最愜意的一段時光。他們住在臨近海灘的竹樓裡,房屋用巨大的毛竹搭成,直接建在沙灘上,雖然沒有竹籬花牆,但也有成片的椰樹。
  即使被陽光照射著,樓裡仍清涼愜意。粗大的毛竹彷彿被水浸過一樣溼涼,將暑日的懊熱擋在樓外,背陰處還有幾隻藍黑色的海貝。樓內的物口叩簡單而又別緻,桌案是用一扇巨大的蚌殼製成,壁上掛著一條大魚的骨架,旁邊還放著鯨骨製成的魚叉,散發著海洋民族的風情。
  祁遠對這裡頗不放心,怕離海太近,萬一漲潮會淹到。但小紫說,村裡人怕熱,下少部住在竹樓裡。又看到樓裡有床榻,料想漲潮也沒有什麼大礙。反正房子都空著,兩支商隊便各挑了一幢竹樓住下來。
  耳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程宗揚卻清楚感應到凝羽的氣息。這倒不是因為自己修為精進,而是凝羽沒有刻意隱藏行蹤。
  他回過頭,看到凝羽換了一件白衣,頭髮溼溼地披在肩上,像是剛洗浴過的樣子。程宗揚不記得她到過海邊。即使她去,也不可能和那些花苗女子一樣毫不在意地裸露身體。
  凝羽看出他的疑惑,“山裡面有泉水,小紫領著我和明珠一起去的。”
  程宗揚笑道:“她們兩個倒能聊到一起去。”
  樂明珠難得碰到一個比自己還笨的,對小紫如獲至寶,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別提有多開心了。聊到一半樂明珠才發現自己臉上還沾著泥汙,小紫說山裡有清泉匯成的水潭,領著她和凝羽一起去洗浴。
  凝羽揚起手,用絲帶把散亂的秀髮系在腦後。她微微低著頭,潔白的手腕在頸側一翹一翹。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程宗揚心頭微蕩,禁不住將她摟在懷裡,吻了一口。凝羽臉微微一紅,卻沒有掙扎。
  擁著凝羽香軟的身體,程宗揚手指漸漸不安分起來,凝羽臉色也越來越紅。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怪叫:“哎……哎喲……親孃咧……”
  宋老頭趴在竹�羯希�兩手捂著肚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哼哼嘰嘰叫個不停。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朱老頭,又怎麼了?”
  “找……我不行了……小……小程子……給老頭……打副棺材……千萬記得……要……要金絲楠木的……”
  “什麼?”
  程宗揚扭過頭,扯開嗓子道:“魚烤好了?先放著吧。”
  宋老頭呼地爬了起來。“哪兒呢?哪兒呢?”
  程宗揚抱著肩,斜眼看著他:“在海里呢。急什麼,祁老四已經去打了,再有一兩個時辰就該回來了。”
  “缺……”
  朱老頭痛心疾首地指著程宗揚,“缺德啊,小程子。我老人家盼口魚吃,我容易嗎我?”
  程宗揚忽然露出笑臉,“怎麼?你純潔的感情又被我傷害了?別急,你再聽聽這個,嚮導的錢咱們來商量商量?”
  朱老頭頓時急了眼,“有啥好商量的?有啥好商量的?不是說好了,一天一個金銖,天地良心啊!小程子,你可別賴帳!我老人家掙點錢,我容易嗎我?”
  “大叔,”
  程宗揚推心置腹地說道:“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朱老頭看了他半晌,猶猶豫豫道:“有點……像。”
  程宗揚臉一板,擺出翻臉的架式。
  “別別別……”
  朱老頭連忙堆起笑臉:“大叔知道你心眼實在,為人厚道,絕對下會欺負我老人家。”
  “那好。咱們說好的,每天一個金銖。從熊耳鋪到白夷族足六天,從白夷族到碧鯪族是五天,一共十一天,十一枚金銖。對不對?”
  朱老頭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在熊耳鋪先付了一半的定金,三個金銖。對不對?”
  “對對。”
  朱老頭眉開眼笑,“那金銖成色還行。”
  “算下來一共欠你八個金銖,對不對?”
  “思思。”
  朱老頭連連點頭。
  “那好,就這樣吧。”
  程宗揚拍拍手,轉身就走。
  “小程子!”
  朱老頭一把拉住他,生怕把錢吹跑了一樣,小心翼翌一地輕聲問道:“錢呢?”
  程宗揚一拍額頭,“把這事給忘了。八個金銖是吧。”
  “是啊是啊。”
  “你放心,我說話算話,這八個金銖,絕對少不了你的。肯定是貨真價實的金銖,一點折扣都下打。”
  朱老頭笑容滿面,“那最好那最好。”
  程宗揚笑咪咪道:“只要等我換到金銖立刻給你。”
  朱老頭瞪大眼睛:“啥?”
  程宗揚耐心地解釋道:“一枚金銖合二十銀銖對不對?”
  朱老頭點頭。
  “就是嘛,”
  程宗揚道:“南荒這破地方,商業太不發達了,還停留在以貨易貨的原始貿易階段,有點銅銖就不錯了。金銖那麼貴重的東西,誰沒事帶在身上?跟你說實話吧,當初那幾枚金銖,我還是找雲老哥湊的呢。”
  宋老頭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商量道:“用銀銖也成啊。八枚金銖,二八一十六,一百六十枚銀銖,你們商隊總是有吧。”
  “差不多吧。不過說好的是金銖,我拿銀銖湊數那算什麼事呢?我向來說話算說,說是金銖就是金銖。可別說我蒙你啊,你這會兒把我們商隊拆了都成,能找出一枚金銖來,我王字從今往後倒過來寫。”
  “啥?”
  朱老頭叫了起來,“王字倒著寫還是王宇:咦,不對啊,你不姓程嗎?”
  “王字有啥關係啊?”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既然跟姓王的沒什麼關係,咱們就不說他了。我跟你說,大叔,”
  程宗揚一臉苦惱地說道:“金銖這東西,我是真沒有啊。”
  朱老頭一張臉擰得跟苦瓜似的,“我不要金銖不行嗎?就銀銖得了,一百六沒有,你治一百五也成啊。”
  “瞧你說的。”
  程宗揚熱絡地朝朱老頭胸口擂了一舉,“你當我什麼人?明擺著讓你吃虧的事,我怎麼能幹?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朱老頭抱著胸,被捶了半晌才喘過氣來。“你的意思是,不給了?”
  “可別這麼說!我們白湖商館,講究的就是信義二字!”
  程宗揚大義凜然地說道:“欠你的八個金銖,我絕不賴帳。今年還不上,明年接著還,明年還不上我後年還,別說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也給你還清!”
  還,別說頭喘了半天氣,然後一把拽住凝羽,哭喪著臉道:“姑娘,你給我評評理,他就這麼坑我老人家──世道人心啊。”
  凝羽想了一會兒,告訴朱老頭:“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
  宋老頭瞼頓時黑了下去。
  凝羽平靜地說道:“南荒的路我們都不熟悉。如果沒有你帶路,我們寸步難行。如果我是他,也不會這樣放你走。但我們沒有惡意,只要能回到熊耳鋪,所有的錢都會一文不少的給你。”
  宋老頭眼珠轉了半晌,勉為其難地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凝羽淡淡道:“如果你不信,可以讓他再說一遍。”
  “別別別,”
  朱老頭悻悻道:“讓那小子說,說不定又變出啥花樣呢。”
  “喂,亂講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程宗揚道:“我可沒有不守信用。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沒看清合同就答應吧?”
  朱老頭搗住耳朵,賭氣道:“不聽不聽!”
  被朱老頭這麼一攪和,程宗揚滿心綺念飛得無影無蹤。
  不多時,祁遠等人帶著幾條大魚回來。當下眾人剝洗乾淨,用竹枝串起來烤著吃了。
  趕了幾天的路,這會兒填飽肚子,留下幾個人看守馬匹貨物,其他人都倒頭大睡,以補路上跋涉的辛苦。
  天色已近傍晚,金黃的陽光透過窗戶,映在淡黃的竹子上,變成濃濃的橘黃顏凝羽立在窗側,修長的身影被陽光鍍上一道金邊,秀髮在頸側輕輕飛舞,融化在夕陽中。
  聽到背後的聲音,她回頭一看,只見程宗揚脫掉衣服,又去解褲子,接著拿起旁邊的鋼刀,不禁失笑道:“你在做什麼?”
  “到了海邊,當然要享受這裡的陽光、沙灘和海風了。”
  程宗揚將已經扯破的褲腿齊膝割掉,然後當短褲穿上,舒服地跺了跺腳。他倒是想要一條海灘褲,可這個世界估計不太好找,只好拿條舊褲子湊合了。
  “來!我們去揀貝殼,捉螃蟹!”
  程宗揚拉起凝羽,奔出門去。
  海浪輕柔地拍擊著沙灘,潔白的細砂被夕陽映得一片金黃,高大的椰樹在頭頂搖曳著。遠處翠綠的島嶼點綴在寧靜的海灣中,宛如一塊塊不規則的翠玉,被海浪掀起的雪白浪花包圍著。
  海天盡頭,一群白色的鷗鳥在空中盤旋,絲絮狀的雲絲靜止般黏在碧藍的天際,邊緣彷佛被夕陽燒炙一樣火紅地捲起。
  程宗揚躺在一片芭蕉葉上,頭枕著葉柄,半閉著眼睛,享受著海風的吹拂。
  凝羽抱著膝坐在一旁,反反覆覆握住一捧細砂,又反反覆覆讓它們從指間滑出,衣襟間散發出肉體淡淡的香氣。
  程宗揚舒服得幾乎想呻吟。陽光、海灘,還有一個大美女,身邊的一切……
  “簡直就是我夢想中的愛情片啊……”
  “什麼愛情片?”
  “就是……天仙配你知道吧?一男一女,開開心心在一起。”
  程宗揚拍了拍她的手,“就像我們現在這樣。”
  凝羽偏著頭想了一會兒,眼中露出笑意。
  “這樣不難受嗎?”
  樂明珠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傅來。
  然後是小紫甜甜細細的聲音,“怎麼會難受呢?好舒服的。樂姐姐,你也戴一個吧。”
  “咦──”樂明珠拉長聲音,“我才不要呢,好硬。”
  “可這樣很涼快啊。”
  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一邊說一邊笑,手拉手從林中出來,樂明珠的衣裙也在荊棘叢中撕破了,這時換了一條淡紅的衫子,裸著白生生的腳踝,赤足走在沙灘上,踝間抅眼鈴發出碎碎的脆響。
  小紫的紫色衫子圍在腰間,袖上那條金色的錦鯉纏住纖細的腰身,上身赤裸著,卻是用兩枚椰子殼作成胸罩,扣住雪嫩的乳房。她一邊走一邊用小手在胸前撥弄,兩枚椰殼碰撞著,發出“格格”的響聲,讓兩個小姑娘都嘻嘻直笑。
  “姐姐,我給你挑兩個最大的椰殼好不好?”
  “不好啦。”
  樂明珠一口回絕,然後又納悶地問:“為什麼要最大的?”
  小紫用手在胸前比了一下,“姐姐的胸部比小紫大啊,那麼大的奶子,肯定能裝好多好多奶水。”
  樂明珠小瞼頓時漲紅,連忙搗住小紫的嘴巴,“要死啊!不許你亂說!”
  小紫眼睛一眨一眨,楚楚可憐地看著她。等樂明珠鬆開手,小紫委屈地說:“人家又沒有說錯,就是很大啊……”
  她泫然欲泣的樣子讓樂明珠緊張起來。“是我說錯了,你不要哭啊。”
  小紫收起眼淚,笑逐顏開地說道:“姐姐奶子那麼大,用布條束著會不會很氣悶?走路的時候呢?會不會很累?”
  “哎呀,你不要問了!”
  “還有啊,趴著的時候壓到會不會很痛?”
  “自己的肉怎麼會痛!”
  被樂明珠一吼,小紫又泫然欲泣起來。
  樂明珠趕緊貼在她耳邊,咬著耳朵說了幾句,才哄得她高興。
  樂明珠已經是難得的絕色,她旁邊的小紫竟然毫不遜色,她臉頰是漂亮的瓜子形,鬈曲的秀髮用一支尖螺簪住,小巧的下巴微微尖出,陽光下,白嫩的臉頰宛如凝脂。長長的睫毛又彎又翹,襯著秋水般的美目,一眨一眨顯得可愛之極。
  她嘴巴小巧柔嫩,紅潤的唇辦細細軟軟的,一笑就彎翹起來,笑容像嬰兒一樣天真無邪。連凝羽都禁不住脫口而出,“好漂亮的小姑娘……”
  不過看到小紫胸前那對椰子殼,凝羽又是好笑,又是憐惜,小聲道:“真是個傻丫頭,怎麼能這樣穿?”
  程宗揚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見到女人用胸罩,沒想到竟然是椰子殼製成的。
  小紫身材嬌小,兩枚大大的椰子殼拙在胸前,邊緣露出乳房雪嫩的肌膚,讓人想起雪白香甜的椰肉。
  兩個少女嬌靨如花,裸露的手臂和小腿潔白如玉。夕陽的光芒下,能看到兩個小女孩粉嫩的臉頰上那層纖軟的細毛,儼然是兩個還未成年的美人胚子。
  程宗揚看得出神,這樣一對漂亮的小蘿莉手拉手在沙灘漫步──他讚歎道:“這簡直是入江紗綾和未成年的星野亞希一起拍攝的寫真片啊!”
  “什麼?”
  凝羽沒聽懂。
  程宗揚脫口而出,忘了自己是在另一個時空。下過說實話,樂明珠胸部的真實尺寸比入江紗綾還大一些,至於小紫,則更加天真純美……他笑著搖了搖手,然後把手指放入口中,用力吹了聲口啃,引得兩個小丫頭一起回頭張望。小紫掩著嘴咯咯直笑,樂明珠卻把手指放在眼睛下面,吐出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
  凝羽微笑著,從唇角逸出一縷低語:“後面有人。”

第二章 大潮

身後是一片柵林,靜悄悄沒有一個人影。
  程宗揚疑惑地回過頭,凝羽指了指,“那邊。”
  說著忍不住偷笑道:“他們以為我們看不到。”
  兩棵並生的椰樹緊緊挨在一起,隱約能看到樹後露出的身影。
  雖然大半身子部破擋住,但那兩人的體型不需要第二眼就能辨認出來。那麼魁偉雄武的身形,除了武二郎沒有第二個人,另一個高挑豐挺的,不用說,肯定是蘇荔。兩人緊緊擁在一起,依稀能看到耳鬢廝摩的動作。
  程宗揚翻過身,一邊張望,一邊笑道:“你不看看嗎?這可是激情片啊。”
  凝羽忍俊不禁,卻怎麼也不好意思回頭。
  “越來越火辣了……霍霍,真看不出,武二這粗胚還是舌吻高手呢。”
  椰樹後露出蘇荔雪白的頸子,武二郎兩手捧著她的玉頰,埋頭親吻著她的紅唇。
  他肩頭的肌肉一鼓一鼓,頸中的虎斑不住跳動,顯得張力十足。
  程宗揚讚道:“二爺這體格真夠威猛的,連親個嘴都這麼威風凜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把人家活吞了呢。”
  蘇荔肩上纏著鮮紅的絲綢,揚手擁住武二郎的脖頸,裸露的雙臂潔白如雪。武二郎動作越來越用力,忽然蘇荔肩上紅綢一鬆,滑落下來,露出白美的香肩。
  “快瞧,”
  程宗揚碰了碰凝羽,壓低聲音道:“已經是三級片了……”
  凝羽忍笑道:“什麼是三級片?”
  “露兩點的就是。嘿嘿,你猜武二這會兒在親什麼呢?”
  凝羽低著頭,吃吃笑著,耳根微微發紅。
  武二郎和蘇荔所在的位置很隱蔽,可他們的體型太過出眾,雖然椰樹遮住了主要部分,仍能看到他們側面的動作。
  樂明珠和小紫手拉手在海灘上撿貝殼,還比賽打水漂,不過這兩個小丫頭智力相仿,打水漂的技術也在伯仲之間,半天才打出來一個二連的,還高興地手舞足蹈。
  程宗揚推了凝羽一把。“小心,別讓那兩個丫頭跑過來。”
  “怎麼了?”
  “這邊都十八禁了,可不能讓未成年人看到。”
  凝羽挑起眉,“我越來越聽不僅了……什麼是十八禁?”
  “就是……你知道十八摸吧?”
  程宗揚小聲笑道:“他們倆這會兒做的就是了。”
  椰樹後的身影收了回去,只留下地上一條委棄的紅綢。
  片刻後,一條潔白的手臂伸出,抱住椰樹。雖然看不到他們的具體動作,但完全可以想象,蘇荔這會兒的姿勢應該是背對著武二郎,兩手抱住樹身。至於她蔽體的衣物,這會兒正在地上被風吹得捲起。
  程宗揚強忍住吹口哨的衝動,二爺這是真猛,真槍實彈就打上野戰了。如果這會兒丟個椰子過去,不知道武二爺會是什麼表情。
  忽然白影一晃,一條雪白的玉腿從樹側伸出。蘇荔身材高挑,有一雙傲人的修長美腿。接著一隻大手伸出來,貼在蘇荔大腿白膩的肌膚上,然後沿著她大腿柔美的曲線,一路撫摸著伸到膝彎。
  蘇荔手臂抱著椰樹,渾圓的大腿被託得抬起,大腿內側緊緊貼著樹幹。她肌膚充滿了花苗女子動人的白皙,陽光下猶如春雪。她柔潤的大腿下那條粗壯的手臂卻孔武有力,彷彿金屬鑄成,在陽光下泛起古銅色的光澤。
  蘇荔玉膝高舉,白生生的大腿貼在樹幹上,小腿低垂下來,雪白而纖美的玉足懸在半空,忽然猛地繃緊。
  武二郎一手託著蘇荔的大腿,雄壯的身軀從後面頂住她曲線動人的肉體,把她壓在椰樹上。隨著身體的動作,那串銀鈴在蘇荔腳踝上一晃一晃,反射出陽光明亮的光線。
  “啪”的一聲,手背被人打了一掌。程宗揚回過頭,才發現自己不老實地摸到了凝羽的大腿上。
  凝羽忍著笑,把他手臂推開,低頭拂著衣裙。
  程宗揚笑著翻身坐好。“這會兒已經是A片了,還是無碼的。”
  說笑間,又一個人影出現在沙灘上。程宗揚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
  那人沒有穿上衣,上身的肌肉結實而緊湊,像大理石雕刻一樣完美,沒有一絲贅肉。他左手拎著一顆椰子,右肩扛著一張竹椅。下身穿著一條貨真價實的海灘褲,上面鮮豔的色彩,竟然還是花的!
  眼前這一幕程宗揚再熟悉不過,到海濱渡假的休閒遊客們,通常都是這副打扮。
  可自己這會兒不在墾丁,而是天知道在哪個時空的海灘上。眼前這傢伙也不是來渡假的休閒遊客,而是那個讓冬水遠摸不透的謝藝。
  一副現代休閒打扮的謝藝放下竹椅,然後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副大墨鏡戴在瞼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
  凝羽又是好笑又是奇怪。“他怎麼打扮得這麼古怪?”
  程宗揚看著謝藝,只見他一手托起椰子,右手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根麥管,隨手刺穿椰殼,暍了一口。
  然後把椰子放在沙灘上,舒服地躺直身體,兩手枕在腦後,悠閒地看著海景,一副輕鬆愜意的神情。
  如果說謝藝的裝束讓程宗揚生出回到以前的錯覺,用麥管刺穿椰殼,又讓程宗揚回到現實。
  “他是受了某個人的毒害,別理他。”
  凝羽笑道:“這算什麼片?”
  程宗揚撇了撇嘴:“就是基佬最喜歡看的那種片。”
  “什麼是基佬?”
  “基佬──”程宗揚充滿惡意地猜測道:“很可能就是謝藝的真實身分。”
  墨鏡遮住了謝藝的眼睛,但程宗揚能感覺到那傢伙悠閒的外表下:心神卻沒有絲毫放鬆,墨鏡下的視線一直追逐著海灘上嬉戲的女孩。
  “這是什麼?”
  程宗揚毫不客氣地摘下謝藝的墨鏡,在手裡把玩著,“玻璃的?”
  謝藝沒有動怒,他拿起椰子飲了一口,“煙茶水晶。”
  “怎麼?你那位嶽帥不會做玻璃嗎?”
  謝藝淡淡道:“你會嗎?”
  程宗揚把墨鏡架在鼻子上,過了會兒道:“玻璃沒什麼難做的。”
  謝藝點了點頭,“嶽帥也是這麼說的。”
  “哦?他做出來了嗎?”
  謝藝很自在地雙手抱頭,翹起腿,“嶽帥用了十年時間,花了七萬金銖,最後把雲氏的玻璃坊買了下來,才做出第一塊像樣的玻璃。”
  “雲氏的玻璃坊?”
  程宗揚沒有聽雲蒼峰說起過。
  “雲氏就是靠玻璃起家的,但他們的玻璃坊做出的綠玻璃都帶有綠色。嶽帥說,可以把玻璃做得像上好的水晶一樣透明,還可以帖上銀箔,製成比銅鏡強上千倍的鏡了。但終究沒有做出來。”
  裡宗揚皺眉道:“玻璃哪有這麼難做?”
  謝藝微微一笑:“莫非程兄知道配方?”
  玻璃和塑膠一樣,都是程宗揚最熟悉下過的物品,但用過和仿過完全是兩碼事。
  他想了半天,憑藉一點模糊的印象道:“用石英石加礆不就燒出來了?”
  謝藝失望地靠回竹椅。“嶽帥讓人燒製草木灰,再與沙子混合,燒製出的物品雖然近似玻璃,但較之雲氏玻璃坊所產大有不如。後來有商人從極西之地販來玻璃鏡,嶽帥有意派人前去購買煉製配方,可未能成行。”
  程宗揚一陣慚愧。說起來簡單,可單是礆和石英,自己就不知道該到哪兒去找。
  在他印象裡,燒製玻璃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卻從未想過一門技術從誕生到發展,從來都不容易。那位嶽帥想必和自己一樣,以為燒製玻璃不是難事,結果耗費了十年時間與七萬金銖,仍一無所得。
  程宗揚摘下墨鏡,在手裡晃著:“這也是嶽帥的主意吧?”
  “當日嶽帥戴著墨鏡縱橫沙場的英姿,令所有看到他的敵人都為之膽寒。”
  “這位嶽帥還真會扮酷。嘖嘖,打仗還戴墨鎖。”
  謝藝淡淡道:“其實嶽帥是暈血。”
  “沒有想到吧?”
  謝藝拿過墨鏡,“這是嶽帥最大的秘密。誰會知道縱橫不敗的武穆王,其實連殺雞都不敢看。如果不戴墨鏡,血肉橫飛的戰場,他連一刻也待不下。”
  “暈血?你在搞笑吧?那他為什麼要上戰場?”
  程宗揚才不相信他是為了什麼崇高的道義。
  作為一個穿越者,天知道他的民族和國家是哪個。
  “他說,他想窮盡一生的可能性。”
  謝藝看著手裡墨鏡,露出一絲緬懷的目光,“可人的一生太短暫了,即使是武穆王,也有死去的一天。”
  程宗揚拿起椰子,上面插的果然是一根平平常常的麥管。他不客氣地擰掉謝藝喝過的一截,提起來暍了幾口,然後道:“喂,別裝了。你不就盯著人家小紫看嗎?怎麼,是不是跟你要找的那個女人很像?”
  程宗揚打量了一會兒:“看她的年齡,嶽帥死的時候她多半還沒出生吧。”
  “嶽帥走前遣散了姬妾。那時我們不知道還有人有孕在身。”
  “遺腹女?”
  程宗揚眼珠轉了一會兒,“那時候還沒生下來,你怎麼知道她帶的是個女兒?”
  “嶽帥生下的都是女兒。”
  “什麼?”
  程宗揚不明白,難道那個嶽鵬舉還能決定自己生男生女?
  謝藝簡短地答道:“他說是輻射。”
  程宗揚心頭像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一樣,似乎觸控到某件縹緲虛無的事情。
  謝藝站起來,朝小紫走去。
  小紫撿了只貝殼正在手裡玩著。謝藝蹲下來,與小紫說些什麼。他的花短褲、大墨鏡,看上去就像出沒於海濱的怪叔叔。小紫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時而捂著嘴咯咯直笑。
  謝藝臉上看不出高興或者失望,他靜靜看著小紫,似乎想從她身上找出那個人的痕跡。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空蕩蕩的竹樓彷彿淘空的盒子,在夜色下沉睡。
  同樣是空無一人,這裡與蛇彝人的村莊完全不同。蛇彝人的村莊瀰漫著死亡的氣息,而碧鯪族卻一片寧靜。這讓程宗揚安心不少。
  一點淡淡的白光在瞳孔中微微跳動,程宗揚拂起凝羽的長髮,看著她雪白的面頰在自己腰腹間起落。
  疑羽不介意用嘴巴和手指幫助程宗揚釋放慾望,卻異常堅決地拒絕他進入自己體勺。
  程宗揚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在意樂明珠的話──那個小丫頭連什麼是男人都不瞭解,憑什麼來指點兩個成年人該怎麼做?可對凝羽的堅持,他也無法強迫。
  嘴巴就嘴巴吧,程宗揚安慰自己。
  凝羽軟膩的舌尖在龜頭轉動著,唇辦裹住棒身來回舔舐。那種溫柔而嫵媚的美態,讓隉宗揚越看越愛。
  窗外圓月漸漸升至中天,遠處潮汐的聲音如同奔騰的戰馬,在月夜下馳騁來去。
  碧鯪海灣是一個月牙狀的海灣,灣口被兩座尖刀似的山脈阻隔,又排列著一串島嶼,潮水只能在外面拍卷,很難越過山脈與島嶼組成的鏈條,因此碧鯪海灣一直顯得十分平靜。
  竹樓裡放著一盞油燈,那是房間的主人留下的。蚌殼製成的燈盞中,一點淡淡的光芒微微閃亮。
  忽然,身下的竹樓一動,那力量遠比海風要大,似乎連地基也為之搖撼。程宗揚抬起眼,只見月光下,一道數米高的水牆凌空撲來。接著竹樓沉重地一晃,隨即被海浪吞沒。
  程宗揚來不及開口,身體已經被海水浸沒。粗大的毛竹在潮水的壓力下發出“吱啞”的聲音,整座竹樓都為之傾斜,卻沒有傾頹。最初的衝擊力過後,又漸漸回覆過來,顯示出驚人的韌性。程宗揚一手抱住凝羽,身體在水中浮起。這時他才發現,海浪雖然有著可怕的高度,卻不是直接拍來,而是呈梯形由下而上淹沒了整座建築。在自己看到海浪的時候,潮水一陘漲到腳下。
  不知是不是因為竹樓建得分外堅固,海浪雖然大得可怕,卻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不僅竹樓沒有傾頹,連房間裡那些蚌殼製成的傢俱、掛在牆上的魚骨,竟然都是固定過的。雖然竹樓在潮水衝擊下變形,那些簡單的陳設卻沒有移動。甚巨連油燈部保持著本來的亮度。
  無數氣泡從竹樓的縫隙中湧出,短暫的異響過後,變形的竹樓恢復了原狀,聽有的陳設仍在原處,連油燈也未曾熄滅。如果不是身邊的空氣換成了藍色透明的海水,程宗揚會以為它們本來就該如此。
  程宗揚與凝羽對視一眼,彼此都有無數驚疑,但這會兒誰也無法開口。兩人手挽手,從窗戶鑽出,竭力向上游去。
  “噗……”
  程宗揚吐了一口水,只見眼前一片汪洋,所有的沙灘、椰樹都消失了,海面已經與遠處的村莊平齊。海面上,一個又一個浪頭打來,丈許高的波濤拍在礁石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卻正好差了少許,沒有淹沒到那些帶有竹籬的房屋。
  越來越多的雜物漂浮到海面上,都是南隊攜帶的用具和貨物,卻沒有一件是碧鯪村裡的物品。
  程宗揚忽然明白過來。房屋裡所有的物品都被固定過,碧鯪族人之所以要花費這樣力氣,是因為這些建在沙灘上的竹樓本來就會被海水淹沒。
  渾圓的明月懸在天際,月光下,怒漲的潮水與日間的平靜完全不似同一個海灣。
  波濤拍在礁石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彷佛要將岸上的村落吞沒。
  這場潮水突如其來,商隊大多數人都在睡夢中被海浪吞噬。想到水中的雲蒼峰、祁遠等人,程宗揚心裡就一陣發寒。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和凝羽纏綿,這會兒也被海浪吞沒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花苗人選擇的住處在沙灘以外,連同看守馬匹的小魏躲過了此劫。
  “去叫武二!”
  程宗揚把凝羽朝岸邊推了一把。
  “你呢?”
  “我去找雲老哥!”
  程宗揚叫道:“這麼大的浪,我遊不過去!快!”
  凝羽深深看了他一眼,“等我!”
  說著返過身,箭矢般朝岸上游去。
  程宗揚深深吸了口氣,俯身潛入水中。海面波濤翻湧,海面以下卻顯得異常平靜。兩層高的竹樓全部被海水淹沒,四周都是茫茫海水,使他辨不出方向。
  忽然,一點微弱的燈光透入眼簾,那盞完全浸在海水中的油燈竟然還沒有熄滅。
  程宗揚顧不得去想它為什麼還在亮著,也顧不得去想為什麼會突然漲潮,立刻屏住呼吸朝那盞燈光游去。
  祁遠、吳戰威、石剛、雲蒼峰、易彪……兩支商隊大多數人都在水下。程宗揚不敢奢望他們會和自己一樣逃過一劫,事實上,幾乎所有人都因為疲憊而早早入睡,能夠逃生的機會微乎其微。
  程宗揚先找到那盞亮著燈光的竹樓,攀著竹竿朝水下潛去。竹梯下是祁遠和朱老頭的住處,程宗揚伸手去摸,卻摸了個空。
  忽然,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吳戰威額頭青筋青露,手指鐵鉤一樣擰著他的手臂,一手朝他打了個手勢。程宗揚不敢耽誤,立刻拽著他朝海面浮去。
  吳戰威大口大口吐著水,半晌才透過氣來,嘶聲罵道:“直娘賊!”
  程宗揚見他沒事,立刻又潛入水中。程宗揚知道自己的潛泳技術很爛,但比起以前,至少氣脈悠長了許多,剛才下潛的一趟,他估計時間超過了三分鐘。如果在以前,自己肯定撐不了這麼久。
  祁遠和朱老頭多半被海水沖走,石剛也不知去向,程宗揚不再潛進樓中去尋找,轉身往雲氏商會的住處游去。
  雲氏商會包括雲蒼峰在內一共是九人,除去與小魏一同看守馬匹的易建,有八人都在竹樓裡。程宗揚一口氣潛進水底,心頭越來越著急。
  途中有兩名北府兵的漢子與程宗揚擦肩而過,但自己根本無法開口詢問雲蒼峰的下落,只能給他們指了指方向,讓他們自行逃生。這段時間想必還有人會和他們一樣從樓裡逃出來。但云蒼峰遠比不上那些精悍的漢子,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生還的可能性也越來越低。
  樓內早已灌滿海水,空無一人。程宗揚搜尋片刻,然後攀著竹梯朝上游去。
  樓上毛竹製成的房門緊關著,他推了幾把,沒有推開。這時一口氣已經用得差不多了。陶口煩悶欲裂。雖然知道這趟如果找不到,只怕永遠也找不到了,程宗揚也只好放棄,先浮上海面換氣。
  忽然,竹牆上一根毛竹向外鼓起。程宗揚停下來,看著粗大的竹竿被一股大力撞得變形,片則後毛竹無聲地從中斷開,接著易彪剽悍的身影從縫隙中顯露出來。

【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十章 碧灣 ~ 第二章 大潮 (22/93)
上一篇 · 下一篇

Advertisement
Tags: BDSM文学作品
Tweet116ShareShareShare186ShareShare

Related Posts

中文BDSM小說

跟小晴一起在半夜的咖啡廳

2026-09-16
中文BDSM小說

乳膠監獄 · 第七章 ~ 第十三章

2026-09-14
中文BDSM小說

玫瑰莊園1 · (7) ~ (10)

2026-09-15

Popular Videos

會員影片

CORD-201 踢毆 外傳696-軀- 本田由香利 前田窗花 [変態志向] [Exclusive] hentai-0153

by BDSM wild
2025-12-18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MUSO-0004 最終人格破壞 拷問房間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5-12-23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CN-163 屈辱的新娘們 菊池惠理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6-05-11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CN-093 緊縛淑女館 三井彩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5-12-02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CN-377 裡女尻奴隷 10 小柳智美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5-12-02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Art Video] 1703 汙穢的墮天使5 土方光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5-09-15
0

Read moreDetails
【Exclusive】 DD-012 奈落のキャンペーンガールEX 秋本那夜 香月あんな 星崎るな
會員影片

DD-012 奈落的促銷女郎EX 秋本那夜 香月安娜 星崎露娜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5-01-25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CN-44 放學後的天使們 4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5-06-29
0

Read moreDetails

Exclusive Videos

會員影片

[Art Video] 2228 變態高潮8 電擊折磨絕頂奴隸三態 深田彩 岡安廣美 七瀨奈奈 杉浦清香 [Exclusive]

by BDSM wild
2026-02-14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NKM-000 真髓 綵女 [Exclusive] kansai-0825

by BDSM wild
2025-08-26
0

Read moreDetails
會員影片

MKS-008 女間諜 撓癢·電動按摩器拷問 完全永久檔案1 [Exclusive] spy-0155

by BDSM wild
2026-04-11
0

Read moreDetails

標籤

3P・4P BDSM Bondage | 緊縛 | 捆绑 Brutal | 残忍 | 重度虐待 Exclusive Videos | 独占ビデオ | 独家视频 Gag | 猿轡 | 堵嘴 SM Wax | ろうそく | 滴蜡 Western | 西洋人 | 欧美影片 Whipping & Flogging | むち打ち | 鞭打 アナル イラマチオ ドラマ ハイビジョン フェラ ベスト・総集編 レズ レズキス 中出し 人妻 単体作品 女子校生 巨乳 強姦 拘束 拷問 放尿 文学作品 浣腸 淫乱・ハード系 潮吹き 熟女 独占配信 痴女 監禁 素人 緊縛 縛り・緊縛 美少女 羞恥 調教 調教・奴隷 辱め 野外・露出 顔射

Site Overview

  1. How to download Member-Only videos from this website
  2. Members-Only BDSM Video Overview
  3. BDSM / Kink Gallary Overview
  4. BDSM Blog (English) Overview
  5. BDSM Blog (Chinese) Overview
  6. BDSM Blog (Japanese) Overview
  7. BDSM / Kink Novels (English) Overview
  8. BDSM / Kink Novels (Japanese) Overview
  9. BDSM / Kink Novels (Chinese) Overview
  10. Free BDSM Video Overview

Follow us

分類

  • BDSM部落格
  • 中文BDSM小說
  • 會員影片

彙整

  • 2026 年 9 月
  • 2026 年 8 月
  • 2026 年 7 月
  • 2026 年 6 月
  • 2026 年 5 月
  • 2026 年 4 月
  • 2026 年 3 月
  • 2026 年 2 月
  • 2026 年 1 月
  • 2025 年 12 月
  • 2025 年 11 月
  • 2025 年 10 月
  • 2025 年 9 月
  • 2025 年 8 月
  • 2025 年 7 月
  • 2025 年 6 月
  • 2025 年 5 月
  • 2025 年 4 月
  • 2025 年 3 月
  • 2025 年 2 月
  • 2025 年 1 月
  • 2024 年 12 月
  • 2024 年 11 月
  • 2024 年 10 月
  • 2024 年 9 月
  • 2024 年 8 月
  • 2024 年 7 月
  • 2024 年 6 月
  • 2024 年 5 月
  • 2024 年 4 月
  • 2024 年 3 月
  • 2024 年 2 月
  • 2024 年 1 月
  • 2023 年 12 月
  • 2023 年 11 月
  • 2023 年 10 月
  • 2023 年 9 月
  • 2023 年 8 月
  • 2023 年 7 月
  • 2023 年 6 月
  • 2023 年 5 月
  • 2023 年 4 月
  • 2023 年 3 月
  • 2023 年 2 月
  • 會員影片
  • 免費BDSM影片
  • 相簿
  • 小說
  • 部落格

© 2023 BDSMwild - download BDSM videos.

Welcome Back!

Login to your account below

Forgotten Password?

Retrieve your password

Please enter your username or email address to reset your password.

Log In

Add New Playlist

No Result
View All Result
  • 會員影片
    • 全部影片
    • 獨家影片
    • 熱門排行
  • 免費BDSM影片
  • 相簿
  • 小說
    • 英文小說
    • 中文小說
    • 日文小說
  • 部落格
    • BDSM部落格(英文)
    • BDSM部落格(中文)
    • BDSM部落格(日文)
How to download Member-Only Videos.

© 2023 BDSMwild - download BDSM vide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