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斯塔西娅的故事 第五章 ~ 第八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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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加娜小姐的金丝雀女士精修学校坐落在离诺丁汉市中心两英里远的阿滕伯勒区,砖砌的校舍整洁漂亮。校园并不大,安妮是第八个到校的新生,还有两间新生宿舍空着,接下来的一周又有两个女生到校住了进去。学校的招生规模很小,但加娜小姐更看重的是教学质量。加娜小姐的学校是王国培养金丝雀女士的顶尖学府之一,即便学费堪称天文数字,每年的招生指标还是会提前多年预订一空。科赞勋爵不得不动用了一些关系才把安妮送进去,但他知道这是值得的。从加娜的学校出来的学生在婚姻市场上都有很好的归宿,而这正是安妮所需要的,因为安妮要是不能去上所有学校里最好的那所,那以她受人诟病的俄罗斯背景还有可疑的出身,就算带着五百万镑的嫁妆,也找不到一个正派的丈夫。
“那么科赞小姐,欢迎你来到加娜金丝雀女士精修学校。我相信你刚刚经历了一段愉快的旅途?”
安妮上下打量着这位校长,她体格纤瘦,有着英国女士标准的束腰束成的腰围。然而她的眼睛显露出一缕善意的目光,背叛了这幅严苛的妆容,让安妮有理由感到希望。“哦,是的,女士,很愉快,”安妮撒谎说,(实际上束腰和靴子让她难受了一整路)。
“回答正确,姑娘,无论这个回答是否诚实。我怀疑有没有哪个女士会真地享受旅行,因为她的服装不允许她那样,但她应该时刻表现得像是自己在享受似的。现在,说正事吧。你知道你为什么被送到这里吗,安妮?”
“为了接受教育,女士。”
“教育的目标是什么?”
“做一个淑女,女士。”
“我想这个回答并不正确。你被送到这里是为了接受教育做一个金丝雀女士,而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你知道它们有什么区别吗,小姐?”
“不知道,女士。”
“好吧,我来解释一下,因为从现在起做一个金丝雀女士就是你人生的首要目标,既然这是如此的重要我们就必须首先告诉你什么是金丝雀女士。这一切始于大概两百年以前的18世纪晚期。那个时期的服装,尤其是女性服装,极尽奢华铺张之能事。那个时期的女士腰围达到了15英寸甚至更小的程度,裙撑向两侧张开达数英尺之远,编一个发型要6小时之久而且还很难解开。在那个时代人们通过服装来展现自己的财富。然而,这种展示财富的方式引发了一个奇怪的潮流。你知道,穿上这样的服装活动会受限,穿着6英尺宽的裙撑很多事情都做不了,那些女士的发型有两英尺高让她们连扭头都很难。女士们开始变得更像是她们衣服的衣架而非一个能正常行使身体机能的人类,老实说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很喜欢这一点。女人们喜欢是因为这样可以将那些不用工作的女人同不得不工作的女人区分开来,而男人们喜欢是因为,呃…要我说就是那些无助的女士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能够吸引男人。接下来,当时时尚界的领袖汉密尔顿公爵夫人又将事情向前推进了一步。她在出席一次为了庆祝皇后的生日而组织的皇家宴会时穿了一件至少有10英尺宽的裙子,头上的发型足有3英尺高,但最惊人的是她的手臂,她的双臂被包在身后的一条袖子里,手掌对着手掌。不管怎么说,当她进入会场的时候,引起巨大的轰动。两个女仆一边一个陪着她。‘扶我坐下!’她命令说,于是两个女仆就扶她坐下。‘我要喝酒!’她又命令,于是女仆就给她端酒然后喂给她喝。你看,她自己对做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展现出极致的富裕与优雅:她不需要工作而且雇得起佣人为她做任何事情。于是毫不意外地,她开启了一扇疯狂的大门,很快所有优雅的女士都像她一样了,虽然这涉及到了时尚界的方方面面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些女士没有一个再用她们的手臂干过活,而且她们全都非常地富裕,久而久之人们就称她们为金丝雀女士了。如今时尚不同了:金丝雀的手臂很少再像当年的公爵夫人那样手掌对手掌放在身后,但原理还是一样的:极致富裕、柔弱和无助。这就是金丝雀女士的标志,从现在起安妮,这也是你的目标。”
“所以我要变得…无助?”
“是的。”
“但是要是我不想这样呢?我是说,无意冒犯,但是这听起来很可怕…”
“安妮,我理解你,许多女孩一开始都觉得很难,尤其是如果她们早先的教育给了她们很多自由的话,就像你一样。所以你必须努力地学习并设法接受这一点。这在一开始并不容易,我很确信,但只要给你时间我相信你或许最终会爱上这种生活的。毕竟,做一个金丝雀女士,是一个人能拥有的最简单的生活,没什么吓人的。安妮,只要你试一试,我有信心让你爱上在学校度过的时光还有你之后的婚姻生活。你看,我们可不像别的教育机构,我们不认为有必要让学生生活在痛苦之中,我们希望你能享受在这里的生活,能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快乐家庭里的一份子。你必须遵守我们制定的校规,但它并没有多么严厉,它也并不是什么都管,你会感到快乐的在这里。你明白吗,安妮?”
“明白,女士。”
“很好。我刚刚说的这些就是我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我对学校的所有学生都会说。但是,出于你无疑能够理解的原因,你的特殊情况使你有些不同所以你需要和学校里的其他学生不同的课程设置。因此,除了你在体型训练上的基础有一些落后以外,你还需要上一门语音课程来严格地纠正你的发音。你的英语很好,但不包括你的发音,想要作为一名金丝雀女士被人们接受你就必须改正这一点。所以你需要接受辛普森小姐的辅导,但是别担心,你不会孤单,我们还有另一名外国学生,库斯图里卡小姐,来自塞尔维亚王国,她会和你一同上语音课。现在,请你和学校里的其他人好好相处吧,时间到了,你需要去换上合适的衣服,以符合你新的金丝雀女士的角色定位,然后和你的同学们一起共进晚餐,再然后是阅读时间。”
安妮新的卧室虽小但是简单舒适。床上铺着印花床单,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唯一让安妮感到不祥的是那束腰用的吊架,但是现在安妮知道得把它当成是一切卧室的标准配置了。珀金斯在房间里等着安妮,安妮仍然是她的女主人,她告诉安妮自己会一直在学校里陪伴着她。这让安妮很高兴,因为珀金斯是个讨人喜欢、有礼貌而且尽职尽责的姑娘。她有条不紊地脱下安妮的衣服然后带她进到浴室,(浴室是独立的单间),在那里她给安妮洗澡然后给主人的身体涂上油。就这样安妮着装前的准备完成了。
学校里的着装一开始和在家着装几乎一样。长筒袜、直筒连衣裙、该死的束腰、好几条衬裙还有手套,这些东西都穿好后女仆把安妮从束腰杆上放下来。然而接下来,事情有了些变化。
第一个改变是珀金斯拿出了一件迷你束腰把它套到了主人的脖子上。女仆拉紧上面的束带直到安妮的呼吸变得短促后才打上结系好。这东西迫使安妮的头不得不始终保持挺直哪怕想低一点点头都不行。镜子里安妮的样子显出皇后一般的高傲与优雅,但这破玩意其实最是烦人不过。
接下来的东西让安妮有些害怕,这东西让她像金丝雀的标准要求的那样无助。珀金斯把安妮的手臂折起来,手掌碰到肩膀,然后从肘到肩套上一个皮革的小袋子系好,这样安妮就只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了。然后,让安妮惊讶的是,珀金斯拿出一对木制的只有小臂和手的假肢,巧妙地连到了袋子的下面,看起来就像是她的真手一样。当然看起来还不够逼真,因为她折起来的上臂实在比正常的大太多了。但是当女仆把一件漂亮的绿色丝绸做的裙子拿出来之后,她才明白羊腿袖的流行背后那真是天才一般的创意,折叠起来的手臂可以完全隐蔽在膨大的丝绸做的羊腿袖里面,这时无论怎么看木制的假肢,(上面也戴着和真手戴的一样的手套),都和真人的手臂一样。此时安妮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母亲从来没有拉过她也没有抱过她了。难道母亲穿的裙子不也有硕大的羊腿袖吗?难道罗伯特勋爵不是也称母亲为“金丝雀女士”吗?显然母亲也是这么失去她的手臂的!安妮的心里立刻感到一阵暖暖的安慰,母亲对她并非不亲切,她们之间虽然缺少交流,但并不缺少爱。
安妮脚上穿的新靴子鞋跟更高了,高到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鞋跟。实际上鞋跟是那么的高以至于安妮立起来的脚都和地面垂直了,她只能足尖点地就像她曾经在莫斯科大剧院观看过的芭蕾舞演员一样。“这叫‘足尖’靴小姐,”珀金斯解释说,“所有高贵的女士都穿它。穿上它一开始走路会很困难——您的两个妹妹一开始也总是走不稳——但是别担心,我会扶住您,您不会有事的。现在,为了辅助您迈步,我会在两只鞋子间连上这条链子这样您就只能迈出更小的步子了。再次提醒您,对于像您这样高贵的女士来说这些都是正常着装。”
安妮想起她曾戴过的那条塑料的雏菊脚链,她意识到人们理想中的女士走路一定要迈小步。
她的着装完成了,珀金斯扶她站起来,(因为安妮已经不能自己站起来了)。她的裙子占了半个屋子的空间,站起来勉强能保持平衡,更不要提走了,她折在袖子里的手臂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连帮她保持平衡都不行,安妮意识到从现在起她的生活和以前有多么的不同了。她如今在任何事情上都依赖珀金斯,从喂食到走路,从穿衣到洗浴。这种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她从9、10岁起就基本独立生活了,但是她知道,不论奇怪不奇怪,她都必须去适应这种生活。
当晚的晚餐对安妮来说是一段难忘而离奇的经历。光是走到餐厅就花了很长的时间,因为穿着足尖靴走路非常地不稳,安妮每一步都差点摔倒,如果不是有珀金斯扶住她的话。在餐桌前女仆扶她坐下,用餐的都是加纳小姐的金丝雀女士精修学校学生,安妮同其他同学打招呼。她们都穿着和安妮一样的衣服,手臂也是一样的束缚,而且腰肢都极其纤细,事实上在腰围上安妮比其他同学都大得多,好几个女孩的小腰简直是在挑战人体生理的自然规律。安妮左边是位20岁的美丽金发姑娘,她介绍自己叫克莱尔•霍金斯,父亲是曼彻斯特纺织行业的一位商人;安妮右边是她的语音课同学,库斯图里卡小姐,一位看起来十分热情的塞尔维亚姑娘,身姿非常优雅,腰围极其纤细。她们二人也都热情地和安妮打招呼,欢迎她来到学校,但是所有的谈话都在晚饭端上来后就结束了,晚饭是一份很小的烤牛排,女仆用银勺子喂给沉默的女孩子们。安妮看着珀金斯把牛排一块块切得很小然后喂进自己嘴里,这让她想起婴儿也是这么喂的,内心里感到十分羞耻。
虽然晚饭的份量很少,但是由于系紧的束腰所有女孩很快就吃得饱饱的了。然后女仆又喂给女孩子们红酒用来漱口,接下来让安妮失望的是,口中花又被拿出来了。珀金斯给安妮戴上,然后带着她离开餐桌去了一间休息室,在一把直背椅前珀金斯扶安妮坐下。接下来珀金斯拿出一个奇怪的金属架子装到椅子上使得架子正好处于安妮面前。安妮很好奇架子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当珀金斯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放到架子上的时候她明白了。“要翻页了就眨两下眼,小姐,”珀金斯介绍说,于是就这样,事实上也没有别的选择,安妮照做了,沉浸在西方艺术史的阅读里,直到一声铃响,女仆收走书本,阅览架也被拆下,然后金丝雀们就该上床睡觉了。
第六章
在加娜小姐的学校里,安妮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作为金丝雀女士的生活。当你任何时候在任何事情上都依赖于别人时,你能想象那样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吗?我肯定不能,在安妮进入这所知名学府之前,她也不能。让安妮难以适应的不仅仅是束腰、高跟鞋和衣服,她在伦敦和肯德尔斯顿已经穿过这些也做了准备了,她很快就理解了为何会有那么多女孩,她们在进入这里之前明明已经接受了完整的预备教育,却还是在一开始难以适应金丝雀的生活。不久她也明白了,为何她的继父要送她来加娜小姐的学校接受教育,因为哪怕生活对她已经很艰难了,但要是没有她在这里接受的教导,一切还会比现在难得多。
她的一天从在床上醒来开始。通常,由于束缚身体的睡衣,尤其是现在每天晚上都必须穿上夜用束腰,安妮老是睡不好,以至于总是在珀金斯进来叫醒她之前就已经醒了。可醒来后安妮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因为如今她已经不能自己活动身体了。这主要是因为她的双臂现在已经被关进了身前的一条单筒袖里,(为了防止“晚上乱摸”——什么意思嘛!)这样一来手臂在晚上也和白天一样无用了,不仅如此,她现在睡觉时还必须穿上一双专门的靴子(像白天穿的靴子一样,它迫使安妮的双脚和双腿呈一条直线,但是没有后跟,所以并不能穿着它走路),脸上还要戴着面具,面具的外面是瓷质的,(而且涂上了油彩看起来就像瓷娃娃的脸一样),但是里面却有一层内衬,内衬里会浸满一种芳香的面霜,以保持她脸部的肌肤柔软、光滑和洁白。唯一的问题是,面具只留给她两个针眼一样的小孔来观察外面,所以她能做的只是躺在床上注视着宿舍顶上看不到边际的苍白天花板。
然而,起床之后接下来的事情要比这些还要糟糕得多,在进入学校的头几个月里它真地让安妮感觉非常地糟糕。在床上度过了漫长的夜晚之后,人们需要排空自己的肠胃,于是珀金斯会护送安妮去厕所,当安妮在那里做她该做的事情的时候,珀金斯并不会离开,并且当安妮上完厕所之后,女仆会为她把屁股擦干净。随之而来的羞耻感大得难以忍受,安妮很想抗议这种做法,可是珀金斯在这之前就给她戴上了口中花,(也许正是因为预见到了她照顾的主人会想对这件不应声张的事情发表看法,所以珀金斯才会这么做?)在一生中,安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地愚蠢而可悲,如此彻底地依赖于别人。让别人给自己擦屁股的感觉羞耻到了极点,而且更糟的是,这种事一天要发生三次。
在上厕所和洗澡之后,(洗澡时哪怕其他衣服都脱了也得戴着贞操带和单筒袖),安妮穿好衣服然后由女仆护送下楼和其他女孩一起吃早餐。再往后是上课,天天如此,除了周日要去教堂。去教堂时她们要戴着口中花和散步时戴的硕大的包头软帽,帽子带有厚厚的面纱,戴上之后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难以辨认。教区的教堂离学校只有一二百米远,所有女孩由她们的女仆领着步行过去。这是一段让女孩们紧张不安的旅程,因为她们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双臂被紧紧束缚,细高跟迫使她们只能在半便士硬币那么大的立足点上保持平衡。
在头两个月里安妮的一切学习都以两门课为核心,两门课都和同样的人一起上:辛普森小姐,一位大约30岁有着狭长的眼睛和金色头发的未婚女人,和奥克萨娜•库斯图里卡小姐,一位来自塞尔维亚的学生。
奥克萨娜•库斯图里卡绝对是个奇怪的姑娘,或者至少在安妮眼里是这样。她出生在塞尔维亚王国的一个小村庄,在一户农民家庭里长大。后来,20岁那年她去了首都贝尔格莱德和她姑姑一起住,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位英国贵族,休•贝尔蒙特,伍斯特(译注:在英格兰西部)伯爵当时刚从剑桥大学拿到自己的学士学位,正由一个随从陪同游历巴尔干半岛。两人在第一次相遇时就相爱了,(或者至少是贝尔蒙特爱上了奥克萨娜;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奥克萨娜爱上的是嫁给一个极其富有的绅士从此过上奢华生活的幻想),相遇后仅仅一周之内伯爵就求婚了,然后奥克萨娜接受了。可是,作为一个英国贵族,结婚的事可不像一般人那么简单,伯爵的家族勉强接受了他要娶一个血统卑微来自塞尔维亚的女子为妻的想法,(毕竟他的父亲也是个著名的浪荡子,娶了一个浣衣女为妻),但是库斯图里卡小姐必须在婚礼之前把一切准备妥当,于是就这样她被送到了加娜小姐的学校。
然而和安妮不同的是,她来到这里完全是出于自愿。
“我想你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进的是什么学校,是吗?”有一次安妮在早上的语音课上问她。
“噢不,不是这样的。当我和休吉(译注:休的昵称)相遇,还有他向我求婚的时候,他都给我解释了英国妇女是怎样生活的,他还告诉了我他对我的期望。”
“然后你仍然愿意接受求婚?”
“当然!这话只在咱们两个间说说,所有一切我都知道。在学校我们按照英国的模式上课,像联合王国的妇女一样生活,我记得当我第一次想到这事的时候,噢我太喜欢这样了!我是说,在塞尔维亚我得去工作而且那里的衣服,怎么说呢,就像苏联的衣服一样,平凡而无趣。如今没人能在东方做个贵妇人,但是这里,哦…简直就是天堂!休吉非常爱我,无论我看上了哪条裙子我都能让他给我买,有传言说克里诺林裙马上会重新流行,到时候只要穿得上我就要穿最大的。我超级喜欢束腰束得特别紧——我的目标是13英寸,你知道吗休吉说只要我做到了他会给我买一个纯金的口中花!我爱那被紧紧束缚的感觉,它让我兴奋…我是说下身的感觉。唯一的问题是学校里说的全是些关于贞洁的废话,可我真太想做爱了,没有性生活就像要杀了我!我当然不是处女了,在贝尔格莱德的时候我和休吉整日整夜地做爱,不过还好,婚礼定在明年6月,离现在没多久了。当然还有个问题是他们不许我参加复活节舞会这点太烦人了,穿着我最好的桃红色长舞裙在舞会的地板上一圈圈滑行,我会爱死那感觉的,不过还好,等我和休吉结婚以后我想我们有的是舞会可以参加…”
安妮听人提起复活节舞会好几次了,她想知道舞会为什么这么重要还有为什么不允许奥克萨娜参加舞会。她于是问了她的同学。
“你不知道吗?为什么,因为在复活节舞会上,你会遇到你的未婚夫!两个月以前所有有资格来到这里的单身男士都要提交他们的申请,然后一个月前最好的男士被选出——总有太多的人想来——接着会把舞会指南寄给他们。通过阅读指南——一本全彩印刷、有所有‘待售’女士的照片和信息的小册子——男士们就能确定自己对哪位女士有兴趣,然后在提交的申请上写明想同谁跳舞。至于他们的愿望能不能得到满足要看这位女士的抢手程度决定了,但是我们女士永远不可能知道,学校规定每一位女士的舞伴卡都必须填满而且男士们不准泄露谁是自己的第一选择。总是,等到舞会的时候女士们可以穿上你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礼服——噢多希望我也能参加啊!——也能用自己的手臂了,(因为这样可以让跳舞容易一点也可以和舞伴有更多的亲密行为),女士们和男士们一边跳舞一边不停地聊天,一切都是那么浪漫愉快!”
“我听着更像是个卖肉市场!”
“哦安妮,你骨子里一点浪漫也没有。你知道吗,休吉早就预订了今年的复活节舞会,要是没遇上我,他就会和在这里遇到的其他女孩一起睡觉了。噢,想想她和莎拉•霍金斯或者阿拉贝拉•德•维里耶一起,太可怕了!”
“但是你说的这些都没解释我们是怎么选夫婿的。”
“好吧,舞会之后,男士们想和哪个女孩结婚就去向她家提亲,一般每个女孩都有三个求婚者,接下来谈判就开始了。小姐们在这场谈判里是没有任何位置的,她们的父亲会同未来的联姻候选人交流然后决定选哪个,但是当决定达成以后,准未婚夫就该开始追求了。这意味着男士会每月来学校一次对女士大献殷勤。当然了,他们的交往是在严密的监督下进行的:人们会要女士时刻都戴着口中花,通常他们只是坐在一起,或者由男士带着女士去花园走一走,能够允许的最亲密的行为也就是在脸颊上轻轻亲一口了,别的就不行了。总之,像这样子过了几个月后,就该订婚了。对于大多数贵族女孩来说订婚仪式会在她们的家里举办,但在这里加娜小姐喜欢放到学校里举办,因为这样可以增长她的名声。订婚时男士会送上订婚必备的礼物,提出他的要求并确定婚礼的日期。所以在英格兰,小姐就是这样找到夫婿的,安妮•科赞,我当然不想经历所有这些冗长的程序,但我真地好想参加舞会…”
安妮和这位热情的塞尔维亚姑娘一起上的两门课分别是语音和举止。语音课的课时很多,每个之前安妮以为自己会读的词都要再学一遍,直到发音正确为止。课程很乏味,但是也很有必要,渐渐地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安妮口中的“耶服”(译注:原文为“ye”)变成了“衣服”(“e”),她也学会了把“是”(“t”)读成正确的“似”(“th”),但是无论她还是奥克萨娜仍然很难把“叟套”改成“手套”(译注:原文为meettons和mittons,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是连指手套mitten的拼写错误),还有“雨闪”也很难改成“雨伞”(译注:oombrellars和umbrellas)。
举止课也是一样的乏味和必要。安妮发现对于金丝雀女士来说,仅仅学会穿着靴子和奢华的礼服保持平衡及走路还远远不够,她还必须学会怎样优雅地走路,不能把丝毫的痛苦表现在脸上,而应用表情让外人觉得在公园里散步是一件,呃…就那么回事吧。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妮一点点进步:她蹒跚的步态变得像滑行一样,笑容取代了之前脸上痛苦的抽搐,等到这些东西安妮都已经熟练掌握了之后,她开始学习如何用眼睛表达感情,这样即便戴着口中花她也能传达自己的想法。起初,学习的内容还包括对仆人和其他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应该如何称呼和说话,后来变成了如何同自己的丈夫聊天并奉承他们。
正是在学习这些内容的过程中安妮开始意识到英国贵族的生活并不总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不了解情况的外人或许会以为,在生活中,金丝雀女士和她们的丈夫一个是对性生活毫无经验的雏儿,而另一个则是内心淫荡的假正经,但是在课堂上安妮却学到了如何奉承丈夫以及如何用荤段子助兴,(奥克萨娜对这些东西的喜爱简直就像鸭子喜欢水一样)。百思不解的安妮向辛普森小姐提问,而辛普森小姐却笑了笑然后要她去找校长问同样的问题。
在加娜小姐的办公室里,安妮坐下然后问校长自己为何要学习这些东西。加娜小姐站起来,笑着说,“今天安妮,我要让你知道英国人生活中的一个大秘密。有些学校从来不会正式地教学生这些东西,而且如果你在那里问了类似今天你问辛普森小姐的问题,你会挨打的,但是我这里有不同的教学风格,无论何时当一个女孩出于自己的思考而问出了你这样的问题时,她的老师就会按照规定把她送来找我。那么现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校长,(她的手臂并没有被绑着),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不,女士,我不知道。”
“安妮,这个就是泽西岛伯爵给克莱尔•拉塞尔的订婚礼物,克莱尔比你高一级。打开看看。”
“珀金斯!”安妮尖刻地叫道。校长笑了,命令本身还有语气都让她满意。女仆打开盒子,露出里面象牙做的圆柱体,上面雕刻有花纹,长度大约有10厘米——这东西让安妮深吸了口气——它的形状分明和男人的阴茎一样!
“我能看出它让你非常震惊,这就对了,要是我告诉你,一个用象牙照着未婚夫的阴茎做的角先生是在订婚时给未婚妻的标准礼物,你也许会更震惊吧。这根是泽西岛伯爵的,要我说做的很普通。然而,可能最让你震惊的会是,为什么要给未婚妻这样的东西呢。你能猜猜是为什么吗?”
“呃女士,我本来会说因为这样金丝雀就能…练习一下,在结婚前…适应丈夫的…家伙,但是既然女孩在婚前必须保守童贞而且还戴着贞操带,那我就不知道这东西能做什么了。”
“安妮,你的头脑很敏锐。在守贞这件事情上你是对的,重点是用来练习你也说对了。然而,一个女人有三个洞洞而不是一个,神赐予她的丈夫权力可以想用哪个就用哪个。在新婚之夜女人生殖的那个洞洞会第一次被使用,正因如此那个夜晚才是特别的,但是男人还会想用女人其他的洞洞,如果他想用妻子的肛门的话,那肛门就必须提前经过一番训练,否则就会太小以至于插不进丈夫的家伙。所以,在订婚之夜女孩会把这个替代品插进自己的后庭,训练肛门适应丈夫的尺寸。这是第一重目的,但是还有第二重目的就是这样也会给女孩子带来一些快感,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预示,让她们提前了解婚后夫妻生活的亲密和愉悦。角先生的存在也可以帮女孩记住订婚之夜的意义。”
“但是这也太…太粗鲁了!”
“或许是这样,但是这就是英格兰,我让你看这个是为了让你知道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在外面我们是天真、纯洁而忠贞的金丝雀,但在家里我们其实什么都知道,我们也有自己的欲望和需求,而学校的教育会帮你在家里和外面的两个世界都获得成功。拥抱这一切吧安妮,从身体到心灵,这样你才能做好自己。你在这里的快乐时光多着呢。”作者注:有趣的是,在我们的世界里,伍斯特伯爵这一爵位——它属于德贝洛蒙特家族(de Bellomonts)——的传承在1145年就终止了。显然,在安妮的世界里,伯爵家族不知怎样延续了下来,并且家族的姓氏最终降格成了贝尔蒙特(译注:Belmont,可能是指失去了法国姓氏中常见的贵族象征“de”)。
第七章
在被叫到校长办公室一周以后的那个星期天,午饭后,让安妮惊讶的是,珀金斯没有带她去阅览室读书,而是给她戴上外出用的包头软帽和口中花,然后领着她出了学校,外面有一辆汽车正等着她。她试着用学到的方法使眼色询问珀金斯,显然安妮学的不错因为女仆明白了她的眼神,等她们一坐进汽车里珀金斯就解释道:
“在加娜小姐的学校里,学生在主日(译注:礼拜日)拜访社区里的老人家——他们都是受人尊敬的社区成员——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一来像你们这样有教养的小姐的陪伴可以给他们一些慰藉,二来作为学生你们也可以学会一些社交经验。今天我们要拜访的是霍普上校,学校指定你陪伴这位老人家。他64岁了,以前是海军军官,因腿伤而退役。他要忍受的不仅是腿伤,大约6年前他的妻子死于流感,所以他还非常地孤独。你的陪伴应该会让他开心一点。”
抵达霍普上校的联排别墅后,一位女仆为她们开门然后带领她们进了客厅,上校在那里等着她们,他蓄着长长的灰色胡须,眼神闪烁,一看就是个天性快活的人,尽管外面的天气很暖和可他还是坐在烧得很旺的火炉边。“你好!你好!想必你就是新指定的从加娜小姐的学校来的女孩咯?你们能来我家真是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小姐?”
“她是安妮•科赞小姐,”珀金斯回答道。
“太好了,棒极了!有女孩子愿意来看我、拜访我真地让我很开心。你知道自从小克拉丽莎结婚后我就一直很寂寞,但是她的婚礼非常棒,没错而且她穿着婚纱的样子可爱极了。那么科赞小姐,你想喝点茶吗?”
“她很愿意,上校。”
“好极了!玛莎,请倒上三杯茶。那么现在,请跟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吧,科赞小姐。”
“我的主人今年20岁,上校,她是肯德尔斯顿的科赞勋爵的养女。不过她的身世十分有趣,她来到英国前曾在俄罗斯生活了好多年。你知道,她的父亲曾是一名驻莫斯科的外交官。”
“俄罗斯,或者我该叫它苏联?没错,一个很好的国家,非常现代化。我去过很多次,可惜只有列宁格勒,从没去过莫斯科。不过列宁格勒也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埃尔米塔日(译注:Hermitage)博物馆真不一般。噢,茶来了!”
从一开始安妮就喜欢上了霍普上校。他是个友善的男人,有着和蔼的笑容,而且安妮很高兴能遇见一个去过她祖国的人。要是能同他说话就好了!唉当然了,她的口中花阻止了她开口,虽然喝茶时口中花会被取下,可要是她在那时说话会显得很不礼貌。安妮放弃了说话的念头,让珀金斯替她发言。
他们坐下喝茶,霍普上校询问安妮觉得加娜小姐的学校怎么样,霍金斯泛泛地代安妮同上校聊了聊。然后,当上校杯子里的茶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告辞起身离开了房间。随即,珀金斯走近在安妮耳边低语道:“我马上要离开一会儿小姐。接下来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要害怕,那都是他应该做的。”听到这话安妮有些困惑,她想知道珀金斯是什么意思,这时霍普上校回来了,脸上同之前一样洋溢着笑容,珀金斯站起来说:“上校,我真地很抱歉,可是有件急事必须由我去做:科赞小姐的一套新的胸衣正在邮局等着我去取。可否请您原谅我离开一会儿?”
“不要紧,不要紧。我俩可以在这儿聊一会儿列宁格勒和莫斯科,是吧科赞小姐?”
这下子安妮真地摸不着头脑了!她一点也不知道新胸衣的事,(虽然平心而论,这阵子她们已经很少告诉安妮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了),但是她知道邮局周日是关门的!珀金斯为什么要离开呢?
不管理由是什么,珀金斯都离开了,安妮发现自己一个人同霍普上校在一起了,上校脸上的笑容依旧,正在小口喝茶。然而等到珀金斯一离开,他就换了副更严肃的面容,走到安妮身边。“现在科赞小姐,我相信你的仆人编的借口骗不了你,尤其是因为在这个国家邮局周日不上班,(我似乎记起来在苏联不是这样的),但是别害怕,我们这样做是有理由的,而这个理由是为了你好。你看,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我必须要说你今天的打扮真地很迷人,但是把你带到这里不是仅仅为了让你陪一个老头子的,还是为了对你的教育。现在,我要做一件事情,千万别害怕。你能保证你不会被吓到吗,科赞小姐?”
由于嘴里还戴着口中花,安妮只能点了点头,而且束颈让她连点头的动作也十分轻微。
“好,那么,你以前曾经见过这样东西吗?”说完,上校解开裤子,掏出了他的阳具,就在安妮面前抖了抖。安妮吓了一跳,倒抽了一口气,但是马上想起自己的承诺,点了点头。“很好,那么第一步达到了,要知道有很多女孩并不像你一样知道这些,她们第一眼看到这个的时候心理上很难克服。当然在苏联,情况和这里不一样,我能理解,所以我假定你是在那里…观察过…?”安妮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么现在,你是否介意我取下你的口中花?”安妮摇了摇头,上校笑着摘下了花。“太好了,这一步进行地很顺利。你知道吗,我们在好多女孩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都达不到这一步,克拉丽莎花了一个月。那么科赞小姐,我想你一定对这一切感到非常困惑,所以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那么您的意思是否是说您曾…和女孩子们…做过爱?”
“不是这个意思,首先你们都戴着贞操带,根本不可能做什么的,而且除此以外,那样也是不道德的。不,我所做的只是教会年轻的小姐们怎样用她们的手和嘴愉悦她们未来的丈夫,不过今天你被绑上了,所以用手的事情只能等一等再教了。现在,你是否愿意把我的家伙含进你的嘴里,科赞小姐?”
“我不知道上校,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没关系的,这件事情只有等到你愿意的时候才会进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感觉可以了。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同时我们还能聊聊天。那么,给我讲讲莫斯科的生活还有…”
安妮开始向上校讲述一切关于她在苏联的生活,而上校对此也真地很有兴趣,但是让安妮最不舒服的是,上校就那么坐在那里,而他的阴茎仍然露在外面,所以到最后安妮停止了讲述,说道:“我愿意试一试,上校。”
于是就这样,上校走过来把他的家伙放进了安妮的嘴里。那东西很硬,有一股尝起来咸咸的味道,但是闻起来还行,而且上校很明显是一个特别卫生的男人。“试着吮吸一下,”他说道。安妮照做了,那话儿更硬了。“试试用一用你的舌头,科赞小姐,”霍普上校建议道。就在安妮借此开始找到吹箫的节奏时,响起了一声敲门声。“你的女仆回来了,”上校告诉安妮,然后抽回了他的阴茎,提起裤子再扎紧腰带,把口中花放回安妮的嘴里。“科赞小姐,你做的特别好,开了个好头,真地很好。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克拉丽莎花了一个月才进展到这一步。干得好!”
门上又响起了一声敲门声,上校说道:“进来!”珀金斯走进来。“哦霍普上校,我真地很抱歉先生,但是我完全忘记了,邮局周日关门不是吗?但愿您和我的主人待在一起没有感到无聊?”
“不,怎么会呢,科赞小姐的陪伴真地让我感到非常愉快。但是,我想恐怕现在已经到了你们该走的时候了。”
“是的,是该走了上校,先生,我们现在要走了,但是下周我们还会再来看您的。”
“我会数着日子等着那一天的。一路顺风,科赞小姐。”
安妮行了个屈膝礼然后离开了上校的家,英国贵族在公众形象与私生活间的巨大差异仍然让她感到非常震惊。
第八章
周日拜访霍普上校成了安妮每周的固定行程。第二次去的时候,珀金斯说她住在城里的姐姐病了,问他们可不可以让她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姐姐,给姐姐“一点基督徒的安慰”?霍普上校自然同意了,这一次安妮和老水手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一点,她成功地让上校在自己嘴里射了出来,但是还需要再快一点,也没有把精液咽下去。上校告诉她这种事时候到了自然就会了,的确后来安妮做到了。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上校让安妮坐到自己腿上,没再给她戴上口中花而是同她一起聊天,上校用他广阔的人生经历给予了安妮很多指导。很快安妮就开始期待这每周一次的安息日拜访了,因为上校是一个非常快活的老人,就像安妮从未谋面的祖父,而且还是位顶好而有耐心的老师。当他给安妮解释如何提高自己的技术时,总会亲切地捋一捋安妮的头发,后来安妮已经完全掌握了吹箫的要点,于是珀金斯就给她穿不用绑住手臂的裙子,这样她就可以学习手淫的技巧了,学习结束后上校也不会给安妮戴上她那带锁的皮手笼,而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握着她的小手,直到珀金斯拜访完她那永远在生病的姐姐回来敲门时为止。
自从认识了霍普上校之后的几个月里,安妮在学校的生活也开始发生改变。她的语音和举止两门课终于被认定“合格”,和奥克萨娜一起进入了其他女孩正常上课的班级。如今的课程再没有原来那么单调,变得有趣多了,她们一起学习优雅谈吐、古典文学、莎士比亚还有艺术史。加娜小姐解释说,在其他学校女孩子是不会学习这些学术知识的,因为她们在生活中只是一个装饰性的角色,不需要聪明,但是她有着不同的信条。“毕竟,”一天清晨她对她的学生讲道,“当女人的容颜开始老去,许多男人都会对她们心生厌烦;当他们一起去希腊或者意大利游览那些古代遗迹的时候,如果女孩子翻来覆去只会说‘真漂亮’,男人也会感到郁闷的。虽然男人永远不会承认,但是他们也需要一些学识上的刺激,正如他们需要从配偶那里获得性爱和情感上的刺激一样,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学习这些需要你们知道的艺术、音乐、戏剧、文学、历史和体育知识的原因。永远不要尝试在你的丈夫面前炫耀你的学识,总是要确保他们表现得比你懂的更多,但是你可以用你的学识挑逗他们,让他们更亲近你。”
安妮全心全意地赞同这一观点,她喜欢古代历史和文学,有时当她们去剧院看戏或者某位著名的小提琴家来到学校举行独奏的时候,安妮总感到心跳一阵加速。哪怕在莫斯科,有着世界级的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在加娜小姐的学校里这样沉迷于艺术过——那时她总有一些琐碎的事情要操心——可是如今,服装的束缚让她无事可做,反而得以沉浸于艺术之中,每次表演结束回过神来都觉得心灵得到了极大的净化。
在一起上课的过程中安妮对同学们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因为在某些课上老师允许她们坐下自由的交谈而不用受到口中花的束缚。慢慢地安妮和一些同学成为了朋友,像是有着栗色头发的塞西莉亚——她是莫布雷男爵的女儿、卡米拉·斯坦利——德比郡伯爵兼首相的女儿、苏珊·阿罗史密斯——达勒姆主教的女儿,还有海瑟·格拉厄姆——蒙特罗斯侯爵的女儿。但最要好的还属克莱尔·霍金斯,她的父亲叫阿尔伯特·霍金斯,是曼彻斯特最大的工厂主,他拥有的工厂和产出陶土的河岸创造的财富比10个伯爵领地加起来都要多。通常像这样不属于贵族人家的女儿是不被允许进入加娜小姐的学校的,但是霍金斯想要自己的女儿嫁给贵族,为此给学校付了一大笔钱,使克莱尔得以特许入学。安妮很快就被克莱尔所吸引,像她一样,克莱尔也是贵族圈子里的外来者,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安妮见过的所有人里克莱尔拥有一颗最温柔也最善良的心,她明亮的蓝眼睛搭配金色的卷发让看见她的人都会心生愉悦。没过几天她俩就成了心心相印的好朋友,同对方分享生活里发生的任何一件小事,每当女孩子们被要求两人一组结伴做什么事情时,安妮总是选择和克莱尔一起。这也是加娜小姐所乐意看到的,因为知识性的课程安妮总是学得很好,而有些科目莎拉(译注:原文如此,应该是指克莱尔)却怎么也学不会,但是克莱尔更擅长举止和礼仪,而安妮在这方面却很不熟练,走路还经常摇摇晃晃,两人一起正好可以互相帮助。
女孩们最喜欢的一门课叫交欢。这时学生们两人一组,由加娜小姐指导她们如何同丈夫亲热,当然练习是在她们的伙伴身上进行的。你或许会以为,当一个女孩子被绑进那么大的裙子里手臂一动也不能动时,任何亲热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女孩子还可以接吻,而这就是她们的练习内容。从简单地轻轻吻一下蹭一蹭脸颊到长时间的激情舌吻,加娜小姐会指导女孩们如何实现完美的亲吻艺术。安妮总是很享受同克莱尔的接吻,当接吻变得亲密而深入时,她感到下身的欲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快要让她晕过去了。加娜小姐解释说这种感觉很正常甚至正是理想的状况,她宣布她俩的成绩是全班最好的并让她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又重复了一遍。对于这段经历,两个女孩都不感到厌恶。
在这期间,为了准备复活节这个大日子,安妮身上的服装束缚逐渐变得越来越极端。在开学典礼上加娜小姐曾经规定,参加复活节晚会的女孩腰围小到15英寸就够了,但现在她又认为为束到14英寸并不会超过安妮的极限。于是安妮的腰围每周都要减小一点,到后来她几乎感受不到腰部的知觉了,稍有一点活动就会让她昏过去。当她终于在11月达到14英寸的时候,束腰训练却变得更复杂了,因为加娜小姐又命令她束出一段两英寸长的茎腰,这个要求的主要体现是她必须被吊在束腰杆上让身体伸展一点,好穿上一件特制的紧身胸衣,它里面内置有一个圆形的金属腰带,可以给腰肢塑造出一个优雅而不同寻常的形状。或许是优雅而不同寻常吧,但可悲的是,这种束腰非常痛苦而且会让安妮失去腰部以下的大部分感觉。她向克莱尔倾诉这痛苦,而克莱尔坦诚自己也有几乎同样的感受,加娜小姐命令她的腰围最终要达到13英寸半,而且还要有一段不短于3英寸的茎腰。两个女孩听完都不知道谁的遭遇更惨一点。
安妮的脖颈也和腰肢一样经历了一段痛苦的时光。一天下午加娜小姐给她们上了一堂有关未来时尚发展方向的课,在课上加娜小姐说她已经预见到在未来5年内“脖子会变得越来越长而裙子会越来越向后隆起,可能会使得巴斯尔裙复兴”。遵照这种预测,(安妮不知道加娜小姐从哪里获得了这个预言,可是几年之后,她的预言最终都被证明是正确的),女孩们都开始穿着巴斯尔裙接受训练,而更多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她们的脖子上,她们被绑上了比以前更长的束颈以尽可能长地拉伸脖颈,以至于她们只能眼睛盯着天花板,喘着粗气呼吸。
不同的时尚伴随着不同的手臂拘束方式。加娜小姐解释说用膨大的羊腿袖遮掩对折的双臂只是众多拘束手臂的方式中的一种,在过去几年和未来几年里,还有别的方式流行过或将要流行,通常它们会把穿戴者受到的束缚炫耀出来而非隐藏起来。最常见的方式就是伟大的汉密尔顿公爵夫人亲自倡导的,用单手套把双臂约束起来,笔挺地固定在背后,这样的身姿非常优美但也很累人。于是接下来金丝雀们每周有两个下午当她们读书或是听音乐演奏时都要把手臂绑进这样的手套里。一开始安妮痛恨这样,但是慢慢地她觉得比起羊腿袖这是个可喜的改变。带着这样的手套很有趣,但也很恼人,每人的手套都是量身定制的,手掌相对固定在一起,哪怕是手指也一点都不能弯曲,向后张开的手臂尽显主人的高贵。这种束缚是如此彻底,让安妮痛恨之余却又感到兴奋,一种让她不安的兴奋。为什么束缚会让人兴奋,甚至让人渴望呢?一个下午她想得实在太投入以至于向校长问出了这个问题。
“科赞小姐,你提的这个想法非常好,绝大多数学校都忽略了这一点。一个外国的观察家认为金丝雀女士生活在束缚之中并因此而同情她,得出结论说金丝雀是可悲的,生活在她们控制欲旺盛而虐待成性的配偶的折磨之下。他们大错特错了!是的没错,许多男人喜欢拘束女人并因此而兴奋,这是一种自然的冲动,但是更多的女人向往束缚并且寻求束缚。也许最能代表这种英式理想的女人是格蕾丝·阿滕伯勒夫人,有人形容她为‘白天是圣女,晚上是荡妇!’这话的意思当然不是说她在婚姻之外寻欢作乐,如果是那样她就不会得到我们的敬仰了。相反,这句话其实是指她在公共场合与在家里作风截然不同。阿滕伯勒女士很有教养、很智慧也很虔诚。她每天都去教堂,在她家举办的沙龙上讨论的都是最紧迫的政治问题和最新的艺术潮流。数不尽的杰出人士都参加过她的沙龙,从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卡斯尔雷勋爵到诗人华兹华斯和画家特纳。沙龙的一切都很美、很精致也很有品位。可是,每天晚上8点她都会找借口退场,回到她的房间让女仆为她脱去所有衣物、沐浴,然后把她的腰束到最紧的极限——据说是13英寸。之后她会让女仆把她的腿绑起来,脚趾压到屁股上,嘴里塞上巨大的口塞。接着她命令女仆把她的双臂按照最有难度的方式绑好,那就是优雅却痛苦的‘背祷势’,然后她让女仆抛一枚硬币。如果落下来时头像那一面朝上,她就让女仆把她放到床上,阴部完全露出来便于丈夫采撷,接着女仆会在她的阴部画上两瓣化好妆的嘴唇,好让那里看起来更吸引人。但是如果硬币是背面朝上,她就会让女仆把自己支在床上,屁股朝上,然后用同样的方法装饰她的后庭。接下来她会等待——我想她等不了多久——她的丈夫进来享受他的快乐。女孩们,你能看到她的所作所为是如何完全彻底地囊括了金丝雀女士的理想。在外面,一切都是礼貌而优雅的,可是在私下里,虽然纵情肉欲却从不沉溺于罪恶。阿滕伯勒女士聪明而有教养,诙谐又彬彬有礼,但在私下里她却承受了最大程度的束缚,但是同时,借助时尚,她从来没有完全屈服。说到底,还是她——或者是那枚硬币——决定了她的丈夫可以用哪种方式享乐,也是她决定了自己要被绑成哪种姿势。她的丈夫在其中没有一点发言权,而且甚至从来不曾试图去发言。通过服从,她却实现了掌握。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从她身上受到启发学到东西,以格蕾丝·阿滕伯勒为榜样吧,不然你们的生活可能要比她糟糕得多。” ①
下一个介绍给小金丝雀们的正是格蕾丝·阿滕伯勒的背祷势,正如加娜小姐说的那样,这是最难实现的一种姿势,并且实现后也非常不舒服。在背祷势下,正如它的名字所暗示的,一个人的手臂呈祈祷的姿势,只不过是在身体的后面而非前面。但是这只是实现“完美的”背祷势的第一步,(正如加娜小姐所说的那样)。在这之后双臂会被缓缓地拉到一起,(这一步会在几周内分期完成),直到双肘碰在一起为止,然后一只类似单手套的羔皮手套会罩住双臂。这样做的结果是手臂显得难以置信的紧凑和优雅,尤其是穿着巴斯尔裙时,(因为这种姿势正是在巴斯尔裙第一次流行的19世界70年代被设计出来的),但是难度和痛苦也突破天际,只有当这种极限姿势切断了血液循环使整双手臂都失去知觉时这种姿势才真的变得能够忍受了。正因为此,长时间戴背祷手套是不可取的,(在巴斯尔裙流行的年代,金丝雀主要在晚上外出或是公园散步时才会戴上背祷手套,在家里则很少戴),但是即便如此,在她能够做到这种姿势之后,每个周五的晚上安妮都得戴上背祷手套,(克莱尔也一样),这时她被允许和克莱尔一起待在宿舍,两个女孩都非常享受这段时间,因为口中花被摘了下来,她们可以聊天、亲吻、躺在床上蜷缩在一起睡觉。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尽管受到的限制和束缚更多了,但也不是毫无乐趣,直到圣诞假期到来,安妮回到肯德尔斯顿享受欢乐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