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鱗豈是池中物(全本)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鳳還巢(上)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外交事件(上) (39/76)
上一篇 · 下一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鳳還巢(上)
聽了大胖的那句話,惠俊麟差點兒沒嚇出屎來,他不是什麼經驗豐富的慣犯,甚至可以說是一點兒經驗也沒有,再加上做賊心虛,哪怕別人指的不是浴池一案,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件事兒了,“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幹!我什麼都沒…唔…”他的肚子上捱了一拳,聲嘶力竭的叫喊嘎然而止。
這一勾拳可是用了全力的,打的瘦弱的男人雙腳都離了地,大胖、文龍和二毛兒三人同時鬆開了手。惠俊麟落下來的時候是用雙膝著的地,他左臂摟著自己的小腹,右手伸在腦袋前面直搖,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痛苦,他張著嘴,嗓子眼兒一陣陣的蠕動,從胃裡反出來的酸水兒順著嘴角兒滴滴嗒嗒的落到地上。
大胖又一把抓住了惠俊麟的頭髮,將他軟塌塌的身子再次揪了起來,“怎麼樣,再來一下兒嚐嚐?我讓你好兒好兒知道知道斷了腸子是什麼滋味兒。”“不…不…呃…”惠俊麟緊搗著氣,臉都憋紅了,雙手猛搖,“別…別…別再打了,會…會打死我的,我全…全說,是那幾個外地…外地人逼…逼我的,我跟殺人…殺人無關啊,我…我就是個望…望風兒的,不是我的主意啊。”
侯龍濤搖了搖頭,真沒想到會這麼輕而易舉,自己“深謀遠慮”了半天,又是白費,早知道直接讓寶丁來抓人就是了,“大哥,別打了,”他來到惠俊麟身邊,“既然麟哥這麼合作,也沒必要為難他了。麟哥,從頭兒說起吧。”說著就拍了拍惠俊麟的後背。大胖剛鬆開手,惠俊麟突然躥了起來,一下兒衝出了屋兒,這可是眾人都沒料到的。
不過還好,他並沒有逃出大門,而是進了廁所,趴到馬桶上,一張嘴,“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大概是剛才背上被拍的那幾下兒起了作用。侯龍濤一咧嘴,心中暗歎大哥的“必殺嘔吐拳”果然是功力深厚,比上次見的時候又上了一個臺階兒,八成兒自己挨一下兒也會受不了的,“二毛兒,給他弄杯水。”
當惠俊麟再被押回屋裡來時,他已經能正常的喘氣兒了,二毛兒一推他,讓他靠牆坐在地上。“除了你,還有幾個人?”侯龍濤拉了把椅子做到惠俊麟面前,“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東星太子’。”惠俊麟驚恐的看著面前長相斯文的年輕人,他一直以為大胖就是“東星太子”了,沒想到卻是這麼一個“奶油小生”,“你問這些幹什麼?”
“唉,大哥,還是你來吧。”“好,就他媽等你這句話呢,”大胖又走了上來,“才他孃的擂了一拳就讓我停,勾起我的癮卻不讓我過,嘿嘿,哪兒有這個道理。”“別別別,”惠俊麟靠著牆飛快的往邊兒上蹭,一直鑽到了放電視的那張桌子底下,“別打。”“你他媽給我滾出來!”大胖過去一下兒就把桌子掀翻了。
“除了你,還有幾個人?”侯龍濤低垂著眼皮,點上煙。“三個!三個!”惠俊麟的衣領兒被抓著,雙腳都離了地,眼看大胖的拳頭就要鑿在自己的臉上了,真要是捱上,非得被打爛了不可啊,他還是先顧眼前的為妙,“一個吉林的叫王金波,一個湖北的叫李友,另一個叫朝慶江,是江蘇的。”
“算你他媽識相。”大胖一揮手,把滿臉恐慌的男人重重的扔到了地上。“啊。”惠俊麟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半天才緩過來。“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都逃回老家了。”“你怎麼不跑路?”“我…我不知道。”惠俊麟現在也後悔啊,當初對逃亡生活的恐懼和僥倖心理導致了他今天的結局,其實是他的罪行導致了他今天的結局。
“從頭兒說,一點兒也不許落下。”侯龍濤並不關心案件發生的具體過程,他是要證明自己最初的推斷,反正寶丁有一會兒才會來,閒著也是閒著。“你為什麼要知道這些啊?”“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一會兒警察來了,你一樣是要說的,你現在告訴我,我可能能保你一條狗命。”“警…警察!?”
“少廢話,七條人命,你一個人扛得起嗎?現在再想賴也有點兒晚了。”侯龍濤皺起了眉,“我對你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我救你,你就能活,我不救你,你就得死,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他這可不是在信口雌黃,看得出來,惠俊麟決不是主犯,他沒那個膽子,他自己也說了,只是望風兒的,罪不至死。
“我是賭錢的時候認識他們的,當時就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好人,可因為一直沒怎麼輸過,也就老和他們玩兒,結果一個多月前,一晚上就輸了五萬多,明知他們耍了詐,可我哪兒敢不給錢,據說那個叫王金波的身上已經背了條人命,我也只能認倒黴了,可我當時沒那麼多錢,先給了一萬,剩下的都以高利欠著。”
“你他媽真是不知死活,這利滾利,除非一次還上,要不然扔進去多少都是填陷。”二德子對這種事兒門兒清。“是啊,我跟他們說我實在是還不上了,他們就說他們看上了那家洗浴中心,想從那兒搞錢,因為我比較熟悉地形,他們要我望風兒,說是不僅算抵債,事成之後還跟我平分。”“那你丫那就同意了?”
“開始沒有,搶劫的事兒我…我不敢,可後來我又欠了二毛兒他們兩萬多,”惠俊麟換上了一幅哭喪臉兒,“兩邊兒都逼的太緊了,我只好答應王金波他們了。”他突然猛抽起自己的大嘴巴,還開始咧嘴乾嚎,“我他媽不是人,我他媽不是人,是我害了李老闆。”“別這麼多的廢話。”侯龍濤對於這種事後的“悲哀”最沒興趣。
“是,是,上個月十一號晚上,李友開來輛麵包車,他們讓我開著,停到浴池的後門兒那兒,然後他們就進去了…”“騙我是吧?”侯龍濤抓起了桌上的菸缸兒,做勢要砸,“是他媽十一號嗎?”“是,真的是,我們第一次去就是十一號,可因為裡面的人太多,他們沒下手,過了兩天,十三號晚上,他們又弄來輛桑塔納,我還是望風兒,他們動的手。”
“過程,別他媽一筆帶過。”“過程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就在外面待著來著,我都是兩天後才聽說死了人的。”“用的是什麼傢伙總知道吧?”“知道,都在我壁櫥兒的那個口袋裡呢。”“我看看。”文龍說著就要去開壁櫥兒。“別動,”侯龍濤趕忙制止了這個毛手毛腳的弟弟,“那些東西留給警察看。”他又轉向惠俊麟,“你說出來。”
“有刀子、鋼管兒、電擊器、膠帶、帽子,還有口罩。”“電擊器?”侯龍濤總算明白三個人怎麼能把六個大人、一個小孩兒治的服服帖帖的了,“他們怎麼會把東西留給你?”“他們出來之後顯得特慌張,因為我家近,他們就先把我仍在樓下了,給了我一萬現金和倆戒指,還說怕晚上有查車的,讓我把東西都帶走處理了。”
侯龍濤光聽惠俊麟這麼說,就能猜出那幾個人作案後的慌亂情形了,連殺七個,也難怪,“三哥,我想弄個新廣告,你幫我設計設計。”“急嗎?”劉南剛才都快睡著了,他對這個案子可沒興趣,聽到四弟叫自己才緩過神兒來。“不急,有女明星做主角。”“成啊,沒問題。”幾個人開始閒聊上了。
惠俊麟坐在地上,開始的時候還能忍得住,十幾分鍾之後就有點兒受不了了,“太子哥,你們…”“你著急啊?”侯龍濤掏出手機,“喂,到哪兒了?”“…”“得。”他把電話收了起來,“你的罪不輕,但只要老老實實的,十年八年就應該能再出來。走吧。”一群人就這麼走了,留下屋子的主人直髮懵…
寶丁“一手”破獲了這起北京市近年來少見的重大惡性刑事犯罪案,特別是根據惠俊麟進一步交代的情況,直接導致王金波的被捕,從而偵破了瀋陽市幾件多年未破的入室搶劫殺人案,他的立功受獎是情理之中的,現在他就已經被告知自己將會被評為2003年度北京公安系統的一級勞動模範,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在市局領導的心裡有了點兒地位…
七月十號下午,侯龍濤沒到下班兒時間就離開了辦公室,前往首都機場,他是去接今天到京的張玉倩的。他曾經在電話裡問玉倩她家人會不會去接機,要是會的話自己就不去了,在外一年多,怎麼說都應該先回家跟親人聚一下兒,可那位大小姐倒是早有打算,非讓他接,說見一面兒就讓他走。
侯龍濤進了一層的出港大廳,從電子資訊板上找到了CA984的出關口兒,他漫不經心的接近了出口兒,突然看到一男一女兩個穿警服的年輕人站在那裡,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的,就是去年接送玉倩和自己吃飯的人,那個女的膚色較深,可樣貌卻很出眾,濃眉大眼,她身上少了普通女子的那種柔美,但多了一股英武之氣。
侯龍濤覺得那個女警很眼熟,可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本來他就知道那個男人對自己沒好感,現在又多出一個“敵我不明”的女人,他立刻就決定今天不和玉倩見面了。他並沒有馬上就走,而是向後退到了比較隱蔽的地方,畢竟自己還是很想那個擁有完美的粉紅色性器的小姑娘。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鐘,就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出來了,終於,玉倩出現了,鼓鼓的胸脯兒撐著白色的緊身小T-Shirt,平坦的小肚皮露在外面,粉色的純棉低腰寬鬆提臀運動褲,圓圓的屁股的曲線畢露,一雙平底兒的夾角兒拖鞋,完全是美國女孩兒的標準打扮,不過她的頭髮是烏黑的,明顯是沒再染過,腦後梳了一條麻花辮兒,顯得很純。
玉倩看到了那個女警,立刻扔下行李,撲過去抱住了她的脖子,興奮的大叫了一聲,“小表姨!”侯龍濤離的那麼遠都聽到了,看著兩個美麗的女子親親熱熱的說著話,他開始往外走,回到了停車場,不出所料,剛上車,手機就響了,“喂,玉倩嗎?你到了?”“濤哥,你在哪兒呢?我都已經出來了。”
“別提了,我剛才被老闆拉去開會,現在才從國貿裡跑出來。”“哎呀,你真是的。”“你家裡人有接你嗎?”“我哥和我小表姨來了。”“那我還用…”“好了好了,你別來了,你本來就是不想來接我的。”玉倩的聲音裡多了三分薄怒。“怎麼會呢,倩妹妹,我想你,我現在就想抱你、親你,真的,我想你,對不起啊。”
“哼,”女孩兒的這一聲兒又嬌又嗲,“原諒你了,不過說你多少次了,不許在嘴上佔我便宜。”“是,是,那我明天晚上陪你吃飯,給你接風加賠罪,好不好?”“好,明天我要先辦點兒事兒,晚上七點我到‘天倫王朝’找你吧。”“到我房間?”“你想什麼呢?在大堂裡等我。”“遵命,小寶貝兒。”“你…”玉倩還沒說出來,對面兒已經掛上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侯龍濤差一刻鐘七點的時候就開始在“天倫王朝”的大堂裡等,結果玉倩到了七點半才姍姍來遲,她今天換了一套裝束,白色的高跟兒涼鞋,淺藍的低腰仔褲,淺黃色的T-Shirt,最上面是一段兒做成束胸樣式的那種拉繩兒,單肩斜挎著一個小黑包兒,梳了兩條垂在頭兩端的辮子。
“玉倩…”侯龍濤一看到女孩兒,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快步走過去拉住了她的雙手,仔細的打量著美人,“倩妹妹…”玉倩歪著頭,臉上掛著喜悅、嬌媚、純真的笑容,她盯著男人的眼睛,“濤哥,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這一句話說的充滿了感情,真就好像是兩地分居的小夫妻重聚。
現在這個情形,恐怕沒有什麼比接吻更合適的行動了,侯龍濤也是這麼做的,他的頭向下壓去,雙唇微張。玉倩卻突然調皮的一笑,甩開男人的手,向邊兒上挪了兩步,“請我去哪兒吃飯啊?”“啊…”侯龍濤一時就愣在那兒了,他實在是沒想到女孩兒能在這麼讓人激動的氣氛裡說撤就撤。
“你怎麼傻乎乎的?說話啊。”“嗯?噢,就在這吧,好不好?”“不好,”玉倩噘著小嘴兒,四面看了看大堂裡的裝潢,“太高階了。”“什麼意思?我請的起。”“沒說你請不起,我不喜歡這種高階的地方,東西也不好吃。”“嗯…”侯龍濤突然想到了,這個女孩兒的家世八成兒很是顯赫,她見過的“白馬王子”少不了,說不定她真想要的是一個“黑馬王子”,“地安門,怎麼樣?”
“那兒有什麼?”“地安門外的夜市很有名兒的,非常不錯的小吃。”“好啊,好啊,”玉倩拉住了男人的手,“還不快走?對了,把你的那些兄弟們都叫出來吧。”“叫他們幹什麼?”“讓我見見啊,老聽你說,我也跟他們認識認識。”“行行。”侯龍濤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就先叫大胖,結果一群人正好兒都在“東星初升”,一個電話就都解決了。
“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麼了?嫌我遲到了?”“不是,我不在乎等你,就是問問。”“哼,這還差不多,”玉倩緊了緊握著侯龍濤的小手兒,“我去我以後工作的地方看了看,就在附近。”“都找到工作了?”“早就找好了的。”“什麼工作?”“不告訴你。”“為什麼?”“給你個驚喜嘛,你就等著吧。”“呵呵,還弄得神秘兮兮的。”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來到了停車場,侯龍濤放了張CD才開車,音響裡傳出了很悠揚的音樂聲,“河山只在我夢縈,祖國已多年未親近,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國印。長江、長城,黃山、黃河,在我心中重千斤,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心中一樣親。流在心裡的血,澎湃著中華的聲音,就算身在他鄉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
“這是多老的歌兒了?”玉倩拿起CD盒兒看了看,“天啊,張明敏的專輯。”“怎麼了?我在美國的時候幾乎天天都得聽一遍。”“好愛國啊。”“一般吧,你不喜歡?”“不是啊,愛國很好啊。”“你戴的那是什麼?”侯龍濤注意到女孩兒手腕兒上纏了好幾圈兒紅綠相間的豆子。“我Spring Break的時候去了一趟Florida,在那兒得的,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吧?”
“吱…”侯龍濤猛的一打輪兒,把車停在了路邊兒,他確實已經從女孩兒的語氣中知道了那是什麼。美國有一個公司,專門兒拍攝那些Spring Break時在Florida狂歡的女大學生,只要那個女人願意讓他們在大庭廣眾下拍乳房,他們就給她一串兒豆子,很多美國女人都以擁有這種豆子鏈兒為榮,那些錄影複製後用於在全美出售,叫做“Girls Gone Wild”。
“喂!你幹什麼啊!?”玉倩怒氣衝衝的轉過頭來,說實話,她生氣的時候好像更漂亮了。“真的是…?”“是又怎麼了?你管得著嗎?”“你下車吧。”“什麼?”“你下車吧。”“你幹什麼這麼大反應?”“不懂得尊重自己身體的女孩兒,再漂亮也不值得我的喜歡,請下車吧。”侯龍濤沒看女孩兒,聲音也很平靜。
“我是開玩笑的,”玉倩發覺男人並不是在說著玩兒,她也“不敢”再鬧了,“我就是逗你的,這是我離開美國之前,我的Roommate送我做紀念的。”“真的?”“嗯。”“呼,”侯龍濤長出一口氣,“大小姐啊,你開什麼玩笑不好,拿這種事兒來逗。”“切,就算是我又有什麼關係?你怎麼這麼保守嘛。”
“唉,你怎麼…”“嘻嘻,”玉倩看著男人著急的樣子,甜甜的輕笑了一聲兒,然後立刻把臉繃起來,還是裝成生氣的模樣,“哼,你居然把我當成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還轟我下車,好,我現在就走,氣死我了。”她說著就要開車門兒。“唉唉唉,”侯龍濤趕緊拉住了女孩兒,“是我太急了,沒問清楚就發火兒。”
“那好,道歉吧。”“你知道的,光是那種別的男人看到你的…的想法就讓我很難忍受的。”“喂,你眼睛老實點兒”玉倩發現男人在說話的時候是盯著自己的胸脯兒的,伸手推了他的肩膀一把,“還不開車?”“遵命。”侯龍濤鬆開美人的手,踩下了油門兒,“你都曬黑了。”“古銅色的皮膚,多好,健康美。”“對對。”
“濤哥哥,田東華現在是在給你幹活兒吧?”“你認識田東華?”侯龍濤對於女孩兒的這突然一問很驚訝。“認識,嗯…”玉倩仰起頭,左手的兩根手指推住自己的下頜,眼睛往上瞧,一幅很可愛的思索狀,“認識快八年了。”“八年?怎麼認識的?”“就是認識唄,還怎麼認識?”“在哪兒認識的?”“你幹嘛這麼多的問題?”
“是你先問我的啊。”“我只是問你他是不是在你的公司嘛。”“對對,”侯龍濤早就透過長期的電話聯絡瞭解到了,這位小姐不想說的,再問也沒用,所以他現在也就放棄了,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打聽,“他是我的常務總經理。”“他幹得怎麼樣?”“還算不錯吧。”“你居然能受得了他?”“有什麼受不了的?”
“你受得了他那種狂妄、囂張和目中無人?”“是嗎?我倒是沒覺出來啊。”“你真行,我就看不得他那種自以為比誰都強、高高在上的德行。”“他就是對你才這樣吧?你身邊兒的男人都對你服服帖帖的,”侯龍濤這是猜的,“就他一個不慣著你,你就會對他特別留心,你這不是挺記著他的嘛。”“你是說他喜歡我?”“不是嗎?”
“嗯…可能吧,不過他對誰都那個德行,我哥和他是高中同學,說他從來都是特傲。”“沒準兒人家在美國留了幾年學,有所改變呢。”侯龍濤這可不是在為田東華說好話。“得了吧,我去年回來的時候,他請我吃飯,我去之前正好兒有我的兩個高中同學給我打電話,也約我,我就讓他們倆一起跟我去,田東華的樣兒可大了。”“也正常啊,他想和你單獨吃飯,你沒跟他說就又叫了倆人兒,不太高興也是正常的。”
“正常什麼啊?開始的時候他還挺客氣的,可等發現有一個我的朋友是普通人家,當時就能覺出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兒,鼻孔兒都快朝天了。”“真的?”“嗯,他那人還特別孤僻,其實也不叫孤僻,還是太傲,好像誰都不配跟他交往似的,估計大概除了我,他就沒別的朋友了。”“得了,別說他了,前面就到了。”侯龍濤發現了一個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田東華…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鳳還巢(下)
“我可也是對你服服帖帖的,你不會過幾天就忘了我吧?”侯龍濤把車停好,和玉倩向幾排矮小的簡易平房走去。“你還算對我服服帖帖?”女孩兒轉過頭來,做出一幅驚訝的表情,“剛才是誰轟我下車來著?”“哼哼,那不是特殊情況嘛。”“哼,你以後要是再敢對我那麼冷冰冰的說話,你看我還理不理你。”
“怕你了。昨天接你的是你親哥哥?”“對啊。”“你今年才二十一吧?”“嗯。”“那你怎麼會有個親哥哥呢?”“怎麼不能有?”“七八年實行的計劃生育啊。”“切,你可真夠逗的。”玉倩笑嘻嘻的白了男人一眼,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兩個人來到了一家沒有名字的小飯館兒門前,其實這一片都是沒有名字的小飯館兒,裡面只有六張長方桌兒,其中四張合到了一起,大胖他們六個小夥子和一個女人正在喝啤酒、吃煮毛豆,另外兩張是空的。“嗨嗨嗨,我這還沒到呢,你們怎麼就開吃了?”侯龍濤拉著女孩兒進了飯館兒,“這是我的朋友,張玉倩。”
“你好。”“你好。”“歡迎,歡迎。”幾個男人都沒起身,就坐在那兒大大咧咧的打起了招呼,只有那個女的站起來了,“快來坐吧。”“好。”玉倩還真是大方的很,拉了把圓凳兒,找了個空檔兒就坐下了,低腰的仔褲沒系皮帶,T-Shirt又不夠長,加上上身有點兒微微的前探,把背後的美好風光全展示給了男人。
侯龍濤能從女孩兒褲子後腰處的縫隙處看進去,他本來是想看看美麗的姑娘穿了條什麼樣的內褲,可是卻發現了更性感的天地,玉倩穿的是一條極小的內褲,內褲腰低的很,是勒在臀瓣上的,都能夠看到兩片嫩嫩的屁股蛋兒向中間擠出的溝壑的最上段,決不是“美不勝收”四個字可以形容的。
“喂,”玉倩扭過身推了推男人的腿,“你怎麼回事兒啊?老是發呆。”“啊,”侯龍濤這才回過神兒來,拍了拍坐在女孩兒身邊的文龍,“靠邊兒,靠邊兒,怎麼這麼沒眼力價兒啊。”“就不,讓我挨著美女坐會兒怎麼了?”“你他媽起來吧你。”侯龍濤雙手插到文龍的腋下,把他提拉了起來,自己坐上了他的椅子。
“你幹嘛非挨著我?”玉倩那一雙靈活的黑眼珠兒盯著男人。“我喜歡你唄。”“自作多情。”“就是,就是,自作多情。”文龍跟著叫了起來。“你丫閉嘴。我給你介紹一下兒。”“不用,”女孩兒趕忙制止了他,“先讓我猜猜,你跟我說了那麼多他們的事兒,看我能不能對號兒入座兒。”“行行。”
“那是大哥,那是二哥,三哥,嗯…老五,老六,老七,對不對?”“老六和老七弄反了,”侯龍濤很高興,女孩兒是隨自己叫的,他指了指文龍,“你沒看那小子跟我較緊嘛,那是文龍。”“嘻嘻,”玉倩一縮脖子,吐了吐舌頭,“這位姐姐我就不知道是誰了。”“我二嫂,黃慧。”“二嫂好。”
“行了,趕緊點菜吧,”二德子吵吵了起來,“我都餓了。夥計,夥計。”“來了。”一個小夥計跑了出來,幾個人開始點菜,都是什麼雞脖子、燻肉大餅、燉狗肉一類,正經的大飯館兒裡沒有的菜。玉倩明顯是沒怎麼來過這種檔次的地方,還想要選單兒,侯龍濤攔住了她,“好菜都點得差不多了。”他轉向夥計,“再給我來一鍋羊寶就成了。”
“什麼是羊寶啊?”“好東西,很補的,上來了你就知道了。”“這裡的東西乾淨嗎?”“以前可能有不乾淨的,”文龍給玉倩倒了杯可樂,“現在都得老老實實的遵守衛生標準,再說他們給誰髒東西吃,也不敢給我們啊(地安門離德外很近)。”“怎麼,你們很厲害嗎?”“不厲害,”侯龍濤點上煙,“就是認識這兒的老闆罷了。”
不一會兒,除了羊寶,剩下的飯菜都陸續的上來了,玉倩還真是沒吃過這些東西,當然了,雞脖子是吃過的,但沒吃過這種做法兒的,她每樣兒都嚐了嚐,還就最喜歡吃那雞脖子。“這麼喜歡吃這個?”侯龍濤伸手把女孩兒嘴角上粘著的一點兒醬油擦掉了。“好吃啊,待會兒把他們的廚師叫來問問怎麼做的,我家的廚師從來沒這麼做過。”
幾個人邊吃邊聊,很是開心,砂鍋兒羊寶也上來了。“嚐嚐吧。”“到底是什麼啊?”“先嚐嘗再說嘛。”“我不,”玉倩看到幾個男的都是一臉的壞笑,伸出的筷子又收了回來,“先告訴我是什麼。”“又不是毒藥,”侯龍濤幫她盛了一小碗湯,“我們還能害你是怎麼招。”“你先吃,讓我看看。”
“行,”侯龍濤從鍋裡夾起一個肉丸子樣子的東西放進了嘴裡,“很不錯的。”“哼。”玉倩舀起一個“丸子”,小心謹慎的咬了一小口,叭唧叭唧嘴,然後把整個“丸子”都放進嘴裡嚼了。“好吃嗎?”“還不錯啊,這不就是砂鍋兒丸子嘛,弄得那麼神秘幹嘛?”“哈哈哈哈…”男人們全都笑了起來,連黃慧也忍不住抿起了嘴。
“這到底是什麼啊?”玉倩把剛剛夾起的第二個“丸子”放回了碗裡,“濤哥哥,你告訴我吧。”“哈哈哈…”侯龍濤笑得都快背過氣去了。“死人。二嫂,你告訴我嘛。”“唉,”黃慧也不想看著這群小混蛋這麼“欺負”一個漂亮姑娘,“那是…”她猶豫了一下兒,走到女孩兒身邊,耳語了一句,“那是羊…羊睪丸。”
“啊!?”玉倩驚叫一聲,簡直是花容失色了,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起身衝了出去。“還不去看看?”黃慧在侯龍濤的後背上重重的拍了一把。“哎喲,追,我能不追嗎?”侯龍濤緊跟著女孩兒出去了,剩下的幾個人還在“哈哈”的大笑著。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這附近的路燈也不是非常好,玉倩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兒去吐,這片兒飯館兒邊兒上有兩棵大楊樹,她就扶住了其中一棵,左手按著自己的胸口,開始彎腰乾嘔了起來。“吐不出來就別吐了,”侯龍濤跟了上來,輕輕拍著女孩兒的後背,“很有營養的,滋陰補陽,沒壞處。”
玉倩的毛病不是出在胃裡,而是出在腦子裡,她又沒把手指往嗓子眼兒裡插,確實是吐不出來,她猛的轉過身來,兩隻小粉拳用力的捶在男人的胸口上,“你怎麼那麼壞啊!?你討厭死了,討厭死了,很死你了!”“疼,疼。”侯龍濤沒開玩笑,薛諾、茹嫣她們在撒嬌的時候也會打他,但都是毫不加力的,這個大小姐可真是侔足了勁。
“疼死你,你個大混蛋。”玉倩的攻勢絲毫沒有減弱之勢,反而更使勁兒了。“好妹妹,”侯龍濤一下兒抓住了女孩兒的雙腕,聲音很柔和,“別打了,好妹妹。”“別抓著…”玉倩抬起頭,看到了男人那雙滿含情意的眼睛,突然停止了叫嚷,臉一紅,一噘小嘴兒,甩開他的手,轉身走開了兩步。
侯龍濤立刻跟上去,從後面一把抱住了美女的肩頭,把臉貼住她的粉面輕輕磨擦,“別生氣了。”“哼。”玉倩並沒有掙扎,只是微微的搖了搖身子。“倩妹妹,”侯龍濤扭過頭,輕輕的咬住女孩兒香甜的耳垂兒,“我想你,好高興你回來了。”“我不喜歡人耍我。”玉倩還是一幅不高興的樣子,身體卻是自然的靠在男人的胸前了。
“你生氣的時候更漂亮了。”侯龍濤開始順著女孩兒滑嫩的面頰向前親,逐漸靠近她的香唇,同時右臂慢慢後撤,左臂緩緩前伸,想要以巧勁兒把她轉過身來,卻不至於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可玉倩就像條小泥鰍一樣,順勢就從男人手臂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回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說完就扭嗒扭嗒的向飯館兒走去。
侯龍濤還從來沒被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兒這麼挑逗過呢,居然有了種新鮮的感覺,趕緊追了上去,拉住美女的小手兒。玉倩臉上出現了豔豔的笑容,卻還是一閃身,躲開了男人的手。兩個人邊逗邊回到飯館兒裡,裡面除了自己人外,又多了四個人,三個二十出頭兒的白人青年和一箇中國人,很可能是個翻譯什麼的。
侯龍濤在剛才出去追玉倩的時候就看到這四個人在找飯館兒,沒想到選了自己這家,不過他也不在意,不管是旅遊的,還是留學的老外,到北京的小館子找風味兒是再常見不過的了,他和玉倩坐下,一群人又開始連吃帶貧,不過女孩兒是說什麼也不碰那盆砂鍋兒羊寶了。
那個翻譯看來也沒來過這種只有“下九流”才出沒的地方,拿著本兒書寫及其潦草的選單兒直撓頭,三個老外有點兒坐不住了,看到邊兒上那桌兒吃得津津有味兒,便問翻譯他們吃的是什麼。翻譯也只認識幾樣兒最常見的,其它的可就說不上來了,他叫來夥計,自己站到武大和二德子中間,往桌上指指點點的詢問。
大胖這一桌兒的男人全都停止了吃喝,轉頭橫眼兒盯著那個翻譯,可他卻像沒知覺一樣,繼續一邊指手劃腳,一邊回頭以英語向三個老外解釋。“吃飯,吃飯。”侯龍濤心情很好,不打算惹麻煩,也不想這麼快就把本來面目暴露給玉倩,就決定容忍翻譯極其沒有禮貌的行為。
“肏,假洋鬼子。”二德子扭回頭的同時嘀咕了一句。“你說什麼?”那個翻譯可聽到這句話了。“我說什麼了?”“我聽見了。”“嘿嘿嘿,你聽見了有什麼奇怪的,我說得那麼大聲兒,就是為了讓你聽見。”“你怎麼隨便罵人。”“我他媽罵你怎麼了?”二德子站了起來,手裡抓著個酒瓶兒,歪著腦袋,撇嘴盯著翻譯,一幅痞子樣兒。
“小流氓兒,不跟你一般見識。”翻譯退回了自己的桌子。三個老外雖然聽不懂說的是什麼,但看也看得出來是怎麼一回事兒,他們問了翻譯兩句,那個翻譯說是一群北京的小流氓兒,不值得pay any attention,他們也就把注意力又轉回了食物上,“你們中國人就像野蠻人一樣,連狗都吃。”“是啊,我們窮啊,沒有美國發達,有什麼就得吃什麼。”
侯龍濤、劉南和玉倩都是從美國回來的,對面兒說的什麼他們都清楚,侯龍濤可有點兒受不了了,後槽牙磨的“吱吱”直響。“呼,”玉倩湊過來,往男人的臉上吹了口香氣,“你想打他們嗎?”“嗯。”“現在不要了吧,跟老外打架,警察一定會來的,我今天還想去別的地方玩兒玩兒呢,下此有機會再打吧。”
“呼…”侯龍濤壓了壓火兒,“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就走吧,這兒有股羊騷味兒。”“行,走吧。”其他人也明白他的意思。他們就這麼離開了飯館兒,來到了停車的地方,“想去哪兒?”“去三里屯兒坐坐吧,我聽說那兒新開了一家‘美國吧’,完全是鄉村風味兒的。”玉倩是今天的主角,她的要求是不會被拒絕的。
幾個人各自上了車,向朝陽三里屯兒的方向開去。“我都不知道有個‘美國吧’,你的訊息怎麼那麼靈通啊?”“我兩個月之前就知道了,給田東華打電話的時候,他告訴我的,說是北京少有的幾家有氣氛的酒吧之一。”
“那你不讓他帶你去?”在第一次提到田東華的時候,侯龍濤因為有特殊目的,並沒太在意,現在他突然有點兒酸酸的感覺。“什麼意思?你不願意陪我去?”“不是,當然不是了。對了,田東華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沒有,他又不知道我認識你。”
“你也沒跟他提起過我?”“沒有,我們有我們的事兒,為什麼要提起你?”“你們有你們的事兒?什麼事兒?”“與你無關的事兒唄。”“你的事兒都與我有關。”這是侯龍濤繼把陳倩抱上床之後,第一次吃醋。“切,又自作多情。”玉倩的笑容老是甜甜的…
“美國吧”的店面還挺大,除了一個供樂隊表演用的舞臺外,完全是按照美國的休閒吧設計的,中間有兩張“九球兒”的按子,大吧檯後面的牆上還掛了一面巨大的美國國旗。這裡雖然沒坐滿,但生意也算不錯了,而且看看那些顧客,有幾個老外,剩下的都是白領兒、大學生的樣子。
九個人找了一張靠牆的大桌子坐了下來,侯龍濤看著那面星條旗,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他一伸手,“夥計。”“May I take your order,sir?”一個男服務員來到了桌旁。“Are you Japanese?”“No,I am Chinese.”“那你跟我說什麼英語啊?”侯龍濤真是一氣未消,二氣又起。
“It‘s our store policy.Our manager asked us to speak English during service hours.”“行了,行了,”侯龍濤也覺得沒必要和一個打工的較真兒,“去把你們老闆叫來。”“It’s something wrong?”“去把你們老闆叫來。”侯龍濤用食指點了點桌子。“Ok,please wait.”那個夥計一臉茫然的離開了。
“怎麼了?”幾個人都不知道侯龍濤在幹什麼。“我他媽要把這兒拆了。”“為什麼啊?”“因為這兒的一切都讓他看著不順眼。”玉倩笑嘻嘻的幫他回答了。“你…”侯龍濤皺著眉瞧著巧笑嫣然的美女,“你成心帶我來這兒的?”“當然了,我一直也沒說要去別處啊。”“你明白我什麼意思。”“嘻嘻,知道你看不慣什麼。”
“你們說什麼呢?”剩下的人是真的聽不明白。“沒什麼。”侯龍濤早發現玉倩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沒想到還是個小鬼頭,知道怎麼投人所好,“玉倩,你想怎麼樣?”“玩兒唄。”“你肯定你玩兒的起?”“有什麼玩兒不起的?什麼我都玩兒的起,再說了,有理走遍天下,理在咱們這邊,看你知不知道了。”“我還真知道。”
“幾位,”一個梳著油光鋥亮的背頭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我可以為你們做什麼嗎?”“你是這兒的老闆?”“是。”“你貴姓啊?”“免貴,姓劉。”他大概是聽夥計說了,這幾位不喜歡聽英語,好像還是在找碴兒,所以過來後一直用的是中文。“請你把那面星條旗摘下來。”因為對方說話比較客氣,侯龍濤也沒上來就發作。
“先生,我們叫‘美國吧’,掛美國國旗,是特色,如果您不喜歡本店的風格,請您安靜的離開,不要影響我們正常的營業。”劉老闆說的是真客氣,但實際上是在往外轟人。“誰准許你掛這面旗的?”“本店掛什麼旗子是我們經營者的自由,與任何人無關。”“我現在是好兒好兒的跟你說,請你把它摘下來。”
“我也是在好兒好兒的跟你們說,來這兒的客人都是圖個放鬆,圖個好氣氛,旗子不會摘,請你們離開吧。”劉老闆的語氣依舊客氣,臉卻沉了下來,他已經確定了這幾個人沒安好心。“你媽了屄的,”馬臉一拍桌子,他不知道四哥是為了什麼,但沒人敢叫自己的兄弟滾蛋,“讓你丫摘,你他媽就摘,別找不痛…”
“馬臉。”侯龍濤壓了壓手,示意他先不要鬧,“劉老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旗法》裡明文規定,除了外商獨資企業,或中外合資企業,其餘一切盈利性實體不得懸掛外國國旗,這你知道嗎?”“哼哼,不知道,不過你一說我就知道了。”“那就請摘下來吧。”“不摘。”“嗯?”“我是美國人,這裡就是外商獨資的。”
這句話可就把侯龍濤對於那面星條旗的不滿全都轉移到了劉老闆身上,“美籍華人”是入了美國籍的中國人對自己最常見的稱呼,多多少少表現出了他們對自己中國血統的尊重與自豪,只有一種中國人在入美國籍後稱自己是“美國人”,而那種人也就是他最厭惡的了,“不管你是哪國的人,在中國的土地上就得遵守中國的法律。”
“我很守法的,只可惜中國的法律在這上面管不著我。”“《國旗法》規定外資企業可以懸掛外國國旗,但必須同時懸掛中國國旗,而且外旗在高度和麵積上都不得超過中國國旗,既然你很守法,要麼你現在就掛上一面五星紅旗,要麼就把星條旗摘下來。”“啊…”劉老闆一時語塞,他剛才把話說滿了,“你編出條兒法律就想騙倒我嗎?不摘。”
他們對話的聲音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越來越高,附近的顧客都在向這邊看,“沒事兒,沒事兒。”劉老闆趕忙安撫了兩句,他自知這麼下去對生意沒什麼好處,“你們趕緊走吧,這裡不歡迎你們這樣的顧客。”“你自己不摘,我可要幫你摘了。”“你敢!?我這兒是合法賣買,是受法律保護的,你要是敢鬧事兒,我可要報警了。”
侯龍濤看了一眼玉倩,只見她還是在甜甜的微笑,不過黑亮的眼珠兒開始向上轉,好像是在示意可以開始了。“你還真不愧是美國人,只有當法律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才遵守。”侯龍濤突然一把抓住了劉老闆的領帶,猛的向下一拉,把他扥的一趔趄,摔到了桌子上,臉都貼在了桌面兒上。“幹什麼!?幹什麼!?放開我。”
侯龍濤一伸手,接過了文龍遞來的摺疊刀,用刀面兒拍了拍劉老闆的臉頰,“你再動一下兒我看看。”剩下的六兄弟全都站了起來,把其他顧客的視線擋住了。“有話好說。”劉老闆停止了掙扎,他本來力量就沒有對方大,沒有刀子都起不來,有了刀子更是起不來了。
“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關兩個月的門兒,等你恢復了營業,我再讓人天天來問候你,你現在乖乖的把那塊兒裹屍布給我扯下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侯龍濤慢條斯理的威脅著,“我這麼跟你說,你可能覺得我是在唬你,也許我就是在唬你,你現在就可以報警,只要你有那膽子。”他一抖胳膊,把姓劉的推開了。
劉老闆退了兩步,這才開始仔細的打量面前的一群年輕人,看穿著打扮像大款,看舉止像流氓,聽說話又有點兒官面兒上的味道,很可能是一幫家裡有權有錢的“太子”、“公主”。他是從國內出去的,知道最好不跟什麼人結仇兒,“John,take down the flag.”“Yes,sir.”吧檯後的調酒師和一個夥計一起把星條旗摘了下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外交事件(上)
“我肏,你丫剛才說的那幾條兒法律是不是真的?”在劉老闆認松之後,幾個人也就開始正常的聊天兒了。“當然是真的了。”侯龍濤白了馬臉一眼。“你丫怎麼知道的?”“你們都不看新聞是怎麼招啊?已經有了好幾起因為懸掛外國國旗引起的糾紛了。”“誒誒誒,看看。”二德子忽然桶了侯龍濤兩下兒。
一群人順著二德子的視線一看,有四個男人走進了酒吧,正是剛才吃飯時那一高兩矮三個老外和翻譯,他們坐在了不遠的地方。那個高個兒叫了一個夥計過去,指著吧檯後原來掛美國國旗的地方問了幾句,那個夥計邊回答邊向這邊指了指,那個老外一拍桌子,竟然走了過來,翻譯像條狗一樣跟在後面。
等老外來到跟前,侯龍濤才看出來,這傢伙比自己高了最少半頭,得有一米九幾,大概跟大胖差不多,但絕對沒大胖那麼壯。“Who asked the bartender to take down the flag?”老外也不等翻譯說話,上來就吼。“I did.You got a problem with that?”侯龍濤一梗脖子,“傻屄。”“What did you say?”“Go learn some Chinese.”劉南也添了一句。
“Guys,guys,calm down.”劉老闆趕緊過來勸解,他把老外拉到一邊兒解釋了一陣,說明中國的法律,當然沒把自己被人脅迫的事兒講出來。“Stupid Chinese law.”老外一甩手,不服不忿的走回自己的桌子,但還是經常向侯龍濤他們投來敵視、鄙夷的目光,但他畢竟是男人,也發現了玉倩的美貌。
不一會兒,一個夥計給玉倩送來了一杯“Magarita”,“小姐,這是那邊那位先生送給您的。”他對這桌兒這幾位可是有所忌憚,完全沒用英文。“謝謝。”玉倩都沒給侯龍濤說話的機會,就把酒就接了,然後轉身衝那個老外舉了舉杯,也沒喝,就又把杯子放在了桌兒上,把文龍叼著的菸頭兒搶了過來,往杯子裡一扔。
在一陣鬨笑聲中,那個老外的臉可就有點兒掛不住了,在酒吧送酒被女方拒絕是很正常的,是男人就應該有那種接受現實的風度,但這樣被戲耍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了,要不是他的兩個同伴拉住了他,他還真就要過來再說上兩句了。
這一切侯龍濤都看在眼裡,他今天不跟個老外動手就不舒服,“再玩兒大點兒?”“問我?”玉倩一抬眉毛。“是啊。”“無所謂,你想玩兒多大我都撐著你。”“哈哈哈,我現在可真是好奇了,你家裡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不告訴你。”“哼哼,早知道去年你走之前想告訴我的時候,我就該接受的。”“你錯過機會了。”
侯龍濤苦笑著搖搖頭,起身向舞臺走去,那裡有一個剛剛到達的樂隊在準備樂器,“嗨,哥兒幾個幫我個忙兒啊?”幾個樂手都是長頭髮、小背心兒,一幅“搖滾青年”的打扮,其中一個放下了手裡的活兒,“什麼忙兒?”“幫我伴個奏。”“你要唱?”“是。”“那也得等點歌兒的時候才行。”
“破個例吧。”侯龍濤從西裝的內兜兒裡掏出一捆人民幣,“銀行的封條還沒拆呢,一萬整。”因為身邊的現金快用完了,他今天下午剛取了三萬。“喲喝,您是真想唱啊?”“怎麼樣?”“什麼歌兒?”“‘紅色搖滾’的《志願軍戰歌兒》。”“這兒是‘美國吧’。”“怎麼了?是‘美國吧’,又不是美國。”“行,您來吧。”
“肏,四哥要唱歌兒?”馬臉看了看二德子。“他要幹嘛啊?”文龍瞧著玉倩。“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想激那幾個老美跟他動手,你們沒問題吧?”“切,說什麼呢?我們哥們兒是從小兒打起來了,有什麼問題?”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保和平,為祖國,就是保家鄉。中國好兒女,齊心團結進,抗美援朝,打敗美帝野心狼。我的爸爸,去過朝鮮戰場,為了保衛祖國,為了保衛家鄉,打敗了美帝,保為了和平。嘹亮的軍歌,威武雄壯。我們的先輩去朝鮮打仗,英勇戰鬥,是民族的脊樑。鴨綠江水靜靜的流淌,嘹亮的軍歌,在耳邊迴盪…”
侯龍濤在雄壯的音樂伴奏下嚎了起來,雖然他天生就五音不全,但這首歌兒唱的倒還沒太跑調兒,酒吧裡客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去了。劉老闆在隔音的辦公室裡,根本聽不到外面的情況,他要是發現演奏的曲目和事先預定的不同,早就會出來制止了。
“Stop!Stop!”那三個老美衝了過來,他們已經透過翻譯明白了歌詞的大意,還了解到當年在朝鮮戰爭中,中國軍人就是唱著這首歌兒,把自稱天下無敵的美國海、陸、空三軍打得人仰馬翻,老老實實的退回三八線後,這是一首殺美國人用的歌兒,他們現在可要奮起維護美國的尊嚴了。
“What‘s up?”侯龍濤從臺上跳了下來。“What the fuck were you singing?”這個高個兒已經喝了三、四杯“Tequila”,都有了四分醉意了。“Get lost,you loser.”“Say it again.”“You loser.”“You want to get beat up?”“Hell yeah.”兩個人越離越近,幾乎都貼到了一起。
侯龍濤的兄弟們也都上來,黃慧還是比較淑女的,沒來湊熱鬧,但玉倩就不同了,直接站到侯龍濤身邊,嘴裡也不閒著,“American suckers.”那個老外剛才就受了這小妞兒的氣,現在又被她罵,自然不會毫無反應了,他一探頭,做勢看了一眼女孩兒的屁股,“Nice ass. How about we get together later?I will let you taste my huge American cock.”
“Smart asshole.”侯龍濤這還能幹,剛想動手,沒想到老美比他還急,已經一把將他推了出去。玉倩是第二個動手的,上去就給了那高個兒的褲襠處一膝蓋,然後自己立刻就退開了。“You little whore!”老外咬著牙,這一下兒被磕的不輕,他左手捂著自己的跨間,舉起右手就想去打玉倩,“Bitch!”
侯龍濤挨的那一下兒也很重,他向後急退了好幾步才站穩,正好兒停在了兩張檯球兒桌中間,順手就從案子上抄起了一根兒球杆,“You motherfucker!”他衝上前去,掄圓了抽在高個兒的肩膀上。“啪”的一聲,球杆兒從中間斷開了,可見用力之足。出乎意料,那個老美還挺壯的,雖然很痛苦的慘叫了一聲,但看架式還想還手兒。
“Fuck your mama!”英語再不好,這句還是會罵的,兄弟七人一擁而上,和三個老外打成了一團。老美們可不光捱揍,也伺機還擊一兩下兒,但明顯是處於極為被動的狀態。那個翻譯不過是個沒骨氣的知識分子,可不敢加入戰團,一看到真的動了手兒,早就躲到一邊兒撥電話報警了。
剛把高個兒拉倒在地踢了兩腳,劉老闆就聞訊從辦公室衝出來勸架了,他拉住了侯龍濤的胳膊,“別打了,你們不要在這裡鬧事兒啊。”侯龍濤是第一次打老外,還是那些趾高氣昂的美國人,正在興高采烈之時,卻有人出來搗亂,那還了得了?回身照著姓劉的臉上就是一拳,打得他鼻血長流。
110的反應也算很迅速了,警笛聲由遠而近,停在了酒吧外面,五、六個警察衝了進來。侯龍濤他們以前可是經常和警方打交道的,可以說是無比的“懂事兒”,都沒等條子發話,他們就已經停了手,還都特自覺的向後退了好幾步。三個老外可就沒那麼乖了,爬起來的時候還是“Fuck”、“Damn”的罵個不停。
“劉老闆,怎麼回事兒啊?”帶隊的警察走了上來,他們都是三里屯兒派出所兒的,對於這些酒吧的老闆還是很熟悉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打架了。”劉老闆用手絹兒捂著口鼻,指了指侯龍濤他們,心裡是真想把責任都推到他們身上,但他還算是個比較識時務的主兒,暫時不站在任何人的對立面兒是明智的選擇。
“你鼻子怎麼回事兒?”“被碰了一下兒。”“你看看有什麼損失吧。”那個警察轉過身,突然看清了侯龍濤的面目,侯龍濤也看清了他,兩個人都是一愣。“哈哈哈哈,姓侯的,你小子跟我還真有緣啊。”“哼哼,真是巧了,楊科長。”“別,拜你所賜,我現在就是個副所長。”不是冤家不聚首,那個警察就是幾個月前因為“越權執法、刑訊逼供”而被降職的楊立新。
“楊所長,您認識他?他是…”劉老闆湊到了楊立新身邊,他這個美籍商人,平時對這些警察可沒這麼客氣過。“就是個兒小流氓兒。”“小流氓兒?他不是高幹子弟嗎?”“什麼高幹子弟,我就辦過他。”“他,就是他,我的鼻子就是他打的,這幫人今天就是來我的酒吧找麻煩的。”“行啊,那你也跟我回所兒裡做個筆錄吧。”“好。”
“劉老闆,你還變得真快啊,”侯龍濤冷冷的一笑,“你的酒吧大概是開不下去了。”“你這是在威脅證人嗎?”楊立新又走近了一步。“沒有,沒有,沒那個意思,不過你也不能光聽他的一面之詞吧?”“當然不能了,你教過我的,得秉公執法啊,跟我走吧,有什麼話都回所兒裡再說。”
一個警察走到高個兒老外身後,輕輕一推他的肩膀,“走吧。”“Don‘t touch me!”翻譯已經向他說明需要去派出所兒的情況,這小子還真不怕,回身就推了警察一把,帶著他的兩個同伴和一條“狗”,牛屄烘烘的向酒吧外走去,“I can walk myself,you dumbass Chinese.”“你丫怎麼那麼松啊?”侯龍濤邊走邊指了指那個被推的警察,“美國鬼子都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真他媽丟人。”
“那兩個女的也是他們一起的。”劉老闆一個也不想放過。“你們也來吧。”楊立新向兩個女孩兒勾了勾手指,“你笑什麼?”他看到了笑嘻嘻的玉倩那幅滿不在乎的樣子。“怎麼了,你長得奇怪,還不許人笑啊?”玉倩樂呵呵背上小包兒,掏出手機,邊撥邊走。“哼,小太妹,一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因為“犯人”多,警車少,侯龍濤他們的車也被用上了,楊立新特意挑了那輛SL500,他要和侯龍濤單談(我、“武大”、“二德子”和“馬臉”最後一次因為打架被帶到派出所兒的時候就是在一個“聯防”的監督下,由“二德子”開的車)。“侯龍濤,這次你又撞到我手裡了,我不會再讓你輕輕鬆鬆的脫身的。”
“你還沒學乖?”“我當然學乖了,我會完全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式處理的。”“正常的法律程式?普普通通的打架,你能把我怎麼樣?”“你小子狂吧,你以為你還未成年是怎麼招?你在鬧市打架鬥毆,毆打的還是外賓,我說什麼也要給你留個底,你的那個什麼美國公司不開了你才怪,什麼律師也救不了你。”
“我是見義勇為,該得好市民獎的。”“目擊證人可不是那麼說的,你放心,翻不了盤的。”楊立新成竹在胸,他真是感謝老天給了自己一個出氣的機會。“楊立新啊,楊立新,你什麼時候兒才能開竅啊?你第一次惹我,我忍了;你第二次惹我,我讓你降薪降職;你不懂事不過三嗎?”“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你可以試,但你永遠不會成功的。”侯龍濤對玉倩很有信心。
到了派出所兒,一群人被帶到了二樓的大廳裡,準備做筆錄,這不是錄口供,又是普通的打架,用不著搞什麼隔離,最先做的是劉老闆,然後是老外和翻譯,剩下都坐在大廳裡。“肏,又得在這兒坐一夜了,這是咱們住的第幾個派出所兒了?”文龍邊給大家發著煙邊問。“誰還記著啊。”侯龍濤接過了煙。
“當然有人記著了,現在好多小孩兒都以這為榮呢。”“你是小孩兒嗎?”“不是。”“那不就完了,哼哼。”侯龍濤拉住了坐在身邊的玉倩,“寶貝兒,你沒問題吧?”“你少這麼叫我,我當然有問題了,你們想在這兒坐一夜,我可不想,我都困了。”“那你就想辦法把咱們弄出去吧。”
這個時候,一箇中國人陪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外走上樓來了,兩個人也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闖進了那間開著門的辦公室,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什麼來頭兒?”侯龍濤看剛來的兩個人不光穿著很考究,而且有一股官氣,並非普通的商人可比,就不自禁的自問了一句。“管他什麼來頭兒,Bush來了也沒用。”玉倩還是一副天塌下來都無所謂的樣子。
“您幾位先到會議室休息一下兒。”楊立新陪著笑臉兒,把四個老外和兩個中國人送了出來,本來筆錄是不用副所長做的,但今天他要親自上陣,“小鄭,趕快送茶到會議室。”“好。”一個小警察不知道來了什麼大人物,像個飯館兒跑堂兒的一樣,急忙誠惶誠恐的跑去開啟水。
“嗨嗨嗨,有你們這樣兒的嗎?”侯龍濤蹦了起來,他知道今天的事兒鬧的越厲害,自己就越有機會了解玉倩家真實的身份,“做筆錄有四個人一起做的嗎?你還讓他們去會議室坐沙發?還給茶水喝,你開旅館的?我們的茶水呢?怎麼招啊,楊立新,你改成給美國人當狗了?”
楊立新剛要發作,那個美國老頭兒先上來了,“Are you the one who attacked him?”他指了指那個高個兒美國青年腫起的臉頰。“I didn‘t attack him.He jumped me first.By the way,who the hell are you?”“I’m his father.”“The old fool?”“Who are you calling ‘fool’?”說話的是那個高個兒,他衝上來就是一擺拳。
侯龍濤一直在用眼角兒的餘光瞄著對方,對這突然襲擊早有準備,他一貓腰就躲開了,緊接著照著高個兒的下巴上重重還了一勾拳。這下兒挨的是真結實,高個兒仰頭就倒,要不是有後面的人扶住了他,肯定是得摔到地上的。
兩人這一再次動手兒,大廳裡可就開了鍋了,侯龍濤的兄弟們一擁而上,和對面兒的“四洋兩中”互相推搡起來。“要造反了!?”楊立新一聲怒吼,協同聞聲而來的一群警察,開始鎮壓侯龍濤他們。一直在角落裡坐著的劉老闆可是嚇壞了,真不知道自己找了個什麼人做敵人,他要麼是個瘋子,要麼是後臺極硬,要麼就是個後臺極硬的瘋子,任何一樣兒,自己在北京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侯龍濤他們並沒有真正的和警察發生衝突,最多就是把警察伸過來的胳膊撥拉開,但這種行為仍舊會被視為對警方權威的挑釁,更何況還是在派出所兒裡,再加上楊立新煽風點火兒的叫囂,有幾個警察已經跑回辦公室裡取來了電棍。
看到這種情況,侯龍濤他們很明智的向後退了好幾步,和對方拉開一定的距離。“都靠牆蹲下!”楊立新搶過一根電棍,衝著侯龍濤就過來了,“小王八蛋,你膽子也忒大了!”“你想幹什麼!?”玉倩突然衝了過來,擋在了侯龍濤身前。
楊立新先是一愣,等看清楚面前是個柳眉倒豎的美麗小姑娘兒,不但沒有一點兒憐香惜玉的念頭,反而更是上火了,不僅男的敢跟自己作對,就連一個嬌滴滴的小妞兒都敢對自己橫眉立目,實在是無法容忍,他抬起了左手,做勢要扇玉倩的耳光,“你也給我蹲下!聽見沒有!?”
“啪”的一聲,楊立新先被玉倩扇了一嘴巴,“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這一舉動把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侯龍濤在內,他算看出來了,這個女孩兒是個被寵壞了的小瘋丫頭。“你…你…”“我什麼?”“你敢打我!?”楊立新這才緩過勁兒來,又瞪起了眼睛,舉在空中的左手掄了下來。
侯龍濤一拉玉倩,把她護在了身後,一把抓住了楊立新的手腕兒,“姓楊的,你瘋狗亂咬人啊?你要是敢碰她一根兒汗毛兒,除非我死,你這輩子,你兒子這輩子,就算被我纏上了。”“濤哥哥。”玉倩上前一步,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雙手拉住了侯龍濤空著的右手,輕輕的搖了搖。“他媽的,狗男女!”楊立新高高舉起了右手裡的電棍。
“楊立新!”樓梯口兒上傳來了一聲怒吼,“你怎麼說話呢!?還有沒有個人民警察的樣子!?”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說話的那個是一身警服的朝陽分局曾局長,另一個四十出頭兒,穿著便裝,夾著一個手包兒。“曾局?”侯龍濤撇下楊立新,走到老曾面前,“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嗯?龍濤?你怎麼會在這兒?”老曾也是一臉驚訝,他指了指玉倩,“我不是為你來的,是為她。”“於叔叔,”玉倩叫了一聲兒那個便衣,她並沒有注意到侯龍濤和老曾的交談,“我爺爺讓您來的?”“是啊,怎麼回事兒啊?”“那個王八蛋當眾調戲我,”女孩兒一指那個高個兒老外,“這個警察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打我,他就知道幫著外國人,整一個漢奸。”她越說越“委屈”,小嘴兒一噘,差點兒沒流出眼淚來。
“她…她胡說!”楊立新可緊張了,分局長親自到場,而不是打電話來指示放人,就足見重視程度了,“爺爺”那兩個字更是嚇人,怎麼聽怎麼像是掌握大權的“老革命”的意思。“不要鬧了,”老曾又吼了一聲兒,“於秘書,你看…”“玉倩,曾局長,咱們找間辦公室談吧,”於秘書一指楊立新,“你是所長?”“值班副所長。”“你也跟我們來,剩下的人都在這兒等著。”
“What‘s the meaning of this!?”中年老外又不幹了。和他一起來的那個中國人趕忙走了上來,“我是美國大使館的翻譯龐延,這位是美國大使館的第二秘書威廉姆斯先生,被打的人是他的兒子和他兒子的朋友,你們如果在處理的過程中有任何不公平的地方,我們將透過大使館向你們的外交部提出嚴正抗議,如果因此影響了中美兩國的關係,你們誰來負責?”
“你叫喚什麼啊?”於秘書走到那人身前,在他耳邊小聲兒嘀咕了兩句,“去告訴那個‘二秘’,請他少安勿躁,在這兒稍等片刻,他這樣鬧來鬧去,妨礙中國司法機關工作,還真是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中美關係的,你放心,到時候要負責的一定是你們。”“你…你是幹什麼的?”“這樣吧,你也跟我們來。”
“好,好。”翻譯回去跟“二秘”耳語了幾句,然後就跟著其他四個人一起進了辦公室。“肏,太誇張了吧?”劉南捅了捅侯龍濤,“那小妞兒家裡是幹什麼的?連他媽美國大使館都不怵。”“不知道,不過美國大使館有他媽什麼好怵的?”“哼,你小子,下面兒的人不怕,上面兒的人怕。”“歇了吧。”侯龍濤往嘴裡扔了根兒煙…
金鱗豈是池中物(全本)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鳳還巢(上)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外交事件(上) (39/76)
上一篇 ·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