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德侯爵：在瘋癲與自由之間

多納蒂安·阿爾方斯·弗朗索瓦，即薩德侯爵，生於 1740 年 6 月 2 日，逝於 1814 年 12 月 2 日。這位法國貴族的一生，大半時間是在監獄和精神病院中度過的。他不僅是作家，也是自由思想者和政治活動家。其作品涵蓋小說、短篇、戲劇、對話及政治小冊子，以將性行為與暴力結合，並穿插宗教、政治與哲學論述而聞名。他筆下的虛構人物創造了“虐待狂”一詞，用以描述以折磨他人為樂的心理特徵。

薩德出身於可追溯至 13 世紀的貴族家庭，父親是龍騎兵上尉兼外交官，母親則是孔代公主的侍女。少年時期，他進入路易大帝耶穌會學院就讀。1755 年，年僅 15 歲的他成為少尉並投身七年戰爭。1763 年戰爭結束後退役，同年 5 月他與勒內-佩拉吉結婚，育有兩子一女。

他的早年間充滿了爭議與訴訟。1763 年 10 月的特斯塔爾事件中，妓女珍妮·特斯塔爾指控薩德褻瀆與脅迫，薩德因此被關押於旺森城堡，後獲國王釋放。1768 年，36 歲的寡婦羅斯·凱勒指控他在阿爾屈伊莊園鞭打、割傷自己並澆淋熱蠟。儘管其岳母出資令其撤訴，薩德仍因密制逮捕令被捕，最終由國王赦免。薩德稱凱勒為自願妓女。1772 年在馬賽，他與僕人及妓女聚會時使用了西班牙蒼蠅藥丸，導致兩名妓女病重。薩德缺席被判處雞姦和投毒罪，畫像被焚，隨後他潛逃並經歷越獄。1777 年 2 月，他在巴黎被捕入旺森城堡。

1777 年至 1790 年是薩德第一次長期監禁期。期間，投毒罪被推翻，罪名改為“放蕩和過度縱慾”，他被處以罰金並禁止進入馬賽三年。不久後，他又因密制逮捕令被再次關押，並在巴士底獄完成了《索多瑪 120 天》的清稿。1789 年 7 月，因向路人喊話看守殺害囚犯，他被轉至沙朗通精神病院。直到 1790 年 4 月 2 日密制逮捕令廢除，他才得以獲釋。同年 9 月，他的婚姻解除，隨後與女演員瑪麗-康斯坦斯·凱斯內同居直至去世。

大革命期間，薩德先傾向憲政君主主義，後轉為激進共和派。1793 年 10 月，他為馬拉和勒佩爾捷的葬禮發表演說。同年 12 月再次被捕，在熱月政變後險些被處死，最終於次年 10 月獲釋。這一時期他出版了多部匿名或真名作品，如 1791 年的《貞潔》、1795 年的《臥室哲學》與《阿琳與瓦爾庫爾》，以及 1800 年的《愛的罪行》。其中，《奧克斯蒂恩》上演兩場後便停止。

1801 年，薩德因出版色情小說在出版商辦公室被捕，未經歷審判即被拘留。沙朗通精神病院院長庫爾米埃允許他在院內寫作和演戲，直至 1814 年 12 月 2 日因嚴重壞疽性發熱去世。他的遺囑要求葬於馬爾梅松，不屍檢，不舉行隆重儀式。由於馬爾梅松已售出，他最終被葬於沙朗通並按宗教儀式下葬。其頭骨後被取出用於顱相學，在世的兒子則燒燬了未刊手稿。

薩德的主要作品包括《索多瑪 120 天》《貞潔》《朱麗葉》和《臥室哲學》。歷史上對薩德的爭議不斷。彼得·馬歇爾認為，薩德已知的行為（如毆打女僕、與妓女狂歡）與典型主動虐待狂的臨床表現大相徑庭。安德里亞·德沃金則提出，問題在於人們是相信薩德本人，還是相信指控他性侵的女性。20 世紀以來，薩德的興趣再度增加，被視為尼采、弗洛伊德、超現實主義、極權主義或無政府主義的先驅。安吉拉·卡特、西蒙娜·德·波伏娃和羅蘭·巴特都曾撰寫關於他的文章。其作品也被改編為彼得·魏斯的戲劇《馬拉/薩德》、帕索里尼的電影《索多瑪 120 天》以及考夫曼的電影《鵝毛筆》。德沃金和羅傑·沙特克對薩德聲譽的復興提出了批評。

薩德最愛的城堡後來由皮埃爾·卡丹購得部分並進行修復，現作為戲劇音樂節場地。1948 年發現的文獻成為吉爾伯特·萊利撰寫薩德傳記的基礎。1966 年，波韋爾出版了 30 卷全集。自 1990 年起，其作品進入普萊亞經典文庫。薩德的作品大多匿名或死後出版，少數生前用真名發行，其生平與作品共同構成了一位在放蕩、囚禁與自由思想中掙扎的複雜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