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愣頭愣腦的屠夫一氣之下不會把我砍了吧?要真是那樣現在求饒也沒有用,想到這兒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聽天由命吧,曹貴說過大刀飛過只是一瞬間的事,腦袋“刷”得一下就掉了,還來不及感到疼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覺得一陣風從身旁掠過,牆角傳來曹貴“啊”得一聲怒吼,只聽“嚓”得一聲,那根木樁又齊刷刷地被他砍下一截。掉到地上的樁頭“軲轆軲轆”一直滾到我腳前,驚得我猛然睜開眼睛,只見曹貴提著砍刀怒目圓睜地站在木樁前。他看著我“唉”得嘆了口氣,從腰間取下一塊紅布擦了擦刀刃,舉起鬼頭刀朝天大喊道:“為什麼都要怨我?”我從沒見過曹貴這種表情,愣愣地站在那不知說什麼好。過了一會兒,曹貴突然對我說:“梅英,你剛才罵得好,我是殺過不少人,我當劊子手就怕在刑場上遇到女人,但只能怪她們不該走到這一步。”說到這兒,曹貴搖了搖頭:“我有我的難處,我和她們無冤無仇,平時走到街上碰面也許還會叫聲大嫂或大妹子,但在刑場上相遇,奉官府之命我不得不奉命行事。我祖上就是幹這行的,到我這一代全是憑殺生吃飯,我們講究的是如何痛快地結束生命。自打清朝垮臺砍頭刑就絕跡了,可不知為什麼,這些年官府越來越兇,也越來越狠,對那些鬧革命的農會共產黨抓住不是槍斃就是砍頭,連女人也不放過。官府找上門來我不得不幹,也不敢不幹。我與她們無冤無仇,官府官兵在旁邊盯著,我只有儘快減少她的痛苦,別無辦法。”聽了曹貴一大段表白,我知道他內心就是這麼想的,對這樣狠心的劊子手沒情理可講。我只是為那些上刑場的女共黨感到深深惋惜,她們英勇鬥爭最後卻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人頭落地,不知她們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是怎樣度過的。
曹貴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情,拉著我來到那根木樁前。“梅英,剛才我按著你跪在地上,是不是覺得心中不服?”“嗯”我反剪著胳膊點點頭。“那個被殺的女共黨和你一樣,直到最後跪在地上還昂著頭大喊。”曹貴說到這兒,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刑場上,他看著我緩緩地說:“你是沒見過刑場上的慘景,官府之所以叫很多人來看殺頭,就是想用這種血腥的場面嚇唬老百姓。”接著,他給我講述了殺那個女人時的情景。
“…她被我踩住腳鐐按到地上,昂著頭還拼命掙扎,跪在地上的雙腳拼命摳著地想站起來,但腳腕上釘著的鐵鐐非常沉重,‘嘩啦嘩啦’她只勉強動了兩下,雙腳就被鏈子扯住了。”說到這兒,他低頭看著我的腳鐐說:“你這副十斤的腳鐐鏈子才手指那麼粗,可那個女人的腳鐐鐵鏈每節都比我拳頭還大,雖然只有五節鏈子,但鐵鏈有這麼粗。”說著,曹貴將自己的大手攥起來在我眼前比劃著。“那麼粗大的鐵鏈我覺得用腳都踩不住。”曹貴看了我一眼繼續說:“跪在地上的女人雖然兩腳不能動了,但仍挺著上身昂起頭,她反剪的胳膊用力繃勁,拼命想掙脫身上的綁繩,但斜勒在肩膀上的雙股麻繩已經深深陷進肉裡。我看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挺著乳房大口喘氣,胸前的藍大襟被乳房頂的一起一伏的晃動著。這時我對她說了聲‘時辰已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週年’,說著高高舉起了鬼頭刀。在這最後關頭,那個女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同伴屍首,將反綁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昂著頭大喊起來:“打到國民黨反動派!打到土豪劣紳!共…”,只聽“噗”的一聲,我的鬼頭刀已經從她脖後削過,那個女人的頭顱順著大刀飛出去一丈多遠,落到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好一陣才停住。刑場上的喊聲頓時沒了,只見那個穿著藍大襟的上身頓了一下,就‘撲通’一聲撲倒在地。鮮血像泉水般地從脖子裡噴出,把衣領後的麻繩全染紅了。我看她攥緊的雙手漸漸伸開,戴鐐的雙腳似乎動了一下,接著腳尖向後一蹬,一動不動了。”曹貴說到這兒,用手在我脖後衣領上的骨頭處比劃了一下,“她趴在地上,從這往上什麼也沒有了。”聽完曹貴的講述,我被他說的這種血腥殺人場景驚呆了,也為那位女英雄臨刑時英勇不屈的精神感動了,忍不住流下兩行熱淚。
曹貴見我哭了,心煩地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今天不練了,趕緊睡吧,明天我還要早起呢。”說著,他把刀包好放到一邊,解開了我身上的綁繩。這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是兩隻胳膊和肩膀被繩子勒得很疼,二是怕腳鐐的聲音把曹貴弄醒。我靠在牆角望著窗外的月亮,心中總想著那個被砍頭後反剪雙臂趴在地上的女人,明天…明天將會又有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被押上刑場,今天晚上她將怎樣度過?
第二天早晨當我睜開雙眼,曹貴和門後的那把鬼頭刀早就不見了。還沒等我出屋,“阿黃”就歡蹦亂跳地跑到我面前。望著外面漸漸升起的朝陽,我的心情越來越緊張,也許那位英勇不屈的女共產黨員正大義凜然地一步步走向刑場。我默默地來院子裡的那根木樁前,跪在地上為女英雄祈禱,一滴滴的淚水將胸前的衣襟打溼。我痛恨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曹貴,今天夜裡無論如何我也要逃離這個惡魔的家!
中午時分,曹貴抱著那把裹著紅布的鬼頭刀搖搖晃晃地走進門,滿臉酒氣地對我說:“梅英,我吃過了,午飯你自己吃吧。”說著將那把沉重的大刀放到桌上,我接過他脫下來的黑外褂小聲問:“今天你奉命行事了?”“嗯”曹貴坐在椅子上點點頭,端起紫砂壺喝了兩口,突然抬起頭對我說:“梅英,今天晚上你走吧,我想好了放你回家。”“什麼?”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曹貴看我吃驚地樣子,瞪著血紅的眼睛點點頭:“沒錯,我曹貴雖說喝了酒,但說話算數。今天我又殺了一個好人,一個和你差不多的女人。聽說她是從湖南過來的老師,是個共產黨。她的穿著打扮和你一樣,淡藍的大襟上衣黑裙子,腳上穿著黑布鞋,見到她我就想起了你。”說到這兒,他突然小聲問我:“你是不是共產黨?”我看著他搖了搖頭。“唉”曹貴嘆了口氣說:“沒辦法,在刑場上我只得奉命砍了她的腦袋。”停了一會兒,曹貴一拍桌子站起來斬釘截鐵地說:“刑場上我做不了主,但在家裡我可以做主,今晚你就走吧。”說著,他掏出一把銀元,取出兩枚扔到桌上:“這兩塊錢你拿去吧,路上做個盤纏。”
“不用。”我扭過頭冷冷地對他說:“你這沾滿鮮血的髒錢我不要,只要你答應放我走,我現在就走!”說著轉身就要離開。曹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的姑奶奶,你現在出去找死啊?”曹貴看著我小聲說:“今天在刑場上,我聽說最近官府正在抓緊圍剿井岡山的紅軍。現在各鄉民團也在到處搜捕農會和共產黨,你戴著腳鐐這樣大白天的出去找死啊!”聽曹貴這麼一說,我徹底明白了,他哪裡是良心發現要放我走,分明是見到刑場上的那位女共黨穿著打扮和我一樣,見我又戴著腳鐐,怕傳出去說他家裡窩藏共產黨,那樣他就要掉腦袋了。所以他現在急於把我趕走,別給他惹事。既然戴著腳鐐招眼生事,我趁機對他說:“那你現在就給我把腳鐐開啟吧?”“開啟?我又不是李大哥那樣的鐵匠,我怎麼知道怎樣開啟腳鐐?”我見曹貴推脫不願意給我開鐐,就拖著“嘩啦嘩啦”的腳鐐拽著他來到院子裡,把那塊磨刀石往兩腳間一放,然後坐在地上岔開腳,把鐵鏈放到石頭上對曹貴說:“你是曹一刀,刀法那麼準,鬼頭刀又削鐵如泥,只要對準我兩腳間的鐵鏈砍下去,中間這五節鏈子肯定斷了,剩下兩腳上的鐐箍和連著的圓鐵環不礙事,只要走路沒有鏈子拖在地上響,我就不怕。”曹貴看著我腳鐐上的鐵鏈搖搖頭:“你的腳鐐是李大哥砸上的,要開啟也得李大哥說話。雖說他現在人不在了,但我和他是拜把的兄弟,我不能違背李大哥的意願。梅英,你就準備準備,趁晚上天黑沒人看見走吧。”我見曹貴不想幫我,只好失望的把鐵鏈放下,站起來走進屋子。
來時,我是五花大綁趟著腳鐐進的門,走時自然沒什麼東西可帶。曹貴看我一個人默默地坐著等天黑,就把一件黑色的舊衣服遞給我:“梅英,我看你腳鐐上纏著的布條都快磨沒了,這件舊衣服你拿去扯開把鐐箍再纏纏,從這到羅方鎮還有二十多里路要走呢。”我低頭看了看雙腳,腳腕鐐箍上的布條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在黑風寨李大哥只塞給我一塊不大的破布,撕成條勉強把兩隻鐐箍纏上。如今鐵箍的稜角已經露出來,怪不得這幾天我走路覺得咯呢?既然曹貴讓我裹上,幹嗎不用呢?我接過衣服坐到地上就“呲呲”地撕起來,曹貴看我將衣服扯成布條一層層地往鐐箍上裹就關心地問:“梅英,你戴著十斤重的腳鐐走路難受嗎?”我一邊低頭纏布條一邊沒好氣地回答他:“你說呢?十斤的鐵傢伙戴在腳上,走起路來‘嘩啦嘩啦’直響,能好受嗎?”曹貴見我不愛理他,就把刀拿起來掛到門後說:“你就知足吧,好歹你現在有布條還可以往腳鐐上纏,今天早上我看到那個女共黨拖著比你重得多的鐵鐐,她哪有布條纏啊?腳腕全被磨得血肉模糊,她五花大綁拖著重鐐一步一瘸地走到我面前,昂首挺胸地站穩了沒吭一聲。”“她沒喊嗎?”我停住手抬起頭關心地問他。“當然喊了。我是說她看著我雪亮的鬼頭刀,一步步走來時沒吭一聲。當臨刑時也像去年那個中年女人一樣跪在地上高喊口號,這次我讓她把話喊完了才動手,旁邊的官兵直罵我還磨蹭什麼。其實我是不忍心像上次殺那個中年女人那樣,上次她最後那句話剛喊出‘共…’我的刀就落下了,現在想起來怪可憐的,臨終前最後的心裡話都沒讓她喊出來。昨晚你痛罵了我一陣,我覺得這些女人挺可憐的,今天揮刀時就故意頓了一下,讓這個年輕的女人把口號喊完才動手。我看她跪在地上昂著頭大喊時,眼裡充滿了淚水。她不是害怕,可能是覺得自己太年輕了。”說到這兒,曹貴突然問我:“梅英,你多大了?”“26屬小龍的。”“哦,今天這個女共黨歲數和你差不多,聽說是去樟樹的路上被靖衛團抓住的,說她是共黨的探子,為紅軍刺探情報。”
曹貴說完就躺到床上睡覺去了。我默默地把腳鐐纏好,心裡還在想著那位和我年齡相仿的女共黨,她和我一樣都是女教師,可今天卻悲慘地離開了人世。想到這兒,我忍不住擦了擦腮邊的淚水,把纏好的腳鐐看了看。今天晚上我還要戴著它重新踏上征途,曹貴說到羅方鎮還有二十里,但不管有多少艱難險阻,我一定要向那個女教師學習,勇往直前絕不退縮!
吃過晚飯,天慢慢黑下來,出發的時刻到了。曹貴悄悄開啟院門往外看了看,回頭小聲招呼我:“梅英,趁現在外面沒人你趕快走吧。”我趟著腳鐐來到門口,剛要出去,“阿黃”衝過來一口咬住我的腳鐐鏈子,“嘩啦”一聲雙腳被它扯住動不了了。“阿黃”嘴裡叼著鐵鏈發出“嗚嗚”的聲音,拽著我使勁往院子裡拖。我不知道它是遵照主人原來的意願看住我,不想讓我出去,還是因為這幾天和我朝夕相處產生了感情不想讓我走。反正它死死咬住腳鐐鏈子讓我無法動彈。曹貴看著“阿黃”小聲呵斥道:“松嘴。”接著蹲在我腳旁,一邊摸摸“阿黃”的頭,一邊把我的腳鐐鏈子摘下來。曹貴帶著我來的院外朝東北方一指:“梅英,你沿著小路朝那個方向走吧。”說罷轉身回去“咣噹”一聲關死了院門,裡面傳出“阿黃”汪汪的叫聲。望著身後緊閉的兩扇門我鬆了口氣,現在終於可以離開曹家重獲“自由”了。
幸虧曹貴家離村民們住得比較遠,天黑後村外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我藉著月光一步步朝前走去,“嘩啦嘩啦”兩腳間的鐵鏈拖在地上不斷碰撞著發出陣陣響聲。這些天關在曹貴不大的院裡,除了做飯收拾屋子,就是坐在屋門口看外面的藍天白雲。偶爾院牆外路過村民時我還不敢吭聲,生怕“嘩啦嘩啦”的腳鐐聲引起外人注意。現在走在鄉間小路上,雖說晚上天黑沒人,但腳鐐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我擔心這聲音傳出去被遠處的人聽到,所以走一陣就要停下來觀察一下,看看前後有沒有人。這樣行進速度自然更慢了,但想到曹貴對我說各鄉靖衛團正在到處抓捕農會共產黨,我一定要小心謹慎,寧可慢也不能被他們發現抓住。
臨出發前,我已經將腳腕上的鐐箍裹上好幾層布。雖說感覺好多了,但雙腳戴的畢竟是一副鐵鐐,隔著薄薄的幾層布仍然可以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和鐵箍稜角的堅硬。尤其是套在腳腕上的冰冷鐐箍,隨著鐵鏈擺動在腳脖子上不停地來回磨,咯在腳踝那塊突起的骨頭上生疼,這樣走出不到半里地我就覺得腳腕受不了。因為這些天加在一起在曹貴家也沒走多遠,現在猛然拖著腳鐐連續走路,真讓腳腕吃不消。我發現四周很安靜就找了棵大樹坐下,準備靠著休息一會兒再走。
我把雙腳盤到身前,吃力地將腳腕上的鐐箍往上提了提,用手在腳腕上使勁揉著。看著兩腳間粗大的鐵鏈我暗暗鼓勵自己:“戴腳鐐走路雖說很咯腳,但只要不連續走,走走歇歇腳腕就不會被磨破,雖說走路吃力,但只要堅持早晚能到家。”我暗自盤算著,照現在的速度一個時辰能走三四里地,天亮之前可以走到離家七八里地的王碾村,說不定還可以碰到那個因欠租被枷號示眾的王秀花。到王碾村附近我必須找個樹林藏起來躲過白天,等天黑了再走。但不管怎麼說,明天夜裡我就能到家了!
想到回家,我高興地攥緊雙拳使勁揮舞了一下。從黑風寨逃出來好幾天了,不知家中情況如何?那些搜山計程車兵沒找到我,一定讓爹和哥哥非常難過。當我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不知他們會高興成什麼樣子?想到這兒,我興奮地把腳一蹬,“嘩啦啦”鐵鏈的碰撞聲嚇了我一跳。雖然我離開曹貴家獲得了自由,但腳上的十斤鐵鐐還時刻陪伴著我,戴著一副“嘩啦啦”響的腳鐐,怎能說自己獲得了自由?我拽著兩腳間的鐵鏈使勁扯動了一下,雖說試過多次但我仍不死心,總希望靠雙手拼命用力能將這討厭的鐵鏈扯斷。但結果可想而知,每次都是我雙手勒得生疼氣喘吁吁地敗下陣來。
我想起了曹貴說得那個年輕女教師,她年齡與我相仿,今天早上卻五花大綁拖著沉重的腳鐐走上刑場。曹貴說她腳腕被鐵鐐磨得血肉模糊,聽到這些我心情非常沉重,這些女人被五花大綁戴著重鐐當眾砍頭,現在官府對農會共產黨是多麼的兇殘!李大哥說過原來當鐵匠時曾替官府打過二十多斤重的鐵鐐,可那都是為那些膀大腰圓的男死囚預備的,如今這些為粗壯男犯戴的重鐐卻釘到了女人的腳上。我看了看自己兩腳間沉甸甸的鐵鏈,知道如果換成重一倍的鐵鐐又不讓裹上布條,戴在腳腕上走路是什麼後果,堅硬沉重的鐐箍咯在血肉模糊的腳腕上,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多麼大的痛苦。官府就是用這樣殘忍的刑具折磨那些寧死不屈的女人,相比之下我這算得了什麼啊?那些女共黨們戴著重鐐仍英勇不屈地昂首向前,我一定要向她們學習,克服困難走完這二十多里的回家路程。想到這兒,我放下手中的鏈子,站起來拖著腳鐐繼續趕路了。
走一段,歇一程。路上我要不斷防備鐵鏈聲傳出去被遠處的人聽到,好在深更半夜路途偏僻,一路上沒有遇到一個人。只有偶爾聽到遠處傳來一兩聲狼嚎,聽到這聲音,讓我想起“阿黃”第一次聽到鐵鏈聲響嚇跑的樣子,期望狼聽到腳鐐聲也能躲得遠遠的。其實曹貴給我指得是一條非常偏僻的小路,我一路壯著膽子硬著頭皮往前走,因為只有走才能離家越來越近。途中除了王碾村的那個王秀花我不能找任何人求救,從黑風寨逃出來遇到過趙嫂趙大哥和曹貴都沒能幫我開啟腳鐐,還被趙大哥綁起來差點送官。我估計就是遇到王秀花她也無能為力,但她可以幫我弄些吃的讓我休息到晚上再走,想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王碾村外。
東方漸漸發白,我怕遇到人不敢繼續往前走了,只有藏起來等到天黑再走完最後一段行程。我坐下來使勁揉著兩隻腳腕,經過一夜的奔波,現在渾身疲憊又累又困,尤其是兩隻腳腕,雖然纏上了布條但仍被鐵鐐磨得非常疼痛。我不敢去看,怕見到磨紅的腳腕影響我堅持走路的信心,我想躲到樹叢中好好睡一覺,期望經過一天的休息,腳腕能夠恢復,繼續走完到羅方鎮的八里路。
我靠著大樹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朦朧中發現村子裡走出一個揹著籮筐的女人,看她走路的姿態,我多麼希望就是王秀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