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裡埃爾·範·赫賽爾 第3章 ~ 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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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下午我如約來到範•赫賽爾家的客廳,發現只有我和我的未婚妻兩人。她的雙臂緊緊地捆在後面,滿臉尷尬之色。
“你穿著的到底是什麼啊?”我假裝驚訝地大叫。
“單手套,他強迫我每天下午都要戴上。”
“它很不舒服吧?”
“非常。我的雙手都麻木了,肩膀像著了火。”我當然知道那感覺,我只戴了那一小會兒就知道了。不過聽到這些話從她無辜的小嘴裡說出來還是讓我興奮。
又有一天我想起範•赫賽爾給我的提示於是問起了她的腳。“是這種靴子讓你走不穩路嗎?”我問。
“部分如此。”她說。
“你說‘部分’是什麼意思?”我問。
“他還對我的腳做了些別的。”
“比如?”
“我被逼著動了一個手術…當我第一次到這裡的時候…他說小腳才符合淑女的形象,我的腳應該越小越好。”
“他做了什麼?”
“外科手術,他截去了我每隻腳的小腳趾,還有別的趾頭的肉,連大拇指也只剩下一點點。”
“聽著就疼。”
“哦不,你錯了,一切都乾得很專業,有麻醉。但問題是,我們生來就有五個腳趾頭是有原因的,而只有四個腳趾的我很難保持平衡。我老是絆著和摔跤。”
“禽獸!”我怒道,內心對範•赫賽爾的點子印象深刻。“我能看看你的腳嗎?請允許。”我又說道。
我的加比輕巧地提起她寬大裙子的下襬伸出一隻腳。真小,難以置信的小。我欣喜若狂,當然我得努力別把喜悅表現出來。為此我轉移了話題。
“我們很快就結婚。”我說。
“我擔心他會反對,”她回答說,“今早他在早餐時抱怨你。”這麼說來範•赫賽爾把他那部分演得很好,我想。實在太好了!
每天我都去看望束縛中的加布裡埃爾,每天她都更信任我一點。有天我假裝反對範•赫賽爾然後又假裝和好,最後他裝作不情願地同意了我的提親。一切都讓人高興,一切都是人為的,她的信任和他的欺騙。白天她告訴我她忍受的束縛,晚上他給我演示並講解怎麼拘束我馬上到手的小寶貝。
然後在我每天晚上看她睡覺看了一個月之後,我終於能站在濟裡克澤的大教堂裡。我的新娘多年以來第一次雙手能不受拘束,她挽著範•赫賽爾的手蹣跚走進婚姻的殿堂。
“是誰要送走這個女孩?”神父問。
“是我,”範•赫賽爾說(再沒有一句話比這句更真實了,加布裡埃爾一言不發)。
“你接受這個男人成為你的主人嗎?”牧師問。
她同意了。
結婚檔案一簽署,小寶貝就是我的了!
但是真正的快樂還要等到以後的日子。當我和朋友一起享受婚宴的時候,加布裡埃爾已經提前幾個小時被帶到婚房裡準備她的初夜了。終於,到11點,我已經等不及了,爬上樓梯享受我的新玩具。
開門進入我的房間,我撞上的是一個男人能看到的最魔幻的一幕。倚在牆壁上的是全荷蘭最漂亮的姑娘之一,她的身體如蠶繭般緊緊包裹於精緻的皮革全身束腰衣裡,腳尖點地如跳芭蕾,腰束到極小的尺寸,雙手背在身後,只有頭和長長的捲髮保持自由。她的腳踝、腰和脖頸上各綁著一個碩大的紅蝴蝶結。嘴裡塞著的口球外面飾以紅玫瑰花結。這就是等待我解放的寶貝兒!
我走向她,提起她放到床上,從她嘴裡取出裝飾有玫瑰結的口球。
“噢威廉!”她哭喊道,“我等你好久了,給我解開這身可恨的蠶繭吧,我要同我的丈夫共度春宵!”
“等會兒。”我說。
“等會兒?”
“你不知道範•韋特林家結婚的傳統嗎?”
“不知道。”
“那就是在正常的步驟之前,新娘必須先用嘴取悅她的丈夫。”
“真的?”
“是的。”
她馬上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我把我那硬得亂晃的兄弟插進了她身上唯一自由的洞洞裡。她被無助地捆著一動不動,一如從前。
尾聲
熱帶島嶼加里曼丹,這是一個普通的又悶又熱的夜晚。在佔地龐大的橡膠種植園——這裡曾經屬於荷屬東印度公司——旁邊,如今已經是這裡的主人和領主的範•韋特林修建了一座巨大的荷蘭風格的白色公館。他此刻正躺在公館主臥的床上,不,不是躺在,是坐在,他的後背靠在上好的柚木製成的床頭板上,他永不疲倦的男性之物正在一個美麗的少女身體裡躍動。這是個漂亮的姑娘,肌膚如絲綢般順滑,雙手被強迫並在身後的黑皮單手套裡。
她是誰?他的妻子?他的情婦?不,她都不是。他的妻子,濟裡克澤美麗的加布裡埃爾如今正躺在兩人的左邊,全身綁在緊緊的睡繭裡,這絕妙的衣服讓她看不見也聽不著。他的情婦,美麗的法蒂瑪,巴達維亞的女孩也是印度最漂亮的少女之一,躺在右邊,也被綁在皮革的蠶繭裡,不同的是她身體美好的部分都露在外面。那麼這個戴單手套的女孩,她是誰?
哦誰也不是,只是這個富有的印度拉賈(譯註:印度王公的尊稱)心血來潮從鄉下找來的一個標緻的女孩,供他在夜裡享用。
簡介
接下來將要呈現的是加布裡埃爾•範•韋特林在和“維納斯社團”(譯者注:一個神秘的由男性主導,主張對女性實施嚴密拘束的社團)的建立者威廉•範•韋特林結婚前的日記選輯。自從上一次的連載之後,網路上很多同好請求我們能夠放出更多關於加布麗的故事。所以我,社團的檔案管理員,勉力選取範•韋特林夫人日記中有趣的部分,結集如下。——戴夫•波特
前言
加布裡埃爾的日記內容繁多並且一直追溯到她的童年。她特別細緻地描寫了自己先後經歷喪母和喪父的不幸後的悲痛,還有她童年的生活方式,她喜歡穿著褲子去劃小艇,活像個假小子。看起來再沒有比這更自由的生活了,她的父母鼓勵她獨立地生活。然而,我決定從她住進她伯伯雅各布•範•赫賽爾家後開始。那時她還不到20歲,父母剛剛在一年內相繼死於熱病,她的父親是個船主,她的小艇就是她的家。在她父親的葬禮之後,她離開了她的小艇,去了她伯伯在澤蘭省(荷蘭的一個省)的小城濟裡克澤的家,那是個嚴苛的家庭。
這本日記讓我們能夠饒有興致地觀察加布裡埃爾還有她的伯伯和伯母。我們可以看出,當加布裡埃爾住進來的時候,雅各布•範•赫賽爾對女性,尤其是他的老婆,毫無尊重。他管束他的老婆和管束加布裡埃爾沒什麼不同,甚至於當他和婊子尋歡作樂的時候,他的老婆就在同一個屋子裡,這說明,假如他和他的老婆在之前曾經有過愛情的話,那也早在1826年之前就消散了。
儘管加布裡埃爾的伯母受到了和加布裡埃爾一樣的對待,但是兩位女士對此的態度卻並不相同。範•赫賽爾夫人似乎從來沒有反抗過,看起來她把自己受到的折磨,當做是犯下和範•德•奧登通姦的罪惡後應有的懲罰。然而加布裡埃爾卻不停地反抗,哪怕是在結婚後也從來沒有喜歡上時裝或是想要做個淑女。我們可以想象,照顧這樣一個侄女,讓雅各布•範•赫賽爾可以用他發明的精巧拘束裝置一次次鎮壓她的反抗,一定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他的做法對於我們來說無疑是一種啟發。
第4章
在客廳裡只有我和加布裡埃爾兩人。她當然不知道,我已經在她家看她更衣看了好久。我決定同他做個遊戲。
“加布裡埃爾小姐,今天我們一起散步的時候,你開心嗎?”我問。
“當然,先生,”她回答,“再開心不過了。”
“你的回答真讓我吃驚,”我繼續說,同時做出驚訝的表情,“竟然會有人享受嘴被塞著的散步。”
“噢我習慣了。”她沉默了,似乎在後悔說漏了嘴。
“習慣了!你經常受罰嗎小姐?”
“不,我不常受罰,我的表現…”
“那為什麼你的嘴被堵著?”
“您難道不知道?”
“除了你叛逆不聽話以外,我想不出還有別的解釋。”
“不,先生,都是我的繼父。範•赫賽爾先生,呃…他喜歡被束縛著的女人”
“真的?”我強忍著笑,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是這樣嗎?”
“噢太是了先生。可是我不該說這些的…”
“為什麼不?”
“這和你無關先生,您用不著管這些。”
“不,小姐,你錯了。你感受不到嗎?”
“什麼,先生?”
“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愛嗎?”
“愛,先生?”
“是的加布裡埃爾小姐,我在尋找一位共度一生的伴侶,我想,上天已經把她送到了我的面前…”
“噢範•韋特林先生!”
她的胸部湧起,但我確定我心裡比她還緊張。多麼好玩的遊戲!
“但我擔心你瞧不起我,您心裡藏著秘密,上一次我在這裡的時候,你還棄我而去…”
“哦不先生,那只是…”
“什麼?”
“我生活的方式太奇怪了…我的繼父沒給你解釋嗎?”
“解釋什麼?”
“拘束,那些拘束方式?”
“那又怎麼樣親愛的,就算你被堵著嘴,就算你腰束得再細,對我又有什麼不同呢?”
“不只是這些。”
“不只?”
“昨天,先生,你有沒有感覺到我的胳膊…”
“噢是的,你的胳膊有一點冷還有一點硬,你生病了嗎?”哦我費了多大的勁才控制住自己,讓這可憐的姑娘以為我對她的遭遇一無所知啊!她或許還以為我能拯救她!哦我堅持不下去了,拿起手帕裝作在咳嗽。
“哦先生,您還好嗎?”
“我恐怕是被你傳染了。”
“不先生,我沒有,我沒病。”
“那你的手?”
“再感受一下我的手,先生。”
“我更願意感受你的唇。”
“不,先生,我的手,手臂。”
我撫摸著木頭手臂,堅硬和不真實的感覺已經夠刺激的了,更刺激的是,知道她的無助,她完美無瑕的玉臂,正一動也不能動地摺疊在膨大的袖子裡。
“假的!”我震驚地說,“你的手臂是木頭做的!”
“是的先生。”
“我明白你擔心什麼了,親愛的加布裡埃爾,別擔心,無論你是否健全,我都一樣的愛你!”然後我做了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那就是雙手環繞抓住她的纖腰,手指在後面可以輕易相碰,同時我把嘴唇印在她的嘴唇上面。
她幸福地喘著粗氣,還不知道我腿間的小兄弟都快要爆炸了。
“我親愛美麗的加布裡埃爾!無論殘疾與否我都永遠愛你,嫁給我吧!”
“不,先生,您誤會了,我沒有殘疾,我很健全。”
“但是你的假手?”
“我自己的手還在…”
“但是在哪兒呢?”
“摺疊在我的袖子裡,你摸。”
我摸了,這場面讓我興奮極了,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香豔的事,年輕的美女渾身被綁住,無辜又無助。
“天啊!”我驚叫。
她看起來很悲傷。
“這樣不疼嗎?”
“要不了多久我的手臂就會完全失去知覺像死了一樣,解開的時候才疼呢。”
“他就這樣對你?”
“是的先生,他總是像動物一樣把我拴著,拘束我,像對囚犯一樣。我自己連最簡單的事情都做不了,只能依賴於他,日日夜夜皆是如此。我生不如死。先生,求求你了先生,給我自由吧,帶我逃出他的魔掌吧!”
“會的,我會的,”我回答說,更興奮了,“吾愛,我定娶你為妻!”
“你真的嗎?”
“是的親愛的加布裡埃爾,我一定。”
“哦範•韋特林先生!”這位無助的少女倒在我懷裡,在她因興奮和束腰的壓迫而昏厥之前一直吻著我。而我則裝作流下喜悅的淚水,以此掩飾抑制不住的想笑的衝動。
第五部分
1827年7月16日
今天比昨天更奇怪。我很早就被女僕叫醒了,很快上好廁所,然後,只穿著輕鬆的內衣,被帶到寶塔或者伯父說的茶室中,在晨曦中,我看見我的伯父在等我。他向我打招呼,然後解釋說我們之所以早起是因為有很多事要做。在大樓的中央有一把椅子,伯父讓我坐上去。然後,女僕開始擺弄我的頭髮,她捏著一些難聞的液體,在我頭上抹了一會兒,然後把頭髮晾乾,那些東西並沒有被洗掉。然後,大約三十分鐘後,鏡子擺在我面前。令我吃驚的是,我美麗的金髮現在是黑色的了。原來那液體不是肥皂,而是某種染料,“為什麼,伯父?”我抗議道。“我看起來像個醜八怪!”我的藍眼睛和漂亮的眉毛是那麼的突兀,被一大堆黑色的頭髮包圍著,我看上去更像一個女巫,而不是一個年輕的小姐。
“我知道我親愛的,但不要害怕,你很快就會變漂亮的。黑色的頭髮是必需的,你知道,東方所有女人都有烏黑的頭髮,因此如果我們要扮演她們,就不能還是金髮對吧?”我同意,但即使是黑色的頭髮,我也看不到東方的感覺,我就這樣告訴我的伯父。“別害怕,加布裡埃爾,”他回答說,“現在該解決這個問題了。”然後,我驚訝地發現伯父拿起一個看起來像陶瓷頭盔的東西,只是另一面是一個完美的東方女性的形象。
“這是什麼?”我問道。“這是你的新面孔,”他回答。“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加布裡埃爾了,而是晶子(譯註:原文為Akiko)。這是按照你的頭的大小打造的,背部的開口可以讓你的頭髮露在外面。”
“但是我怎麼看怎麼呼吸呢?“我絕望地問,我不想戴面具。
“眼睛和鼻子都有洞,看。”
我看了看,他說的是事實。然而,經過檢查,我發現了一個新問題,有一塊大木塊向嘴裡凸起。“可是嘴巴沒有開口,”我抗議道,“而且這個凸起的木塊會讓我很難講話。”
“不,晶子,”他回答。“這將使你不可能說話。你將在這裡學習,學生需要傾聽,而不是說話。現在,讓我來給你戴上面具。”
女僕緊緊地抱著我,使我無法阻止他,他把面具放在我的頭上,木製的凸起堵上了我的嘴巴,使我除了嘟囔再發不出別的聲音,然後,他把兩側的帶子扣好,面具緊緊地鎖在我的腦後。戴著這樣的面具感覺很奇怪,也很不舒服。陶瓷的脖套上用金屬條加固,我發現它故意做得很長,以此來強迫我抬頭,眼睛的洞很小,上面覆蓋著一層有色玻璃(在外面它們看起來像是東方人黑眼珠的完美複製品),但它使我的視野受限,看東西蒙蒙朧朧的。面具不僅僅妨礙我說話,還影響我的聽力。該死的陶瓷面具緊緊地貼在我的臉上,使我的聽力比平時更差。
“好的!真不錯!”伯父說。“現在開始做髮型!“由於面具限制了我的視野,我看不清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有人——不是我伯父或女僕——正在精心打理我的頭髮。期間,伯父解釋了所有的程式。他再次重申在這段時間裡,我不再是加布裡埃爾了,而是一個正要開始接受藝伎訓練的年輕的日本舞伎晶子。一個舞伎(譯註:maiko),他說,成為藝伎(譯註:geisha)後,就成了這個星球上最富女子氣息和最優雅的生物。她們永遠穿著女姓的服裝,完美無瑕地展示著自己,學習所有女性的藝術,比如演奏樂器以取悅男性、茶道、斯文的談吐、歌唱和床笫的秘密。伯父解釋說,出於顯而易見的原因,我不會學習房中術,而且唱歌和談吐也不用學,但至於其他的,他們會在我的夏季課程出現。然後,他開始解釋這種髮型,這是有史以來設計得最精緻的髮型之一,被稱為“先笄”髻(佳蘅:原文為wareshinobu,查英文維基百科,是藝伎出道頭兩三年梳的髮型。中文名不確定,只是看著像先笄),以及他為什麼聘請和歌山小姐(她曾是金澤的一名髮型師)。
伯父說了很多髮型的魅力所在,然而,我所知道的是,髮型很重(我戴了大量假髮),晃來晃去害我癢癢,花了足足三個小時才弄好。我當然不想戴它太長時間(伯父說過我在整個東方式教育期間都會戴著它),但事實上,我沒有選擇,甚至不能說出我的感受。
終於,在這之後,我被允許站起來,我的著裝開始了。伯父解釋說,雖然日本女人不穿緊身胸衣,但我的歐式身材和亞洲人輕靈的身材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還是需要一件緊身胸衣,雖然和我以前的有點不同。新的緊身胸衣不再強調我的身體曲線,而是類似於上世紀那種直筒式的。女僕狠狠地把胸衣拉緊(伯父要女僕給我束到平常的二十英寸尺寸),胸衣不僅擠壓了我的腰,而且把胸部也壓了下去,還勒到了我的胯下,在那個令人難以啟齒的部位引起了奇怪的感覺。繫好了之後,我喘不過氣來,僕人拿來我的衣服。
第一次,我被要求穿上名為足袋的短襪,白色的襪子又緊又厚,有點磨腳。一件沉重的白色棉質上衣和裙子被穿到我身上,然後是華麗的黑色和服,上面繡有竹子的圖樣,女僕小心翼翼地把它穿在我身上,繫好。它真地很美,但太沉了讓我有點煩,讓我感到困惑的是,裙襬太長了,拖到地板上。然而,過長的裙襬隨後被從腰部往上拉,直到下襬高到腳踝,然後在腰間繫上一條名為腰紐(譯者:原文為koshi-himo,查英文維基,其漢字為腰紐)的腰帶使得裙襬不會再往下掉。然後女僕捋平我的衣服,一條黃色的刺繡腰帶緊緊地系在我的腰間。兩隻厚厚的白手套套在我的手上,手套又緊又厚,我的手指幾乎都動不了。最後,我被要求穿上一雙討厭的木屐,鞋底高得讓人難以置信,大約有三釐米,穿著非常不舒服。
梳妝完畢,伯父把鏡子重新拿回來。出現在我眼前的景象幾乎使我暈倒。我早已熟悉的加布裡埃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像玩偶一樣的日本女人,她有珍珠般白皙的皮膚,一張修得整整齊齊的臉。我倒抽了一口氣,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我。我覺得我的整個人格都被剝奪了。
在打扮完之後,我在和歌山小姐的指導下度過了一天。坦白地說,當我看到我伯父僱用一位真正的日本女士給我當老師時,我很感興趣,但現在我覺得這一天很可怕。首先,面具使我感到一種幽閉的恐懼,我覺得自己一直被囚禁,就像舊帝制法國那個國王的兄弟,那個被迫戴上鐵面具的不幸人一樣(譯註:此處原文指的是鐵面人,法語L’Homme au Masque de Fer,他是路易十四時代的一樁著名公案,這名神秘的犯人被伏爾泰認為是太陽王同母異父的長兄,而大仲馬則在小說中宣稱他是國王的孿生兄弟),而且和服又重又熱,限制我一步只能邁一點點距離。木屐也是個考驗。它使我站不穩,特別是在鵝卵石地上,唉,伯父的東方式花園裡有很多鵝卵石。
我現在坐著,寫日記,仍然穿著我的和服和麵具,不過我被告知到睡覺時我就能得到解脫。我必須說這對我是個巨大的安慰,我迫不及待地等待著解脫的時候。
1827年7月17日
又是奇怪的一天,而且遺憾的是,還很不舒服。加布裡埃爾(或者我應該叫晶子嗎?)依然是早早醒來,穿著與前一天相似的服裝,戴著面具,這次是橙色和服。我很累,睡眠很差。雖然晚上我可以從討厭的面具和繁瑣的日本服裝中解脫出來,但我仍然需要穿著緊繃繃的胸衣,雙手仍像往常一樣受到束縛。更令人不安的是,我的睡眠安排改變了。為了完全融入東方的生活方式,我被要求睡在茶室裡,那是一個沒有窗戶、由木頭搭建的小木屋,因此,它無法抵禦那些吹進屋裡的狂風。結果我冷得牙齒整夜都在顫抖。但幸運的是,早上當我提到這事時,女僕告訴我伯父了,他答應馬上改進。我還必須承認,我很快就暖和起來了,穿著厚重的和服,被迫在7月溫暖的陽光下散步(我儘量用我被限制的步伐應付惱人的木屐)。即使如此,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我不再被允許睡在床上,而必須躺在地板上名為蒲團(譯註:futon)的薄床墊上。這是最難受的,和歌山小姐不允許我把我精緻而惱人的髮型放開。相反,她堅持說髮型絕不能被破壞,因為它需要保持整整一個月。為了適應這種情況,我枕不了枕頭,我的脖子必須在一塊硬而高的木塊上休息,木塊固定在地板上,我的脖子綁在木塊上,頭一動也不能動。你能想象讓一個人在頸部以這樣一個角度伸展同時頭部不可移動的情況下嘗試睡覺是什麼感覺嗎?真是折磨。
今天和昨天差不多。在跪坐上我有進步了。我可以跪八分鐘了,但和歌山小姐仍然很不滿意。我現在煮茶倒茶的手法更純熟了。
1827年7月18日
伯父“改進”了我的睡眠安排,唉,比沒改還糟糕。昨天晚上,我的手臂在背後被單筒袖捆緊。然後,我被7條厚毯子裹起來。我像被裹在繭中,然後再被裝在一個厚厚的皮睡袋裡繫緊。一條圍巾裹在我的臉上。儘管風無情地吹,我還是非常熱,今早醒來時,我渾身都是汗。
今天在跪姿上沒有什麼進展。我已經開始學習如何演奏一種奇怪的像小提琴一樣的樂器,名字叫三味線。
就在我寫到這裡的時候,我悲哀地看到女僕正在鋪我的被褥,和昨晚的安排差不多一樣。
1827年7月19日
可怕的一天!和歌山小姐告訴我的伯父,我在跪坐方面進展緩慢,今天早上,穿好衣服之後,令我驚訝的是,女僕命令我坐下,我的腿被無情地彎曲回跪姿,然後就這樣一條粗皮帶捆住了我的腿。兩個男僕把我帶到學習地點,我拿著三味線,被迫以那樣的姿勢跪了5個小時學習樂器。疼痛異常,但幸運的是,一段時間後,腿部麻木了。午餐時間到來,我的腿解放了,但我一個人站不起來,和歌山小姐不得不扶著我。等到我的腿部知覺恢復,我們就在花園裡散了會兒步,天堂一般的感覺。然後,我的腿再次被綁成跪姿。我從那時起就沒有起來過。日記寫到這裡,我仍然穿著日本服裝和麵具,我的雙腿被綁成痛苦的跪姿。我多麼渴望這場東方式的磨難結束啊!
1827年7月20日
和昨天一樣,我的腿整天都火辣辣地疼。
1827年7月21日
我太痛苦了。我必須逃走。
1827年7月22日
雪上加霜,我的人生更痛苦了。我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和歌山小姐在過去的幾天裡變得懶惰,經常離開茶館去做其他的事情,她知道我不能動。今天她離開了一個多小時。在這段時間裡,我需要上廁所,但我既叫不了人,也憋不住,我尿溼了自己。伯父沒有責怪我的導師,而是責怪我,說我是嬰兒,這麼大了還尿褲。我現在必須像嬰兒一樣整天戴著尿布。
1827年7月23日
我討厭這種生活!毫無意義的東方式學習,這煩人的拘束服,讓我熱出汗的面具,我的腿被強壓在很不舒服的姿勢下,不能移動、說話或做任何事情。尿在尿布裡後,一整天我都得忍受那潮溼。我一定要逃跑!
1827年7月31日
七天前我逃走了。下午散步的時候,我的腿一恢復,我就把和歌山小姐推到池塘裡,然後逃跑了。我脫下那木屐和和服,這使我更加靈活。可面具卻成了問題,因為伯父用鎖把它鎖上了,所以我不得不用臉撞一塊石頭,好把面具砸碎,這個過程中我劃傷了自己。然後,穿著白色的裙子和上衣,我跑了。不幸的是,這個地區很荒涼,什麼建築也沒有。我聽到伯父的人在追我,於是我躲在灌木叢裡。然而,我沒想到伯父狡詐如惡魔。我不知道他還養了一條狗,可以用狗鼻子跟蹤人。我很快就被找到並帶回來了。伯父很生氣。他說我是最頑固、最麻煩的姑娘。他說我不可救藥。他在房子裡大發雷霆,說他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讓我接受比其他女孩更好的教育上,而我對他的全部感謝,就是跑掉,毀掉他給我買的漂亮衣服。我不知道,也許我很壞,但是生活是如此的無聊和拘束。
作為懲罰,他規定我在夜間睡覺時,腿要被束縛在跪姿中。我承認,這並不像白天那麼糟糕,因為我的重心不在腿上,但這仍然是一個考驗。更重要的是,在我白天散步的時候,一件新和服被拿了出來。它的兩隻袖子縫在一起,在衣服下面,我的手臂被綁在這個單筒手套裡,像我在晚上帶的單手套一樣。由於我自己的錯誤行為,我的生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糟糕。再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了。
第六部分
1827年8月4日
我要加大訓練量了。伯父在遠東時認識了一些有生意往來的朋友,他希望用一個日本式的晚宴款帶他們。我連同和歌山小姐和伯母,都要等著招待他們。伯母現在每天也穿著和服和麵具。出於某種原因,她的面具只有一個直徑約3釐米的小開口,寬度不足以說話。當我問她為什麼時,我被告知這不關我的事。、1827年8月8日噤聲的沉默,捆住的膝蓋,受限的視野和拘束的衣服。我的生活可悲極了。
1827年8月10日
今天是伯父招待朋友的日子。來了幾個肥胖的商人,我被迫充當他們的僕人。我給他們倒茶,彈三味線,跪在他們旁邊。其中一個叫馬蒂諾的法國人不停地撫摸著我的手臂和臀部,我無法阻止他。我覺得很屈辱。幾個小時後,我被叫走睡覺。伯母和和歌山小姐留了下來。當我走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看到兩位女士都跪著,向兩位男士的褲襠鞠躬。這是一種我還沒學過的禮儀,我希望我永遠也不用學。這痛苦的生活讓我每天晚上都會哭泣。
1827年8月15日
我當了整整一個月的晶子,真是痛苦。我向上帝祈禱,願這種生活早日結束。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學校。伯父對我在招待晚會上的表現很滿意,他計劃再搞兩次。
1827年8月18日
今日有了一個變化。來了一位畫師,開始給我作畫。在畫師工作期間,我一直被捆成跪坐的姿勢。
1827年8月22日
畫師終於畫完了。我解放了。
1827年8月23日
我的痛苦何時才能到頭?畫師根本沒畫完!反而開始畫第二幅了。現在我被迫穿著遠東服裝站在我伯母身邊一整天。伯父在地板上立了兩根棍子,而我們被綁在上面,一動也不能動。
1827年8月27日
畫師終於畫完了,但我還有另一場接風宴要準備。一想到別的女孩都能和她們的親人一起在大陸旅遊,或是簡簡單單地玩耍並享受假期,絕望就充滿了我的心胸。我愛的人都去世了,而我的伯父又是如此殘忍,哪怕他並不是有意要這樣。我究竟受了什麼樣的詛咒?
1827年9月1日
多麼美好的一天啊!伯父終於宣佈我以晶子的身份生活的日子結束了。今天我被帶到屋裡,再次打扮成加布裡埃爾。我從沒想過再一次穿上我的舊胸衣、花哨的裙子和高跟靴竟會讓我感到高興。我向上帝祈禱,願我的腿不會再被綁成那個樣子了。在回濟裡克澤的馬車上我不用戴面具,這感覺竟是如此自由,儘管伯父又要求我戴上巨大的帶厚面紗的包頭軟帽,害得我只能像在隧道里一樣視物。我很高興我又能看東西、說話和活動了。我多麼渴望回到學校,逃離伯父仁慈的暴政並再次見到我的朋友們啊。
1827年9月7日
自從從度假地回來後,我就一直盡最大的努力好好表現。我整日微笑,從不抱怨我的服裝,只在有人跟我說話的時候才張口。哪怕是伯父都注意到了我的努力,還表示了讚賞。我希望這樣就不會激怒他引來更多的束縛了。
1827年9月10日
悲慘透頂,我的計劃適得其反! 伯父對我行為舉止的改善印象深刻,他決定不再把我送回範•德•戎根小姐的學校,他將我的改變的功勞歸於他自己在夏天給予我的訓練。我茫然無措,我被告知明天將有一位新的比利時女家教來到我家,我的教育現在將在家繼續,在伯父的指示下。我是多麼渴望再次離開這棟房子啊,哪怕只有白天也好,可現在這寶貴的機會竟生生從我手裡被奪走了。
1827年9月12日
對我新的管教已經開始了,目前為止還不算太糟。我的束腰被進一步縮緊到了37釐米,我被告知伯父已給我預訂了一件新的束腰,將使我的腰圍下降到32釐米。不過,到目前為止,也就僅此而已了。黑格爾小姐為人嚴厲,但我早已料到,我順從地配合她。在經過了作為藝伎生活的折磨之後,這已經不算什麼了。也許最糟糕的事情是,在和伯父說寒冷的日子即將來臨後,他們就改變了我的夜間作息。一個類似於我在夏天睡覺時用的皮革睡袋將成為標配。我已經看過那個睡袋了,它像緊身胸衣一樣完全貼合身體,完美地塑造了我的身材曲線。當我問到我被束縛在單筒袖裡的手臂應該放在哪裡時,黑格爾小姐說,對此她已有了新的安排。我略帶惶恐地等著,看那個“安排”是什麼。
1827年9月14日
昨晚我明白了新的安排是什麼。以後每晚我都要被捆進一件伯父為我特別定製的新束腰裡。他管那叫維納斯束腰,顧名思義新的胸衣沒有給胳膊留開口——我的雙手被交叉裝進胸衣背面上部並壓緊,直到在不明底細的人看來我就像天生沒有雙手一樣。我必須承認透過鏡子裡看到在這套裝備裡被捆好的自己讓我極其不安,也極其不舒服。捆成這樣,我的胳膊很快就麻木了,而且,因為胳膊被捆在背後,就像單筒袖一樣,我不能像我喜歡的那樣舒服地躺下,頭必須仰著。睡袋還帶來了更多的不適。裡面極其地熱(火上澆油的是我腿上還穿著厚厚的長筒襪,繃得極緊,害得我從脖子往下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一動也動不了,更糟的是,睡袋底部固定的方式使我的腳必須向下彎曲,像芭蕾舞演員一樣,呈一種你可以稱其為足尖式的姿勢。這有點疼,不過最痛苦的是,哪怕我已經動都動不了了,我還是得不到解脫。不過,至少現在我的頭是自由的,脖子也不用再像個長頸鹿一樣伸長著了)。
我的功課還好。 數學、唱歌、彈鋼琴、斯文談吐,當然還有舉止。黑格爾小姐對後者並不滿意,抱怨我走路步子太大,儘管我覺得這微不足道。
1827年9月20日
糟糕的一天。我去束腰店試我的新束腰——或者我應該說是多件束腰,因為伯父訂的不是一件,而是一整套。在穿著我新的訓練束腰被勒緊的過程中,我暈倒在了37釐米。那真是件可怕的東西,比我原來的更長,鯨骨排列也更緊密。夜用的維納斯式束腰看上去好一點,但是宴會胸衣看起來真恐怖。我還有一件懲罰胸衣,下面一直延伸到膝蓋,一旦繫緊,穿戴者就一點也不能彎腰也不能坐下,還幾乎不能挪動雙腿。我必須盡最大的努力好好表現,這樣我就永遠也不用穿這件了。我還有了一個新的用來訓練儀態的裝備,看起來也很恐怖。這東西叫單手套,它迫使我的雙臂靠在一起,手掌並在背後。胸衣裁縫拿出了這個東西,說它治駝背很有效,讓我恐懼的是,黑格爾小姐用最不快的語氣說我也必須要用這個。於是不顧我的反對,伯父買下了這個看起來就惹人煩的東西。我希望我不用經常戴這個,因為它看起來就像個刑具。
1827年9月21日
穿新的胸衣就是場折磨。我整天都胸悶氣短,沒法完全集中注意力在我的學習上。
1827年9月23日
如今我的腰圍下降到了36釐米,我感覺自己總是出於暈厥的邊緣。到現在為止(感謝上帝),那件儀態矯正裝置還沒用過。
第七部分
1827年10月1日
今天我們去了範•歐斯滕夫人的女裝店。伯父已經給我訂購了一整套新行頭,以適應我剛剛縮小了的腰圍和千變萬化的時尚潮流。範•歐斯騰夫人用時尚海報給我展示了時尚的變化。過去的一年裡袖子變大了,現在這種袖子被叫做羊腿袖或者“羊肩膀”。裙子變得更細更長了(對此我很擔心)。伯父堅持要我務必緊跟時尚潮流。總之,訂了12條新裙子,都是絲綢緞子做的,很貴而且很有女人味。不過,宴會禮服要往後推推了,伯父希望等到明年我能出門參加活動了再準備。我新的紫色的絲綢散步長裙有一件配套的灰邊斗篷。讓我不解的是那斗篷看上去似乎沒有給胳膊留開口。
1827年10月5日
過去幾個月,我的貞操帶似乎越來越緊了。那東西扎進我的肉裡,一有摩擦就無法忍受,不管白天還是晚上。我必須和伯母談談這事。
1827年10月7日
今天我被叫到客廳,伯父伯母在那兒等著我,令我驚恐的是,我被脫光衣服只剩下胸衣和最裡面的一條襯裙。整個過程中伯父臉上一直帶著大大的笑容。他隨後發表了一番講話說他有多麼為我驕傲。顯然伯母跟他提到了我的貞操帶現在太小了,出於某些原因,這讓他高興。當我問他為什麼時,他回答說貞操帶太小就說明我長大了,或至少我的屁股長大了。他說,這是一位女士真正變得有魅力的標誌:具有一個又大又圓的屁股。為了強調這一點,他開始用他的手撫摸我的屁股,這是最讓我不安的,特別是他還一邊捏一邊評價說“夠硬的”。他說我的身體現在每一天都在變得更加有女人味。他進一步補充說,他現在會給我換一件貞操帶,但是既然我已經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了,更換貞操帶這種事就不應該在有男人在場的時候進行,於是我被帶到了我自己的房間去換。我的新貞操帶很大,有一個(讓我不安的)巨大的橡膠凸起,好讓我的那個部位“舒服一點”。哪怕完全繫緊以後,它仍然非常寬鬆。伯父說,這是因為他希望我的屁股能長得更大,實際上再大三分之一到需要更大的貞操帶才好。我當然希望他的預測是錯的,因為我已經覺得(在我眼裡)我的屁股過大了,要是真填滿這個新的貞操帶,那尺寸就夠驚人的了。這就是女人味嗎?碩大的屁股和乳房(乳溝現在已經夠深的了,胸衣讓人擔憂地凸起),還有小到不能再小的腰肢?我多想再變回女孩…或者男人啊!
1827年10月10日
我天我和我的女家教一起繞著教堂散步,可是由於我那可笑的高跟鞋,我絆了一跤摔倒在地。然而,黑格爾小姐也和我一樣腰束得很緊,穿著差不多高的高跟鞋,沒辦法單獨扶我起來,由因為當時附近一個人也沒有,她選擇回家求助。當我坐在地上等她回來時,一位年輕的男士路過,看到了我的窘境,幫我站了起來。他介紹自己叫喬普·約爾,是鎮上一個商人的長子。他英俊極了,非常有紳士風度,好心地答應護送我回家。當我們到家後,威廉米娜伯母出於感謝邀請他進屋喝杯咖啡,而約爾先生也接受了,他同我聊天,待了至少一個小時。他真是個好男人,我承認我感覺自己被他吸引了。
1827年10月12日
今天我們在教堂的會眾裡又見到了約爾先生。禮拜結束後,他過來同我們打招呼,向伯父做自我介紹。他是那麼地紳士又善良。哪怕是雅各布伯父看上去也對他青眼有加,邀請他一起回去喝咖啡,約爾先生接受了這個邀請。他又一次在我家待了超過一個小時,給我們講他的生意。看起來他很有錢也很受人尊敬。我真地非常喜歡他,而我確信他也喜歡我。
1827年10月13日
約爾先生又一次來喝咖啡了。這次伯母不在,所以他就和黑格爾小姐還有我一起坐下來聊天。他是那麼地讓人快活,我真地很享受和他在一起。
1827年10月6日
約爾先生今天又來找我,問我能否同他一起散步。伯母同意了,於是我們就一起步行繞著教堂,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因為我那荒謬的鞋子太不穩了。在我們散步時,他向我表白說他喜歡我,願意做我的情郎!你能相信嗎?我欣喜若狂!他說他明天會同我伯父講。我確定雅各布伯父不會不同意的,因為約爾的名聲非常好,而且真地很有錢。
1827年10月20日
我要死了,死在絕望的痛苦中。約爾先生今天又來了,伯父邀請他去他常去的酒館喝一杯。一個小時後,伯父獨自一人回來了,臉上帶著嚴肅的神情。他把我叫到客廳,告訴我我不會再見到約爾先生了,因為在他眼裡,我倆不合適。當我要求他解釋原因時,他拒絕了,於是當我開始痛哭,雅各布伯父生氣了,他從兜裡掏出個口塞,給我戴上還在腦後扣好。這當然讓我更生氣了,所以我努力想要解開,還想打我伯父。伯父氣急敗壞,把我拖到我房間裡,命令黑格爾小姐從衣櫃裡拿出那隻單手套,他使勁地把我的胳膊拽到背後,用一副腳銬銬住了我的雙肘,銬子間的鎖鏈只有10釐米長。而後他把手套戴到我被綁住的胳膊上,於是我的兩隻手手掌相對,而手套卻捆得越來越緊。我的胳膊再也動不了了,沒錯,哪怕手指也彎不了,而且這個姿勢很累人,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我的手就沒有知覺了。伯父解釋說,以後每當我要受懲罰時,我就要戴上單手套至少10個小時。今晚,女僕不得不餵我吃飯,因為我沒法自己吃,而當我上廁所時,她還必須給我擦屁股。這是最羞恥的。他們剛給我解開好讓我寫這本日記,我的胳膊仍然很痛。現在我不得不面對一個沒有約爾先生當我的救世主的未來生活,相反以後我每次犯錯,他們都會強制把我的胳膊捆成這種極不舒服的姿勢。
1827年11月1日
今天我的新衣服到了,我被迫穿上我新的日間長裙,一條臃腫的粉色絲綢裙子。比我原來的衣服沉,而且周身還寬了點,袖子鼓起的樣子一點不妥當反而有些煩人。領子也折磨著我,有點硌下巴,但是更煩人的是黑格爾小姐給我加的“額外措施”。首先,以後每天都會有兩件新的拘束器具被套到我的腿上。第一件是我之前在範·德·戎根小姐的學校裡體驗過的,一副腳銬,中間的鎖鏈很短(以前的長度還有10釐米,但現在只有8釐米了),不過第二件卻是我第一次見,那是一條很大的橡膠帶,有幾釐米寬,被纏到了我雙腿膝蓋往上一點。現在這兩個蠢東西加進了我的日常著裝中,我的步伐被完全限制住了,只能走小碎步,而這一點讓黑格爾小姐和雅各布伯父都笑得合不攏嘴。公平地說,這事並沒有困擾到我多少,因為這幾天我一直像個囚犯一樣地待在家裡,也用不著走多少路,唯一的外出活動只有每兩週一次週日那天在黑格爾小姐的監督下去教堂。
更讓我煩惱的是單手套,它現在看來正在成為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這讓我很委屈。在我因為約爾先生的事爆發而受到懲罰後,黑格爾小姐說她注意到我的儀態有了改善,她將這改善歸功於單手套。因此我被告知,從現在起每天下午我都要戴著它坐在客廳裡。午飯後,我就要戴上這破東西,還有一個和我穿的裙子同樣顏色的絲綢罩子會系得緊繃繃地蓋住手套。隨後我被帶到樓下,速度慢得像蝸牛,他們強迫我坐在那兒,一坐就至少倆小時,無聊要死地聽伯母和黑格爾小姐聊天(不知什麼原因,伯母也被強制戴上了單手套,我猜可能是為了鼓勵我吧)。地獄肯定也不過如此了!她倆聊的話題都是時尚和本地的流言蜚語這類的,這些愚蠢的女人的閒話讓我無聊透頂。起初我的胳膊感覺還好,但是慢慢地就開始疼了,最後更是徹底麻木了。這場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折磨到底能不能改善我的儀態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個人也只能微笑著承受人生中的這種種不易。
1827年11月2日
今天的經歷非常可怕。我第一次穿上我的新斗篷外出,明白了它為什麼沒有給胳膊留開口——因為我要在斗篷下面戴單手套。你想象不出這一切有多麼羞恥,這樣走路又有多麼困難,特別是我還穿著新的10釐米高跟鞋,腳踝上也有束縛。保持平衡已經是幾乎不可能的了,今天有幾次我差一點就摔倒了。但是這些都比不上我新的包頭軟帽,那帽子做的讓我戴上就像進了隧道,最後還要戴上蕾絲面紗,害得我實際上什麼也看不見,我再也不能觀賞我身邊的世界了——相反,我的眼睛只能緊緊盯著面前的那幾步路。繞教堂一圈,距離只有幾百碼,現在我卻花了幾乎一個小時。我覺得我像個跛子。
1827年11月4日
今天早上我的束腰又減小了一釐米。一整天我都在暈倒的邊緣,沒法集中注意力學習,這讓黑格爾小姐很生氣,她要求我今天戴單手套三個小時。
我被強迫穿上的新羔皮手套也給我帶來了極大的不便。它完美地箍出了我的手臂輪廓,得花很長時間才能穿上,讓我很難拿任何東西,所以我總是笨手笨腳的(因此顯得力氣更小更有女人味,這當然是雅各布伯父喜歡的)。我要一直戴著它,因為它們對我的皮膚有好處。最糟糕的是在吃飯的時候,我很努力地抓住刀叉。雅各布伯父卻命令黑格爾小姐從現在起每天晚上要餵我吃東西。你能想象這有多羞恥嗎?今天家裡有客人,而我卻在他們面前像個嬰兒一樣由人餵食。唯一好的一面是,我得說新的手套外觀上十分漂亮。
1827年11月6日
今早我們去教堂。他們給我穿上我原來的斗篷(沒有胳膊開口的那一件),還有我那噁心的新包頭軟帽。當我們從教堂裡魚貫而出時,伯父扶著我下樓,我無意中聽到幾位女士(我不知道她們是誰,因為我的包頭軟帽使我沒法看見她們)評論我的服裝。“看看這個小騷貨!”一個女的說道。“她總想吸引別人的注意力。”接著她的朋友評價說,“我知道。她的裙子真可笑,腰也太小了點勾引不到人的。她就是個瞎折騰的無腦蕩婦,眼裡只有自己的外表。”我想要走過去告訴她們,這些不是我自己的選擇,而是我伯父的,我恨穿著這些衣服,但是我當然沒法過去。於是,我開始哭泣,但是我的伯父,他也聽到了這些對話,他說別擔心,那不過是兩個妒忌你的胖妞。他說的或許是真的,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感到噁心。我確信整個城鎮的人都給我貼上了眼裡只有時尚、四處吸引注意力好釣男人的標籤,可是,真實的我恰好與這相反。
1827年11月8日
今天又是一次痛苦的散步,(或者我應該說是“蹣跚”?),繞著教堂走。
1827年11月9日
黑格爾小姐告訴伯父我的儀態還是達不到要求。從今以後,我每晚睡覺時都要戴風紀項圈。我晚上的最後的一點自由也被奪走了。我現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汗流浹背,貞操帶使我很不舒服。
1827年11月13日
這周去教堂的禮拜甚至比上週還糟糕。伯父要求我穿上最輕佻的裙子,那條臃腫的亮黃色有花邊的長裙,還有最大的一頂包頭軟帽。而後,禮拜過後,他故意走向上週說我壞話的那兩個女人(她倆一點也不胖,看著反而很可親很虔誠,如果沒有這些我會很願意認識她們的),問她們覺得我今天的服裝怎忙樣,她們的腰那麼粗,衣服那麼普通,是不是更嫉妒我了?她們起初嚇了一跳,隨後恢復了沉著,兩人中年長的那一個回答說,“嫉妒?像我倆這樣正直的姑娘為什麼要嫉妒一個像您侄女這樣驕奢做作的人造小洋娃娃?我們的腰或許粗了點,但至少濟裡克澤沒人說我們奇裝異服行事不守婦道!”我的心絞在一起,我想死!就在我生活的城鎮,人們都恨我,可那些錯都不是我的。太不公平了!
1827年11月15日
今天散步的時候我看到約爾先生同一位年輕的小姐手挽手從教堂出來。他經過我時一句話也沒說。我的心好痛,他本是我的情郎,不是她的。噢,我好恨我的伯父!
1827年11月18日
今天生活有了好轉。散步時,黑格爾小姐的手籠掉了,一位年輕的紳士撿了起來。他看到她,笑了笑,而後轉向我問我是誰。他自我介紹說他叫范尼斯特魯伊。他好英俊,笑起來很親切。
1827年11月19日
范尼斯特魯伊先生今天來喝咖啡。他是位可愛的好紳士,我想他喜歡我。我當然也喜歡他,儘管約爾先生那事過後我已經不敢奢望太多了。
1827年11月20日
他今天又來見我伯父了。他倆去了客廳,一個小時後才笑著出來!啊,我終於找到自己的歸宿了嗎?我整晚都在想他,在心裡把他的樣子當寶貝一樣回憶。
1827年11月21日
黑格爾小姐今天宣佈與范尼斯特魯伊先生訂婚。她會在12月結束任教。我要死了。我多麼喜歡他啊。
1827年11月26日
范尼斯特魯伊先生每天都來看黑格爾小姐,甚至在下午,他看到了我被迫戴著單手套坐著。讓他這樣的人看到我的拘束的感覺糟透了。我是多麼地喜歡他,可是,不,他與我的家教許下了婚約,她能成為他的妻子,他的另一半,而我卻不能。
第八部分
1827年12月1日
為了準備一場特殊的新年招待宴會,(招待他和他的朋友,不是我),伯父要求我進一步學習東方藝術,包括高棉舞蹈。很明顯,伯父在東方遊歷時曾到過古老的城市吳哥窟,他在那裡看到一些當地女孩表演舞蹈來取悅神明。那些舞女是那麼優雅而令人著迷,使他下定了決心要我也用同樣的方法來取悅他今年新年宴會上的來賓,同時也是對我繼續學習改善我的舉止的一種激勵。這聽上去可不美好。我還記得我被迫當舞伎的那段日子,我可不希望再經歷一段相似的生活。明天我就要被帶去茶室了,在那裡我要待兩週,和歌山小姐會教我新的藝術。
1827年12月2日
今天我又一次乘馬車去往那可惡的茶室。每年這個時候那裡的狂風都凜冽刺骨。不過我對那裡的氣溫並不害怕。我現在太瞭解我的伯父了。比起早上凍醒,我更可能在起床時渾身大汗。
到地方後她們就給我脫衣服,脫到只剩胸衣和貞操帶,然後我看到了我要穿的服裝。沒有高跟鞋,實際上什麼鞋都沒有,這讓我高興,太好了,但是我必須承認這些天來不穿高跟鞋我就走不好路了,我的肌腱已經適應了電器腳後跟的姿勢,哪怕光著腳,我的腳後很也很少著地。和歌山小姐說這事用不著擔心,因為不論怎樣舞蹈要求裡都會有踮腳的動作。不過剩下的服裝就沒有這麼讓人高興了。服裝時用絲綢和青銅做的,金屬部分極其沉重。我腿上穿的褲子很緊,(膝蓋併到一起,因此縮小了我的步伐),而我還必須在背上戴上一對金色的翅膀,翅膀很煩人,非常重。然而最糟糕的是我頭上戴的東西,一頂沉重的金色頭盔,上面的尖頂形狀很像東方的寺廟。結實的金屬做的頭盔蓋住了我的頭頂和耳朵,它是那麼地沉又那麼地厚,壓得我頭疼,聽力也模糊得幾乎什麼也聽不清。
服裝穿好後,一件金色的東方式的面具戴到了我的臉上,(面具嘴部往裡還帶有凸起,和夏天的時候一樣),又一次遮住了我的皮膚,視野模糊到什麼也看不清,隨後和歌山小姐開始了教學。我必須得說,在我學過的藝術裡高棉舞算不得簡單。全是優雅緩慢的姿勢和柔和的手部動作,但是我還是要說我學得很開心。經歷過被束縛的生活後,這看起來就像徹底的自由。
1827年12月5日
我現在的狀況非常類似於夏天當晶子的經歷。 我整天都在跳舞,晚上被捆起來睡覺。
1827年12月7日
我衣櫃裡又添了一件討厭的新衣服。看來我在表演時必須要穿不止一種服裝,鳥也不是我唯一要扮演的形象。相反,我需要換好幾次衣服。今天我扮演的角色是某種東方的邪神,為了扮演它我必須穿上以及難以置信的結實的金制帽子,帽子沉得我一戴上就只能看見一點點而且什麼也聽不見了。這頂帽子不只蓋住了我整個腦袋,還要拉長我的脖子,(當然)這就要求我在它下面戴上風紀項圈了。
伯父看到我打扮成邪神以後宣佈說,我現在的舉止方式是最妥當的,我應該每天都這麼穿,哎,和歌山小姐對這個建議表示同意。伯父的話使我非常生氣。我如此努力地設法哄他高興,可我現在意識到,再怎樣我也不可能讓這個魔鬼滿意。我決定抓緊使勁再次逃跑,因為當我打扮成高棉舞者時,我的生活受到的拘束更少。比如晚上,我只用穿我那件沉重的舞蹈服,手腕和腳腕被鎖鏈鎖到柱子上。我一定可以相處逃跑的法子的對吧?
1827年12月9日
我今天完成了我的第一次演出,伯父為招待他的一些法國合夥人而專門舉辦了一場宴會,他在印度支那時同他們有舊。舞蹈進展順利,和歌山小姐居然祝賀了我的表演,但總體上還是糟透了。表演結束他們要我坐在一個喝醉了的男人旁邊,讓我噁心的是他竟開始捏我那現在已變得又大又圓的屁股,還摸了我的胸。我以為再沒有什麼能比這更不堪了,但是後頭發生的才更驚悚!那男人,在醉酒的恍惚中,開始解他的褲子,掏出了他的雞巴!“擼!”伯父命令道,(雅各布伯父也喝得很醉)。我當然我不情願,我不想碰除了我丈夫以外任何男人的陰莖,我這樣對伯父說了,但他竟說,這是我的訓練的一部分,對結婚也是必要的。於是,我開始擼他那像根粉色蒜蓉腸一樣的傢伙,就像擼貓一樣,那人很舒服,開始親吻我。隨後伯父命令我,“抓住!”,我照做了,我抓住他那東西的手有節奏的上下搓動。“這事是個娘們就得每天晚上給她漢子弄,”伯父說,伯母在正常表演期間看上去都很害怕。我不喜歡握著那男人的雞巴,那熱乎乎的東西變硬了,我不知道這背後發生了什麼,但是我不管怎樣還是繼續遵守伯父的命令,因為我害怕伯父生氣。而後,讓我驚訝的是,這樣搓了一兩分鐘,一股奇怪的白色粘稠液體從那男人的雞巴頭上冒了出來。聞著很腥,粘到了我手上,我下意識地縮回手。“這證明了我對你的愛親愛的,”那男人笑著說。之後我就被送走了。
回到茶室,這整個事情讓我感到非常古怪。我感覺伯父逼我做的這事是錯誤的,但我不說不出為什麼。我決心以後再也不做這樣的事情了,還有我必須逃跑,(這次正合適),永遠從我古怪、淫蕩的惡魔叔叔身邊逃走。
1827年12月18日
三天前我逃跑成功了。伯父同往常一樣在晚上把我鎖在茶室裡後就離開了,我仍然穿著我的高棉舞蹈服。然而,他低估了我的智慧。我利用頭盔鋒利的邊緣去鋸細細的鎖鏈,三個小時後,我終於成功鋸斷了,一年多來第一次,我真正地自由了。我悄悄地踮著腳尖走出房子,穿過花園向大海走去。我知道只要伯父一發現我跑掉,他就會派狗來追我。但是,只要我在水裡走,狗就沒法追蹤我的足跡了,而我也就可以跑掉了。大約10分鐘後我穿過了沙丘來到沙灘上。我在那沙灘上竟然發現了艘小船!一條小漁船,它的主人顯然就住在附近。我急忙把船推進海里,拿起槳把船劃到開闊的海面。在星空下獨自一人的感覺是多麼美好啊!那天晚上我睡得比以前任何一個晚上都香,唯一的煩心事是那頂高棉頭盔,沉沉地壓在我頭上,還限制了我的視野。
我是在米德爾堡(譯註:與濟裡克澤所在的島嶼只隔一條約10公里寬的水道)的港口外被一群漁夫叫醒的,他們極其驚恐地看到一個少女長著妖怪的臉,(他們起初以為我真是個邪神),在小船上隨波逐流。我被帶到他們的大船上,船長用蠻力開啟了鎖,幾周以來第一次,加布裡埃爾的真面目暴露了。好心的漁夫給我吃的,詢問我的過往,但是出於安全我裝聾作啞,假裝自己是個只會講法語的比利時人。他們信了我的故事,就直接讓我走了,並不怎麼在意我這樣一個流浪的小人物。所以現在我在奧斯坦德(譯者:加布麗跑得挺遠,已經進入比利時了)的街道上,透了條魚充飢。我在這裡雖然冷、孤單、悲慘,但遠離伯父。唯一的問題是我必須小心靠近的水手,他們全都以一種極其讓人不安的方式對我示愛。
1827年12月22日
上星期我在一個舞廳找到了工作。這是一個噁心的地方,來的男人只會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們女人。晚上老闆想逼我跟他睡,但是我一直拒絕。除此以外,他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伯父給我的貞操帶我仍然穿得好好的。我只想掙夠錢,然後離開這噁心的小鎮回到荷蘭,找我父親在運河一帶的老朋友尋份工作。
1828年1月2日
可怕!兩天前,我的老闆在更衣室裡把我逼到牆角並開始親我的嘴。當我試圖抵抗時,他把我的胳膊抓住綁到我身後,然後開始脫我的衣服。既然阻止不了他,我也就由他去了。然而,當他看到貞操帶時他震驚了,也被惹惱了。他試了所有的辦法想要開啟,但無一成功。“他媽的像你這樣的婊子怎麼可能戴這種貞操帶?”他怒吼。“為了防你這種人渣!”我回道。我的頂嘴讓他摑了我臉一巴掌。他在氣惱中解開褲子,把他的雞巴插進了我的嘴。然而就在這時,門開了,進來了一個演員。她一邊尖叫一邊開始打他,(顯然他倆是情侶)。老闆跑了,是演員給我鬆綁,她是個好心的女孩,名叫賈斯汀,她告訴我不想惹禍上身就趕緊離開,越快越好。我照做了,離開小鎮,一輛路過的馬車捎了我一程。不過就在城郊邊上的檢查站,警察看到了我,把我狠狠地拉下馬車投入監獄。我現在坐在這裡,沮喪地想知道發生了什麼。至少有一件事是好的,那就是我躲過了強姦。說起來很詭異,人生裡第一次,我要感謝伯父給我準備的預防措施。
1828年1月3日
噢,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糟糕透頂!伯父發現我乘船逃跑後,就給所有港口發信,尋找他被竊的一頂金制東方頭盔。米德爾堡好心的漁民聯絡了他,告訴了他所有關於他們撿到一個比利時姑娘並把她送到奧斯坦德的事。他隨後就來到這邊開始搜尋我,起初沒成功。一籌莫展之際,他開始在附近所有城鎮張貼“女兒走丟”的海報。機緣巧合,我舞廳的老版就在他試圖強姦我未遂跑出去時看到了一張。他立刻聯絡了我的伯父,伯父報警。這就是為何我會被捕並送進監獄的原因。兩天前伯父來接我。在警察局他表現得極其慈藹友善,假裝他對再次找到自己叛逆的女兒欣喜若狂。可是到了馬車上,事情就變樣了。我的雙臂立刻被綁進單手套裡,一具全包帶內建口塞的面具戴到了我頭上。回濟裡克澤的全程我都被捆住無聲地枯坐,到家後我就立刻被反擰著雙臂帶進我的房間,塞進我的睡袋裡,單手套和麵具都沒有脫。
昨晚伯父熄燈前,向我保證我這次不名譽的行為會得到合適的懲罰。一整天我都被拘束在我的房間裡,等待伯父再次出現。我害怕地思索他到底給我準備了什麼。
1828年1月7日
令我意外的是,三天前我被送到醫院。我抗議說我一點沒病,但沒人理。我穿著我最好的服裝,(也是最拘束的),有旅行長裙,有面具,手臂綁在單手套裡,被馬車送到醫院所在地鹿特丹。我一到那兒就被帶進了一間手術室,我驚呆了,他們給我脫到只剩內衣,而後讓我躺到手術檯上。一個醫生過來給我喝了一口植物飲料,使我不到一分鐘就迅速暈倒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感覺很好,除了腳上有輕微的刺痛,我坐起來,發現那裡纏著繃帶。這讓我很有些困惑,因為我的腳之前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我問了醫生護士,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肯直接告訴我他們對我做了什麼。
由於繃帶的關係,我不得不被抬上馬車,在回濟裡克澤的路上,我像往常一樣被拘束著,一回到家,我就被直接送上了床。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胸衣和睡袋都緊緊地綁在我身上。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伯父說的懲罰,但當我問他這事的時候,他回答說不是,問我怎麼會把在床上休息兩天當作一種懲罰呢?終於,今天早上我被那可恨的男人叫醒了,他手裡拿著一雙芭蕾高跟鞋。“親愛的加布裡埃爾,你覺得你的新鞋怎麼樣?”他問道。我看著那雙鞋,意識到他在開玩笑。雖然我的腳在他強加給我的大量訓練中縮小了很多,但要想穿進這雙怪模怪樣的鞋子我的腳仍然太大了,看起來任何超過8歲大的人都穿不上這雙這麼小的鞋。我向他指出了這一點,但讓我驚訝的是,他只是笑了笑,然後說:“那我們解開你的繃帶吧。”他開始解,(因為我自己做不到,我的緊身胸衣使我不能彎腰,我的手被塞在我背後的單手套裡),他解完後,一面鏡子對住了我可憐的腳。我被我看到的震驚了,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的腳,曾經那麼可愛,那麼完美,現在卻被外科醫生截去了一根腳趾,我的小腳趾被完全切除了!“可是為什麼! ?”我不明白,我氣惱地哭喊。“為了讓你的腳更小,更有淑女味,也為了防止你再次逃跑,”那魔王回答。
今天我被允許下床,被迫讓女僕陪著練習用新的腳走路。沒了小趾,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現在沒人扶我一步也走不了。我成了跛子,都是為了時尚!我被告知以後若沒有合適的靴子支撐,我再也不能走路了。我完全絕望了,可我要受的懲罰還沒開始。
1828年1月8日
還有誰能比我更悲慘?今天是我忍受伯父懲罰的第一天,多麼可怕的懲罰啊,只有像他這樣虐待成性的魔王才能想出這麼邪惡的懲罰。早晨我很早就被叫醒,女僕給我洗澡,而後讓我恐懼的是,我回到臥室,見到他為我準備的新的懲罰胸衣。呃,那東西雖被叫作懲罰胸衣,但實際上,這樣說並不準確。那是件全身都像束腰一樣帶束帶的連體服,從腳踝一直延伸到脖頸,只有腳、胳膊和頭是自由的。我被綁到束腰桿上,女僕——在我伯父的幫助下,我還要說,整個過程中他臉上都戴著大大的笑容——慢慢地開始把這件可怖的衣服給我係緊。整個過程超過1個小時,因為束衣裡全身都有骨架,而且有不少於5股束帶。哪怕還沒穿好,它就已經讓我覺得又熱又沉了,當束衣的腿部完全繫好後我發現我的雙腿一根肌肉也動不了了。過了一會兒我的腿就幾乎沒感覺了,真的,束衣在全身都給了我很大的壓力。
當他們照顧到我的屁股時,他們停下了,讓我噁心的是,伯父拿來一個大管子,連到束衣上一個特製的洞上,而後不顧我的痛苦把它插進了我的肛門。“這個,我的鬧騰侄女,”他解釋說,“是灌腸管。以後每天早上格蕾塔都會給你肚子裡灌滿水然後再排空。這樣你就不需要去廁所了,而我要高興地告訴你,這將成為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只要你還待在我們家就得一直這樣。”而後,他演示了這個奇怪的裝置。正如他說,我的肚子被逐漸灌滿了水,直到像個懷孕的婦人一樣鼓起。過程相當痛苦而且極其羞恥,特別是操縱這個的還是個男人。然後,就當我覺得再也受不了了的時候,雅各布伯父輕輕開啟了一個開關,它就開始排空了。所以,從現在起我再也不上廁所了。我會懷念上廁所的,雖然這樣聽上去很奇怪。上衛生間對人類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是,我的生活看來卻要變得不再自然了,我變得更像是一臺機器而非一個女孩。
接下來,他們開始給我束腰。“35釐米”,伯父把他想要的腰圍吼了出來。這聽起來不算糟糕,因為反正這也是我的正常腰圍,但我卻忘了,過去一個月左右我在奧斯坦德一直沒有束腰,我的腰粗了好多。壓力越來越大,直到我開始呻吟,要他停下來。然而結果只是他把一個巨大的口塞塞進我嘴裡,然後緊緊扣住。束帶繼續拉,我的頭越來越飄,眼前開始旋轉。然後世界變黑了。
我被現在已經聞慣了的嗅鹽喚醒,刺激得我開始咳嗽。腰部的壓力大到難以置信,我想問我的腰圍現在是否已經達到了35cm。然而,伯父似乎猜出了我在想什麼。“哦不,親愛的加布麗,還沒到。這是一次懲罰,親愛的,所以你必須清醒地經歷每一秒鐘。”邪惡的人!在那該死的束腰最終繫緊前,我又暈了三次。
然後他們繼續往上,我的乳房現在已經很大了,可恨的胸衣無情地擠壓我氣喘吁吁的胸部,再往上是我的脖子,(當然)包括了一個讓人痛苦的風紀項圈,(自然)這東西被設計的比我的脖子要長一點。項圈被繫緊時,伯父的眼裡閃耀著歡樂,我感覺自己要被絞死了,我的呼吸變得有氣無力,我的世界又一次漆黑一片。
我又一次聞到了沖人的嗅鹽味,我想,這次磨難終於結束了。他把我塞進一件綁得嚴嚴實實的拘束衣裡,然後我就要在床上躺一天了。他以前經常這樣做,然而這一次,我卻低估了我的伯父。一雙陌生的靴子被拿來放到我面前。這雙鞋和平常我被逼穿上的高跟刑具不同,穿它的人實際上只能像芭蕾舞者一樣腳尖著地。“你的衣櫃有新鞋子了,”他嘲笑地說道。“把這當成是你親愛的伯父給你的迴歸禮物吧。”哦我多想啐他一臉再把他的眼珠抓出來啊!新靴子被強穿到我腳上,(靴筒只到腳踝,束衣正從那裡開始),靴帶被繫緊。哪怕我被束腰桿吊在空中,沒有任何重量壓到腳上,靴子繫緊時的壓力仍然難以置信地痛苦。“現在,到了你一直等著的了!”伯父宣佈道,讓我驚恐的是,他擰了兩圈束腰桿的轉輪,我落到了地板上,於是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我可憐的被裹住的下肢上。疼得鑽心,加上腰部的拘束,一瞬間,我又暈了過去。
我又聞到了嗅鹽的味道,睜開眼睛看到虐待狂伯父的臉。“我親愛的加布麗,”他挖苦地說,“現在讓我們給你穿上衣服。”一件束腰罩衣被穿到我腰間繫緊,接著無數條襯裙蓋住了我的腿,數量是那麼多以至於最後裙襬在我身體兩邊各堆了將近一米。“現在是裙子!”他宣佈道,格蕾塔拿來一條藍色絲質日間禮服,禮服的裙襬很寬,袖子鼓起來,還有數不盡的蝴蝶結和裝飾品。我被從束腰桿上解下,他們把裙子抬過我頭頂,然後慢慢地仔細給我穿上繫緊。當我發現裙子的領子極高極硬時我本不該驚訝的,因為這對我沒什麼影響了。因為不管有沒有它風紀項圈都會迫使我的頭衝著天,沒什麼區別。然而真正使我驚訝的是裙子對我手臂的安排。這衣服巨大得像個氣球的袖子裡有個框架一樣的結構,與其他我穿過的裙子不同,它是在後背開口的。我正要把手伸進去,伯父卻阻止了我。“不,親愛的侄女,”他說,“今天你要穿這個。”他手裡拿的東西,我只能說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玩意。那東西頂上像是倆金屬籠子,有皮革做的繩子可以紮緊,籠子間是根鐵棒。讓我驚詫的是,伯父把那鐵棒在裙子下面橫跨過我的後背,然後拿起我的左胳膊,摺疊使我的手指碰到肩膀,然後把摺疊著的胳膊放進了籠子裡。接著,用皮繩紮緊,籠子的尺寸變小了,於是我的胳膊最終被摺疊得一動也不能動,(而且我還要說,這個姿勢很痛苦)。
他繼續對我的右胳膊做同樣的事情,而後用螺絲擰緊我背後的棒子,於是所有部分都被固定住了,而我的胳膊就一邊一個,動也不能動地被倆籠子牢牢抓住了。隨後,我驚訝地看到他拿出一具完美地拋光過的木製假肢,有小臂有手,固定到了左邊籠子下面,籠子下面的夾子很明顯就是專門為此準備的。右邊也一樣,就這樣我站在那裡,在我摺疊起來的真手下木製的假手代替了它們的位置。這看上去很荒謬,但同時也讓我害怕。接著,羔皮手套緊緊地套到了那假肢上,最終氣球一樣的袖子也被套到了籠子上紮緊,完全遮蓋住了這套裝置。當伯父用鏡子向我展示時,我既驚且恐。看上去那假肢就和真的一模一樣!在平常人看來只是我的手臂不動而已。“印象深刻,嗯?”伯父評價道。“這正是我設計的。從現在起,直到你離開這所房子,你的胳膊都不會再活動了。這樣你就不會再試圖逃跑了,也能學會更加像個淑女了。我一直想用這法子,因為它可以掩蓋對你的拘束,不過別怕,單手套還有別的各種裝置也會用到的。從今天起,你的胳膊只有在洗澡時才會自由,還有周日在教堂領聖餐,以及每天晚上30分鐘,我允許你寫那本你愛死了的日記。”
所以,我要變成無臂人了!等於是截肢者!這與女性氣質和儀態有什麼關係?淚水奪眶而出,但伯父全不在乎。相反,他命令格蕾塔打理我的頭髮,梳成輕浮而複雜的風格,於是一小時後,打了卷還用無數絲帶裝飾過,女僕宣佈我的頭髮弄好了。接下來她開始給我的臉化妝,把我的眉毛修剪乾淨然後在更高的位置畫上新的更圓滑的,再然後給我戴上假睫毛。“這兩項也會變成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雅各布伯父說。而後,他摘下我的口塞,格蕾塔給我塗上紅色的唇膏,這樣我的嘴就顯得更小、更像玫瑰花瓣了,而後他拿出一個像是木製圓環的東西放進了我的嘴裡,就在牙齒後面,我一試就發現這東西使我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完全闔上嘴巴。於是,我的嘴巴停留在了一個永久的“o”型位置上,而這東西所有人都看不到。
“好極了!”伯父宣佈,隨後又說,“現在,讓我們把你放到你該在的位置上。”他走向衣櫃,拿出一根約有3英尺長的金屬桿,而後走到房屋的一個角落,不知為何開始把那杆子擰進地板上,(我估計他在那裡提前鑽好了洞)。他一弄好,杆子固定住,他笑了笑向我走來。“格蕾塔!”他叫道,“幫我給我侄女搭把手!”而後他倆攙著我帶到那杆子旁,使我驚恐的是,我被抬到空中,然後再被小心地放下來,而杆子正插進我束衣裡的兩腿之間。最終,我的腳站在地上。雅各布伯父宣佈“成了!親愛的加比,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你要在這裡,化上妝,穿好全套服裝,站整一個月。格蕾塔每天早晨會過來給你灌一次腸,還會一天餵你兩頓飯。除此以外,你不會有別的人陪伴也不會被釋放,除了,我剛剛說過,每天晚上有半小時可以讓你寫日記。但是,你必須站著寫,只有你的胳膊可以自由活動。現在,我親愛的,這是一面全身鏡,我會把它放在你面前,它可以反射出你的窘境,你也可以用它欣賞自己。再見。”我試著抗議,乞求他寬恕,但是嘴裡的圓環使我除了咯咯聲說不出任何話來,而且除此以外,不到一分鐘,伯父和女僕就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
我在這裡站了一整天,全身都被束縛住非常不舒服。那杆子使我不至於摔倒,束衣使我不能彎腰。我的胳膊在抽搐,腳也一樣。脖子疼,腰沒了知覺。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我站在那裡,的確是個美人,但一點也不自然。我的髮型花哨,臉上的妝容使我就像個玩偶。我眨了眨長長的假睫毛,想知道為何我的生活淪落到了如此悲哀的田地?為何我會落到這樣一個虐待狂監護人手裡?我曾以為他是真誠地想把我改造成他想要的“真正的淑女”,但現在我意識到這一切全都是他病態的想象,他就是喜歡看到女人被拘束的無助。
我現在站在這,無聊而麻木。格蕾塔把我的胳膊解放出來,我有半小時可以寫這本日記,但時間將盡。我沮喪、低落、想死。除了鏡子,在一個架子上我看到了我的小加布裡埃爾娃娃,我意識到我的伯父是多麼的病態、性變態。我現在知道,這就是他一直以來都在計劃的。我看著那娃娃,明白了為什麼他要用我的名字給它命名。因為她就是我,或至少,我被變成了她。我們都有花哨的髮型、藍色絲質裙子和纖細的小腰,我們是一體的,我們一模一樣,都是個沒有思想的、順從柔弱的美麗玩物。
我恨死這生活了,我祈求能有一個丈夫來解救我。
後記
這之後加布裡埃爾的日記開始變得更加零散,對我們來說也不再那麼有趣味。範·赫賽爾雖然一直嚴格地管教她,特別是使她不能使用自己的手,但看起來他在拘束方式上已經不再有新點子了,因此加布裡埃爾的生活變得更像是例行公事。她越來越少地在日記中提到自己的服裝和拘束,看起來她開始更多地關心自己和自己的幻想。在生活在伯父家的頭一年半她的反抗精神是那麼明顯,但此後似乎已經失去了。隨著時間流逝,雅各布·範·赫賽爾看來已經勝利了。看上去加布裡埃爾轉而把希望寄託在了婚姻上,她希望找到一個真命天子,越快越好。在許多日記裡她都在幻想男人,描述他應該是什麼樣子。下面這條1830年6月13日的日記就很典型:“他應該是高個子,但不要太高,身材好,但也別是大男子主義或者肌肉男。相反,他要能理解、關心和支援我學習的願望。也許我們可以一起上大學?他應該總是理解女人,平等地對待我,等到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應該像我父母撫養我一樣撫養他們。”
加布裡埃爾或許很聰明,但恐怕沒有識人之明。 1832年11月7日的日記清楚地表明瞭她的這一弱點:“今天有個男人來到我們家,那個英俊的好男人名叫威廉·範·韋特林。 我認為他喜歡我,因為我看到他好幾次偷看我。 我當然也喜歡他。 他的臉上露出了善良與同情,這都是我的伯父所缺少的。 他說他會再過來。 我不敢奢望,但…他會成為那個人嗎? 哦,我希望,我希望,我希望他是! 能從伯父家離開,同這樣一個男人攜手會像進了天堂一樣。 我確定我可以成為他所希望的妻子的…”
我想她就最後一點說對了。
Dave Potter
加布裡埃爾·範·赫賽爾 第3章 ~ 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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