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裡埃爾·範·赫賽爾 開頭 ~ 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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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裡埃爾·範·赫賽爾
第一部分
1826年10月18日
今天,我到了我伯伯家。我伯伯家在小城濟裡克澤,有一棟精巧的聯排別墅。老實說在來之前我沒有想過未來的生活,媽媽走了,爸爸也走了,我真的很傷心。然而我一到了這裡,就發現事情和以前不一樣了。我的伯母是一個嬌小、漂亮的女人,看起來善良、文靜,而且特別怕事——一點也不像我的好媽媽那樣勇敢。而我的伯伯卻不同,他是個大塊頭的強壯男人,看起來有點嚴厲,但我相信他也很善良。我到家已經是晚上了,和他倆一塊吃了晚飯。然後伯父帶我去了我的房間。他說明天他會和我好好談一談以後的生活。我必須得說,他真的人特別的好。我的房間裝修地非常豪華,只是有點太女孩子氣了我覺得,到處都是蕾絲和緞帶。我開啟一間衣櫥,發現裡面是一整排樣子都差不多的裙子。明天我要和伯伯解釋一下,我喜歡穿褲子,玩男孩子的遊戲。真希望他也喜歡釣魚,我最喜歡和爸爸一起釣魚了,還有爬樹,我想要伯伯以後能陪我做這些事情。
1826年10月19日
噢我的生活糟透了!不僅僅因為我的爸爸媽媽離開我去了天國,還因為我的伯父希望完全改變我的生活。今早一個女傭叫醒了我,想要給我穿上一條粉色的裙子,但是我拒絕了。我穿著以前的衣服,下樓去吃早餐。伯伯一看到我臉都黑了,但是什麼也沒說。可是之後我被叫到客廳,伯伯問我為什麼沒有穿他給我買的裙子。我對他說我並不是想惹他生氣,但是我更喜歡以前的衣服,因為穿那些衣服去釣魚爬樹更方便,然後我問他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釣魚。每次爸爸聽到我說這些總會笑著答應,可是他聽完後臉卻黑的像烏雲,他開始大吵著說一些很不好聽的話,都是說我的媽媽和爸爸的。我對他說不要這樣說我的爸爸媽媽,他們是我最好的爸爸媽媽。但是他更加生氣了,他說我的樣子和舉止簡直玷汙了範•赫賽爾這個姓氏,只要我還住在他家,我就必須做一個女孩而不是男孩。當我抗議說我不想做一個女孩時,他又說我被父母教壞了,滿腦子的鬼點子,以後沒人要。然後他命令我趕緊上樓換裙子。
可是那裙子討厭極了,特別難穿。裙子是粉色的,帶好幾個黃色的大蝴蝶結,袖子又寬又大。裙子下面我還得穿至少10層襯裙,襯裙非常蓬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雙腿叉的有多開呢,襯裙下面還有一條看著可笑的白色的蕾絲燈籠褲。最糟糕的是,一條腰帶把所有這些裙子和褲子都綁在我的腰上,女僕把腰帶狠狠地繫緊,讓我連呼吸都很困難。
當我抱怨這些時,女僕堅持說要是我的腰太粗會讓裙子看起來不好看,而且對於以後的束腰來說這也是一次很好的訓練,因為和束腰比起來這條腰帶不算什麼。我反駁說我永遠也不會穿束腰帶,所以也不需要這條愚蠢的腰帶。女僕聽到這兒什麼也沒說,我想我說服了她。絲綢做的長筒襪上面有很緊很緊的吊襪帶,陷進肉裡很快就在我的腿上留下紅色的印記。一雙黑色的厚底鞋子套上了我的腳。
然後女僕給我戴上一副白色的手套,又給我梳頭,紮了兩條辮子,還給辮子戴上很大的粉色蝴蝶結。當我從鏡子裡看自己時,我很害怕。我認識的那個加布裡埃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特別女孩子氣的小姑娘,看起來只有7歲而不是20歲。可是當我被帶下樓時,伯父卻說看到我的改變他很高興,他希望我一直穿這樣的衣服,直到我的年齡足夠大到可以穿女人的衣服為止。為了顯示他有多開心,他送給了我一個洋娃娃。
我想他可能只是想表揚我,但是我不喜歡洋娃娃,也從來不玩洋娃娃。這個洋娃娃可怕極了,她的頭髮是金色的,臉有一點像我,頭髮梳成好多小圈,又蠢又女孩子氣,還穿著一樣蠢的藍色裙子,裙子特別寬還有褶邊,袖子也很大。她真的看起來又蠢又娘,我恨她,我把她放在架子上,用球從床上砸她。我知道很多女孩會喜歡這種生活,但是我不是,我恨這種生活。我決定從這座可怕的房子裡逃出去,從愚蠢的裙子裡逃出去,回到我原來的地方去。
1826年10月20日
又是糟糕的一天。今天一大早女僕就叫醒了我,她先給我洗澡,然後又給我穿上一件噁心的格子呢裙子,戴上一頂愚蠢的草帽。然後我的伯母帶著我繞教堂轉了一圈。伯父一定要我帶著我的洋娃娃(他給洋娃娃起了和我一樣的名字:加布裡埃爾)。煩死人了!伯母的束腰非常緊,還穿了好幾層裙子,走的特別慢,還老是吵我跑得太快不跟著她的步點走,可是跟著她走太無聊了!我在那兒看見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對她的媽媽說我的裙子很漂亮,我的娃娃很可愛。這個女孩頭髮是棕色的,梳成很多小卷,就和我的娃娃一樣,看起來就是個小心眼的白痴。我敢說我一拳就能把她打倒。散步結束之後,我得學習無聊的數學和唱歌。我決定今天晚上就逃跑,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1826年10月21日
哦一切都糟透了!我本想逃到運河一帶,可是我失敗了。五天前(和上一篇日記的時間對不上,但原文如此,譯者注)我穿著帶褶邊的煩人裙子上床睡覺,因為我現在必須穿這種裙子。然後等到所有燈火都熄滅之後,我靜靜地起床,從我的箱子裡拿出以前的褲子和汗衫換上,再戴上爸爸送我的水手帽,開啟窗戶,沿著排水管道爬下去,開始了我的逃跑。我覺得最好的路線是沿著道路往北邊的鹿特丹走。我匍匐著穿過城鎮,一直躲在陰影裡,因為我的伯父在城裡有很多朋友,我不能讓他們發現我。
但是一旦出了城,我就可以走在道路中間了。大概過了20分鐘,我聽到一陣馬車的聲音,是一輛雙輪的小型馬車。我給馬車打招呼,馬車停了下來。一個大概18歲的年輕男人駕著車。他問我要去哪裡,我說鹿特丹,他說他也要去鹿特丹,所以我就上了車。我們坐在一起聊天。他說他叫威廉,準備去印度,明天就要坐船去巴達維亞。當我介紹自己的時候,他很驚訝我才這麼小(老實說當我穿著汗衫、褲子,戴著水手帽的時候,我看起來更成熟一些),然後問我為什麼要從我伯父那逃跑。我告訴他我伯父想要把我變成一個女孩子氣的小姑娘,可是我並不想穿裙子也不想變成那個樣子。聽到這他笑了,說女人就應該穿裙子,還有所有女性的衣物,我伯父是對的而我是錯的。他然後又說,他要是我伯父,我現在就該開始戴束腰了。
當他說這些的時候,我驚恐地發現他不抓著馬韁的另一隻手在摩挲我的大腿。接下來他又開始撫摸我的腰和胸部。我意識到這個男人很危險,就像我以前聽說過的那些噁心的傢伙一樣,所以在他對我做出什麼更糟糕的事情之前,我猛地一下附身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然後跳下了馬車,跑進了田野。他停下馬車開始找我,但是我有本事可以在灌木中來回躲藏。大概過了20分鐘他放棄了,駕著馬車走了,我總算放心了。
(作者注:命運的邂逅是多麼神奇啊?!她遇到的這個威廉不是別人,正是她未來的丈夫範•韋特林。6年後當他們再次相遇時,兩人都沒有回憶起這件事(兩個可能的原因,一是當時天太黑,二是盛裝打扮的加布裡埃爾和那個威廉在路上撿到的假小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直到範•韋特林到了巴達維亞,在加布麗的身上發洩浴火的時候,才又想起了這件事。他承認當時他就是打算強姦她,他說,“哪怕那時她打扮成一個假小子,看著也挺標緻的,”他笑著說,早知道是她,他一開始就會同意結婚了)
我繼續走在田野上,但是,唉,疲憊和睏意湧上了我的身體。我不小心陷在了一片沼澤裡。我大叫救命,一位附近農舍的農民聽到呼救聲趕來救了我。然後治安官趕來,查清了我的身份,於是第二天清晨,警察把我送回到了我伯父的家裡。
我伯父對我敢逃跑生氣極了,他說都是他以前對我太好了,而我分明就是個不聽話的壞小妞,最欠缺的就是教養。他說從今以後我的腰帶都必須束緊到45釐米,可是那真的太緊了。還有以後我的雙手在沒事做的時候都要被束縛住,方法是在我的手腕上綁上一個繩結,然後把繩結縫到裙子上,最羞人的是還要在手邊縫上一個巨大的蝴蝶結,這樣所有人都能看出我的手被限制住了。晚上他把我的雙手用繩子和床柱綁到一起,這樣我就再沒有辦法在夜晚做什麼了。
然而最糟糕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他給我定做了一個項圈和皮帶,就像狗狗戴的那種,他說以後我去散步的時候都必須戴著它們。當我大聲抗議說這太討厭太殘忍的時候,我哭了,他卻生氣地用一方手帕堵住了我的嘴,又用另一塊手帕包住我的腦袋綁了起來,於是我就只能呻吟嗚咽。接下來他給我戴上項圈,把皮帶繫上去,另一頭綁到床柱上。我試著抽出我的手,可是我越用力,繩結就越緊,直到繩子陷進肉裡,好疼。我又嘗試想把皮帶從床柱上解下來,可是我的手都戴著絲綢手套,總是打滑抓不住繩子。我就被這麼綁著有5個小時,直到下午的歌唱課才解放。
1826年10月23日
我恨死我的新裙子了!它們鼓得像氣球一樣,穿著它們我不停地蹭到周圍的一切,撞倒了好多東西。當我坐下的時候它們還會立起來,怎麼樣都是個麻煩事。我是多麼地想要換回以前的褲子,穿著這樣可笑的衣服在原野上是不可能爬樹和走路的。
1826年10月28日
今天是恥辱的一天。我們和往常一樣繞著教堂散步,遇見誰不好,偏偏遇見了牧師(原文是荷蘭語,譯者注)。他走過來,顯然認識我的伯父,問我伯父他身邊的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是誰,為什麼她的手要被綁到裙子上,脖子上還戴著栓繩。我伯父回答說我是他的侄女,也是被監護人,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我不守規矩還想離家出走。牧師聽完嚴厲地看著我說,耶穌不喜歡不守規矩的小女孩,我應該多聽聽我伯父的話,因為他才是真心為了我好。接著他邀請我們去他家做客,伯父接受了。我認識了神父的女兒瑪利亞,驚恐地發現她就是我和伯母幾天前曾經遇到過的那個愚蠢的小心眼女孩。神父要我們兩個做好朋友,我被帶到她的閨房。她滿腦子全是洋娃娃和裙子,不停地和我說她有多麼多麼想要穿上成年人的禮服,還有開始束腰。我決定乘機請她幫我解開手銬,但是她不同意,我說她父親和我伯父都不會知道的,她卻說“他們或許不會知道,但是耶穌永遠知道。”這兩個小時簡直是受罪,直到伯父叫我回家。他們說我可以從瑪利亞身上受到好的影響,所以我以後要來定期拜訪她。
1826年10月30日
我現在的生活是多麼的無聊啊!早起穿上那些愚蠢的衣服,像一條狗一樣繞著花園走,不得不忍受那個小心眼的、女孩子氣的瑪利亞。上帝啊,求求你幫幫我,從這場折磨中解脫出來吧!
1826年11月4日
今天我因為打碎了一件陶瓷塑像而受到懲罰,都怪那條愚蠢的裙子。伯父罰我站在走廊,我的嘴裡被塞進了一個小球,小球連著一條皮帶,皮帶在我的腦後扣緊。我還得戴著項圈,項圈上繫著栓繩,栓繩的另一端系在旁邊的欄杆上,我被罰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1826年11月8日
情況更糟了。今天女傭讓我坐下,然後給我梳了一個新發型,聽說這是我伯父的意思。我承認我不喜歡辮子,可是我伯父要我梳的這種新的香腸捲髮型比原來的辮子更糟。那些髮捲整天不停地晃動弄得我很癢。瑪利亞看見我的新發型後祝賀了我,她還說現在我倆看著更像姐妹了。
1826年11月14日
今天又被罰了。這次是因為在代數課上我把墨水滴到白手套上了。我不得不在今天剩下的時間裡都綁著個口球,而且伯父說我今天睡覺的時候也得綁著它。
1826年11月15日
倒黴透了!又捱了一整天罰。嘴裡綁著個口球實在太難受了,嘴唇都幹了。最糟糕的是,我還得就這麼去見瑪利亞。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卻嘮嘮叨叨說了一整天,我只能坐在那裡,手還像原來那樣綁著,又不能說話。走的時候,牧師問為什麼要給我戴口球,伯母說因為我是個壞女孩,牧師皺著某頭警告我,要我祈求耶穌的原諒,因為壞女孩是要下地獄的。天啊!我在塵世間受苦還不夠,死後居然還要受苦(我敢說有時候連惡魔都沒有雅各布伯父壞)!求求您上帝,如果您真像他們說的那麼好,那麼善良親切,就把我從這悲慘的生活中拯救出來吧!
1826年11月21日
終於有一個好訊息了!瑪利亞說聖誕節後她就要去瑞士一個只有女孩子能上的學校了,她以前曾經上過另一所女校,但是上學期因為生病退學了。我高興死了!終於不用天天聽這個煩人的小妞講洋娃娃和裙子了。
1826年12月1日
今天我的專門為聖誕節準備的裙子送來了。我很不喜歡它!裙子由寬又鼓,帶好多紅色的蝴蝶結,袖子特別膨大。還有一頂很大很煩人的無邊軟帽,帽子上裝飾有冬青樹枝和漿果。然而最糟糕的一對巨大的天使翅膀要綁到我的衣服背面,它們豎起來比我頭都要高,還衝著兩邊延伸出去。穿上它們後我感覺自己不像個人倒像個聖誕布丁。
1826年12月7日
生活還和以前一樣無聊。他們把我打扮得像個聖誕蛋糕,我被渾身束縛著、像小狗一樣牽著供人觀賞了一整天。伯父說從今往後每天晚上睡覺我都得戴口球和其他的束縛。我祈禱這樣的生活能早日發生一點變化。
1826年12月11日
昨天晚上發生了件很奇怪的事情。血從我的那個部位流了出來。我很害怕,跟女傭說了,我想我是生病了,女傭把這件事告訴給伯母。她解釋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個女孩到了這個年紀都會流血。她說這意味著我現在已經是個女人了。她還說這種事情以後每個月都會發生,每次持續大概三天左右。
1826年12月14日
今天我被叫到會客廳,伯父和伯母在那裡等我。伯父讓我坐下後對我說,三天前的那次流血意味著我已經成年了,不再是個小孩子了,我所以我的生活方式必須要改變了。他說以後我就不能穿小孩子的衣服玩小孩子的遊戲了,我必須學會做一個淑女。他還說,要對我做一些特別的預防措施。
讓我驚訝的是接下來我被要求脫掉裙子和所有的內衣。我覺得很奇怪,因為我面前就有一個男人(儘管他是我的伯父),但是我還是照辦了(老實說能夠脫下那些小女孩的又煩人又費事的裙子我還有一點高興)。當我完全裸體之後,伯父開啟他的抽屜,從裡邊拿出個奇怪的銅做的東西。那東西看起來就像條金屬內褲。我問他這是什麼,他說這個東西能夠保護我遠離人世的邪惡。他把那個東西給我看,我仔細地審視,那確實是一條金屬內褲,後頭還有一個孔,裡邊有黑色的橡膠內襯,剛好能包住穿它的人的“那個部位”。
我問伯父這內襯是做什麼用的,他回答說是“為了舒適”。然後他就把它給我穿上了,他先是把金屬內褲罩在我的胯下,然後繫緊上邊的腰帶,最後用鎖鎖上了。他解釋說我永遠也不能自己脫掉這褲子,但是每月一次當我被綁到束腰桿(我不知道這會是什麼東西)上的時候,女僕會給我把這條褲子脫下來,為了清潔衛生。當我結婚以後,褲子上的鎖的鑰匙會交給我的丈夫。讓我失望的是,穿上它之後,我還是得穿那些小女孩的衣服,伯父解釋說不能不經過測量就直接給我買成年人的衣服。
我必須要說,穿著金屬內褲的感覺很奇怪,裡面的內襯總是弄得我很癢,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而且它還會讓我的“那個部位”產生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它的重量有一點沉,不過還好不算太難受。
他們告訴我明天要為定做衣服給我測量身體。
1826年12月15日
忙碌的一天。我們一整天都在為了給我買新的成年衣服而四處奔波於不同的店鋪。為了買束腰我們先去了一家做緊身胸衣的男的的店。我脫下衣服,只穿裡面的直筒連衣裙、長筒襪和金屬內褲(我聽到大人們叫這褲子作“貞操帶”),然後那個男的一絲不苟地給我測量身體,連“那些”部位也量。他告訴伯父我應該從45開始,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還說我的身體很柔韌。接下來我們去了家鞋店,鞋匠量了我的腳,然後發出嘖嘖的聲音,用一種噁心的腔調問伯父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開始訓練。
然後他們讓我試了好幾雙靴子,每一雙都有煩人的高跟,穿上根本就沒法走路。我衷心希望這些鞋子不會成為我以後的常服。然後是賣裙子的店,店主是一位和藹的打扮非常時髦的女士,她名叫範•奧斯登。當她聽說我缺少訓練,還有我以前男孩子的生活方式後,她也發出了嘖嘖的聲音,但是後來她用溫柔的語氣說,“好吧親愛的,或許你開始得有點晚,但我相信你還是能成為可愛的淑女的。”她的話安慰了我,但是她的衣服可沒有。看起來所有的裙子都和我身上的童裝一樣花哨,每條都有蝴蝶結和絲帶,還配有數不盡的襯裙讓每條裙子都很佔地方。
最後我們去了一家賣女式帽子的店。在那裡我很悲哀地發現裙子的花裡胡哨的潮流已經蔓延到了帽子上。別管是軟帽還是硬一點的,所有的都很大而且裝飾有碩大的蝴蝶結。軟帽的設計都非常可笑,每一頂前面的帽簷都很大,包著頭髮只有臉前面有條開口,就像隧道一樣。有一些還帶厚厚的面紗,我猜戴著那樣的帽子天一黑就什麼也看不見了。所有這些衣物我都不喜歡,雖然我承認作為女士應該跟緊時尚潮流,但是很多時尚潮流都不合我的品位。不過我想,既然我已經成年了,就不用再穿伯父給我買的那些聖誕裝束了吧,想到這裡,我不禁感到欣慰。
1826年12月20日
今天我的束腰和鞋子剛一寄到,伯父就叫我回屋換衣服。寄來的束腰有兩件,一件是白天穿的一件是晚上睡覺穿的。我很驚訝還有一點傷心,因為我連晚上也得穿束腰,但是伯母明確地告訴我說這很正常。伯父要求我束到45cm的腰圍。直到無情的束腰穿到我的身上,女僕開始拉束腰帶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有多可怕。我從沒想過它能有那麼大的壓力。沒幾秒我就開始大喘氣了,束腰給我的胸衣帶來的擠壓實在比腰帶大太多太多了。我要女僕別再緊了,問她拉到多少了。她說已經到46cm了。還要再小1cm!她又開始拉緊,可我實在忍不了了。在喘氣的間隙,我強烈要求她停下來,打個結算了。她照做了,我站在那裡,覺得自己虛弱得像只小鳥,好想回到過去的生活。我花了10分鐘才恢復過來。我試著坐到床上,結果痛苦地發現穿著這刑具一樣的東西,我的身體沒法彎曲。最後我的後背倒下重重地躺在了床上。然後我又發現自己沒辦法起來,所以不得不叫女僕幫我。
束腰之後是鞋子。伯父給我買的鞋子最少也有5釐米的後跟。在我看來實在太高了,我的靴子長到大腿,前面都是鞋帶很長,每一隻都要花15分鐘才能穿好。然後我一站起來就覺得搖搖欲墜,趕緊扶住女僕的手臂,以免摔跤跌倒。然而讓我不舒服的不只是高跟,還有鞋子的尺碼。伯父故意給我買小兩個尺碼的鞋子,因為他覺得我的腳太大了,不符合淑女的形象。他說如果從今往後我都穿這麼小的鞋子,我的腳就會停止生長,這樣就能變得小巧清秀了。他說的對不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穿著那樣的鞋子只要我一站起來,在全身重量的壓迫下,我的雙腳就像著了火一樣。這太可怕了!我像正常人一樣行走的自由就這麼被剝奪了,不用說還有跑步、跳躍和攀爬也不行了。現在我只能像一個老太婆一樣蹣跚走路,雙手扶著腰,緩解束腰帶來的緊逼和貞操帶摩擦私處產生的煩人的感覺。
為了能繼續羞辱我,伯父說為了不浪費那些衣服,在我的成年衣服寄來之前,我還是得穿我的聖誕童裝。希望那些衣服能早點寄來吧。
1826年12月22日
隨著聖誕節的臨近,我的生活就是穿著高跟鞋在房子裡小步走來走去,打扮得像個仙女,後背的天使翅膀不停地碰著東西,胸衣快要把我的腰給擠沒了,貞操帶還總是刺激我的“那個部位”。
1826年12月23日
我的帽子和手套今天寄到了,但伯父要我等裙子寄到了才能穿它們。我已經穿著夜用胸衣睡覺5天了(譯者注:原文如此,但應該只有3天)。我根本沒法睡著,我渴望能解開胸衣,但是我的雙手都被綁到床柱上了,顯然做不到這一點。反而是那個叫加布裡埃爾的洋娃娃,每當我躺在床上的時候,我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嘲笑我的窘境。噢,我恨她!
1826年12月24日
裙子終於寄到了,為了去教堂參加晚禱告,我人生裡第一次打扮成成年女性。我的束腰減小到45cm,不得不費力地喘氣。白色的絲綢長筒襪穿到了我的腿上,然後是我最好的靴子,有6cm的鞋跟,被女僕小心地綁到我的腳上,漂亮的粉紅色的束腰外套罩住了胸衣。然後是雙白色的長到肩部的小手套,很緊,女僕強迫我穿上它們,然後用一個像吊襪帶一樣的夾子固定住。
穿每隻手套都要花差不多15分鐘,手套太緊了,以至於穿上後我發現手指很難彎曲。接下來是襯裙,一共有10層。再然後才是最外面的裙子:一條粉色的散步穿的長裙,領子很高,穿上後我必須高昂著頭,袖子很蓬鬆。最後是頂很大的飾有鮮花和緞帶的帽子,戴到我的香腸捲髮型頭髮上面,這時我才算完成了去教堂的著裝。步行去上帝的居所用了15分鐘,平常只需要5分鐘,但是現在穿著6cm的高跟鞋我走不穩當,再加上這麼緊的束腰讓我很容易喘不上氣。我再也不能嘲笑伯母的小碎步了!我承認,這樣散步我覺得自己很優雅,我也很喜歡座位旁邊別人看我時欣賞的目光,但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那些女士們為了時尚就願意穿這麼拘束可笑的衣服。
1826年12月25日
1826年的聖誕節到了。這是我們的主耶穌的生日,也是我離開父母后過的第一個聖誕節,想到這點早上我又哭了。早上很早我就被叫起來了,我今天得穿上全套的成年禮服。在我沐浴的時候,兩個裝修工人把伯父雅各布送給我的聖誕禮物安裝好了,從我屋子的房頂垂下來個鞦韆架一樣的東西。女僕把我的手綁上去,升起架子把我吊起來,然後給我穿上胸衣。因為我的身體被吊起來後舒展開了,胸衣可以束得更緊了。我被束到44cm了今天,但是卻比以前要輕鬆一點,不過,被吊在半空可不是件愉快的經歷。
胸衣和靴子(鞋跟有6cm)都穿好後,我被放了下來。這時我才感受到壓力。我的身體想要恢復它們自然的形狀,束腰帶來的緊縛變得難以忍受。我的胸腔不停地起伏,頭開始發暈,最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我一會兒就清醒過來了,她們給我聞了辛辣的嗅鹽。我害怕了,要女僕鬆開束腰,但是一直看著這一幕的伯母不讓鬆開。她說昏厥對時尚的淑女來說很正常,她平均每週都會暈倒一次。我沒法相信我聽到的一切,難道我已經被判了一輩子的刑,必須忍受虛弱和昏厥嗎?噢不上帝,求求您不!
我必須承認,我今天穿的晚禮服很漂亮。那是條粉色和白色的絲綢裙子,很女性也很優雅。我又一次必須穿上很緊的長手套,然後坐下(更準確的說法是蹭著椅子的邊坐下,因為穿著那麼緊的束腰,這是我唯一可能的坐姿),等著打理頭髮。聖誕節是最隆重的場合,為此我必須梳個更精緻的髮型,兩個小時後,我終於看到了我的新發型。我頭上頂著由髮捲和旋渦組成的奇怪組合,和粉色的玫瑰花還有珍珠結合在一起看起來很怪異到震撼。
所以這就是我作為成年女士的第一個聖誕節。我午飯幾乎什麼也沒吃(以前我可是懷著熱情狼吞虎嚥的),因為束腰太緊了,吃兩口我就覺得飽了,然後我就坐在那裡,展示我的美麗,看伯父和客人交談(有三個他的朋友,都是中年男人,不停對我暗送秋波,更可怕的是還逮著機會摸我屁股),在那之前伯父還讓我唱了三首學過的歌曲。晚8點來了兩位年輕的女士,我沒記住她們的名字。
我想和她們說說話,我很久沒有和和我一樣年紀和性別的夥伴說過話了(雖然我判斷她倆大概要比我大5歲左右),但是讓我傷心的是她們一來我就被送回屋子睡覺了。此刻我穿著夜用束腰坐在這裡寫日記,女僕站在旁邊,還能聽到樓下傳來的聲音。有音樂演奏的聲音和女孩子們的笑聲和尖叫聲。總之,聽起來這是場狂歡的宴會,我多希望能有人邀請我也參加啊。
1826年12月28日
事情已經確定了,我要去上範•德•戎根小姐開辦的淑女學院,新年第一個學期一開始就入學。伯父解釋說他要去東方做幾個月生意,而他認為,把我這麼個魯莽又缺少教養的女孩的教育重任託付給他的妻子實在是太艱難了。首先我對這個訊息感到高興,我恨在伯父的屋簷下度過的每一天,恨他對女性就應該柔弱和依賴別人的變態觀點。其次我很高興能結束兒童生活去上學,雖然身為女人的新身份對我也並沒有多少新吸引力。我的鞋子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刑具。兩次,我今天摔倒了兩次,束腰那麼緊,束縛了我的動作,兩次我都必須依靠別人的幫助才能爬起來。
1827年1月3日
終於!我們進入了新的一年,我希望同時也祈求新的一年日子能比過去的一年好過點。我們的新年慶祝晚會沒什麼特別的,實際上和聖誕節的那次很像。伯父的幾個朋友來了,整晚都在不停地對我暗送秋波。當新年的鐘聲想起的時候,其中一個一把抓住我的腰,帶著我在整間屋子裡旋轉,還用一種讓人非常不舒服的方式撫摸我的屁股,甚至還把他讓人作嘔的大臉湊到我嘴上。那兩位上次來過的女士在晚會將要結束的時候又來了,可是讓我失望的是,還像上次一樣,她們一來伯父就把我趕上了樓。
1827年1月6日
我的貞操帶讓我一整天都不得安寧。裡面的橡膠襯裡一直非常惱人地摩擦著我的那個部位,讓我的下面特別緊張。我渴望能把它脫下來然後用手好好揉揉我的那個部位,但是不用說,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到了晚上那種緊張的感覺簡直讓我無法忍受,總是讓我睡不好覺。今天晚上我把這一切都跟伯母說了,她看起來很悲傷,只說了句我們女人只能苦笑著忍受。
1827年1月8日
今天裁縫店把我的校服送到了。我本以為就是件普通呆板的深灰色衣服而已,對我什麼影響也沒有。可是讓我失望的是當我試校服的時候我發現衣領極其地高,頂得我下巴都快要衝著天了。還有哪怕我已經把腰束到44cm了,校服後面還是合不攏。袖子很大,層層疊疊的,裡面還有襯墊。不過我想好的一面是這樣的袖子穿著應該很暖和很保暖吧。和衣服配套的還有頂包頭軟帽,唉,帽子好大,帽簷罩在面前就像隧道一樣擋視線,還有件黑色的斗篷,特別地沉,和一個皮手籠。伯母解釋說將來只要出了學校的地盤,不管幹什麼,這三樣東西都得戴著。
1827年1月15日
今天我離家奔赴範•德•戎根小姐的學校。自從爸爸媽媽去世以後,這是我第一次離開伯父的家還有這可恨的濟裡克澤小城,多麼讓人高興的事情啊!然而這旅途對我卻是一場折磨。伯父要我穿上6cm的高跟靴,還有我那條紫色的旅行裙,那裙子不僅厚還帶討厭的高領。在裙子上面,我還得圍上我那件冬天穿的厚斗篷,那件斗篷是帶毛邊的,特別沉,而且穿上以後我的手只能從斗篷上兩個很小的洞裡伸出來。說到手,我手上戴了不少於三層手套,而且更讓我驚恐的是,伯父竟然給我戴上了一副很緊的手銬,他把手銬的鑰匙掛在一圈鏈子上,然後把鏈子套到我的脖子上,任由它們晃盪。最後他又把我的手放進那個和衣服配套的又大又厚的皮手籠裡,那皮手籠是皮毛做的,戴上非常熱。
然而上面所有這些都不是最讓我難以忍受的屈辱。不,更糟的要留給我的下面。伯父要求車伕一路上任何時候都不得放我從長途馬車裡出來,他說我叛逆、不值得信任。但是考慮到旅途有10個小時長,車伕問他我該怎麼解決生理問題。他想了一會兒,然後讓我回我的屋子去,讓我震驚的是,在那兒他給我穿上了尿褲,好像我還是個嬰兒一樣。更有甚者,為了確保我不會逃跑,他竟然拿出一副腳銬銬到我雙腿下面的腳踝上,讓我一步只能邁10cm。然後他把腳銬和貞操帶的鑰匙串到了在我脖子上晃盪的屬於手銬的鑰匙下面。
最後他把我那輕佻的、帽簷像隧道一樣的包頭軟帽戴到了我的捲髮上面繫好,再把黑色的厚面紗橫放到我臉前,這下子我幾乎什麼也看不見了。於是我就這樣坐了將近10個小時的馬車,一動也不能動,像個瞎子一樣。不斷摩擦的貞操帶讓我陷入一種無法忍受的沮喪之中,我還弄髒了我下身。晚上我終於到了學院(位於茲沃勒市區附近),那時我已經精疲力盡,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因為衣服太厚了。我很感激有人能把我帶上樓還讓我洗澡,然後我在新床上進入了夢鄉。
1827年1月16日
今天是我在新學校的第一天。早晨醒來我感覺精神好多了,女僕給我穿上那件呆板的深灰色校服。讓我不安的是,我發現學校的宿舍裡也有一根和家裡一樣的吊杆,然後我就被吊到上面去了,現在我束腰的標準尺寸是44cm。吃完一頓很少的早飯之後,我就被送到樓下範•德•戎根小姐的辦公室去見她。
校長是個嚴厲的女人,沒錯,我確信她已經將恐懼灌輸進了她的學生心裡。但是,我不怕她。和雅各布伯父相比,她再壞又能壞到哪兒去呢?她讓我坐下,然後就她的學校和教學哲學給我講解了一番。
她說絕大多數父母把女兒送到她這兒來都是為了培養和完善他們女兒的女性技能和舉止,通常這包括烹飪、歌唱、鋼琴演奏、斯文的談吐、數學、文學、繪畫和舞蹈。然而,我是一個特例。她說我的伯父給她寫信說我在好幾項女性技能上都已經非常精通了,除了烹飪——我不需要學這個,因為我的未來是做一個用不著親自做飯的貴婦(有僕人給我做)、斯文的談吐(範•德•戎根說伯父把我描述成一個“粗魯的小妞”)、和舞蹈。校長接著補充說她能看出來伯父對我的評價是完全正確的,因為從我的眼睛裡她能看出我非常的聰明,對一個女人來說可能懂的太多了。
然而,雖然我在一些方面的知識超出了我的年齡,但我卻在另一些方面,尤其是舉止和形體訓練上,可悲地落後了,說道這,校長從上到下掃了我一眼,極其失望地搖了搖頭,說想要彌補我就必須做很多事情。因此,她特別為我定製了一門縫紉課程。每週二和週四的晚上我都要和其他其他女孩一起上舞蹈課,週一和週三我和二年級一起上談吐課。但是,剩下的時間她將給我單獨輔導。這樣我才能每一天都集中注意力去改善舉止。範•德•戎根進一步說她的學校在學生的束腰訓練方面特別重視。她說到夏天我的腰圍必須減小到不超過38cm,這讓我非常恐懼。她明確地希望能實現這點,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的腰圍才到44cm就已經讓我覺得非常緊了,我相信再減少任何一點都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沒對她說出我的擔心。到時候她就會發現她的想法根本不符合現實了。
今天不上課,因為學校要到下週才會開課。趁此機會我在學校裡四處轉了轉。學校是一座建造於18世紀的磚房,佔地廣闊,位於一片荒地之中。四周都是平坦的草場,放牧的滿是黑白花乳牛。天際線上唯一的點綴就是離此最近的教堂的尖頂,那裡離最近的村莊還有大概8公里遠。顯然我們週日上午就去那裡祈禱和禮拜。學校的校舍四周圍有一片怡人的草地,再往外是一圈圍牆,圍牆很高上面還釘有尖釘,顯得牢不可破。無疑,範•德•戎根小姐是想以此確保她的學生不會也不敢逃跑。毫無疑問,我不會逃跑的,因為比起這裡的生活,逃跑被抓住然後再被送回伯父家才更遭罪。
晚上,校長來到我宿舍,很仔細地量了我的腳、手和胳膊,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寫這段文字的時候我感到非常地自在。今晚,幾個月來第一次,我的雙手在睡覺的時候終於是自由的了,(雖然還有一根上鎖的腰帶套到了我的束腰上保證我不會試圖解開束腰)。沒有伯父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1827年1月17日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課。雖然學校還沒有正式開學,但範•德•戎根小姐已經開始對我單獨輔導。一整天我都在練習舉止。真是太無聊太乏味了!我花了一整天頂著一本書在一間教室裡來回行走,而校長則在一旁不停地抱怨我步子邁得太大了、頭沒有抬起來和其他種種事情。她宣稱我的舉止是“一個恥辱”還說我要繼續練習直到我能在這間教室裡來回走三趟同時保持書不掉下來。可是,我離這個目標差的還很遠,我現在差不多走兩米就要掉一次,而且一旦書掉下來,我必須自己去撿,沒有別人幫忙。這樣我就必須一邊踩在非常高的高跟鞋上保持平衡,一邊試著彎曲膝蓋(因為束腰不允許我彎腰)低下身子,手上戴著特別緊的手套費力地撿起該死的書本。我跌倒了四次,每次都不得不叫一個女僕過來扶我起來。現在,就在我寫這段話的時候,我的腳還火燒火燎地疼,還有我的那個部位,被貞操帶無情地磨了一天。看起來想要表現的像個淑女就會讓貞操帶磨得更厲害,真煩人。
還有件事情讓我擔心,我的老師提到說等我的新靴子和其他配件都準備好了後訓練就會容易得多了。我不知道她們還給我訂了新的靴子,至於其他的配件…我只希望那些不會太煩人。
1827年1月20日
一整天我都在屋子裡頂著本書走來走去,書老是掉,校長氣得發火。一次書又從我頭頂掉下去了,我非常沮喪,拒絕撿起書本,要校長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我非得學這種愚蠢的走路方式,我從小學會走路這麼多年也從來沒出過什麼問題。這時,範•德•戎根小姐讓我坐下,很有耐心地用緩慢的語速說道:“我必須得說,如果帶著同情心去看待,女人的命運並不總是那麼容易,哪怕有時我們並不想這樣做,像優雅緩慢的步態這樣的規矩對我們仍是必需的,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們的舉止就無法取悅和吸引男人們。”當我問為什麼我要取悅和吸引男人時,她笑了,然後說我現在還不明白,等在我未來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接著她進一步對我解釋。“女人,”她說,“在我們這個社會和男人並不平等。男人擁有所有的自由,他們必須這樣才能成就一番事業。然而,女人並不需要這樣的自由,而且實際上,如果女人真地有了這樣的自由,那對她們可能還會是危險和有害的。你父母在你的童年把你撫養的,從你伯父告訴我的情況來說,像男孩多過女孩,所以不幸的是,你必須重新學習所有的東西,以徹底地把你自己改造成一個女人。就讓我告訴你吧加布裡埃爾,這並不容易,因為女人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和男人的很不相同。女人並不是自由的,相反她們必須依賴於別人,依賴於她們的男人。以你此刻的情況來說,你完全依附於你的伯父。這點不會改變,直到你結婚為止。然後,你的丈夫會變成你依賴的那個人。我們依賴於男人,也必須服從於他們。我們人生的目的就是取悅他們,給他們愛、支援,凡此種種,還有床笫之事。
我們可以透過很多方式取悅他們,其中一種就是把自己打扮漂亮。一個女人大多數時候是被男人的性格和麵貌吸引的。但是男人只會被身材和相貌所吸引。因此,對於一個未婚姑娘的人生來說,她最重要的,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可能地提高自己的魅力,因為如果她對男性有吸引力,她就能吸引到不只一個男人,從這些男人中她可以選擇一個成為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可以照顧她的餘生,或至少照顧到他死為止,然後由她的兒子接替父親繼續照顧自己的母親。加布裡埃爾,不要再把你自己看成一個人、一個靈魂或一個自由意志了。相反你要把你自己看做是一件附屬品,一個漂亮的裝飾,就像一把扇子、一頂包頭軟帽或是一個皮手籠一樣,總之是一件附屬於男人的飾品。成為一件附屬品,服從你的命運吧,然後這所學校會把你變成一個你能成為的最好的裝飾,那樣的生活會使你快樂的。而如果你反抗,你的人生將永遠悲慘。”
她的話震驚了我。我不是一件附屬品,不是皮手籠或者包頭軟帽什麼的,而是個人,我是個意志堅定而聰明的人,有我自己的權利。我應該把自己交給這樣的命運,把自己變成男人的一隻戴著蝴蝶結紮著絲綢的哈巴狗嗎?不,絕對不應該!但是…但是…她的話裡也有很多正確的地方。看看到現在為止,反抗除了給我帶來悲傷與苦難以外,還有什麼呢?
“這不公平!”我衝著她哭喊,眼淚在我的臉上流淌。
“我知道加布裡埃爾,但是這就是生活,”她回答說。“面對它吧!女孩,現在,把書放到頭上繼續走!”
今天剩下的時間裡我一直在走,我的腦海裡一直迴盪著她的話語。不公平、不公正,我想毀掉這樣的人生,我想去死。我人生的命運竟然是變成一件裝飾品!再也沒有加布裡埃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頂豔俗而無用的緞帶包頭帽,這就是我要成為的東西!哦我痛恨我的人生!
如果這還不夠糟的話,今晚當我被勒進我的夜用束腰的時候,女僕把我的腰圍拉到了43cm。當我問她為什麼的時候,她回答說,“這是校長的命令,小姐。她說今天下午你不服管教,沒有淑女的樣子,還質疑她的才智。以後不管白天還是晚上43cm都是你的標準腰圍了。”
1827年1月21日
今天我被告知我會有一個室友,一個叫露西的女孩會在明天過來。我好奇她會是什麼樣子?我真心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我是多麼渴望能有一個朋友啊。
1827年1月22日
噢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今天我見到了我的室友露西,她是最甜美的女孩,而且我確定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她和我一個年紀,從俄羅斯來,(她的真名是柳德米拉),她有著栗色的頭髮和大大的黑眼睛。她已經在這個學校上了一年了,所以她很清楚這個學校是怎麼一回事。她的腰,和我還有這裡其他的學生一樣,被束得很緊,但我知道她痛恨這個,因為她對我說:“他們想把我們變成瓷娃娃!”她說這個的時候語氣裡滿是厭惡。我簡直無法相信竟然能在這裡找到一個人和我想的一樣。她是多麼好的一個人啊,尤其是和雅各布伯父、威廉敏娜伯母還有範•德•戎根小姐相比!明天我們可以有機會好好談一談,我等不及了。
1827年1月23日
親愛的露西正是我長久以來渴望擁有的好姐妹。今天,白天都在範•德•戎根小姐乏味的舉止訓練中過去了,然後我和露西坐在我們的屋子裡聊了三個小時。她告訴了我所有關於她的生活的事情,我也告訴了她我的。本來,每當想起自己的人生我都感到心灰意冷,可是,我發現和露西相比,我還算幸運的呢。我在去年才進入這個可恨的女性世界,而可憐的露西從出生起就這樣生活了。她說從她記事起就要穿褶邊繁複的長裙和襯裙,頭髮捲起來繫上絲帶,雙手用一種和裙子配套的漂亮的方式拘束起來。她說當她是個孩子的時候她一直渴望能和她的兄弟一起去釣魚和打獵,但是卻從來不被允許,相反卻只能留在家裡做針線活。你能想象在8歲那樣幼小的年紀她就不得不穿高跟鞋和束腰了嗎?
因此,她的腰比我小得多看起來也比我優雅一點。透過不斷的難以置信的擠壓她的腰圍已經減小到了32cm,現在她的腰正在按照一種被稱作是“莖腰”的模式去培養,在這個過程中她腰部最纖細的部分要被拉長到一定的長度。這聽起來就非常痛苦,露西說也的確如此,她痛恨束腰也痛恨自己的女性生活方式,但是,哎,她沒有別的選擇。
然而上面這些還不是最糟糕的事情。不,她最糟糕的苦難是那麼悲慘以至於我都不忍心寫下來。她訂婚了,從她8歲起就訂婚了,和一個比她大33歲的男人。她說,她的父親包辦了一切,對於自己的婚姻她根本就沒有發言權。她給我看了一張男人的照片——那人老得滿臉皺紋,不要說接吻,哪怕一想到要和那人捱得很近就讓我顫抖。露西說她也一樣,她憎恨這個男人。很明顯,正是他要露西接受最嚴格的束腰訓練,而且露西說,他還希望他們結婚後露西一直保持這種最女性而拘束的生活方式。這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如今的人生是悲慘的,沒錯,但至少我知道等結婚以後我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我問她為什麼不嘗試逃跑,但是她回答說,一個穿著12cm的高跟鞋,腰束到32cm的女孩要怎樣才能逃跑?“我走路慢得就像蝸牛爬,”她解釋說,“而且走個10秒我就喘不上氣了只能停下來。”噢,我為她感到難過,我多麼希望我能幫幫她啊!我不得不忍受的一切她都經歷過,除了貞操帶。這讓我驚訝,因為按照伯父說的,所有未婚的女孩都必須戴貞操帶,可是露西以前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告訴她那是個非常殘忍的東西,能不戴是她的幸運,因為任何接近下身那個敏感部位的東西都會讓我們感到或多或少的緊張和不舒服。她說她明白。雖然她不用戴貞操帶,但是她未來的丈夫要求必須“調教她的臀部”。我不解地看著她要她給我解釋這是什麼意思,下面這段就是露西的回答:
顯然,婚後男人喜歡用他們那根所謂的肉棒(那東西看起來很像臘腸)插進妻子的那個部位和屁股後面,以此來獲得快感。可是,要想放進一根臘腸,女士屁股後面的洞洞太小可不行,所以她必須透過往肛門裡塞拋光的軟木塞的辦法來訓練自己的臀部,一整天無論去哪她都得把那個東西夾在自己的身體裡。這聽起來又噁心又古怪,露西說確實如此,還很不舒服,因為夾著那東西會讓你感覺肚子很飽、走路不穩還有腫脹的感覺。我真希望我未來的丈夫永遠也不會喜歡這樣的東西。要是他真想這樣,我也會對她說“不”。
不管再怎樣悲慘,我都很高興能和露西成為朋友。今晚我躺在這裡,看著她躺在旁邊的床上,胸部一起一伏,我感到很有安全感,我們彼此都愛護著對方。這種感覺是多麼強烈啊!
1827年1月24日
現在的生活好多了!今天我開始正式上課。課程其實相當無聊,但相對於以前每天的舉止訓練來說總是個可喜的改變,而且有露西陪在我身邊一切都變得更加美好了。今天上的是舞蹈課。這裡的舞蹈教師,霍伊斯特拉先生,是個討厭的老頭。他看起來對抓著女學生的纖腰感到非常高興,一隻手緊緊壓在我們的屁股上,用力往我們胸部貼還用他鬍子拉碴的老臉蹭我們的臉頰。
實際上舞蹈本身也是一項非常討厭的事情。我們按要求要踩著細高跟、戴著比平常還緊的束腰(範•德•戎根小姐說舞會穿的束腰總要比平常緊兩釐米)、穿著好幾條襯裙繞著教室跳華爾茲。想要跟上步點對我就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我能做到的不過是努力保持好平衡。我想練得久了我肯定能進步,尤其是穿高跟鞋這方面,雖然它真地很難。跳了一會兒我就感到很熱而且心跳得很快,在霍伊斯特拉先生輔導完我就趕緊去坐下了,我的胸膛以令人害怕的速率疾速起伏著。
此刻我很高興。就在我坐在這裡寫日記的時候,我能看到露西躺在我旁邊的床上睡著了,她臀部的曲線玲瓏豐滿,在夜色中顯出好看的輪廓。
1827年1月25日
今天我第一次上談吐課,我真地恨這課。這種課程毫無教育意義,反而是種對女性的羞辱。這門課的前提是女人說話時必須永遠圍著她們的男伴轉。我們被教育怎樣不斷地讚美男伴,同時避免讓話題進入任何有爭議的領域,例如政治或宗教,因為我們女人是不應該對除了時尚和愛情以外的任何話題持有觀點的。為什麼我們要被永遠看作是沒有能力在談話中發表理智看法而只能微笑的洋娃娃呢?這種對待女性的態度總是讓我感到出離憤怒。什麼時候女性才會被真正地尊重呢?但是,我決定還是繼續上課。我會繼續去上談吐課的,我也絕不會做出什麼違背這門課的事情,但在內心裡我知道我永遠也不會用上在這節課裡學到的“技巧”,哪怕是在結婚後,因為我只會嫁給一個尊重我的智慧、願意平等地待我的男人。
1827年1月27日
就在我以為我的生活開始好轉的時候,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把我帶回了現實。今天我的靴子和其他“飾品”都到了,它們比我想的還要糟糕的多。我一整天的時間都花在穿戴和適應這些東西上了。我先從靴子開始說。新的靴子比我以前的糟多了。靴筒一直抵到我的大腿而且繫帶也是,像束腰一樣繫緊(穿一隻靴子就要花20分鐘時間!),而且一旦穿好後我幾乎一點也不能彎曲膝蓋了,腳踝也被綁得僵直。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不,最糟糕的是鞋跟,至少有10cm高,我以前的鞋跟就高得夠不合理了,現在的竟然比原來還要高4cm。穿好後我剛要試著站起來就失去了平衡,還好女僕扶住了我。而且,腳疼的也難以忍受。靴子故意減小了兩個尺碼,結果我一把重心放在腳上,雙腳就被靴子無情地擠壓。範•德•戎根小姐說這是我的足部訓練的一部分,為的是給我塑造嬌小的符合淑女形象的雙腳,我不懷疑她說的是不是可行,但用這種方法,我都快不敢用我可憐的下肢支撐身體了,太疼了也太擠了。光是練習穿著這煩人的東西站直身體就花了我足足一個小時,更別說走了。在經過幾個小時的訓練之後,我終於可以勉強蹣跚著走路了,但是走得既不穩重也不淑女,步子更是小得難以想象。我害怕我永遠也不能穿著它們正常地走路,哪怕親愛的露西向我保證經過練習一定可以。我哭了,一想到我再也不能,(或者至少在結婚前再也不能),邁開大步像個正常的人類那樣走路,我就忍不住留下眼淚。
雖然我的靴子已經夠糟糕的了,但這還不是新東西里最折磨人的。不,毫無疑問最糟糕的是我的那些新“飾品”,那些東西比我能想象到的還要拘束。就從我的新手套開始說吧,是用厚皮革做的,戴上後一直延伸到腋窩(在那兒有一對很緊的鐵環箍住它免得掉下去),最糟糕的是,整副手套都像束腰一樣緊。戴一隻這樣變態的手套就要花足足15分鐘,而且一旦戴好後,我的手腕、手指和手肘都只能最小幅度地活動了。現在寫日記真地是個麻煩事了(因為我必須像束腰一樣一天23個小時都戴著手套,除了洗浴時可以脫下來),我的手幾乎連筆都抓不住了(這還因為他們要我在皮手套外面再套一副絲綢手套),於是一旦我弄掉了筆,(這很經常發生),想撿起來簡直折磨死人。戴著這樣的手套也意味著我能觸控到的地方受到了限制,比如我再也不能夠到我的脊背了。
然而,手套還不能和我新的“風紀領”相比(雖然我更想叫它“束頸”,因為這個詞才能更清楚地揭示它的本質)。範•德•戎根小姐判定我總是不能筆直地抬頭(雖然學院校服又高又緊的領子讓我的脖頸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維持一個固定姿勢),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為我訂做了這個噁心的蕾絲領子,這東西迫使我揚起下巴衝著天,粗聲地喘氣。我再也看不到我身前的地板了,這讓我很難找準自己的位置,尤其是在下樓的時候,比以前困難了好多。像手套一樣,在床上我也得穿著這東西,我害怕頭向後揚到一個這麼不自然的角度會讓我今晚睡不好覺。
要是這些還不夠的話,最後還有一件東西。一副腳銬銬到了我的腳踝上,彼此之間有10cm長的鏈子相連,按照範•德•戎根小姐的說法,這可以強化我養成“淑女的步態”。穿戴好上面所有這些可恨的東西,我蹣跚走回宿舍,剛一進去就忍不住大哭起來。一小時後露西回來並安慰我。她同情地親吻我的臉頰,這是我在這可恨、可怕又可悲的人生裡僅存的幸福了。
1827年1月30日
今天我們第一次被允許走出校門,去臨近村莊的教堂。穿著可笑的高跟靴走到那裡花了我們兩個小時(幸好走路前我的腳鏈被取了下來)。厚斗篷和皮手籠的確可以使我們保持溫暖,但那有隧道狀帽簷的包頭軟帽還有面紗是那麼地限制我的視力,以至於哪怕是在我前面的同學的身影也只是一個朦朧的輪廓——我們被要求嚴格地排成一條直線行走,一跟皮帶連在我們所有人的領子上把我們串在了一起,範•德•戎根小姐走在佇列的最前面。我感覺自己不像是個姑娘,倒像是放牧的牛群裡的一頭牛。佈道很無趣,但對我們沉悶的日常生活來說至少是一種調劑,我很高興我能領到聖餐。
1827年2月12日
今天下課後我回到寢室,看見露西坐在她的床邊哭紅了雙眼。我問她怎麼了,她說今天她收到了未婚夫的來信。在信裡露西的未婚夫寫道,他認為是時候進一步訓練露西的後庭了,所以隨信寄來了一根新的軟木塞,裝在一個漂亮的包裹裡,包裹上還綁著大大的紅蝴蝶結。露西解釋說她時常被要求更換用來訓練後庭的軟木塞,每次都比之前的大一點,這樣等到她結婚後,她的後庭就能張開到足夠容納她丈夫的陰莖的程度了。可是,之前她以為現在身體裡的這根已經是最終的尺寸了。“現在已經好大了,”她悲嘆說,“戴著它我一整天都覺得好飽好飽的。可是新的這根,直徑比現在這根還要再大上一個半釐米。”我從她手裡拿起新的軟木塞。它真地好大,直徑少說也有10釐米!
我從沒想過男人的東西能有這麼大,光是想一想有一根這麼大的東西塞在我的屁股裡一插一整天就已經夠讓人不好受的了。露西接著哭訴,“我的女僕今天生病了,只有我一個人是沒法把這東西插進我那裡的,可是我又不想找不認識的人幫我做這件事。”這時我意識到這是一個幫助我朋友的機會,於是我說我會幫她。她小小地振奮了一下,然後叫我去要點豬油來,因為那東西對於潤滑來說是必需的。女僕從廚房拿來豬油後,我們就拔出了原來的那根軟木塞。那上面好髒,沾著糞便,我必須承認我一點也不喜歡碰那東西,不過把手放在露西光滑漂亮又緊緻的臀部的感覺可不賴,我可以理解為什麼男人喜歡女人的這個部位了。把新的這根用豬油潤滑然後塞進去花了更長的時間。我不得不緊緊抓著露西的翹臀使盡全力把那東西往裡推。終於,我們成功了,儘管露西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它太大了!我裝不下它!我感覺好難受!”她呻吟著。我安慰她,摟著她把她緊緊埋進我的胸部,親吻她,確定地告訴她,這就是我們的命,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1827年2月23日
今天我終於成功地頭頂著書繞房間走三圈都沒有掉下來。範•德•戎根小姐非常高興。明天我就該開始學習坐姿了。
1827年2月24日。
坐姿課和走路課一樣乏味,而且還要更難一點,不過至少我可憐的雙腳終於不用再整天都受折磨了。
1827年3月1日
今天我的束腰又緊了一點。現在我的腰圍減小到了42釐米,一整天束腰都弄得我好疼。在上舉止課的時候我昏倒在了樓梯上。我被告知,每個月的第一天,我的束腰都會減小1釐米。
1827年3月15日
露西的未婚夫今天出人意料地來看了她。我承認我內心其實非常想看看他真人是什麼樣子,但是恐怕他看起來比露西描述的還要糟糕。他叫鮑里斯,真是個非常好色的男人。他當面奉承我長得漂亮還捏我的屁股,就像雅各布伯父的朋友在聖誕節那天對我做的那樣。他說他對露西的進步很滿意,希望大喜的日子快些到來好和露西永結同心。對我來說我一分鐘同心也不想和他結,讓我心碎的是露西也是這麼想的,可我們卻無力改變她的命運。感謝上帝,我想等我結婚的時候,應該由我來挑選夫婿,而非雅各布伯父,而且我要選擇一位真心愛我的男士,他願意讓我按照我想要的方式生活。
我越來越期待結婚了,因為結婚將把我從這整日的束縛中解放出來,而且我也非常想去探索魚水之歡,露西說她聽說那滋味真地不一般。把男人的傢伙放進我的那個部位裡會是什麼感覺呢?(但是不能是我的後庭,不,絕不!)。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了。接著,鮑里斯說他這次之所以過來是為了把他剛剛在巴黎花了一大筆錢定做的婚禮用的束腰贈送給他的未婚妻。那束腰做的真地很漂亮,但是尺寸也很嚇人。
束腰中間的直徑只有30cm,還有5cm長的莖腰。這是我們見過的最嚇人的服裝,露西抗議說她永遠也沒辦法穿上這束腰;但是鮑里斯解釋說這就是他為什麼提前一個月帶來的原因,這樣露西就有時間適應新束腰的尺寸了。當露西問他他剛剛提到的一個月是什麼意思時,鮑里斯說婚禮的日期已經提前了,他和露西將在阿姆斯特丹的一座俄羅斯風格的教堂結婚,就在復活節後,然後露西就不用再回學校了。
我悲痛欲絕!我意識到不僅馬上我就要失去親愛的露西,而且等待她的將是一生的痛苦。鮑里斯走後露西哭了一整晚,我緊緊地抱著她,無數次的親吻她。
1827年3月18日
我的生活已經是一場痛苦的折磨了,但是可憐的露西的生活還要更糟。她已經停課了,每天的時間都用來適應婚禮的束腰。一天要暈倒好幾次,今天當她被吊到束腰桿上伸展身體的時候,她痛得大哭。現在每天晚上我們都一起睡,我們緊緊地摟住彼此,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慰彼此。
1827年3月22日
今天我們去阿姆斯特丹定做婚紗,(我是露西的伴娘)。鮑里斯給我們訂的婚紗又輕佻又可笑,袖子鼓鼓的,襯裙的數量超過了20條。即使這樣,看在露西的份上我還是很願意穿上它們。
1827年4月1日
束腰又緊了1cm。今天我昏倒了三次。現在我的日常腰圍是41cm,上舞蹈課時的腰圍是39cm。
1827年4月3日
學校放假了,其他學生都回家了,但是我沒有(因為雅各布伯父還在東方沒回來)。不過我很高興能留下,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再多陪我深愛的露西一小段時間了。
1827年4月11日
今天我們又一次去了阿姆斯特丹。此時此刻我正在酒店和露西的父母在一起。露西的母親是位溫順文靜的婦人,纖腰細得驚人,而露西的父親則是個專橫的大塊頭男人,我一直和他保持著距離。露西整天都忙於婚禮的各項準備,還有婚後的安排。婚禮一結束,露西夫婦就會回俄國,鮑里斯在一片森林裡買了一大片莊園。露西很失望,因為她想生活在聖彼得堡,那裡的氛圍更時尚一點,但是在這些事情上她一點發言權也沒有。我向她保證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她寫一封信,好讓她不會太孤獨。
1827年4月23日
婚禮前夜,露西靠著我的肩膀哭了幾個小時,對我訴說她對未來的恐懼。噢,但願我能幫幫我的朋友!
1827年4月24日
露西嫁給鮑里斯•阿塔馬諾夫的婚禮舉辦地很成功。她曾說她痛恨被打扮成個瓷娃娃,可她穿著婚紗的樣子正像個瓷娃娃,當牧師說她和那個可恨的男人將永遠結合在一起的時候,露西一直在流淚。然後,在一場小小的典禮之後,露西的丈夫就要她上樓去洞房準備好。我很好奇露西會不會享受她的洞房花燭夜?
1827年4月25日
我永遠也不會知道露西對她的新婚之夜是什麼感受了,不過我擔心昨晚對露西一定非常糟糕。今天早晨我去送他們離開的時候,我試著同露西說話,但是卻沒有說成。我掀起她的面紗,讓我恐懼的是我看見她的丈夫在她臉上綁上了一副皮革面具,那面具讓她的嘴巴什麼話也說不出,眼睛什麼東西也看不見。我離開前衝著她的耳朵低聲說我愛她,還隔著面具親吻了她。我親愛的朋友露西•阿塔馬諾夫,她的人生已淪落到何等悲慘的境地。
1827年6月23日
在見證了這樣一件悲慘的事情之後,一回到學校我就病倒了。我陷入了昏迷,等我醒來時已經過去了兩週。直到今天我才有力氣起床和寫字。哪怕我的身體狀況已經如此糟糕了,範•德•戎根小姐還是要求我必須時刻穿好束腰、手套和靴子,甚至就在我昏迷不醒的時候,我的腰圍第一次被束到了39cm。
1827年6月26日
沒有露西的生活是悲慘而空虛的。我就像具行屍走肉,邁著小碎步徒勞而沒有目的地遊蕩。
1827年7月1日
38cm了現在。儘管我曾以為這是不可能的,但範•德•戎根小姐還是實現了她的目標。我無時無刻不感到氣短和疼痛。
1827年7月2日
無聊而空虛的生活繼續著。即便完成了我的課程,我也不覺得我活著。或許暑假會讓我好起來吧。我至今已經給露西寫過5封信了,可是一封回信也沒有收到。但願她丈夫沒有扣留她的信件。
1827年7月14日
昨天學校放假了,今天,穿著和來時一模一樣的討厭衣服,(不過腰圍當然小了不少),經歷了和來時一樣折磨人的旅程,我回到了濟裡克澤。我到家時伯父出來迎接我了。看到他的笑臉,我想,也許以前我對他是不是太苛責了?他對我的確不講情面,可是或許也是出於好意。我決定這個夏天要盡力學著去愛我的監護人。
1827年7月15日
今天的事情真地好奇怪。在完成了一學年的學習之後,我本期待能休息幾天,待在家裡做做針線活或是讀讀小說。然而今天早晨,伯父叫我到客廳和我說,雖然他對我在範•德•戎根小姐的學校的進步感到滿意,但他也意識到那位好女士對我在一些特定方面的無知狀況並沒有展開針對性的教育,所以這個夏天他會親自努力對我做進一步的輔導,這樣在他所謂的落後科目上我就能進行一些補習。他問我除了低地區域(譯註:指荷蘭)以外是否還去過別的什麼地方,當我回答說沒有以後,他就張開胳膊用力地指著天空,又一次咒罵我深愛的媽媽和爸爸,還說對於一位女士來說有必要對更廣大的世界多一點理解。接著他宣佈我們會一起去他的度假別墅住一段時間(住多久他沒明說),立刻出發。
伯父的度假別墅簡直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它坐落在斯豪文-德伊弗蘭島(譯註:濟裡克澤就在這個島上)的遠端,那裡荒涼而且風很大,附近是一片非常廣闊的沙丘,當地人都稱那裡為“那旮旯”。說伯父的別墅奇怪是因為,雖然房子還是普通的荷蘭風格,可是庭院(佔地很大而且是伯父自己設計的)採用的卻是遠東的樣式,庭院中間有一棟小小的建築,很像中國的寶塔,伯父稱其為“茶室”。
一進別墅,伯父就讓我坐下,告訴我他一直仰慕東方的風俗習慣,這次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給我介紹它們。他進一步解釋說,我在這裡將會像一個東方女孩一樣生活,學習東方女性的觀念和舉止,直到他認為我學的已經足夠了為止。所有這一切聽起來都既奇怪又有趣,但是伯父又不肯回答任何我提出的問題,只說明天我自己就知道了。於是,來自北海的風不斷咆哮著打在窗格玻璃上,我在上床前一邊寫著日記,一邊忍不住好奇明天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第2章
就這樣,我繼續著這套把戲。白天我去拜訪加布裡埃爾小姐,在客廳,伴著鐘錶的滴答聲坐在鋪著蕾絲桌布的桌子旁,聽她講述自己經受的恐怖折磨。
“我最親愛的加比,至少你可以在晚上休息休息吧。”我說。
“哦不威爾,連晚上也不行,那禽獸要我睡在睡袋裡。”
“什麼裡?”
“一個袋子,用皮革做成,捆起來緊得和束腰一樣。它把我從頭到腳全部包住,只在鼻子和嘴那留有小口。我在裡面又緊又熱動也動不了,直到被女僕叫醒。”
“真可惡!”我怒斥道。
這天晚上我又下到地道透過監視孔偷窺。我看到我的天使衣服脫光只剩貞操帶。然後穿上另一件束腰,不同於日用款的是,這一件沒有遮住她的雙乳,豐滿的乳房外露彷彿正等待哪個男人採擷(快了,我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奇怪的是這衣服沒有手臂的開口,她的雙手交叉纏綁在後背的上部,使她完全依賴於別人的服侍。
接下來輪到睡袋出場了,她被裝進一個巨大的皮革袋子裡,袋子緊緊裹住她的身體,使她完美的女性曲線顯露無遺。她連一根肌肉都動不了,除了呼吸什麼也做不了。我忍不住了,範•赫賽爾今晚沒有跟來,於是我迅速掏出我的傢伙當場撫慰起它來。想一想她像裹在蠶繭裡一樣,多麼的無助,還有酷熱!在盛夏的夜晚,她全身都被皮革裹著。哦她要是在巴達維亞可怎麼受得了啊,那裡的炎熱就算光著身子也無法忍受!
回到書房,我問起範•赫賽爾關於無臂束腰的事。
“那叫維納斯式束腰,”他說,“根據斷臂的維納斯雕塑。範•赫賽爾夫人每天晚上都必須戴著它,這樣在我愛撫她的胸部以及讓我的小兄弟去它該去的地方的時候,她就沒法反抗了。”
一想到我也可以這麼對加布裡埃爾我更興奮了。
“我們到近處看一看吧,”範•赫賽爾說。我們躡手躡腳地走進女孩的閨房,我小心不發出一點聲音,但範•赫賽爾搖了搖頭。“你不用那麼麻煩的,”他用正常的聲音說,“睡袋帶耳塞,她既聽不到也看不到,完全與外世隔絕。”
近距離看她彷彿被掩埋在睡袋裡的樣子讓我陶醉,她的胸腔在皮革下面以極大的幅度起伏著。“我真愛死她的大胸和翹臀了。”我向範•赫賽爾承認道。
“這都是因為束腰,”他解釋說,“從前她可是個平板身材,兩個地方都沒料。束腰限制肉不能往腰上長,但是又總得有地方去——我們真有控制她的飲食保證她增重——於是有了現在這賞心悅目的圓潤屁股和漂亮的大胸。”
我驚訝於這男人的心靈手巧,還有她連吃的也被控制和束縛。一切都是人工的,她就像一個玩具而非人類。當然這一切還將長久延續下去。
在閨房裡,範•赫賽爾還帶我看了加布裡埃爾的大衣櫃,給我展示她侄女的許多種拘束方式。有蠶繭緊身衣、長到膝蓋的懲罰束腰、限制步伐的膝銬、數不清的鞋跟高到可笑的鞋子、腳踝鎖鏈、一副枷鎖、肩吊帶、束頸(“她在高領或圍巾下面總得戴著這個”)。束頸會強迫可憐的姑娘抬頭,越抬越高。使我興奮的不只是這些不尋常的收藏,還在於它們的主人正躺在同一間屋子裡,對她身邊的事情一無所知。
“你想試試哪個嗎?”範•赫賽爾問。
“我想大部分都不適合我。”我說。
“大部分不行,束腰肯定不行,但你可以試試這個。”他拿起一副膝銬。它由兩個金環和連線二者的橡膠組成。我把它戴到膝蓋上嘗試走路。我幾乎邁不開步,搖搖晃晃地穿過房間要走好久。“現在想象一下,戴著這個再穿上緊緻的束腰、束頸還有芭蕾靴,手被綁起來。”我嘗試去想象,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魔法一般出現在我的腦海。這樣束縛著連氣都喘不上…
我又試了加布裡埃爾其他幾件衣服。腳踝鎖鏈同膝銬相比略顯不同,膝銬略微靈活一點。至於全包頭套太可怕了,戴上以後完全任人擺佈。我想這東西她結婚以後可派的上大用場。我還試了綁手的東西和木頭假肢,效果不僅奇特而且讓人興奮。不僅是它們讓人無助,還有那種被人工塑造的感覺也很重要。我把這點同範•赫賽爾一說他也贊同。
“我也喜歡這點,”這位好紳士說,“這就是我為何有時讓她和我老婆打扮成洋娃娃的原因。我還真有幾個瓷制的玩偶面具,她們戴上後只有兩個針孔小眼能看見外面的一點。我就說我有嘛,看!”
我非常感興趣地看過去,只見許多面具,有幾個只是普通的洋娃娃,但更多的則是東方面孔。“我多年旅行的紀念品,”範•赫賽爾解釋說,“我有時真的會想念那些遠東的美人,尤其是那些安南(譯註:今越南)、東京灣(譯註:今越南北部與中國海南島間)、中國還有日本的美女。我最後一次遠航時在這些地方買了好些他們的女裝,後來我又有了這些面具和假髮,就算現在,當我有心情的時候,我就讓我夫人和格蕾塔就是那個女僕,穿上和服或是旗袍,戴上這幾個面具還有精緻的假髮繞著房子小步蹐行。”
聽著真像那麼回事!“但是小腳怎麼辦?”我問道。我聽說過中國人裹小腳的事,它一直吸引著我儘管我從未有機會親眼去看一看。
“哦威廉,我這可不興纏足,儘管那確實能塑造出非常賞心悅目的腳型還有弱柳扶風般美麗的步態,但那熏天臭氣太可怕了。不過我妻子和加布裡埃爾的腳都在小時候就被強迫穿上極小的靴子所以都不大,至於加布裡埃爾那更是…算了我該讓她自己告訴你。總之她們的腳都很小而且時刻踮著,所以效果和纏足也差不太多。”
我試著戴上一個面具。陶瓷的質地使得空氣除了狹小的開口外再沒有別的入口,再加上緊貼著臉,一下子我就感到緊張而且滿頭大汗。它裡面還帶一個木製的塞口條,使說話變得不可能。戴著這個走一整天…
“現在先生,你怎麼看?”
範•赫賽爾拿出一個皮套子,“戴上這個!”他說。原來這東西是個單手套,兩隻手並在背後穿上之後繫緊。我試著穿上它,花了一點時間因為它確實很緊,但是一旦穿好綁緊,它就把我的雙臂無情地固定在那裡一動也不能動,僅僅幾分鐘我的手臂就要麻了。
“加布裡埃爾也戴這個?”我驚訝地問。
“當然,每天下午都戴,那時沒有訪客會看見她。”
‘蒼天啊!’我想。每天都要穿這樣的衣服!
“別管工作的事了,明天下午兩點過來。”範•赫賽爾建議道。
加布裡埃爾·範·赫賽爾 開頭 ~ 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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