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SM → 文学作品
书名:血魔夜宴
作者:狂紫
排版:first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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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伯爵
01
阿尔卑斯山脉遮蔽了最后一线阳光,自从太古时期就屹立在此的岩石颜色苍黑,彷彿从大地深处走来的巨人,浑身散发着阴暗的气息。群峰中狭窄的天空一派暗红,云朵似乎被鲜血浸透,沉得像要坠落下来。
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黑色的车身镶嵌着银质的徽章,上面布满浮尘,依稀能看到闪闪发光的橄榄枝和一群飞翔的雪雁。
车伕头脸都被厚布包着,只露出一对暗红色的眼睛。车轮碾过,干燥的尘土无风而起,腾起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该死的!”巴尔夫男爵咒骂着放下窗帘,瘦削的肩膀重重靠在椅背上。
“爸爸,我们还要走多久?”一个女孩扬起脸问。她刚满七岁,有着牛奶般粉嫩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和一双碧蓝的眼眸,金色的鬈发象阳光一样灿烂。
“问你妈妈。”男爵没好气地说。自从进入这该死的山区,三天里除了岩石还是岩石,连一个人影都没碰到,荒凉得难以置信。
对面坐着一个美丽的少妇,她穿着银白色的长裙,柔顺的丝绸勾勒出优雅的身段,雪白的内裙垂在猩红的地毯上,彷彿月光一般轻柔。
黛蕾丝拥住女儿,柔声说:“亲爱的,不用着急,今晚你就会见到外公。”
她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条水晶项链,项链正中是一颗水滴状的蓝宝石。黛蕾丝的皮肤远比常人细腻,洁白无瑕,就像精美的瓷器。她的五官非常精致,晶莹的鼻梁和娇艷的唇瓣有着异样的妩媚风情,而乌亮的长发和眼眸,更明显揭示出她的东方人血统。
“外公长的什么样子?”洁贝儿好奇地问。
“嗯……外公个子很高,金黄的头发,声音低沉,很少笑……是个很威严的人……”
自从八年前嫁给巴尔夫,搬到佛罗伦萨之后,黛蕾丝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她慢慢回忆着,“外公曾经是一名勇敢的骑士,参加过许多战役。”
“他会不会不喜欢我?”洁贝儿有些担心地问。
黛蕾丝笑了起来,“当然不会。外公还没有见过他可爱的外孙女呢。”
洁贝儿松了口气,又问道:“外公的城堡很大吗?是不是很漂亮?”
一个月前,黛蕾丝接到父亲的书信,邀请他们到拜尔城堡作客。拜尔城堡是家族很久以前的领地,但黛蕾丝从未去过。事实上家族很少人见过那座城堡,因为它位于沃伦山脉深处,交通不便,而且周围只有极少一些山地居民,没有商业上的价值。
巴尔夫哼了一声,“从富庶的米兰搬到贫瘠的山区,真不知道德蒙特先生是怎么想的。”
黛蕾丝抚摸着女儿的秀发,沉默不语。父亲在米兰附近拥有广阔的领地。但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后,父亲被悲伤击倒,大病了一场,紧接着他唯一的儿子又意外死亡。经受了两次打击,德蒙特伯爵一个人住进深山,远远离开了让他黯然神伤的城市。
接到父亲的信时,黛蕾丝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父亲已经病入膏肓,想见她最后一面。但前来接她的车伕十分冷淡,一路上几乎不曾开口。
罗伊丝小姐安慰说:“夫人不要担心,伯爵大人不会有事的。”她是洁贝儿的家庭教师,一个漂亮的那不勒斯姑娘,非常讨人喜欢。
巴尔夫男爵突然倾过身体,低声问:“岳父是不是得了重病?”
黛蕾丝扭过头,把目光投向远方。
山路越来越窄,前面紧贴悬崖转了一个大弯。马车慢下来,小心翼翼地靠向山侧。巴尔夫正要说话,车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匹身高体长的健马一前一后狂奔而来,前面一个披着披风的女子,亚麻色的头发剪成齐耳长短,她穿着战士才用的长筒马靴,肌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浅褐色,充满活力的胴体裹在黑色的紧身皮装中,就像一只飞鹰般矫健。
马车正行前在山路最狭窄的地段,紧贴着悬崖的车轮摇摇欲坠。但从后驰来的女骑士丝毫没有降低速度,眼看就要与马车相撞时,她一提缰绳,马匹猛然跃起,擦着车厢掠到前方。
巴尔夫几乎能闻到马身上的汗味,看到那名骑手居然在悬崖上纵起,他不由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女骑士连人带马凌空跨过两米的距离,落在弯道上,马蹄在崖边一滑,几块碎石翻滚着落入悬崖。
她俯身贴住马颈,操纵马匹奋力一跃,停在狭窄的山路上。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马车,然后招手向后面的骑手喊道:“认输吗!”
后面的男子长着一头浓密的长发,体形魁梧,背着一杆火枪,鞍旁挂着把长刀,象是一名狩猎者。他苦笑着摇摇头,“吕希娅,你是个亡命徒。”
健马前蹄悬空,人立而起,女骑士大笑着拔出佩剑,修长有力的双腿踏紧马蹬,从鞍上站起身来,身形矫健得就象是披上战袍的雅典娜。
两人纵马远去,巴尔夫朝他们的背影愤怒地挥了挥拳头,对罗伊丝小姐气恼地说:“瞧!这些野蛮人!”
罗伊丝用手帕摀住鼻尖,附和地点点头。
洁贝儿却兴奋地探到窗外,嚷道:“妈妈,妈妈,他们是什么人?”
“嗯,是猎人。”黛蕾丝有些奇怪,两个带着十字架和圣水的狩魔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 *** *** ***
一座笔直耸立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山体完全由光秃秃的岩石构成,除了正面一条陡峭狭窄的山路,三面都是陡直的悬崖,庞大的城堡占据了整个峰顶,坚固的石墙与崖壁连为一体。几座高低不齐的锥形塔楼越过石墙,直刺星空。夜色下,整座城堡彷彿一头黑沉沉的洪荒猛兽。
马车驰入拱门,铁制的栅栏在车后辄辄落下,撞在门下的石槽内,发出一声沉闷地响声。黛蕾丝突然觉得一阵心悸,她压制住心底莫名的恐慌,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堡。
城堡是用巨大的石块建造而成,由于年代久远,墙体已经变成粗糙的黑色。
城堡的中央是高达五层的主楼,楼后是一座笔直的圆塔,塔身远远超过了主楼的高度,墙体建造得异常光滑,看不到丝毫缝隙,只在顶端隐隐开几个窗洞。
同样的塔楼散落在城堡各处,被无数长廊和起伏不平的建筑物连在一起。城堡外面是高近十米的围墙,整座城堡由数不清的墙壁和尖塔所构成,就像一座庞大的迷宫。
马车在主楼门前停下,高大的房门包着铁皮,上方镶着银质的徽章。徽章周围是两枝橄榄枝,中间镂刻着七只展翅高飞的雪雁。这是维斯孔蒂家族的徽章,二百年前随同十字军光复圣城时所赢得的荣誉。
黛蕾丝抱着女儿下了车,巴尔夫男爵抿紧嘴唇,作出一副高傲的神情跟在后面。城堡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光线,甚至感觉不到有生命的迹象,就像一座遗弃多年的空城。
她闻到一股阴森,让人联想到一条黑色的蛇从暗处爬出,长长的身体在石上留下发亮的黏液。黛蕾丝回过头,那名车伕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房门忽然打开,明亮的光线倾泄出来,驱走了黑暗,整座城堡剎那间活了过来,变得生气勃勃。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光芒中,他张开双臂,平静而不失热忱地说:“亲爱的女儿,你终于来了。”
德蒙特伯爵五官清晰得如同大理石雕刻,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他的眼眶很深,眼睛犹如幽蓝的深潭。虽然已经年近六十,但伯爵笔挺的身形还保留着贵族骑士不可侵犯的风范。黑色的礼服简洁而又高贵,正如伯爵本人一样气度凛然。
只是他的脸色却极端苍白,额角青色的血管就像画在皮肤上一样清晰,显然身体状况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黛蕾丝避开父亲的眼神,她抱着女儿,行了个屈膝礼,轻轻地叫了句,“父亲。”
德蒙特伯爵瞟了巴尔夫一眼,他从来都不曾喜欢过这个女婿,而且相信他也与自己有同感。
看到洁贝儿,伯爵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我的小外孙女吗?”
洁贝儿鼓足勇气,说道:“您好,外公。”
“走了这么远路,一定很累了。”德蒙特伯爵握住女孩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似乎生命正在离他远去。他抬起头,温和地说:“可爱的小天使,希望你能在这里过得愉快。”
大厅铺着彩色的镶嵌地板,空间足够五十对年轻人同时起舞,墙壁上虽然没有装饰壁画,但布满了精致的雕刻,许多还用金箔装饰,华丽得耀人眼目。
德蒙特伯爵看出罗伊丝小姐眼中的惊讶,但是他没有解释自己出人意表的豪奢,只是说:“我欣赏罗可可风格,它的浮华与俗丽虽然受到艺术家的垢病,但会让人忘记许多不愉快的事。”
罗伊丝小姐受宠若惊地点着头,“尊敬的伯爵,我相信您对艺术的品味,这些雕刻是多么精彩……”
黛蕾丝拉着女儿的小手,默不作声。巴尔夫男爵却怀着极大的兴趣,认真审视每一件装饰物上镶嵌的金箔。
德蒙特伯爵昂起头,指了指大厅深处处的走廊,“那是陈列雕像的长廊。如果有幸,我将陪您欣赏寒舍的收藏。但现在,该让我的客人先休息一下。”
一座雪白的弧形楼梯从大厅蜿蜒而下,鲜红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大厅的木地板上。餐厅在大厅另一端,装饰更为华丽,长长的餐桌可容纳至少二十名客人,上面铺着整洁的桌布,两旁是雕花的高背座椅。一盏庞大的枝型吊灯悬挂在大厅正中,精美的瓷器与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令人意外的是,餐厅里已经有了三名客人。
一个魁梧的鬈发男子转过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着说:“海,我们又见面了。”
黛蕾丝认出他是路上遇到的男猎手。他的朋友那位女骑士坐在对面。即使出席正式晚宴,吕希娅也没有更换装束,长发依旧不羁地披散着。她只点了点头,继续用一柄夸张的弯刃匕首旁若无人地削着水果。
席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身着黑色晚礼服的少妇,她坐在紧邻主人座椅的右手第一位。看到黛蕾丝一家人,她高高扬起头,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流露出傲慢和不屑的神情。
隔了许多年时光,嘉汀纳的轻蔑却一如昨日,但为着她身上的黑色,黛蕾丝还是主动走了过去,因为那是为她的哥哥而穿的颜色。
“你好,嫂嫂。”黛蕾丝说。
02
在伯爵的面前,嘉汀纳没有出语讥刺,只勉强挑了挑唇角。她瞟了巴尔夫一眼,轻蔑地想,只有这种破落的小贵族,才会娶这个卑贱的女人。
德蒙特伯爵让女儿挨着自己坐下,然后是洁贝儿、女婿巴尔夫男爵,罗伊丝小姐坐在对面,中间还空了一个位置。
一名身材高大的摩尔人走过来,为客人斟上佐餐的白葡萄酒,又在每个客人的烛台边放了一支石竹花。他皮肤黑亮,肩膀又宽又厚,壮健的身体就像一头黑豹,蕴藏着无穷的精力。
“可以了,萨普。”伯爵说。
巴尔夫因为与那个野蛮的男猎手坐在一起而有些气恼,他端起酒杯,用力喝了一口。摩尔人不动声色地替他斟满,退到一旁。
黛蕾丝没有见过这个男仆,也没有见到一个熟悉的仆人,这里的一切令她感到陌生。
男猎手佐治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说:“尊敬的主人,感谢您的慷慨。”
“一位好的客人,会像分别多年的好友一样令人高兴。”德蒙特伯爵面前放着空杯,“城堡的美酒您尽可以尽情享用,但很遗憾我无法奉陪。”
他望着女儿,微微一笑,“我已经很久不饮酒了。”
黛蕾丝柔白的玉颈弯成一个动人的圆弧,她凝望着面前的瓷盘,黑色的眼眸不为人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伯爵转过头,睿智的眼睛停在佐治身上,“我能否知道两位客人身份?”
“当然。”佐治愉快地回答说:“我和我的同伴是为神圣的教会服务,接受宗教法庭的委派,捕杀那些可憎的魔鬼。”
“哦?”
“真的有女巫吗?”洁贝儿问道。
“据我所知,的确有。她们长得又老又丑,最喜欢捉拿你这样子可爱的小女孩。”佐治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怕呢。我有护身符。”洁贝儿从衣襟里拉出来一只金制的蔷薇,回敬了一个鬼脸。
佐治哈哈大笑,德蒙特伯爵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忧伤,那是他送给黛蕾丝母亲的礼物,妻子送给了女儿,现在又挂在外孙女的脖子上。
佐治说道:“我们只是对这一地区进行例行巡查,如果没有异常不久就会离开,如果给您带来麻烦,还请您原谅。”
德蒙特伯爵淡淡说:“没有关系,好客是我们家族的传统。只是城堡周围非常荒凉,可能会让您失望。”
吕希娅把削下的水果皮扔在瓷盘里,忽然咦了一声。
雪亮的光瓷盘里,同样印着橄榄枝与雪雁的族徽。在瓷器上印制家徽本来就极为罕见,而这些盾形徽章又印制得分外精美。两条橄榄枝不仅色彩鲜艷,而且还套着精致的金边,七只雪雁印制的栩栩如生,总共只有指头大小的徽章,每只雪雁的羽翼都刻划得细致入微,最细的线条比头发还要纤细,却一丝不乱,层次分明。
然而如此精美的徽章却有个奇怪而醒目的错误,足以使这件精瓷成为一文不值的废品——徽章右下角有四分之一的画面变得扭曲,每一道线条都像被水冲过一样突然弯曲起来,没有一道得以幸免。
“也许吕希娅小姐愿意听一个故事。”德蒙特伯爵用餐巾抹抹手指,放缓语调。
“我年轻时,喜欢各种奢侈的工艺品,尤其来自东方的瓷器。它们有着梦幻般的光泽和触感,令人爱不释手。如此精美的瓷器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一直是一个秘,我虽然十分好奇,也没有妄想去解开它。但有一天,在欣赏它精美的花纹时,我萌生了一个梦想。”
德蒙特伯爵望着那枚变了形的徽章,慢慢说:“我想拥有一套印有族徽的瓷器,让我们家族的族徽永久地保存下去。”
“我派出自己最能干、最忠心的仆人,给了他足够的金钱和绘制族徽的羊皮纸,让他从米兰的瓷器市场开始,沿着贩运瓷器的商路,寻找瓷器的故乡。”
“那名仆人一去就杳无音信。我们知道,瓷器和丝绸都来自于东方的君士坦丁堡,但是古老的拜占庭帝国并不生产这些精美的工艺品。据说它们来自于更遥远的东方,没有人能在一生中走完这段路程。我并不怀疑他的忠心,也许我的仆人只是没有足够的时间,也许是没有足够的幸运,穿过传说中魔鬼出没的无人地带。”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就在我几乎忘掉此事的时候,那名仆人突然回到了米兰。”德蒙特伯爵看了黛蕾丝一眼,“他带回了一些珍贵的宝物。其中就有这套瓷器。”
“感谢命运之神,它们保存得如此完好,每一件都散发着耀目的光华。很难形容我当时的激动,或者可以说,我愿意用生命的一半换取它们。但当我仔细审视族徽章时候,”德蒙特伯爵敲了敲瓷盘中变形的徽章,“吕希娅小姐,我和您一样惊讶。”
“似乎是魔鬼的恶作剧,瓷器完美无缺,却没有一个徽章是完好的。我的仆人用十年光阴,穿越整个人类世界,却从大陆的另一端带回了一套次品。”
“我的仆人得了很重的病,已经奄奄一息,我不忍心责怪他,只好把这些瓷器重新装箱,准备投入海中,以免我和我的族徽成为人们的笑柄。”
“正当我准备启程,亲手埋葬它们的时候,我最忠实的仆人也走到了生命尽头。在病床上,他给了我一张羊皮纸,说:很抱歉,我的主人,当我发现错误,瓷器已经制好了。”
“那是我当初交给他的家族徽章,不知何时,羊皮纸上沾了一滴水,”德蒙特伯爵将茶杯翻转了过来,露出杯底同样变形的族徽,“正如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吕希娅拿起面前的茶杯,再看看周围所有的瓷器,果然每件瓷器的徽章都一模一样,每一个徽章上,都印着那滴神奇的水痕,象是刚刚滴在上面一样鲜活。
“我的上帝,”罗伊丝小姐惊奇地嚷道:“这简直是魔鬼的作品。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是的,罗伊丝小姐,”德蒙特伯爵彬彬有礼地说:“有时我们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吕希娅兴致勃勃地欣赏着瓷器,洁贝儿还伸出软软的小手指去擦那滴水,看能不能擦掉。巴尔夫禁不住好奇,飞快地瞟了两眼,然后继续保持他的风度。
黛蕾丝被父亲的讲述勾起了往昔的回忆,当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母亲就给她讲述过这个故事。
嘉汀纳不屑地转过了眼珠,忽然看到一道黑影从桌下飞快地掠过,再仔细看时,那里只有铮亮的地板。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佐治审视着徽章的细节,“这是维斯孔蒂家族的族徽。”
伯爵说:“您的见闻很广博。”
佐治站起来,一手抚着胸口,微微躬身,“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客人。请原谅我的无知,我不知道自己会有幸遇到古老而高贵的维斯孔蒂家族成员。我还以为……”
德蒙特伯爵苦涩地说:“您说的没错。自从我的儿子死后,维斯孔蒂家族已经没有了继承人。当我过世之后,这个家族就不复存在了。”
佐治敲了敲脑袋,忽然说:“我在威尼斯的时候,曾遇到过德莱奥先生,他也拥有这个显赫的姓氏。”
“那个浪荡子!怎么配作维斯孔蒂家族的继承人!”
头顶响起一个带着佛罗伦萨口音的声音。一个美艷的贵妇站在圆形楼梯上,她挽着高高的发髻,看上去有三十六七岁,容貌与嘉汀纳有几分相似,但更为成熟华美,一双宝蓝色的眼睛,顾盼间艷光四射。
她穿着银鼠皮制成的无袖长裙,披着一条狐皮披肩,颈中一条豪华的钻石项链一直垂到丰满的乳房上。裸露的肌肤雪白晶莹。她一手扶着栏杆,指上带着镶嵌心形红宝石的戒指,银白色的长手套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臂部,柔美的曲线流露出无尽的香艷风情。
她是嘉汀纳的姨母泰莉雅,一位高贵的公爵夫人。公爵去世后,她一直与嘉汀纳居住在维斯孔蒂家族位于米兰的府邸。
公爵夫人挑起下巴,高傲地望着每一个人,“作为维斯孔蒂家族唯一子嗣的遗孀,只有嘉汀纳有资格继承家族的所有财产.”
厅内一片静默,巴尔夫几次想张口,都被罗伊丝小姐用眼神阻止了。最后还是佐治打破沉默,“恕我冒昧,刚才我听到伯爵称呼这位女士为女儿……”
“她只是一个私生女!”嘉汀纳尖刻地说:“她的母亲是一个卑贱的异族女奴!”
德蒙特伯爵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她是伯爵的女儿!也有资格继承财产!”巴尔夫叫嚷起来。
“一个没有姓氏的私生女?”公爵夫人轻蔑地说:“我府里有七个女奴,每天都跟上百个黑人奴隶睡在一起。”
“够了!”德蒙特伯爵脸色愈发苍白,“我派出的信使明天会把德莱奥和格蕾茜拉接到城堡,届时格林特律师会公正地宣布我的遗嘱。”
格蕾茜拉是黛蕾丝的远房堂妹,生活在一个虔信天主教的家庭里,年满十二岁时进入梵蒂冈的修道院,成为一名修女。黛蕾丝离家时,她只有八岁,现在该是个楚楚动人的少女了。连她也被邀请,可见伯爵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德蒙特阻止了想要说话的黛蕾丝,“我的身体已经向我提出警告,这座城堡将是我的安息之地。”
山风掠过城堡,发出尖锐的啸声,烛光不约而同地暗了下去,浓重的阴影仿佛森冷的巨石一样,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