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旋轉】(全)作者:狂紫 04 ~ 08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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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騰格汗的女兒!”
老婦人恨恨咒罵,一口唾在王后臉上。王后咬著唇,垂下眼睛,身體微微顫抖。她最親近的侍女就這樣在眼前死去,生命微渺得似乎不存在,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亡,給她留下的恐懼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老婦人用一隻漏水的木勺把水潑到王后赤裸的肉體上,一邊詛咒:“可恥的妖婆!喝嬰兒血的魔女!你該被馬踩死,被車輪輾死!”
她拔掉木楔,解開扣在木籠上的鐵鐐,開啟牢籠,用木勺在王后身上打了一記,斥罵道:“爬出來!醜陋的妖婆。”
王后哆嗦著艱難地爬出籠子。她的腰頸像要折斷一樣,雙手和膝蓋都痛得僵硬,一直沒有幹過的身體又溼又涼,寒意滲入體內,連血液都幾乎凍結。這會兒跪在地上,只覺得比起粗糙堅硬的籠子,氈房這片沾著牛糞、馬尿、血跡、裸露著草根和泥土的地面,簡直就是天堂。
老婦人把一根毛快要掉光的木刷扔在王后面前,“該死的魔女,把你可憎的身子洗乾淨。”
王后用帶著鐵鐐的雙手,拿起那根給馬刷洗用的木刷,顫抖著蘸了水,一點一點擦去身上的唾液和汙跡。
老婦人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王后,一邊鄙夷地說道:“只有魔鬼的臉才會這麼白。腰這麼細,不會生下兒子。手和腳都太小了,連羊羔都按不住。還有你的眼睛,又大又黑,就像魔鬼。女人的眼睛應該又細又長,才能讓丈夫滿意。”
草原上喜歡壯實的女人,臉頰要健康的紅色,要有粗圓的腰身和飽滿的小腹,單眼皮細長眼,最好還有結實有力的手和腳,能夠毫不費力地生下十個八個孩子。在老婦人看來,這個女人雖然像畫的一樣精緻,卻沒有一點用。
老婦人撇了撇嘴,“男人們打完仗,就該休息。居桓人的妖婆,一會兒你要陪戰士們睡覺。”
老婦人的口氣很隨意,似乎這樣做是天經地意,但王后卻如聞霹靂。亡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遭遇的命運。按照天朝女性遵守的道義,她應該立刻自盡,以免給天朝和居桓王國帶來恥辱。但此時,她既沒有自盡的可能,也失去了反抗的勇氣。聽到這個訊息,她只低下頭,默默接受了即將到來的屈辱。
“不知道羞恥的妖婆,”老婦人毫不掩飾她對王后的鄙視,“騰格汗的女兒,居桓的王后,連自己的貞潔都不顧,神明會詛咒你的!”
老婦人把一桶水都澆到王后身上,呵斥道:“趕快把你又髒又臭的身體洗淨!”
王后咬住唇。老婦人的奚落和辱罵,使她羞恥得無地自容,但她除了接受屈辱,再沒有任何選擇。
老婦人嘟囔了一會兒,然後用木勺在王后身上打了一下,“你有過丈夫,還生過女兒,知道怎麼侍候男人。把你知道的都用出來,讓睡你的人滿意。”
王后強忍著羞恥垂下頭。
充作門簾的破羊皮被人挑開,部族的勇士們簇擁著英雄鐵由進來。
看到昏迷的女傅,拔海問道:“這個女人怎麼在這裡?”
“誰知道呢。”老婦人道:“如果明天死不了,就配給看羊的奴隸。”
“沒有手的女人還能幹活嗎?”罕多爾拔出刀,準備殺死這個沒用的女人。
拔海擋住他,“沒有了手,一樣可以生孩子。既然到了這裡,就讓青穹來決定她的命運吧。”
“聽你的,我的兄弟。”罕多爾收回刀。
居桓王后跪在地上,渾身是水,勉強用手掩住溼淋淋的乳房,不住顫抖,失去血色的肌膚白膩如脂。
老婦人扯住鐵由,大聲說道:“你應該娶一個好女孩,讓她服侍你,而不是這個流著毒血的妖婆。”
“他應該享用自己的戰利品。”罕多爾拉開老婦人,笑嘻嘻說:“格倫老阿媽,英雄的鐵由能夠打敗殘暴的居桓王,難道還害怕這個妖婆嗎?”
格倫阿媽甩開手,氣沖沖離開了。
罕多爾擁住鐵由的肩膀,小聲說道:“英雄的鐵由,你只要像騎一匹烈馬那樣,騎著她就夠了。儘管去做,讓這個無恥的妖婆帶給你足夠的快樂。”
男人們一個一個拍過鐵由的肩,嘻笑著離開氈房。
鐵由昂起頭,目光閃閃地看著她,然後用尖銳的聲音說道:“脫下你的衣服!”
王后只洗了上身的汙跡,那條溼透的緋紅長裙仍穿在身上。面前戴著鐵盔的男人就像一頭嗜血的野獸,讓她有著說不出的恐懼。聽到鐵由的命令,王后戰慄了一下。她伏下身,把額頭貼在鐵由腳下,然後直起腰,拉開裙帶。
溼透的裙帶糾纏在一起,很緊,王后用發白的手指吃力地解開裙結,心裡的驚懼、羞恥、惶恐交織在一起,酸澀而又痛楚。正如老婦人格倫說的,她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在滅亡自己國家的仇敵面前,連自己的貞潔都不敢守護。
手上的鐵鐐不時發出聲響,王后跪在地上,顫抖著褪去溼透的長裙、襦裙和褻衣。她雙腳同樣帶著鐵鐐,衣裙只能褪到膝下。
“站起來!”鐵由用尖銳的聲音命令。
王后拖著沉重的鐵鐐,吃力地站起身,那些用名貴絲綢裁製的長裙褻衣滑落下來,露出一雙雪白圓潤的大腿。鐵由揚起臉,看著王后高聳的乳峰。
王后這才驚惶地發現,這個野獸般兇猛的蠻族首領竟然矮得出奇,即使戴著鐵製的頭盔,還沒有她肩膀高。
鐵由摘下黑鐵頭盔,扔到一旁。王后不由睜大美目,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眼神。
面前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鼻子直直的,有著與那些蠻族戰士不同的尖挺,他眉毛很黑,宛如墨刻,唇上光溜溜甚至連汗毛都沒有。這個被魁朔人崇敬的英雄,竟然只是個孩子。
赤裸的王后與征服她的孩子面對面站著,流露出無法掩蓋的震駭。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雄居西陲諸國之長的居桓,會滅亡在這個只有十歲的孩子手裡,尊貴的國王和王后會成為一個孩子的俘虜。
鐵由用他剛變聲,還帶著童音的尖銳聲音說道:“可憎的妖婆!告訴我怎麼做。”
王后這才清醒過來。這個孩子是勝利者,而她只是戰利品。他來到這裡,是要享用她的肉體。她這才明白老婦人格倫為什麼說她有過丈夫,生過女兒,知道怎麼服侍男人——因為她們的英雄鐵由還是個孩子。
王后難以啟齒地說道:“把你的東西——放到我身體裡面……”
“什麼東西?”
“男人的東西……”
“這個嗎?”鐵由解開甲冑,扯下羊皮縫製的褲褲,托出他男人的東西。
王后再一次愣住了。這孩子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陽具卻比成年男人更粗壯。已經勃起的肉棒直翹翹挺起,色澤雖然還是童男的淺白色,卻又粗又長,包皮只褪下一半,露出龜頭鮮紅的頂部。
“放到哪裡?”鐵由問。
王后雪白的面頰突然漲紅,她年紀足夠做這個孩子的母親,此時卻作為被俘的女奴,要教他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
鐵由墨黑的眉頭緩緩挑起,顯出不滿的表情。這種表情王后曾經見過,那時他還戴著頭盔,用短刀切掉了女傅的雙手。
王后打了個寒戰,臉色蒼白下來,“這裡……”
鐵由對她的羞懼很不悅,皺眉道:“下賤的妖婆,把那個地方露出來。”
王后高聳的雙乳顫抖了幾下,她低下頭,用冰涼的手指分開腿縫。腳上沉重的鐵鐐使她雙腿無法分開,只能勉強看到白嫩的小腹下面,一叢烏亮的毛髮。
鐵由抓住王后一隻豐滿的圓乳,往後一推。王后身體失去平衡,驚叫著跌倒在地。這個孩子力氣大得驚人,手掌像鐵鑄一樣有力。
接著那雙手抓住她的膝蓋,朝兩邊用力分開。王后仰面倒在地上,撕碎的華服和裙褲都褪到踝間,在鐵鐐上纏成一團。她身無寸縷,兩腳並在一起,兩條光溜溜的雪白美腿彎曲著分開,敞露出下腹迷人的妙物。她腰身纖軟,小腹平坦光滑,腹下的陰毛長而稀疏,能清楚看到毛髮下白嫩的陰阜。
王后幾乎能感覺到那孩子鋒利的目光,還有他目光中的不滿。她讀懂了那目光的含義,忍羞把帶著鐵鐐的雙手伸到腹下,剝開密閉的陰唇,將那處聖潔而不容褻瀆的部位完全展露出來。
這是她從未做過的羞恥舉動,即使在宮中,居桓王也對她尊敬有加,從不敢拂她半點心意。然而在這國破家亡的關頭,她卻做出連想都不曾想過的恥辱舉動,來取悅她的征服者。
王后今年不過三十二歲,正是風姿綽約的花齡。多年來錦衣玉食的生活和無微不至的保養,使她肌膚柔滑而又豐膩,熟豔的肉體曲線飽滿,散發出珠寶般奪目的光彩。即使被人半裸著牽到氈房,關進獸籠,橫遭凌辱依然有著迷人的風韻。
鐵由眼中閃動著好奇的光芒。這個妖婆下體有著他從未見過的豔麗,就像一朵綻放的鮮花。被手指翻開的花瓣柔軟肥嫩,裡面是兩片更小的花唇,花唇中,有一個柔膩而小巧的入口,猶如將要融化的油脂般紅豔動人。隨著她手指的戰慄,腹下嬌嫩的膩肉也隨之顫動,彷彿一朵溼透的鮮花,散發著柔豔的光澤。
“抬高一點。”鐵由命令道。
往日宮廷中高貴雍容的王后,此時赤裸裸躺在破爛的氈房裡,帶著無以名狀的恐懼和驚惶,羞恥地剝開秘處,像娼妓一樣向一個孩子展示自己的性器。
鐵由伸手抓住王后腿間,王后身體一陣劇顫,喉中哽咽一聲,淚水忍不住淌落出來。
那雙手很熱,很有力。那個孩子用生疏的動作捏弄著王后動人的性器,對它難以置信的滑膩充滿了好奇。王后全身溼透,股間也沾了水,柔滑而又溫涼如玉。
“是這裡嗎?”鐵由的手指伸進花唇,按在蜜穴入口。
王后撲撲擻擻掉下眼淚,勉強點了點頭。
鐵由皺起眉頭,他不大相信這個細小的肉孔可以容納下自己男人的東西。作為草原之鷹鐵什乾的幼子,他是在顛簸的馬背上出生,一落地手裡就被塞入弓矢。七歲起,他就和部族的勇士們一起作戰,與父親一起效忠於聖主烏德勒汗。此刻站在居桓王后面前時,他只有十一歲,卻已經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天生的力量和勇氣,使他成為部族受人崇敬的英雄。
他的童年是在綿延不絕的戰鬥與搏殺中度過,直到騰格汗的女兒,居桓的王后跪在他腳下時,鐵由忽然想到——他要在這個高貴美豔而又邪惡的女人身上,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
女人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奇妙,觸控到王后腿間柔軟而飽滿的部位,他男人的東西變得堅硬起來,身體內彷彿有團火在燃燒,那個勃起的部位隱隱漲痛。
鐵由笨拙地俯下身,試圖把他男人的東西插到王后身體裡面。但王后腳踝帶著鐵鐐,雙腿無法張開,那根熾熱的陽具在腿間頂來頂去,總無法找到入口。
難以承受的屈辱使王后淚如雨下,豐腴而白美的身體不住抽動。鐵由費了半天力氣也沒能進入王后體內,不由氣惱起來。他忽然想起罕多爾臨走時說的:像騎一匹烈馬一樣騎著她——“爬起來,像吃草的母馬一樣趴在草地上!”鐵由用尖銳的童音命令道。
這個孩子是天生的征服者,他命令口氣有著不容抗拒的權威。即使年齡足以作他的母親,即使對喪失貞潔充滿了羞恥和屈辱,王后也不敢有絲毫反抗。她流著淚爬起來,四肢著地,像一匹光溜溜的大白馬趴在地上。
王后的背脊像絲綢一樣光滑,雪白的肌膚上被草根劃出幾絲細小的紅色印痕,她腰身很細,光潔的纖腰與肥碩的圓臀構成迷人的曲線。她低著頭,圓潤的大腿並在一起,衣物褪到踝間,白美的雪臀高高翹起。
王后的屁股豐滿而又白膩,又圓又大,溼淋淋的臀肉白嫩無瑕,上面沾著幾片草葉,像流出蜜汁的漿果般肥美滑嫩。豐膩的臀縫間聚了一汪水,下面是紅嫩的陰唇。隨著她的抽泣,白豔的大屁股顫微微抖動著,彷彿一團肥滑雪嫩的美肉,柔若無骨。
鐵由手指分開王后雪白的臀肉,夾在屁股縫裡的那汪水滾落下來,顯出臀溝內溼豔的美景。白膩的臀肉間是一隻圓圓的肉孔,雛菊般細密的肉紋緊緊縮在一起。下方是飽滿的陰戶,兩片柔豔的花瓣微微分開,裡面是紅膩的蜜穴。
鐵由身高剛超過大車的車輪,雖然在草原他是驍勇的戰士,但在天朝,這樣的年紀還是未長成的童子。他站在王后身後,陽具正頂在那隻白滑的大屁股中間。鐵由鎮定地伸出手,絲毫看不到初次交合的緊張和忙亂,他撥開熟豔貴婦的下體,龜頭頂住那隻柔嫩的細小肉孔,然後挺身朝裡插去。沾了水的蜜穴溼滑地分開,龜頭輕易就納入王后穴內。
喪失貞潔的羞恥和痛苦使王后渾身顫抖,被割下一綹而零的亂髮絲低垂下來,掩住她哭紅的美目。她在雨中淋了許久,又用洗馬的木刷刷洗,裸裎多時,身體又溼又涼,失去血色的肉體冷冰冰不住發抖。那個孩子的陽具卻像火一樣熾熱,進入體內時,傳來火燙的感覺。
龜頭靠著水滴的潤滑進入蜜穴,裡面卻還是乾澀的。第一次佔有女人的身體,鐵由不知道要怎麼去做。他本能地抱住王后白嫩的大屁股,用力把他男人的東西朝王后體內插去。
一陣劇烈的痛楚傳來,王后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叫,那根火熱的陽具像燒熱的鐵棒一樣,直挺挺捅入未曾溼潤的蜜穴,帶來撕裂般的痛意。鐵由眉毛微微一動,他的包皮第一次翻過龜頭,那種像被人剝皮的疼痛比王后所承受的更強烈。但他一聲不吭,只是用力挺動陽具,將他強壯有力的肉棒整個捅進王后體內,以強硬和力量完成了他的第一次插入。
王后豔麗的面龐淌滿淚痕,作為有著一個十五歲女兒的居桓王后,卻被一個孩子強暴式地進入,用她高貴的肉體向殘暴的敵人獻媚,像一個低賤的娼妓趴在破爛的氈房裡,以屈辱的姿勢來滿足征服者的慾望。熾熱的陽具直挺挺插在她屁股裡面,與她的羞處連為一體。就這樣喪失了比生命還重要的貞潔,王后羞愧而又哀痛,她眼眶鼻尖都哭得發紅,手指緊緊抓住溼漉漉的草根,忍受著難言的恥痛。
手掌“啪”的一聲落在臀上,充滿彈性的臀肉彷彿一團白膩的油脂,沉甸甸跳動起來。
“要怎麼做。”還是孩子的鐵由以命令的口氣問道。
王后發白的紅唇顫抖著,“請你抽送……”
鐵由沒想到會這麼簡單,完全不像馴服一匹烈馬那樣有挑戰性。他試著拔出陽具,然後再一次頂入。初次被肉穴磨擦的龜頭仍被磨得疼痛,但同時還有一種異樣的快感。好像長矛刺進敵人的身體,激起他殺戮的慾望。只是這個敵人不是頂盔貫甲,而是一個貴婦光溜溜肥碩滑嫩的大白屁股,他用的也不是長矛,而是男人的象徵。他能感受到肉棒刺入時,那具肉體每一絲戰慄。溫涼而柔膩的蜜肉緊緊包裹著棒身,彷彿在阻止他的深入。
鐵由的天生神力使他輕易把肉棒頂到蜜穴深處。王后咬住嘴唇,苦苦承受。她成熟的身體本可以足夠溫柔地接受一個初次交合的男孩,但在鐵由強暴的動作下,她彷彿又經歷了一遍破處的羞痛。
05
還未開始長個的男孩站在草地上,用力挺動腰部。一名華美的貴婦裸露著豐腴成熟的肉體,拖著手腳的鐵鐐和頸中粗糙的鐵鏈,彷彿一匹被剝光的大白馬,四肢著地趴在男孩腳下,撅著肥圓白嫩的大屁股,被他從後面插弄。
宛若蘭下體劇痛連連,像被人再次開苞,只是第一次是嫁給居桓王,成為居桓的王后,這一次卻是淪為蠻族的俘虜,被命令輔助他們的英雄——一個孩子——學習交媾。
鐵由年紀雖小,陽具卻和他的力氣一樣,比部族的勇士毫不遜色。他並不知道如何交媾,只是依靠本能和王后說的那樣,把陽具拔出,再用力插入。他力氣很大,每一次插入都直沒入根,粗長的肉棒貫滿整隻肉穴,重重頂在蜜穴盡頭。
最初的疼痛過後,鐵由發現每次頂入,龜頭都會碰到一團柔軟的鼓起,而那個邪惡的妖婆會發出一聲低叫,身體無法抑制地戰慄一下,蜜穴隨之收緊。
鐵由漸漸感覺到,那團嫩肉位於蜜穴盡頭,中間有一個細小的凹陷,柔嫩無比,龜頭撞在上面,傳來一種無法言說的軟膩快感。他用力挺動陽具,在王后蜜穴內狠狠插弄,彷彿彎弓躍馬,射向王后體內的靶心。
鐵由粗大的肉棒強行進入王后體內,傳來陣陣劇痛。雖然她羞痛交加,但異物進入體內,抽送間蜜穴也漸漸溼了。她身體本來柔弱,裸身被雨淋了多時,一直打著寒戰。那男子的肉棒又大又熱,進入時帶來一股燙人的熱流。她渾身冰涼,屁股中間和蜜穴卻被插弄得滾熱起來,熱冷間,對肉棒的進出分外敏感。而龜頭粗暴地頂弄花心,更是她未曾感受過的經歷。以往居桓王與她同榻,總是如臨大賓,從未像這樣展示過男人的雄風。
粗魯地插弄中,王后的蜜液越來越多,她舉著屁股,雪白的臀肉被幹得翻開,股間那朵柔豔的鮮花被粗大的陽具撐滿,隨著肉棒的進出不住翻卷。透明的淫液從穴中淌出,抽送中發出溼滑的聲響。肉棒每次搗入,那隻豐滿的大白屁股都會彈跳著收緊,原本是痛楚的抽動,現在卻是無法抑制的戰慄。密藏在蜜穴深處的花心彷彿被人剝出,暴露出來,任憑堅硬而熾熱的龜頭恣意搗弄。
王后低下頭,羞恥難當。忽然頸中一緊,鐵鏈勒進喉頭,迫使她揚起臉。
鐵由一手抓住她的腰肢,一手拽住鐵鏈,像騎馬一樣挺動腰腹,狠狠撞擊著王后的肥臀。王后兩手撐著地面,頭部高高揚起,粗糙的鐵鏈勒在她雪白的柔頸中,使她透不過氣來……
鐵由動作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粗暴。王后像一匹光溜溜的大白馬,馬趴在他腳前,那隻肥圓飽滿的大白屁股高高撅起,被他撞得“啪啪”作響。隨著鐵由的動作,王后手腳的鐵鐐不時發出金屬的撞擊聲,兩隻豐碩的美乳懸在身下,彷彿一對白光光的肉球來回晃動。
鐵由忽然停住動作,一把摟住王后的腰肢,將她頎長的身體提起來,仰面丟在籠子上。那籠子很窄,王后腰身架在上面,臀肩都被懸空。鐵由分開她雙腿,一手託著她的豐臀,怒漲的陽具對準她綻開的玉戶頂了進去。
王后躺在籠上,兩隻雪乳顫微微聳在胸前,她兩腳絞在一處,大腿張開。鐵由站在她腿間,一手抓住她肥聳的乳房。他從後面姦淫得高興,但他個矮臂短,看著王后那雙乳球卻無法摸到,才將她翻轉過來。
宛若蘭修長的玉體架在窄小的木籠上,雙手拖著鐵鐐低垂下來,聳著兩隻美乳被他捏弄,雪玉般的大腿朝兩邊張開,下體被他的陽具不停進出。她羞愧地閉上眼,無法面對自己是在被一個孩子姦淫。
氈房外傳來一陣笑聲,罕多爾挑開門簾進來,唱道:“英雄的鐵由,你像天上的神鷹,一出生就會飛翔,你像地上的神駒,一落地就會奔跑。沒有接觸過女人,你就知道如何使用她們。這個邪惡的妖婆已經敗伏在你腳下,看啊,她的臉多紅,腰多軟,就像一個聽話的女奴,給主人帶來歡樂。”
罕多爾邊唱邊舞,踏著節拍旋轉到兩人面前。王后玉臉漲紅,難以承受的羞辱使她掙扎起來。被一個孩子姦淫已經恥辱,她無法想像這樣的羞態還要被人圍觀。
但部族的勇士似乎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已經淪為氈房賤奴的居桓王后在他們眼裡沒有任何隱私。他們一直躲在帳外,都是關心鐵由,怕他第一次不知道怎麼做,也擔心這個惡毒的妖婆會傷害他們的英雄。但鐵由做的比他們任何一個人所想像得都要漂亮,令這個妖婆沒有任何辦法施展她的毒計。
王后掙扎著想仰起身,帶著鐵鐐的雙手朝腹下掩去。
罕多爾嘲笑道:“這時候才想到羞恥嗎?”他大聲說道:“瞧啊,這個無恥的妖婆,看她的奶頭翹得多高,看她的身體多麼順從,赤馬翰和拔海,還有我的兄弟們,你們見過發情的母馬,可見過這樣不知道羞恥的魔女嗎?”
王后哭泣著乞求道:“求你們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沒有人看到你就是貞潔的嗎?可恥的妖婆,你的虛偽讓人厭憎!”罕多爾抓住王后手上的鐵鐐,扣在籠子底部突起的樹幹上,然後把她頸中的鐵鏈拴在籠子上。
王后雙手和頭頸緊貼著籠側,再無法動作。那些寬平鼻樑頭頂剃髮的男人圍著籠子不住歡笑,為他們的英雄戰勝這個妖婆而慶賀。
“草原上的母馬只有一個主人,天空中的鳥兒都是一雙一對,無論牛羊還是野獸都知道,女人的貞潔比生命更珍貴。走遍上界和下界七個地方,也找不到這樣無恥的妖婆。她是惡毒的居桓王后,妖魔騰格汗的女兒,坐在銅製的黑房子裡,像一個主人發號施令。現在破爛的氈房是她的宮殿,囚禁野獸的木籠是她的寶座,她趴在英雄鐵由腳下,不知羞恥地獻出貞潔。”
罕多爾一邊唱著,一邊捏住王后的乳頭用力提起。
“她奶頭像充血的葡萄,乳房熱得滾燙。她腰肢像酥油一樣潔白,還在拼命扭動。她沒有為喪失貞潔而哭泣,反而像發情的母狗,無恥地流淌著汁液。”
罕多爾粗魯地撥開王后的雙腿,把她正在交媾的性器展露出來。王后拼命掙扎,一面悽聲哀叫。忽然下身一涼,淌滿淫水的秘處被一雙大手剝開,王后迷人的美穴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和無數圍觀者的目光下。
王后漲紅的玉臉慢慢發白,接著她身子一顫,被肉棒插滿的蜜穴劇烈地收縮起來。鐵由有些奇怪地拔出肉棒,那隻敞露的美穴抽縮片刻,忽然噴出一股溫熱黏滑的體液。柔嫩的蜜穴一邊噴出液體,一邊顫抖著翕張,充血的花瓣更加肥碩,像要鼓起般紅豔欲滴。
王后繃緊的肉體緩緩鬆開,那隻蜜穴還在抽動著淌出液體,她卻像死了一般不再有任何聲息。連丈夫都不曾褻玩過的性器,卻在陌生人面前被強行翻開,讓人觀賞陽具在她蜜穴進出的恥態。對她而言,這已經是羞辱的極端,她再想不到,自己會被一個孩子姦淫到洩身,甚至像不知羞恥的母狗一樣敞露著性器,在眾目睽睽之下噴出體液。
事實上這些粗魯的男人沒有一個知道女人的洩身是什麼樣,他們鄙夷地朝王后吐著口水,還以為她是緊張得失禁了。鐵由發現這些尿液並沒有騷臭味,而且更加黏稠,但她是個妖婆,與常人不同。
沒等王后尿完,鐵由就再次進入她體內。王后溼透的蜜穴插起來更加滑暢,那些蜜肉不時抽搐著收緊,彷彿一張小嘴吸吮著肉棒,帶來更加強烈的快感。鐵由又插弄一會兒,忽然身體一震,腰後升起一陣熱流,接著龜頭頂端一熱,肉棒在王后體內跳動著噴射起來。
“英雄的鐵由,你現在是個真正的男人了!”
部族的勇士們紛紛過來與鐵由擁抱,大聲向他祝賀。
“這個惡毒的妖婆在你面前像綿羊一樣乖,英雄的鐵由在她身上成為男人。”
鐵由臉上並沒有通常男人射精後的慵懶感,他穿上皮衣,然後說道:“罕多爾,這個邪惡的妖婆害你失去雙耳,讓她用身體補償你吧。在你之後,所有流過血的勇士,都可以進入這座奴帳。”
“聽從你的命令!”
罕多爾甩開羊皮袍子,把王后從木籠上取了下來。
帳外的雨霧悄悄止歇,在蒲昌海的天空現出一條彩虹。
*** *** *** ***
四天後,居桓陷落的訊息傳到西陲都護府。
“居桓?”
挾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是。”滿面沙塵的騎領說道:“九月初七城陷,居桓王遠辛及後宮諸人被俘,城內居民俱被擄走。”
汲冉目光掃來,沒有開口。這位西陲都護府的校尉大人,皇赫王朝駐守西陲的最高長官已經年過五旬,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服,頜下留著長鬚,腰間佩著一塊碧綠的翠玉,看上去像是位教書的先生。
坐在他對面的文士早已罷了手,接過報急文書,神情凝重地仔細看著。
良久,他抬起頭,低聲道:“校尉大人……”
汲冉對報訊的騎領擺了擺手,“軻橫,你先下去吧。”
軻橫領命退下。褚安道:“大人,此事大有蹊蹺。”
汲冉取了杯清茶,“說來聽聽。”
“依屬下之見,此事有二疑:居桓乃西陲大國,城池山海相連,雖不能與天朝名都大邑相比,但也難以驟拔,文中稱一日一夜而城陷,何以如此之速?其二,來敵究竟為何人,文中語焉未詳,怎有國已亡而不知其敵?”
“參軍的意思呢?”
褚安道:“金微山以北久未有蠻族出現,若說敵騎一至便攻滅居桓,屬下不敢深信。”
汲冉道:“參軍不妨直說。”
褚安推開棋盤,現出桌上一幅地圖,指點著說道:“居桓北以金微山為屏障,南臨若羌水,東依蒲昌海,西為大漠。蒲昌海以西六百里,即為雞塞關。因此,居桓一國乃是西陲與天朝相接的咽喉,居桓若在,我軍進退裕如,居桓一失,便斷了我軍的退路。”
“唔。”汲冉點了點頭。
褚安又道:“居桓向來親附我朝,其餘諸國則心思不一。大人將都護府從丹華遷至月支,還不是月支陰蓄異志,以兵鎮之?”
“西陲絕域之地,與帝都萬里之遙,風俗粗鄙,失禮之處是有的,但說到不臣之心……”汲冉莞爾一笑。
一年前的酒筵上,月支王子兜靡與前來宣撫的內使趙衡發生衝突,幾至於兵戎相見,引起騷動,他將都護府遷至月支,以便就近彈壓。好在天朝鎮撫西陲百餘年,積威尚在。他來之後,月支王執禮恭順,並沒有出現太大亂子。
褚安道:“大人所言極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月支王久蓄異志,若諸國大亂,以都護府區區千騎,豈能與諸國之兵相爭?此時居桓已失,雞塞之路不通,若敵軍南渡若羌水,兵臨丹華,又該如何與之周旋?”
汲冉道:“依褚參軍的意思,今日該如何舉措?”
“請校尉大人遣使者北入居桓,探聽來敵虛實。同時行都護府軍令,遍徵諸國軍隊趕赴丹華。若有敵寇,則揮軍收復居桓,若是偽報,將西陲軍調離月支,亦可防範諸國異動。”
汲冉撫掌笑道:“如此甚好,有勞褚參軍行文了。”
褚安施禮退下。汲冉負手立在堂內,久久沒有動作。
堂內傳來一聲低咳,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趙內使該要來了吧。”
“趙衡三月前離開帝都,原訂下月十三抵達居桓,出席居桓王登基的週年慶典。”汲冉嘆了口氣道:“這個褚安,為了討好趙衡,處心積慮要逼反月支王,對他有什麼好處?”
“無非是富貴動人心。褚安所議,大人不妨照行。遣往居桓的使節要備重金。”老者又咳嗽了一聲,“莫忘了居桓王后是宛氏幼女,需儘速挽救。”
汲冉想了一會兒,“如果贖不回呢?”
“那就派出射手,一箭殺了她。”老人嘆息道:“此事關乎朝廷臉面,更甚於居桓之亡。”
汲冉揚聲叫道:“軻橫!你立即整備行裝,帶上黃金、絲綢、駿馬,限兩日內趕到居桓,面見來敵,以西陲都護府的名義,要求贖回居桓王族。”
等軻橫離開,汲冉又叫道:“韓丹!”
*** *** *** ***
天瑤三年,九月十四。若羌水以北一百二十里。
挨著胡楊林的沙地燃起一堆篝火。跋涉多日的馬匹盤著腿臥在林邊,旁邊是兩輛用來裝載貴重物品的馬車。二十名來自西陲都護府的軍漢圍坐在篝火旁,一邊用長刀割下篝火上燒炙的大塊羊肉,一邊傳遞著盛酒的皮囊。他們相貌與西陲人迥異,面容方正,頭髮和眼睛都是烏黑的,一多半都沒有留西陲人視若性命的鬍鬚。 這支隊伍四天前從月支城出發,此時已經進入居桓境內。西陲諸國都是城郭立國,民眾聚城而居,城外的居民十分零散,往往走上一日也見不到一個村落。
西陲諸國內附之後,所有軍隊都由都護府節制,其中只有九百騎是從關內徵募的勇士。這些人多數來自荊北、雁南和池津,其中一些出身軍戶,大部分則是招募的遊民。皇赫王朝累年征伐,不少人都懷著出人頭地的夢想進入軍隊,希望能一刀一槍搏出功名富貴。
“到底是哪裡來的蠻族?能把居桓攻下來?”一名軍漢咬著羊肉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是草原上那幫胡狗趁著秋肥,偷越過金微山,突然打下居桓。”
“老軻,聽說居桓城沒有一個人逃出來,是不是真的?”
軻橫今年不過三十歲,並不算老,但他在軍中已經待了十五年,如今是西陲都護府的騎領。他喝了口酒,抹了抹嘴唇道:“在丹華城你們不也聽說了?還是幾個放牧的居桓人說王城被群蠻族攻破了,詳情他們也不知道。”
一名軍漢呸了一口,“這些西陲人,盡是軟蛋!丹華城大白天都關著門,連派個人打聽清楚都不敢。”
一個年輕點計程車兵說道:“居桓每年春秋兩季都要清邊,金微山以北二百里,見著胡狗就殺,不留一匹馬一個人。”
馮競道:“一百個打人家一個,當然厲害,你讓他們真刀真槍試試,老子一個少說打他們五個!”
西陲人本來就文弱有餘,勇武不足,而皇赫王朝連年征戰,士卒剽悍,馮競說的也不算誇大之辭。
大夥兒笑了一陣,一名軍漢道:“老軻,咱們帶的東西是不是要贖那個居桓王?”
軻橫拿刀切著肉塊道:“那當然。”
“還贖什麼?”馮競道:“汲大人一聲令下,兄弟們去打一仗,搶也搶回來了,還用給胡狗送金送銀?”
“咦——”有人道:“居桓全城失陷,宛王后和那個小公主不是也被俘了嗎?”
馮競道:“這不廢話!”
“宛王后啊!”那軍漢來了精神,“記得不?在居桓的時候咱們遠遠見過,長得跟仙女似的——你說她們被那幫胡狗俘虜,會有什麼好?”
幾名軍漢嘿嘿笑了起來,“宛王后那相貌,那體態……居桓王八成是戴綠帽子了。”
“還八成,你以為胡狗講什麼仁義道德?當兄弟的可以娶嫂子,當兒子的可以娶後媽,何況是搶來的漂亮女人?這次居桓王的綠帽可戴大了。”
幾個人越說越來勁,有人道:“說不定宛王后這會兒就正被那幫蠻狗用著呢。可惜她那身白白的……”
“行了!”軻橫打斷他們,“再怎麼說宛王后也是咱們帝都的人,她被胡狗肏上,你們有什麼光彩的?”
軻橫教訓幾句,然後道:“韓丹,你往哪兒去?”
“太熱!我去透透風。”
少年拉開襟口的鈕釦,獨自朝黑暗中走去。
06
那張弓是用鐵樺木製成,沉甸甸的壓手。為了保持彈性,牛筋製成的弓弦平時都是松的,弓身以一個自然的姿態張開,弓脊上刻著他的名字,韓丹。
他在黑暗中擰緊弓弦,然後左手握弓,右手套著指環的拇指扳住弓弦。將近十石的強弓在他手中緩緩拉開,瞄向天際的半輪新月。
臉上似乎還有篝火的灼熱,強烈的心跳順著手指傳到弓弦上,似乎震得弓弦嗡嗡作響。韓丹把鐵樺弓彎成滿月,然後鬆開手指。那張空弓猛然彈起,弓弦“崩”發出一聲震響。
韓丹出身於帝都軍戶,家中累世從軍,到他已經是第五代了。他父親戍守北疆時,由於誤報了兩顆首級,被以冒領軍功論罪,病死獄中,家道淪落。十五歲時,韓丹帶上這張弓,獨自來到西陲,成為一名募卒。
去年帝宮內使趙衡來到西陲,校尉汲大人邀請諸國在金微山射獵,他作為衛兵隨行。圍獵中,有一頭野豬穿過羅網,衝撞了一位貴賓的車駕,韓丹當即挽弓射殺野豬。事後他才知道,車內坐的是居桓王后。
韓丹從未見過這樣高貴優雅的女人。在居桓王宮,宛王后接見了這個默默無聞計程車卒,他清楚記得,當說自己來自帝都,宛王后那雙眸子頓時明亮起來。那天宛王后問了很多,臨別時又給了他一份豐厚的賞賜。這件事驚動了校尉大人,不久韓丹被調入都護府,成為汲大人的一名親兵。
但現在,這張曾經救過居桓王后的弓,卻要對準王后。
“你曾經見過王后,知道王后相貌。”汲大人對他說:“帶上你的弓,如果不能贖回王后,就射殺她。”
韓丹一驚,“為什麼?”
“因為王后是前來和親的天朝王族,就是死也不能落在蠻族手裡。”
軍漢們的轟笑聲不時傳來,韓丹再次拉開弓,對著天際的明月射去。
*** *** *** ***
居桓殘破的大門倒在地上,城牆上灑滿發黑的血跡,還有火燒的煙痕。曾經有過四萬居民的城市此時彷彿一座鬼域,遠遠就能聞到令人作嘔的惡臭。
都護府的騎兵面色凝重,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戰士,單從痕跡就能判斷出戰鬥的酷烈。不管敵人是誰,都絕不好惹。他們沒有進城,因為這座充滿屍臭的城市不可能再有人生存。
繞過城角,便看到草原上星落棋佈的營帳。軻橫的濃眉皺了起來。那些帳篷從城外一直綿延到蒲昌海,營內放牧的不僅有馬,還有牛羊和獵犬,帳外除了粗野的男人,還有婦女和孩子。軻橫嗅到一股不祥的氣息。
以往草原的牧族襲擊城邑,都是一擊即退,來去如風,以免被九國大軍合圍。但這支敵軍不僅仍然停留在居桓城外,而且還攜帶有老人和孩童,像是舉族遷移到了居桓。
“軻將軍!”馮競揚起馬鞭。
在部落營帳前方,樹著一排高大的木幹,上面一串串掛得盡是割下的頭顱。木幹後是一個巨大的火堆,焚燒屍體的臭氣在遠處就能聞到。軻橫眼角跳了幾下。自從天朝大軍擊潰魁朔以來,整個草原都未出現過如此嗜血的部族。至少軻橫的軍族生涯中從未見過。這是一支完全陌生的敵人。
營帳一陣騷動,剛才還在悠閒休憩的男人們,一瞬間就翻上馬背,呼嘯著朝這支車隊馳來。
軻橫摘下頭盔,擎出代表使者的節杖,高舉過頂,高聲道:“西陲都護府使者軻橫,要求見你們的主人!”
那些剃髮的戰士將他們圍在中間,警覺地看著他們。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的漢子躍馬上前,“西陲都護府是什麼地方?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你們是草原的主人,都護府是西陲的主人。”軻橫緩緩說道:“從蒲昌海到狼矽山,九個王國都受都護府管轄。我是軻橫,都護府的使者,想見到你們的主人。”
“我是拔海。”那個年輕人說道:“帶領我們的是左部翎侯鐵什乾的兒子,英雄的鐵由。”
不可傷害使者,是草原通行的法律。拔海朝族人呼喊幾句,要人群為這支使者隊伍分開一條道路。
*** *** *** ***
戴著黑鐵頭盔的首領坐在營帳中央,為了避免誤解,軻橫沒有采取天朝流行的跪坐姿勢,而是盤膝坐在首領面前,以顯示出與對方至少相等的地位。
但這些野蠻人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們甚至沒有要求軻橫取下武器。
“你找我有什麼事?”那個首領在問。
軻橫重複了一遍都護府的職權,然後說道:“居桓是受都護府管轄的王國之一。校尉大人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攻滅他管轄的王國,把無辜的人民變為奴隸。有什麼事不可以用談判解決,而要流血呢?”
首領旁邊一個瘦長臉的漢子說道:“居桓的國王竊取了烏德勒汗的土地,我們只是取回自己應得的東西。”
“金微山是大地的屏障,山北的草原你們儘可以馳騁,但山南的土地受到西陲都護府的庇護。”
“所有生長青草的地方都是烏德勒汗的牧場!這片土地屬於青穹和蒼狼的子孫。”
這些草原上的窮鬼都他媽的是野蠻人!在他們豬狗一般的腦袋裡,只要能夠搶到的,都是上天賜予他們的禮物。軻橫心裡罵著,儘可能壓住怒火說道:“校尉大人對他的子民非常關心,他想知道,居桓的人民和他們的國王是否安全?”
“你知道,都護府的使者。”他們的首領用尖銳的聲音說道,“戰敗者失去土地和財富,這是草原的規則。我們在每個居桓人身上打下印記,宣告他們成為奴隸。居桓的國王,會被送到烏德勒汗座前,由聖主決定他的命運。”
“居桓的王后呢?”軻橫問道。其實無論是他還是都護府的校尉大人,對居桓王的死活都不在意。居桓的國王可以再立,子民可以再生,但王后作為天朝王族,是天朝榮耀的象徵,絕對不可以受辱。
“那個無恥的妖婆麼?”瘦長臉的漢子說著,發出一陣奚落的笑聲。
軻橫一陣光火,這些不知道禮貌的胡狗!他一字一句說道:“居桓王后是帝都來的公主,天朝高貴的王族。她與天朝的尊嚴一樣,不允許有任何侵犯。所有敢冒犯天朝者,都將被誅滅。”
帳內的草原戰士們都跳了起來,罕多爾拔出刀大聲說道:“你是在威脅我們嗎?騰格汗的爪牙!”
軻橫注視著刀鋒,兩手按著膝蓋,端坐不動。
“蒼狼的子孫不會接受恐嚇。”首領說道:“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她已經成為奴隸。”
軻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那麼讓我們按草原的規則行事。”
軻橫開啟面前的錦盒,“這裡有五百兩黃金,我還帶來了一千匹上等絲綢和二十匹駿馬。這些物品足夠換取五百名奴隸。我把它們都獻給你,只贖回居桓的王后和公主。”
這筆財富足以令任何人心動,尤其是駿馬和絲綢,對草原的牧族有著莫大的誘惑力。但那個首領鐵盔下的目光卻沒有絲毫波動,他說道:“收起來吧,她不會被贖回。”
軻橫變了臉色,“草原上有不能被贖的奴隸嗎?”
首領冷冷說道:“即使你搬出山一樣高的黃金,也贖不回騰格汗的女兒。她永遠都是氈房裡的奴隸。”
軻橫費盡口舌,那些野蠻人卻毫不鬆口。他無法理解,宛王后只是一個柔弱的女人,但可這些野蠻人寧願放棄一大筆財富,也不願把她交還給都護府。
軻橫說得口乾舌燥,也沒能說服他們,只好退讓一步。
“這些物品的十分之一交給你們,我只希望能見到王后和公主,為校尉大人傳遞她們平安的訊息。”
“恐怕你要失望了。”罕多爾說道:“居桓的公主已經被送往左部翎侯雄鷹鐵什乾的營地。”
“那麼王后呢?”
罕多爾摸了摸鼻子,軻橫這時才發現他的耳朵被人割去,只留下兩隻耳孔。
“她在這裡。”
“我希望能見到王后陛下。”
罕多爾看了鐵由一眼,後者搖了搖頭。
“不。你不被允許。”
軻橫心裡再一次升起不祥的預感。他很清楚宛王后的身份對這些野蠻人意味著什麼。很可能居桓的王后已經被某個首領收為侍妾。甚至是沒有名份的女奴。這是對天朝尊嚴極為嚴重的汙辱。校尉大人會為之震怒的。
“她是居桓的王后,天朝的王族,”軻橫緩緩說道:“擁有西陲最尊貴的身份。即使不允許贖回,王后也必須受到與她身份相應的禮遇。任何失禮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天朝的冒犯。”
瘦長臉的漢子傲慢地說道:“我們處置奴隸的方式,不需要別人來指點。這個流著毒血的妖婆,已經被指定為氈房的奴隸——一個與她地位相應的新身份。如果你有耐心停留,十天後的宴會上,她將作為女奴,為客人獻酒。”
拔海起身說道:“請到營帳裡安歇吧。明天日出時,我們再來談判。關於戰爭的談判。”
*** *** *** ***
“怎麼樣?”
軻橫一進帳篷,手下計程車卒們圍攏過來。
軻橫罵了句粗話,拿起水囊狠狠喝了幾口。
“趙虎!”軻橫喚來一名手下,“你立即回去報訊,說我們已經在城外見到攻陷居桓的蠻族。告訴校尉大人:這是一支舉族遷移的蠻族,包括老人和兒童在內,將近兩萬人。有三分之一是能夠作戰的男人。居桓王和公主,連同大部分被俘的居桓人,已經作為奴隸被押送回後方。”
“奴隸!”隨行計程車卒有人驚呼。
軻橫狠狠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們沒有居桓王后的確切訊息,有傳言說王后已經在城破時自盡。這些蠻族來歷不詳,口音與草原人相似,可能由草原深處遷移而來。他們裝備很差,雖然有鐵製的武器,但數量很少。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有著強烈的敵意。我請求校尉大人做好戰鬥的準備——他們是都護府的敵人。如果可能,請校尉大人立即派軍隊渡過若羌水,進攻這支蠻族。”
趙虎立即牽馬,單騎返回月支。
剩下十九個人一片靜默,他們都聽出軻橫話中的殺意。這一戰已經無法避免。
“將軍,我們怎麼辦?”
“把馬匹餵飽,所有人都穿上鎧甲,帶上兵器,隨時等待我的命令。還有,備好火種!”
士卒們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分頭行動。
“韓丹。”
軻橫叫住那個年輕的射手。
“王后在一間氈房裡。”
韓丹一震。
軻橫低聲說道:“今晚你一個人去,做得利落些,得手後我們立即殺出去。”
校尉的命令只有他們兩人知道。宛王后的死將是一個永遠不許揭開的秘密,在送往帝都的奏書上,居桓王后會是在城陷時自盡,以死亡保全了自己的名節和天朝的尊嚴。
*** *** *** ***
堆在地上的木柴燃燒著,不時發出闢辟啪啪的爆響,簡陋而狹小的氈房內,瀰漫著煙氣和汗水體臭混雜的味道。木柴的火光很微弱,房內佈滿大片大片的陰影。
一具曼妙的肉體赤條條趴在草地上,白滑的肌膚沾滿水跡,溼淋淋閃動著火光的影子。她手腳都帶著鐵鐐,由木楔牢牢釘在地上。一根粗糙的鐵鏈系在她頸中,另一端吊在氈房中間木柱上,迫使她揚起頭。兩隻豐膩的乳球垂在身下,隨著她散亂的呼吸微微起伏,乳頭已經被捏得紅腫。
那女人跪伏在地上,一塊破爛的羊皮搭在她腰間,使她看上去就像一匹帶鞍的馬。那隻光溜溜的雪臀裸露在外,比最優美的白色母馬還要圓潤飽滿。光潤的臀溝朝兩邊張開,臀間肥滑白膩的美肉一片紅腫。
任何人掀開門簾,都會看到那隻沒有任何遮掩的美臀和她股間敞露的陰戶。原本柔豔動人的陰戶高高鼓起,充血的花瓣紅腫地翻開,裡面淌出一條長長的濁白黏液。在這裡,沒有人顧及她那怕最卑微的尊嚴,她就像一頭被豢養在氈房裡的牝畜。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時日,也算不清有多少粗魯的野蠻人享用過她的肉體。就像她旁邊那個失去雙手的女人一樣,彷彿陷入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裡,失去了時間和空間的意識。
在昏迷了兩天兩夜之後,女傅醒轉過來。看到尊貴的女主人淪落為蠻族的女奴,帶著鐵鐐,撅著屁股,被野蠻的胡虜像娼妓一樣肆意姦淫,她愣住了。
“王后!”女傅悽叫一聲。
她艱難地轉過眼睛。
“王后!”女傅再次發出淒厲的叫聲,然後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她眼前一紅,爆出一片灼目的血花。女傅吐出咬斷的舌頭,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眼前的一切。
氈房裡似乎有人叫嚷,她看到人影在動。他們扳開女傅的嘴巴,把絮毛大團大團塞到女傅口中。
她以為自己會再一次目睹死亡,看到自己的侍女作為一名寧死守護貞潔的烈女,令她羞愧無地的自盡。剎那間,宛若蘭也升起同樣的念頭。用死亡來結束屈辱,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但那些絮毛止住了流血。女傅沒有死,她再一次活了下來,卻失去了舌頭。這些天,她時昏時醒,身體像一朵被切下的鮮花,漸漸枯萎。
07
韓丹用刀尖劃開毛氈,朝裡看去,然後悄悄退開。經過長途跋涉,這些帳篷佈滿了灰塵和泥跡,夜裡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想在裡面找到王后,就像想從蒲昌海中找出一根青色的蘆葦一樣困難。但軻橫說,王后是在一座氈房裡。
氈房一般是用木杆搭成方形的框架,然後在上面鋪些毛皮,結構比牧民的帳篷更簡陋,也更容易區分。營地的氈房並不多,而且大都散落在營地邊緣,沒有太多的警戒。
韓丹換了雙薄底的靴子,等營地的篝火熄滅,圍坐高歌的蠻族人散開,就悄無聲息地開始尋找。他一手握著弓,一手拿著刀,腰間插著三枝羽箭。要殺死宛王后,一枝箭就夠了。
老婦人格倫掀開門簾,進入氈房。長久的操勞,使她的腰過早佝僂,胸前垂著兩條花白的辮子又幹又短,就像她曾經見過的那些貧苦牧民。每年國王登基的慶典上,她都會讓侍女從城樓上撒下大批大批的錢幣,賞賜給這些無依無靠的老人。
“不知道羞恥的妖婆。”老婦人鄙夷地唾在她身上。
王后閉上眼,木然承受著她的唾罵,就像她承受那些男人野蠻地侵犯一樣。
格倫提來一隻木桶,她挽起衣袖,抓起王后腰上的破羊皮,在水中浸溼,然後擦洗著王后的身體。她擦洗得十分用力,像是面對一隻不潔的穢器般,充滿了厭惡和鄙薄。
“沒有一個男人願意在此裡過夜,他們說,一到夜裡你的幻相就會消失,現出令人作嘔的妖魔相。”
格倫麻利地拔出木楔,扯開鐵鏈。每到夜晚,王后都會被囚進木籠。傳說中,騰格汗妖婆爪牙都會魔法,夜幕降臨後,她們會變化成各種樣子,去吸取嬰兒的鮮血。
但這天格倫沒有開啟木籠,她把破羊皮扔給王后,“把你羞恥的地方洗乾淨!”
汙濁的液體從股間淌出,滴在裸露的草根上。沾滿涼水的羊皮按在腹下,她身體頓時一顫。
格倫氣咻咻道:“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無恥的女人,你就像一匹不知道貞潔的母馬,誰都可以騎到你身上。女人最羞恥的地方,在你身上卻像一塊沒人要的爛羊皮,誰都可以撿起來擦他的靴子。真讓人噁心!”
老婦人格倫舉起雙手,搖了搖頭,然後把淪為女奴的王后束縛在地上,離開營帳。
一隻手落在王后肩上,沿著她身體的曲線摸到她豐滿的雪臀。那隻手並不像別的男人一樣粗暴,而是充滿了好奇,似乎驚訝於她肌膚的柔嫩和光滑。
“為何你和其他女人不同?騰格汗的女兒。”鐵由問:“你的腳很小也很軟,好像你從來沒有走過路一樣。難道你從來沒有擠過馬奶,剪過羊毛?”
王后搖了搖頭。
鐵由不悅地皺起眉頭,“我記得你並不是啞巴。”
王后低咳一聲,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我的女兒呢?”
“她是獻給我父親的禮物。那個地方,離這裡有兩個月的路程。”
王后低聲哭泣起來。
韓丹屏住呼吸,劇烈的心跳奇蹟般平緩下來。氈房昏暗的篝火中,他看到一具完全不屬於這裡的身體。即使她長髮被隨便挽起,身上沒有任何能證實身份的衣物和飾品,就像一個最卑賤的女奴,被赤裸著縛在氈房內,韓丹依然一眼就認出她與眾不同的身份。
氈房裡只有一個戴著鐵盔的矮小蠻族,正用他骯髒的手撫摸王后高貴的肉體。韓丹心頭一陣劇痛,此時即使校尉大人沒有下令,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韓丹挽起弓,三枝長箭同時架在弦上。
就在弓弦彈開的同時,那個矮小的野蠻人突然抬起頭,目光閃電般朝他射來。
王后哭得梨花帶雨,甚至沒有聽到弓弦的震響。她只覺得身上突然一痛,鐵由堅硬的手指從她臀間拔出,一把抓住了飛來的箭矢。
“叮”的一聲,間不容髮之際,鐵由用手裡的箭枝挑住了射向王后咽喉那枝長箭的鋒鏑。
近在身前的金鐵聲驚動了王后,她淚眼模糊地抬起臉,正看到一枝毒蛇般烏黑的長箭朝她心口射來。
一隻略帶稚氣的手伸出,硬生生抓住箭枝。鋒利的箭頭刺破了王后的肌膚,在她胸前濺出一點殷紅的血跡。
王后驚恐地張大眼睛,生死只在毫釐之間。
“是你的族人。他們要殺你。”
氈房外傳來馬匹的嘶叫,殺伐聲大起。
宛後突然明白過來,身體一陣劇顫。
*** *** *** ***
韓丹驀然轉身,張弓一箭射出。後面一名騎手中箭墮馬,隨即被夜色吞沒。軻橫揮起長刀,替他劈開一支冷箭,大聲道:“入林!”
雖然他們早有準備,但從蠻族的營地一路衝殺出來,也只剩下五騎。那些虜狗有著出奇的兇悍和韌性,雖然座騎不及他們,卻始終緊追不捨。那些粗弓劣箭射出來一點也不比他們遜色,至少有十名弟兄是在追擊中被敵軍射落。
這片胡楊林救了他們的命。再神駿的馬匹也不可能在夜晚的林間疾馳。一入林,軻橫等人就跳下馬,徒步奔行,以免座騎被絆倒受傷。
胡楊林阻住了敵軍,從小就在馬背上生活的他們根本無法徒步競逐。聽到追兵的聲音漸漸遠去,軻橫鬆了口氣。
“死了嗎?”
韓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軻橫拍了拍了他的肩,什麼都沒有說。
只有韓丹知道,他的箭並沒有射中王后。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 *** *** ***
鐵由的手掌被箭鋒劃破,滴下鮮紅的血。
與死亡擦肩而過,那種刻骨的恐懼使王后無法剋制地戰慄著。良久她輕顫著問道:“為什麼?”
那個受傷的男孩冷冰冰說道:“你是我的奴隸。在草原上,奴隸是主人的財物。”
*** *** *** ***
就在軻橫等人突圍的同時,都護府的軍令也傳至丹華,命令丹華軍作為先鋒,立即北上,渡過若羌水,與來敵交戰。
丹華是西陲最弱的一國,所有能夠騎馬彎弓的戰士不過兩千八百人,還不及居桓軍的四成。居桓有堅城可守,也僅僅抵抗了三天,這不足三千的弱兵,正面對敵還不如送死。
但文末鮮紅的都護府印刺痛了丹華王的眼睛。在西陲,沒有人敢違抗都護府的軍令,那怕是讓他們去死。
丹華王拖延一日,拼湊出兩千騎兵,交給奉命前來指揮的都護府將尉馬勇。
即使馬勇全力驅策,這支丹華軍也整整用了六天才抵達居桓城附近。
“這群疲狗!”馬勇忿然罵道。
馬勇軍階比軻橫高,是都護府一名騎尉,擅長刀馬。皇赫王朝設定的西陲都護府節制九國,駐軍卻不到兩千人。一般情況下,都是用都護府的名義調動諸國軍隊,由都護府的將領指揮作戰。
對他指揮的這兩千丹華軍,馬勇滿腹牢騷。“老子帶著都護府的弟兄,輕騎一日一夜奔行兩百多里。這群疲狗三百里走了六天!日他姥姥的,還打個屁仗!”
都護府的主力遲遲未動,隨行的只有馬勇十餘親信。他們也對丹華這些未戰先疲的弱兵看不順眼,如果是都護府軍,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該打完仗班師了。
“將軍,前面就是居桓,探路的斥侯也廖回來了。要不要我們幾個弟兄先去趟一陣,振作一下士氣?”
都護府軍中都是百戰之餘,悍不畏死。幾名勇健的軍士躍馬搦戰,在陣前斬將破敵,最能鼓舞士氣。天色還早,丹華軍已經停止前進,忙著埋鍋做飯。看他們那副熊樣,馬勇真有心揀幾個殺來祭旗。他重重喘了口氣,點了點頭。
一騎飛奔而至,遠遠就叫道:“將軍!有敵!”
正停下歇息的丹華軍頓時慌成一團,匆忙上馬。那名派去探敵的斥侯疾馳過來,在他後方,隱隱傳來鐵蹄的轟鳴。
十幾名親信隨從不等主將吩咐,立即跨馬上前,呼喝著彈壓陣腳。那斥侯滾鞍下馬,高聲道:“報將軍!”
“說!”
“胡狗的大營就在居桓城外,離此二十里。屬下剛一靠近,就被發覺。那些胡狗都上了馬,全速追來!”
“多少!”
“追來的約有千餘。帳篷未曾看清,數目不下兩千。”
兩千帳,如果都是騎兵至少有八千。這兩千丹華軍還不夠一口吃的。好在斥侯立刻說道:“營裡有老弱婦孺,好像是舉族遷移。”
馬勇鬆了口氣,這樣算來,能作戰的男子頂多四五千人,還有一拼之力。在西陲的都護府軍一向是以少勝多,曾經以五百人破敵五千。一比二的比例並不算高。只不過馬勇忘了,他指揮的不是都護府軍,而是丹華軍。
那些模樣古怪的騎手呈扇形雜亂地圍過來。馬勇提起大刀,一馬當先衝到陣前掠陣,十幾名親信緊緊跟在他身後。
拔海抬起手,草原的勇士們勒住馬匹,隔著三十丈的距離,虎視眈眈地望著那一小隊騎兵。
馬勇高聲道:“胡狗!敢與我相鬥嗎?”
一名都護府軍士拉開弓,一箭射在拔海座騎蹄下,那座騎揚起前蹄,往後退了尺許。
拔海一揚下巴,“別矢裡!”
一名穿著白羊皮袍的勇士從人群中馳出,他額前剃髮,兩側卻垂在身前。那些蠻族武士大多穿著骯髒的羊皮袍,黑乎乎又破又舊,只有他的皮袍卻像新的一樣,白得耀眼。
馬勇和幾名親信心裡同時閃過一個名字,射鵰兒!
草原上射術最精湛的騎手能射下天上的大雕,為了表示對他們的敬重,他們被稱為“射鵰兒”,以白衣為標誌。這是一種古老風俗,沒想到在這個野蠻部族中還保留著。
馬勇長於刀馬,射術還在其次。他的親信丁承一磕馬刺,策騎奔向一側。
在族人的歡呼聲中,別矢裡縱馬馳往另外一邊。兩人隔著五十丈的距離,同時張弓搭箭。
丁承用的是便於騎射的角弓,弓長兩尺,製作精良。相形之下,對手的弓就粗糙了許多。木製的弓身長三尺有餘,粗長的箭矢還是石制的箭頭。
這樣的距離不可能平射,兩人都是望空斜射。一箭射出,兩人同時催馬上前。丁承那一箭不出所料落了空,而對手的一箭卻緊擦著他的馬頭射進泥土。丁承驚出一身冷汗,立即拉弓射出第二箭。他的角弓窄小,雖然不能及遠,但在射速上佔了優勢。對手發兩箭的時間,足夠他開弓三次。然而弓弦剛一彈出,一陣尖利的涼意便透胸而過。
誰也不會想到,那名射鵰兒的動作會那麼快。丁承的座騎剛奔出一步,那枚石制的箭頭就射透了他的皮甲。馬上的都護府軍士濺血倒地,手裡還緊緊握著他的角弓。
別矢裡面無表情地俯身拔出自己的箭矢,馳歸本陣,迎來族人一片歡呼。
馬勇目眥欲裂,躍馬衝上前去,吼道:“誰來與我比刀!”
“赤馬翰!”
拔海剛喚出這個名字,一隻手按住他。
“我來。”
馬勇提著沉甸甸的長刀,熱血像火一樣燃燒。他是一名勇士,卻不是一名好的統帥。他相信,憑自己的勇力能擊潰所有的敵人,卻沒有想到,自己的魯莽會帶來什麼樣的災難後果。
對面響起潮水般的呼聲,“鐵由!鐵由!”
馬勇狠狠呸了一聲,盯住敵軍出來的騎手。
馬勇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匹馳出的棗紅馬上,居然坐著一個矮小的傢伙。除了頭上那頂巨大的鐵製頭盔還像點樣子,他簡直就是一隻騎在馬背上的跳蚤。
馬勇怒吼一聲,長刀揮出。他這一刀,曾將金微山下的石柱攔腰砍斷,就算那小子渾身都是鐵打的,馬勇也有把握把他一刀劈成兩半。
兩馬相錯,戴著鐵頭盔的小子舉起長矛,朝上推去。那長矛黑黝黝不似木製,不過馬勇此時居高臨下,再加上座騎賓士的衝勢,想擋住他這一刀,無異於痴人說夢。
場中發出一聲雷霆般的震響,正憋足力氣的馬勇胸口猛然一震,一口氣頓時逆行回去。他那柄無堅不摧的長刀彷彿砍在一座山上,沒有砍下分毫。他拼命握緊刀柄,卻發覺手掌劇痛。接著他賴以成名的長刀便飛了起來。
後面的都護府軍士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刀劈下,正砍在長矛正中。那個矮小的騎手橫矛一託,就像磐石架住長刀。以悍勇聞名的馬勇口噴鮮血,雙手虎口都被震裂。戴著鐵盔的騎手渾若無事,抬手挑飛了馬勇手中的長刀,接著一矛刺進將軍左胸,將他刺下馬來。
那些都護府軍士並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鐵由。流著古老英雄鮮血的鐵由。
“祖先的血在你身上!”草原雄鷹鐵什幹說:“拿上你的刀!跨上你的戰馬!像蒼狼一樣追殺你的敵人!”
只有八歲的鐵由就這樣持刀跨馬,開始了他一生的征戰。三年來,無數次血腥的搏殺,為這個只有十一歲的男孩在部族中樹立下不敗的威名。
無論是罕多爾、拔海還是赤馬翰,都對這位古老英雄的子孫尊崇萬分。在他們心目中,鐵由從來不會失敗。
“鐵由!英雄!英雄!鐵由!”
嘶喊聲中,戰馬潮水般捲過青色的草原。那兩千丹華軍還未接觸到敵軍便已經崩潰。喪失了鬥志的軍士們四處逃散,又被狼群般的敵人追上逐一殺死。
鮮血染紅了青草,來自丹華的戰士被馬蹄踐踏著,匍匐在泥土中,斷肢和鮮血零亂狼藉。夕陽緩緩西墜,戰場上矢刃交鋒的銳響和瀕死的慘叫交織在一起,血色的殘陽映在折斷的箭支和長矛上,這片肥美的草原猶如噩夢中的修羅場。
08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都護府軍先鋒全軍覆沒。兩千丹華軍能夠逃脫的只有十餘人。得知敗訊的丹華城立即緊閉城門,在惶恐和不安中等待都護府的訊息。
都護府的大軍遲遲未至,前去求援的使者甚至連校尉大人都未見到。府中傳出的訊息說,汲大人突然患上重病,臥床不起,已經無法處置軍務。至於那些撲朔迷離的敵人,諸國只能閉境自守,等待校尉大人病情好轉。
丹華王彷彿被扔到金微山頂的冰雪中,寒意刺骨。等清醒過來,他立即命人從若羌水起,每五里設定兩名斥侯,一旦發現敵軍,立刻回報。到那時,他就該棄城而逃了。
蠻族並沒有像人們預期的那樣大舉南下。
一名信使來到蒲昌海邊的營帳,帶來首領鐵什乾的口信。
鐵由牽過馬匹,把馬鞍束在上面。罕多爾還在做最後的努力,“英雄的鐵由,你是應該去拜見主人,但請你帶上幾名勇士,別矢裡、赤馬翰,至少要帶上勇敢的拔海。要知道,草原裡還有我們的敵人,像豺狼一樣兇惡的東胡人。”
鐵由拒絕了他,“這裡不能失去你的聰明和拔海的敏銳。留在這裡,給我打敗騰格汗的爪牙!”
鐵由翻身躍上馬背,一手拉起他的女奴。在氈房被姦淫半月之後,居桓的王后終於穿上了羊皮縫製的長袍。那袍子又長又大,將她全身裹住,只露出一張雪白的面孔。
鐵由將她放在鞍前,扯過兩匹空馬的韁繩束在鞍後,然後縱馬馳離。
格倫老婦人搖頭嘆氣,“英雄的鐵由被魔女迷惑了。”
*** *** *** ***
一年以前,在草原深處的瀚海王庭,魁朔諸部的共主烏德勒汗以神靈的名義宣佈了他的命令:蒼狼和青穹的子孫將返回他們祖先的故土,奪回屬於他們的一切,向黑黃臉的惡魔騰格汗討還血債。
屬於鐵由的三千帳子民僅僅是遷徙的開端,隨之而來的還有他的父親左部翎侯,草原雄鷹鐵什幹所率領的一萬二千帳。經過一年的跋涉,鐵由第一個看到了祖先曾經馳騁過的金微山,並且攻滅了騰格汗最北端伸入草原的魔爪,居桓。
鐵由並不是鐵什幹唯一的兒子。他還有兩個哥哥,各自帶領三千帳守衛兩翼。按照草原的習俗,最先成年的兒子將離開父母,由最小的兒子來奉養老人。當父母去世後,最小的兒子將獲得父親遺留的牲畜、帳篷、弓箭和鐵爐。
按照這樣的習俗,作為幼子的鐵由將繼承父親的部屬和權力,成為新的左部翎侯。但在這次遷徙中,鐵由的母親去世了,鐵什幹很可能續娶一位夫人,如果他的繼母生下子系,將對鐵由的繼承權形成挑戰。
鐵什幹召喚自己的兒子,也許就是為了此事。但鐵由並沒有考慮太多。除去天生的勇武,他其實僅僅是個孩子。
鐵由帶了三匹馬。他輪流換乘,入夜時已經越過金微山。這樣不休止的疾馳,對於從小生活在馬背上的鐵由來說並不算什麼,而對於宛王后不啻於一場折磨。她側身坐在鞍前,一路顛簸,幾乎顛得腸子都斷了。她花容慘淡,一手按著小腹,累得直不起腰來。
山外有片樹林,遠遠看到一群漢子圍坐在篝火旁。鐵由縱馬過去。
那群漢子披散頭髮,頜下留著濃密的鬍鬚,衣袍捲起,腰裡配著彎刀。聽到蹄聲,他們都抬起頭,露出鷹隼一樣的目光。
草原各部族髮式都不盡相同,鐵由一眼就認出,這些是他們在草原上的敵人,東胡人。
鐵由縱馬上前,看到那些東胡人剛獵了只鹿,正在擦拭獵物的血跡。他勒住馬,然後說道:“我要求分享獵物。”
那些東胡人充滿敵意地看著他,最後不情願地開始動手切割獵物。草原有許多通行的規則。其中一條就是當別人要求分享獵物時不能拒絕。
為首的東胡人切下鹿頭,把連著喉管心肺的半截腔子扔給鐵由。這是獵物身上最貴重的部分。這個剃髮的少年雖然是敵族,但也是陌生的客人。
鐵由跳下馬,用長矛穿住鹿首,在篝火上燒炙。宛若蘭兩腿都是軟的,她挪下馬背,一跤跌在地上,難受的嘔吐起來。格倫只給了她一條外袍,宛若蘭羊皮袍下什麼都沒有穿,她長髮委地,鬆開的領口中露出豐滿而雪白的肌膚。
“她是你的母親嗎?”東胡人的首領問。這個孩子太小了,還沒有大車車輪高。
“她是我的奴隸。”
東胡人對視一眼,“是居桓的女人嗎?”居桓陷落的訊息已經傳開,草原上有了許多居桓奴隸。但他們沒有想到,連這個男孩都能分得一名女奴。
東胡人遞來一袋馬奶酒,“讓你的女奴潤潤嗓子,為我們唱首歌吧。”
鐵由看了宛後一眼,“她不會唱歌。”
“那麼為我們跳段舞好了。”
“她也不會跳舞。”
東胡人露出不滿的表情,這個男孩已經分享了他們的獵物,卻不肯讓他們分享自己的女奴。
首領說道:“拿了我半截腔子的少年。作為回報,用你的女奴來款待我們吧。”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用美貌的女奴招待客人是草原人的風俗,有些熱情的部族甚至會用妻子和女兒來待客。
宛後臉色變得慘白。她曾在破舊的氈房裡,像娼妓一樣接待過部族的男人們。也許她的主人會答應他們的要求,讓這些陌生的野蠻人來分享她的肉體。
但鐵由再一次拒絕了。
東胡人憤怒起來,“吝嗇的人,你不配作我們的客人!分享我們的獵物!”
“我會償還你們的好意。”鐵由拿出一塊金餅。這本來是居桓王宮的金器,但他們不知道是作什麼用途,就隨便敲成容易攜帶的金餅。這一塊的重量足夠換取一百隻羊。
東胡人和草原上大多數部族一樣,他們可以按照大草原的規矩與客人分享獵物,不殺害不超過車輪的男孩,但並不意味他們是友善的。事實上他們是一群習慣於搶劫和殺戮的野性漢子。
“吃完你的食物吧。”東胡人的首領說道:“然後留下你的財寶和女奴。”
鐵由搖了搖頭,“不行。你們只有十三匹馬。而且我不準備用女奴向你們換馬。”
“我們不是在和你談你生意!”東胡人的首領恐嚇道:“趕快滾開!如果你帶的財寶足夠多,我們會允許你帶走一匹馬。如果你敢反抗,我們會把你也擄為奴隸!”
鐵由不悅地說道:“這是搶奪嗎?雖然我們是敵人,但我們都是蒼狼的子孫,我作為客人,在青穹下按照禮節與你們分享獵物,並且贈給你們禮品。為什麼還要覬覦我的財物?”
“蒼狼不會因為小羊的咩咩叫而收回牙齒。”首領拔出彎刀,“或者離開,或者連你也變成奴隸!”
一名東胡人抓住女奴的皮袍,用力一扯,羊皮袍被拽下半幅,露出女奴白滑的肉體。
宛後驚叫一聲用手掩住赤裸的胸乳,那名東胡漢子大笑著掀開她的袍子,朝她腿上摸去。
忽然一根長矛呼嘯著刺來,穿透了他的手掌,將他右手狠狠釘在地上。
那根鐵矛仍架在篝火上燒炙獵物,鐵由隨手奪下一名東胡人緊握的長矛,就像揀起一根稻草一樣輕鬆。
他拿出自己的頭盔,放在地上。
“我是鐵由。雄鷹鐵什乾的兒子。”
那些東胡人變了臉色,他們扶起同伴,一言不發地躍上馬背,不多時就消失在夜色裡。
宛後驚魂未定,抱著赤裸的身體微微戰慄。
鐵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他盤膝坐在草地上,對她說:“你該像女奴一樣服侍我。”
宛若蘭鎮靜下來,她拿起還帶著他體溫的鐵矛,在篝火上慢慢轉動。那鐵矛又沉又重,即使架在篝火上,轉動起來也十分費力。宛若蘭從未親手燒炙過食物,看到那隻剝過皮在火中變形的鹿頭,她頓時一陣噁心。
鐵由接過長矛,專注地燒炙的鹿肉。當鹿頭滲出油脂,變成誘人的金黃,他從鞍側的皮囊中取出鹽巴,抹在肉上。
鐵由撕下鹿肉大口吃著,然後將剩下的遞給自己的女奴。宛若蘭勉強搖了搖頭。習慣了錦衣玉食的她,這些天只能和那些野蠻人一樣,吃他們剩下的食物。一整天不停的奔波,那些令人作嘔的腥氈氣彷彿翻滾過來,讓她胃中一陣陣噁心。
鐵由沒有理睬她的不適,他扯開宛後的皮袍,在篝火邊再一次佔有了她。
*** *** *** ***
清晨醒來,宛若蘭發現自己蔽體的羊皮袍已經溼透了。沒有氈房的遮蔽,露水浸透了身上的一切,冷得刺骨。
就在她瑟瑟發抖的時候,一雙手掀掉了她溼透的皮袍,接著她擁在懷中。赤身裸體被一個還未長成的男孩抱在懷裡,對於有個十五歲女兒的宛若蘭來說,這一幕足以令她羞恥萬分。但背後那具身體真的很熱,輕易就驅走了她身上的寒意。
宛若蘭輕顫著伏在主人懷中,直到戰慄停止。
鐵由切下幾塊最鮮美的鹿肉,削成薄片放在馬鞍下。然後翻上馬背。
這一路仍是未曾休息,但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當太陽昇起,身上最後一點寒意也消失了。宛若蘭將自己裹在羊皮袍中,蜷著腿坐在馬上。那男孩拉著韁繩的手如此有力,她絲毫也不用擔心摔下馬背。
陽光透過皮袍,帶來淡淡的暖意。空氣中有青草和露水的香氣。她閉上眼睛,睏意漸漸襲來。
宮城的鐘聲響起。她在侍女的簇擁下走進碧玉的清池。
那些侍女充滿敬畏,小心翼翼地解散她的髮髻,一件件除去她精美的絲衣。她是居桓的王后,國中最尊貴的女人。有著天朝公主稱號的她,身份甚至超過了國王。
是的。連居桓王也對她充滿敬意,從來不敢有絲毫輕褻。
忽然那些侍女的眼神都變了,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厭憎。她驚愕地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赤裸的胴體上沾滿了莫名的汙物,骯髒不堪。
她猛然省起,自己是一名氈房中的女奴。她像母狗一樣撅著屁股,與一個又一個陌生男人交媾。那些汙物是他們射在她身上的濃精。
她恐懼而恥辱地抱住身體,卻被一個梳著花白辮子的老婦人用木刷開啟。
“騰格汗的妖婆,你該洗洗了!”
粗糙的木刷落在身上,她像一匹大白馬一樣,被人刷洗乾淨。甚至還掰開屁股,被人刷洗外陰和肛門。
木刷消失了。她渾身是水趴在地上,孤零零感受著夜晚的寒冷。
一個戴著鐵盔的男子走進來,她本能地抬起身體,接受主人的插入。
火熱的物體從她冰冷的器官中進入,將熱量帶入她體內。她卑微地伏下身,接受著主人的臨幸。僵冷的身體漸漸融化,她被主人從背後擁緊,彷彿浸浴在灑滿陽光的碧玉池中,身體越來越小……
宛若蘭閉著眼,彷彿回到還是嬰兒的時候。躺在昂貴的錦綢和絲帛中,搖籃一蕩一蕩,悠然而溫暖。舒服得讓人不願醒來……
宛若蘭忽然發現,身下的座騎改變了步伐。一般馬匹賓士時都是四蹄交錯起落,坐在馬上,必須要承受座騎的顛簸。而這匹馬卻是先邁左側的兩蹄,再邁右側,像搖籃般左右搖擺。正常馬匹是不會這樣奔跑的。
宛若蘭睜開眼睛,看到她的主人摘掉了頭盔,露出還顯得有些稚嫩的面孔。宛若蘭發現,他黑色的眸子,挺直的鼻樑,與那些野蠻人如此不同。
男孩吹了聲口哨,身下的座騎隨即又換了步伐,變成一串細碎的小花步,動作輕快無比。坐在馬上的她,彷彿浸沐在風中,身體輕得像要飄起。
在鐵由的操控下,座騎不斷變換步伐,甚至還像玩馬戲一樣之字形盤繞。鐵由興致勃勃地調弄著座騎,這時的他神情輕鬆,無憂無慮,更像是個頑皮的男孩。
當座騎在鐵由指揮下一邊打著響鼻,一邊搖頭擺尾隨掀動後蹄,即使經歷過無法想像的屈辱和折磨,宛若蘭仍禁不住破顏而笑,露出她自城破後第一個笑容。
鐵由黑色的眼眸停在她臉上,流露出驚奇的神色。他從沒見過一個女人笑時能這麼美。就像一朵鮮美的花,一瞬間韶華盛放。
宛若蘭很快收斂了笑容,她垂下眼,手指捏住襟口。
“我喜歡你的笑。”鐵由說:“再笑給我看。”
宛若蘭咬緊唇瓣。傳說中,帝都有一種倚門賣笑的女人。她以前不明白,為何會有賣笑的女子。現在她知道了。
鐵由抓住她的身子。宛若蘭閉上眼,她無數次想過去死,但沒有任何方法。她沒有刀,沒有繩,甚至無法反抗掙扎來激怒那些野蠻人。女傅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卻沒有如願死去。她被配給一個牧羊的老年奴隸,每天躺在沾滿羊尿的破毛皮上,沒多久就瘋了。如果被他殺死,也許是最好的解脫。
鐵由並沒有用他能扼死獅虎的勇力。他把手伸到宛若蘭腋下,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呵起癢來。
宛若蘭忍不住格格笑了起來。鐵由好奇地看著她的笑靨,手指不斷在她腋下呵弄。
宛若蘭從來沒有這樣笑過。還在襁褓中,她就被教育要作一個嫻淑靜雅的貴族仕女。行不逾矩,笑不露齒,培養出雍容典雅的貴族氣質。而她今年已經三十一歲,成為王后已經十六年。那時候,這個孩子甚至還沒有出生。
她笑得花枝亂顫,沒有係扣的皮袍鬆開,一隻高聳的雪乳裸露出來,隨著她的笑聲不住抖動。突然間,她的笑聲變成了哭聲。
宛若蘭捂著臉嚎啕痛哭,淚水從她白皙的指縫間滾出,打溼了她的胸乳。一個月來的屈辱和痛楚,都融入在這慟哭中。可悲的不是國破家亡,而是她還活著。從王朝的公主,居桓的王后,淪為野蠻人的奴隸,氈房的娼妓。她不明白自己為何還要活著。如果還能重來,她會在亡國前就死去。那樣她會成為史書中為了尊嚴和貞潔死去的烈女,而不是受盡汙辱和唾棄的娼妓。
落入敵手的那一刻,她的名節和尊嚴已經喪失殆盡。每多活一刻,就是一刻的恥辱。她的恥辱,居桓的恥辱,都護府的恥辱,皇赫王朝和宛氏家族的恥辱。連她的族人也希望她能死去,她真恨,那一箭怎麼不射穿她的胸口。
青色的草原像大海一樣延伸到天際盡頭,與青色的蒼穹連為一體。茫茫草海中,不知埋葬過多少勇武的戰士和如花的美女。那女子悲慟的哭聲彷彿一朵小小浪花,消逝在浩瀚的長風裡。
鐵由執著韁繩,那美婦在他臂間哭成一團,哽咽得幾欲昏厥。他忽然高聲唱道:“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得安,亡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他縱馬疾奔,尖銳卻悲壯的歌聲在遼闊無邊的草原上遠遠傳開。
這是一首古老的歌謠。但鐵由不知道,唱誦這首歌的,並非他的祖先。因為他的祖先,正是從蒼狼子孫手中奪走了祁連山、焉支山的帝國猛將,是草原勇士們最可怕的敵人。三百年後,祖先勇武的鮮血仍在流淌,昔日帝國飛將的子孫卻成了草原部族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