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四章 ~ 第五章 欺之已方 (8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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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九法煉精。
“男女相接有《素女》九法、《玄洞子》三十法。《素女》九法笫一曰‘龍翻’。”
卓雲君讓申婉盈仰臥,挺起玉戶,然後從後面擁住程宗揚的腰臀,將他的陽具送入徒兒體內。
“陰下陽上,女仰男俯,以靈龜入於玉鼎,在鼎內疏緩動搖,行八淺二深之法。死往生返,弱則入,強則出。”
程宗揚被卓雲君推著屁股,不用費半點力氣,陽具便在申婉盈的蜜穴內抽送。
連續八次之後,陽具深入穴內,然後接連兩下將身下的少女幹得玉體嬌顫。
看到申婉盈兩條玉腿繃緊,情不自禁地挺伸起來,卓雲君道:“女子雙腿挺伸,欲切摩其陰上也。主人這時扣弄她的俞鼠,便會津液流溢。”
“什麼俞鼠?”
卓雲君拿起他的手放到徒兒陰門上方。程宗揚明白過來,捻住申婉盈的陰蒂一陣揉捏,果然,那少女顫抖著,蜜穴湧出大量淫液。
“九法第二曰‘虎步’。女子俯身屈體,臀仰首伏……”
那少女俯身翹起雪臀,被掌教真人從後面進入,陽具頂在蜜穴最深處,一連幹了四十下,每一下都正中花心,然後停下來。
一陣如狂風暴雨般的交合之後,陽具忽然抽出,蜜穴內又熱又麻,彷彿那根陽具還留在裡面。
申婉盈嬌喘著,本能地扭動腰身,雪團般的玉臀內,紅膩的蜜穴大張著,不斷倘出淫水,順著白美的大腿直流下來。
卓雲君道:“女子腰旋,欲左右搏也。這是說女子腰肢擺動是想要男方變換角度,左右刺弄。”
說著她推著主人的腰背,讓主人把陽具放在徒兒體內左右挺弄。沒幾下,少女白嫩的屁股就顫抖起來,柔膩的蜜穴夾著肉棒開始翕合。
看到徒兒情動,卓雲君連忙推動主人。程宗揚只覺腰後一緊,陽具猛地貫入少女體內。卓雲君道:“頂住她的花心,以陽物御氣相接。”
程宗揚依言而行,陽物沒入申婉盈體內,龜頭緊緊頂住滑軟的花心,接著一股陰精從花心湧出。程宗揚挺起陽具,真氣與陰精一觸,一股清涼氣息順著陽具流入體內,宛如一股細泉流入丹田。
小紫支著頤,眼睛睜得大大的,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禁不住笑了起來。
程宗揚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孩子,不許看!”
小紫笑道:“人家又不是沒看過。程頭兒,她洩了身子呢。”
程宗揚低頭一看,一股牛乳般濃白黏液正從申婉盈穴內淌出,沿著紅嫩蜜穴垂下一條長長的白亮淫痕。
“程頭兒,你好沒用哦。有的番僧能用陽物把陰精都吸乾淨,一點都不流出來。”
“那是什麼功夫?抽水機嗎?”
“是啊,能把一碗水都吸乾淨呢。”
小紫眨了眨眼睛,“程頭兒,你要不要練?”
“這功夫也能練出來?怎麼練?”
小紫笑吟吟道:“把一根銅棒插到馬眼裡,先用細的,然後換到小指那麼粗……”
“騙鬼啊!”
小紫臉一扭:“你不信就算了”卓雲君道:“那些番僧用的是採陰術,出於房中術而有過之,已經幾近邪道。陰精內蘊精氣,得其精氣即可,不必吸盡陰精。”
說著卓雲君嫣然一笑,“恭喜主人,盈兒的陰精已經被主人得了。盈兒是未育的少女,雖然主人修為通神,得其陰精也不無小補。”
“真會拍馬屁。”
程宗揚哼了一聲。申婉盈洩出陰精,這會兒沉沉睡去,自己卻是神氣清爽,再幹上幾遍也不覺得累。
小紫用腳尖挑了挑少女淌著陰精的屁股。“卓美人兒,你這徒兒才幾下就不行了。”
“主人陽氣勃發,盈兒剛破過身,承受不起。”
小紫笑道:“九法只用了兩種,後面還有七種呢。卓美人兒?”
卓雲君道:“小徒無能,只好由我這師傳代勞了。”
“少廢話!”
程宗揚把她推到地上,一邊道:“你們的房中術用起來還有點意思,越幹越爽嘛。”
卓雲君玉體橫陳,赤條條地躺在徒兒身旁,然後雙腿抬起搭在程宗揚肩頭上,嬌聲道:“九法第三曰‘猿搏’……”
程宗揚抱住精通道術的美人兒,先扛著她的雙腿,對著她敞露的陰門幹了幾百下。然後卓賤人伏下身,身體伸直俯臥,一邊被程宗揚趴在背後幹進臀縫,一邊微微抬起身,讓主人一手伸到腹下,探入陰門、揉弄陰蒂;自己在下面左右擺臀,迎合陽具的進出,用的是九法第四種:“蟬附”。
接著是九法第五種:“龜騰”。卓雲君重新仰臥,兩手墊在臀下,雙膝彎曲抬到胸前。程宗揚握住她的小腿,一邊深插狂弄,一邊推著她的腿膝頂弄乳房。
卓雲君的雙乳本就敏感,這種姿勢又使她陰門大露,主人每一下都撞在陰內,幾乎撞碎陰蒂,不禁快感連連。但她全身都被束縛,只能像一隻光溜溜的玉龜,墊著屁股被主人幹得左右搖擺。
卓雲君一邊用九法與程宗揚交合,一邊告訴他陽具抽送的九狀。
程宗揚早就不是童男子,閱過的A片更是考個博士都不難,沒想到會讓太乙真宗的女教御當了自己的性技巧老師。不過卓賤人講的技術確實讓自己耳目一新。
陽具左擊右擊,如猛將破陣,上挑下刺,如野馬跳躍,出沒如群雕浮波,淺時如雀啄粟粒;深時如大石投海;緩送如凍蛇入窟;急刺如驚鼠透穴;抬頭拘足,如鷹捕狡兔;上下顛弄,如巨帆狂風……
程宗揚一邊聽,一邊在這個大美人兒身上實踐,不到半個時辰,卓教御就被她自己教的技術幹得陰精狂洩,只好換了申婉盈來撫慰主人的靈龜。
程宗揚一口氣幹到第九種的“鶴交頸”,他跪坐著雙腿張開,懷中的少女跨在自己腰腿間,擁著自己的脖頸,性器相接。自己一邊抱著她雪滑的屁股搖擺舉動,感受她蜜穴的妙處,一邊摩弄她的雙乳,性致越來越高。
“小徒兒,掌教真人要射到你裡面了。”
申婉盈體軟如綿,勉強點了點頭。卓雲君卻道:“不可……”
說著一手伸到程宗揚身下,按住他的會陰穴,將他射精的衝動抑制下去。
“精關一動而不洩,則氣力強。再動不洩,則耳目聰明……十動不洩,通於神明。”
卓雲君說的是房中術的“久戰不洩”,從一次不洩到堅持十次不洩。但程宗揚初學乍練,只堅持了兩次。不過這兩次延續一個時辰,卓雲君和申婉盈師徒兩人輪流逢迎,被他幹得洩了兩次身。
到了射精的時候,卓雲君又說了少洩之法,讓他只射了一半出來。但前面兩次忍精不洩,射精的快感卻超過以往數倍。
程宗揚幹完之後反而覺得精神更加飽滿,這番交合的酣暢淋漓超過以往的任何一次。
昨晚連番大戰用了兩個時辰,差不多是半夜時間,但程宗揚一覺醒來卻神完氣足,絲毫沒有縱情聲色的疲倦。
他看了看榻旁相擁而眠的師徒倆,暗道太乙真宗確實有些門道。
自己本來頭痛該怎麼處置申婉盈,但這小姑娘已經在卓賤人的譯諄教誨下,對她那番言詞信了十足,看來再過幾天,把她放回昭南的沐羽城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接下來兩天,浮凌江畔施粥的糧倉修建進度順利,程宗揚去過兩次,和來監工的箱州官員見面,彼此都十分客氣。那些官員告訴他,由於人力充沛,料想過完元宵節就能完工。
程宗揚試探著打聽宋軍的動向,那些官員也不隱瞞,說了年前宋軍在烈山失利,傷亡兩、三千人的訊息。私下裡,官員們對賈師憲派出上四軍的兩支大軍攻打一座江州小城,都有些腹誹。
“蒼鷹搏兔,不外如是。”
一名官員這樣評價。
另一名官員更不客氣:“哪裡是蒼鷹搏兔?猛虎擊鼠還差不多!以十萬禁軍對數千匪寇,勝不足喜,敗則貽笑天下。”
“敗是不敗的,但這勝了也貽笑天下。動用禁軍?不知道朝廷怎麼想的,不過是邊地匪患,即便廂軍不足用,加上鄉兵也夠了。”
程宗揚道:“我是個商人,對政事不懂,不過江州好像是晉國的吧?難道可以派禁軍去剿匪?”
兩名官員同時搖頭,然後道:這些事自有朝廷操心,自己只管支應糧草,免得朝廷怪罪。至於軍功——把那些賊寇全砍了首級也不夠分,自己這些後方的文官也不用想了。
程宗揚道:“在下每天施粥都要近千石糧食。前面十萬大軍,每天總該吃好幾千石吧?”
兩名官員都笑了起來。“單是士卒吃的,每天有三千石便夠了。但把三千石送到前面,算上路途的吃用,兩萬石的耗費都不夠。如果從臨安起算,耗費更大。這常平倉一共有五十萬石糧食,看起來不少,真打起仗來只夠支應前線二十天的用度。”
另一名官員道:“年前運往前線有幾十萬石,算來夠用到元宵節。原以為大軍一出,這點匪患頃刻便滅了,誰知道夏夜眼那廝坐擁十萬大軍卻不思進取,一直在城下築寨,看來還得往前方運一次糧。”
旁邊的官員冷哼一聲。“暮氣。”
宋國重文輕武,夏用和雖然是軍中大將,品秩比他們高出一大截,這些低階文官言語間卻毫不客氣。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些官員言語中透露的訊息真是用錢都買不到。前線糧草供應只到正月十五,而筠州的常平倉有五十萬石軍糧,準備在元宵前後啟運。
幾艘漁船駛過來在糧倉旁停下,漁夫舉著剛打的魚,與押運糧食的祁掌櫃討價還價。
兩名官員看了一眼,笑道:“程老闆真夠大方,那些民夫有粥吃便夠了,還每曰買魚。”
程宗揚道:“滕知州既然看得起小人,小人自然不能給滕知州臉上抹黑。上千石的糧食都出去了,也不差這幾百斤魚。”
兩名官員也不在意,只笑了笑,又說起這幾日糧價騰貴,賈太師這十萬人馬打完仗,筠州也耗盡民力,只怕兩、三年緩不過來。
程宗揚負手看著漁船,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
這些漁船是從荊溪縣衙而來,荊溪距這裡的糧倉有六十餘里水路,前幾日都是夜間運送糧食,由鵬翼社的漢子操持漁舟,一入夜便出發。
去時滿載糧食,順風順水,回程都是空船,一夜能運送兩次,到天亮時返回。
十幾條船一起運送,每晚能運兩千餘石。
但糧鋪收來的糧食源源不絕,由於庫房裝不下,從宏升糧鋪和日昌行買來的兩萬石糧食都直接運到糧倉。按這樣的速度,只把存糧運完就要花十幾天工夫。
程宗揚索性改變方式,大白天也照運不誤。那些漁船藉著賣魚名義停在棧橋下跟祁遠討價還價,賣完就駕船揚長而去,繼續去下游打魚來賣。
如果那些官員細心一些,就會發現漁船離開時吃水深了許多。不過他們只注意到粥棚每日多了魚肉,駐守常平倉的鄉兵現在也成了粥棚的常客。至於販運糧食,縱然看到也未必有人多想。
這幾天算得上諸事順遂,自己唯一擔心的是,自從那日赴宴之後王團練始終沒有動靜,不知道他到底打什麼算盤?
反正自己除了買點糧食、施施粥,什麼都沒幹,他想抓住自己的把柄也沒那麼容易。
不過程宗揚剛回到糧鋪,那點輕鬆立刻飛到九霄雲外,打起十二分精神。
死丫頭口中的鯊魚這會兒坐在院內的樹下,帶著一臉人畜無害的平淡笑容,悠然自得地喝著茶。
秦檜等人都不在,出面陪客的是林清浦。他一邊和慈音說話,一邊陪著笑臉,那笑容只能用慘淡來形容。
見到程宗揚,林清浦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揖手。“公子,這位是香竹寺的慈音師太。在下先告退了。”
程宗揚抱著肩膀走過去,沒好氣地說道:“師太,我錢給了,收條也寫了,又來幹麼?”
慈音稽首道:“阿彌陀佛,貧尼是專程來謝公子的。”
“不用謝。”
程宗揚擺出待宰肥羊的模樣,大剌剌地道:“幾個小錢而已,師太若沒什麼事就再會吧。”
慈音嘆道:“公子何必拒人千里呢?實言相告,貧尼還是為佛像來的。”
“佛像?修好了讓我去開光嗎?”
“貧尼實在是想修好,只是錢款還差了些。”
“差多少?”
“八十金銖。”
程宗揚冷笑一聲,然後喝道:“來人啊!”
和程宗揚一塊兒回來的祁遠聞聲過來,叉手道:“公子。”
“把你打聽的價錢給這位師太說說。”
祁遠清了清喉嚨:“小的找了四位塑像師傳,貴寺大小的金剛像,便宜的一尊二百銀銖,即便貼上金箔,各種料錢連工錢,最貴也不過三百五十銀銖。二十金銖的價格連奸商也不開的。”
“聽到嗎?”
程宗揚道:“二十金銖的收條罾在我手裡,你滿世界去打聽打聽,什麼金剛像要一百金銖一尊!”
“阿彌陀佛,公子息怒。”
慈音笑容不改,“想必是公子誤會了,這一百金銖並不是一尊金剛像。”
“那是多少?難道你拿了錢去修十八羅漢?”
“公子的管家方才也說了,筠州一尊金剛像要不了二十金銖。可恨貧尼苦修律典。不識世事,拿了公子的善款立刻找了工匠如數支付。”
慈音說著,眼眶不禁紅了。
“那工匠得了錢便按二十金銖的價格脩金剛像,誰知公子不小心多給了錢,那金剛像比旁邊三尊都大了一圈。方丈師兄當時看到便暈過去,眼下要改也來不及了。那工匠說,要想四尊金剛像相同大小,只能把旁邊三尊搬走,重新塑過。說來都是公子的不是,若非走投無路,貧尼也不好再厚顏再向公子化緣。如今方丈師兄纏綿病榻,每日以淚洗面,貧尼只求公子大發善心,救我師兄一命。”
這賊尼姑真夠不要臉的,眼都不眨就丟擲一車謊話,竟然怪自己出的錢太多,把金剛像修大了,讓香竹寺的方丈看得氣倒。解決的方法是自己出錢再修三尊一模一樣的,真當自己是肥羊嗎?
“老師太,就算三座都要重修,六十枚金銖也夠了吧?多的二十枚是給你買棺材嗎?”
慈音一點都不生氣。“施主有所不知,廟的佛像不可隨意拋棄,即便破廢也要入土安葬。這多出來的二十金銖,一是安葬三位護法金剛,二是給方丈師兄診病。二十金銖已經很窘迫了。”
死丫頭還在房裡,她連面都不露,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程宗揚猶豫著是不是要立刻拍案而起和這賊尼翻臉。忽然門外一聲朗笑,秦檜施施然進來,向慈音深揖一禮。
“南荒一別,久未謀面,不意今日重逢,師太別來無恙?”
慈音的笑容僵硬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不過剛才的嘻笑哀態一掃而空,變得高深莫測。
“原來是秦二。你家侯爺死了嗎?竟然放你出來。”
“侯爺身體尚好,有勞師太掛懷。”
秦檜恭敬地說道:“倒是令姊掛念師太得緊。”
慈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少跟我提那個賤人。”
秦檜從善如流地說道:“師太如鳳翔九天,多年來只聞其聲,不見其蹤。不知師太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慈音道:“你們程公子欠了我一筆錢,貧尼是來索帳的。”
“師太,別胡說啊!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慈音伸出手,冷冷地道:“兩千金銖,貧尼拿了便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程宗揚叫道:“你這是訛詐!”
慈音冷笑道:“善哉善哉,公子所言正是。”
程宗揚一挽袖子就要拍桌,卻被秦檜拉住。他似乎對那賊尼頗為忌憚,朝自己猛打眼色。
慈音視若不見,啜著茶道:“殤侯的手居然伸到箱州來,他是在南荒的泥坑待夠了,想出來散心嗎?”
秦檜道:“一直未能知會師太,在下已經從侯爺門下除名,如今是程公子的手下。”
慈音道:“難怪別人說程老閱的手下有幾個能言善辯、長袖善舞的走狗,原來是你的功勞。”
“不敢。”
秦檜絲毫沒有因為她的奚落而動怒,態度恭敬地說道:“在下隨公子來箱州求財,偶遇師太可謂有緣。”
慈音聽到“求財”二字,臉上的冷漠頓時不翼而飛,熱切地說道:“求財?哪裡的財路?”
秦檜尷尬地咳了一聲。“師太……”
慈音不悅地打斷他,“有財大家發嘛,何必這麼小氣?”
然後換上笑臉對程宗揚道:“程公子是有名的善心人,若有發財的路徑,何妨一起做呢?”
程宗揚啼笑皆非。看秦檜恭敬的態度,慈音師太身份不會低到哪兒去,但一說到錢財就原形畢露。真不知道一個出家人怎麼會這麼貪財?
“發財的路子倒是有。”
程宗揚坐下來喝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只要師太能投些本錢,半年內保你有一倍的利潤。”
慈音嘆道:“貧尼是出家人,哪裡有本錢?”
程宗揚兩手一攤,“那就沒辦法了,程某事情繁忙,師太若是沒有其他事就請告辭吧。”
“公子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稍等、稍等。”
慈音尋思半晌,“若是以物抵押如何?”
“師太想用什麼東西抵押?”
慈音面帶春風地說道:“小徒靜善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冰玉做的骨骼,水做的肌膚,公子若是不嫌棄,便按一千金銖的價格抵押給公子。”
慈音的提議讓程宗揚一陣發暈。拿活人當抵押品?這賊尼太沒人性了!
“你說的抵押,是不是抵押到期再原樣還給你,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慈音笑眯眯道:“那是當然。”
“休想!”
程宗揚一口回絕,“別說一千金銖,一個銅板我都不會給你!”
“公子若是不肯抵押也好辦,價格降一半,五百金銖賣給公子。公子拿她當牛作馬也由公子的心意。”
慈音一點都不氣餒,鼓動道:“我那徒兒公子也見過,可是個俊俏的小尼姑呢。”
程宗揚牽了牽唇角。死丫頭還準備釣魚,這魚都自己跳到魚簍裡來了。
“五百金銖,就是絕色的姬妾也能買幾個了。”
“我那小徒雖然剃度過,但論起風情比那些美姬也不差呢。公子若還是不情願,便按四百個金銖入股如何?”
慈音喊價一降再降,最後敲定一百金銖把徒兒靜善賣給程宗揚。
程宗揚怕上當,堅持一手交貨、一手交錢。慈音要求先拿二十枚金銖當利息,剩下的算是她投的本錢,半年之後付清一百八十枚金銖。
雙方爭執不下,程宗揚道:“師太,你空口白話就想再拿我二十枚金銖?當我羊牯啊!”
慈音道:“貧尼是出家人,做生意就講一個‘信’字,向來都是以誠為本。”
“……師太,你是出家人嗎?”
“阿彌陀佛,貧尼是出家人,不打誑語。”
慈音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公子若是怕人財兩失,不如貧尼找個保人。”
秦檜立刻道:“兩位慢聊,在下告辭。”
慈音一揮拂塵把秦檜扯回來。“秦二,你方才說得好,相逢便是有緣,如此便與貧尼作個保人吧。”
秦檜朗然笑道:“在下正有此意!只是秦某身為程公子屬下,出面作保與情理不合,還請師太三思。”
“你我江湖兒女,何必拘泥俗禮?難道公子信不過你嗎?”
程宗揚咧了咧嘴。“讓師太說中了,讓他作保,我還真有點信不過。”
“原來如此。不知秦二信得過程公子嗎?”
秦檜道:“自然是信得過的,只不過公子信不過我,也是沒辦法。”
“無妨,你先替程公子給貧尼二十金銖,算是你借給程公子的。你既然信得過程公子,不用擔心他不還。如果你擔心我與程公子的生意不成,就由你來作保。你信不過別人,難道還信不過自己?你自己當自己的保人,這下總信得過了吧?秦二,拿錢來吧!”
只見慈音拿著錢囊施施然走遠,剩下程宗揚與秦檜面面相覷。
“奸臣兄,你好像被人騙了。”
秦檜緩緩點頭。“破財消災吧。唉,秦某這點積蓄只怕風吹雨打去了。”
直到傍晚,小紫才帶著濃妝豔抹的卓雲君回來。程宗揚道:“死丫頭,你跑哪兒去了?”
“人家帶卓美人兒去道觀上香。嘻嘻,那些牛鼻子沒一個認出她來呢。”
“你是知道卓賤人比你還害怕被人認出來吧?”
程宗揚心情正好,顧不得埋怨死丫頭出去生事,“哈哈,慈音老尼姑下午來了,你猜她來做什麼了?”
程宗揚得意洋洋地說了下午見面的情形,然後道:“老尼姑答應把靜善那個小尼姑作價一百金銖賣給我,先取二十金銖的利錢,半年之後若是滿意再付餘款;若是不滿意還可以退貨,一銖也不多要。等於是二十金銖的價格把那個小尼姑賣給我半年。怎麼樣?划算吧?”
小紫同情地看著他。“程頭兒,你被人騙了呢。”
程宗揚點了點頭。“那賊尼是夠狡猾的,那一番話把奸詐無比的秦會之都繞暈了,奸臣兄錢都給了還沒回過味來。”
“大傻瓜,自己被人騙了還可憐別人,人家好同情你哦。”
程宗揚一頭霧水。“我什麼時候被騙了?”
小紫翹起唇角,笑吟吟地道:“慈音巴不得甩掉靜善那個小尼姑,偏偏你這條大頭魚要了鉤,答應買下來。你想要那個小尼姑,偷也行、搶也行就是買不得。”
“為什麼?”
小紫眨了眨眼睛。“琵琶花精什麼時候有徒弟了?”
“琵琶花精?”
程宗揚一陣心驚肉跳,“你說誰是琵琶花精?”
小紫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等等!”
程宗揚閉上眼想了一會兒,“秦會之說過,蘇妖婦有姊妹三人,其中的琵琶花精敗在你的便宜老爸手裡,不知下落。難道是她?”
“是啊。”
“可是死奸臣剛才說慈音的姊姊在南荒——難道不是葉媼嗎?”
“沒錯哦。蘇妲己她們是結義姊妹,葉姨是琵琶花精的親姊。要不然你以為秦傻瓜怎麼知道她們的身份?”
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她怎麼會當尼姑?”
小紫笑道:“當尼姑吃的、用的都可以化緣,住在廟裡又不用出房租,捉鬼、唸經還有錢拿。她那麼喜歡賺錢,當然要做尼姑了。”
林清浦只知道玉音庵的慈音師太,對她的來歷一無所知。看來琵琶花精是敗在嶽鵬舉手下之後才用“慈音”這個法號出家當比丘尼。
王哲一死,曾經被他制服的蘇妲己就出來興風作浪。但嶽鳥人死了足足十五年,琵琶花精一直不改尼姑的身份。
程宗揚當然不信小紫說的“當尼姑好賺錢”的笑談,那麼她是有什麼忌憚嗎?
慈音與葉媼雖然是親姊妹,但那句“賤人”可見姊妹間的關係早已破裂,自己縱然有心打聽,只怕慈音這些年的經歷,葉媼也不瞭解。
程宗揚越想越是頭大。自己與蘇妖婦勢不兩立,撞上她的結義姊妹肯定是能下狠手就下狠手。
但秦檜對慈音的態度,顯然葉媼對這個親妹妹還有幾分香火情。凝羽還隨著葉媼療傷,自己怎麼好對葉媼的親妹妹下手?
話說回來,縱然自己放過慈音,慈音若知道死丫頭就是嶽鳥人的女兒,又怎麼會放過她?……說到底只有一句話:嶽鳥人,你的仇家實在太多了啊。
第五章 欺之已方
香竹寺,觀音堂。
慈音拿著錢袋進來,正要開啟,一條黑白相間的細長物體忽然伸來,像豹足一樣輕捷地踏住那隻淡黃的絲囊。
輕風拂過,白色紗帷飄蕩起來,露出紗帷後一個俊俏的身影。
靜善一手挽著佛珠,俏生生地立在柱旁,一條修長豹尾彎成弧形,從她的身後一直延伸到慈音手邊,長及丈許,黑白交錯的豹紋在柔美中蘊藏著野獸兇猛的力度。
慈音嘆了口氣,鬆開錢袋。
靜善露出一絲不屑的目光,豹尾一卷,把錢袋收回去,冷冷道:“果然是賊性不改,這時候還想著騙人錢財。”
慈音淡淡道:“小師太還是年輕,哪裡知道世間的父子可以成仇,夫妻可以反目,師徒可以冰火不容,親如手足也可以你死我活。唯一靠得住的就是這些錢銖,至少它們不會背後給你一刀。”
靜善冷笑道:“你騙了那麼多錢,難道能救你一命嗎?”
慈音道:“如果不是我拿錢買命,哪裡還能活到今日?”
凝在空中的豹尾突然挑起,像鞭子一樣朝慈音抽去。慈音拂塵一旋,白色的細絲旋轉著散開,吐出一朵淡紅的荷花花蕾。
嬌豔的花瓣層層綻開,露出裡面金黃的花蕊和碧綠蓮蓬。雖然是真氣凝成卻維妙維肖,猶如實物。
接著她一聲清吟,猶如玉石琵琶被一雙纖纖玉手撥動,讓人禁不住沉醉在優美的旋律中。
靜善眼中閃過一抹妖異光澤,接著紅唇輕動,“咄”的一聲輕喝,慈音的清吟隨即斷絕。那條黑白相間的豹尾從荷影中穿過,將那朵荷花擊得粉碎,然後重重抽在慈音胸前。
慈音的護體真氣輕易被豹尾破開,身軀如落葉般的飄飛出去,跌倒在地。她撫著胸,唇角湧出一股鮮紅血跡。
靜善的豹尾在身後昂起,她穿著白色僧衣,兩條修長美腿交錯著款款走來,然後一腳踏住慈音的胸口,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你想不到他會給你留下一個禁制,而且還洩露出來了吧?”
慈音臉色蒼白,唇旁殷紅的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靜善俏臉一板,寒聲道:“你在香竹寺已經住了一個月,十天之內再不把玄水玉交出來,我便剝了你的皮!”
說著她豹尾一挑,扯開慈音的衣袖,從裡面挑出一顆佛珠握在手中,轉身離開。
慈音望著靜善的背影,蒼白麵孔逐漸變得冰冷,剎那間,她看似尋常的面孔就像拂去塵埃的花間精靈,流露出與平常截然不同的冷豔風華。
敖潤光著膀子提了桶涼水,“嗷嗷”叫著兜頭澆下。雖然不是滴水成冰的酷寒天氣,但進出都要穿著重裘,那桶水也和冰水差不多。
敖潤這個涼水澡洗得驚天動地,讓馮源抱著皮襖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我說隊長,洗個澡用得著這麼鬼叫嗎?”
“痛快!痛快啊!”
敖潤拿著鋼針般的豬鬃刷子在身上刷著,對馮大法的譏諷理都不理。他的胸前長著半寸長的護胸毛,像毯子一樣糾結成一片,身上肌肉塊塊隆起,單論身板,三個馮源捆起來也及不上他。
敖潤昨晚一夜沒睡,和鵬翼社的人馬一起把金銖裝船後運往荊溪,這會兒剛回來。他拿著鬃刷把自己渾身刷得發紅,然後又“嗷嗷”叫著澆了一桶涼水,接著把衣服擰乾,披在肩上,大搖大擺地回房間,一邊叫道:“馮大法!給哥哥生堆火!哥哥要烘衣服!”
馮源一口回絕:“程頭兒吩咐了,今天讓我養精蓄銳。隊長你要用火,我到灶上給你拿。”
“木柴一股煙火味兒,哪兒有你烘出來的乾淨?”
敖潤道:“我跟你說,你們平山宗的火法烘衣服最合適……”
“我呸!我先把你的褲衩都燒了!讓你太冬天光著屁股套皮襖!”
程宗揚一邊聽著兩人在外面鬥口,一邊拿著筆桿在庫房寫著辭行的書信。
來筠州的半個月接連出了王團練和慈音這兩樁意外,雖然暫時沒有造成危害,但對自己的糧食生意深具威脅。
不過在解決這兩樁麻煩之前,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俞子元坐在他對面,同樣一夜未睡,這會兒看起來卻精神奕奕。庫房所有的金銖已經轉移到荊溪縣衙,按照計劃,今晚之後,除了祁遠在城中的糧鋪應付門面,吳三桂、易彪、林清浦、馮源,連同俞子元從鵬翼社帶來的幾名兄弟都會轉移過去。
敖潤則和程宗揚同行——畢竟自己來筠州是雪隼傭兵團牽的線,馮源既然留下來,至少敖老大要回去向石之隼覆命。
“公子要回江州?”
程宗揚拿起信紙吹乾墨跡,笑道:“這叫製造不在場證據。”
程宗揚無意久留,今天糧鋪掛出每石六百銅銖的收購價,鋪面的糧食收購量顯著減少,一般人家已經開始惜售觀望。相反的,來自同行的交易量大增。宏升糧鋪大量出貨,日昌行的周老闆甚至把庫存全部搬空,從程記糧鋪的這位少東家身上狠狠賺了一筆。
周邊州縣的糧商不肯讓筠州這兩間糧行吃獨食,連日來,祁遠已經陸續談定十幾筆生意,少的數千石,多的上萬石。按這樣的規模,一個月內自己手中的存糧就能突破二十萬石。
時間正好。秦檜文質彬彬、儒雅風流,既出口成章又寫得一筆好字,輕易博得箱州官府那些文官的好感,言談間將他們無意透露的隻言片語拼湊起來,沒費多少力氣就把宋軍的後勤供應摸得一清二楚。
隨著年節結束,各地民夫陸續抵達,明天就是正月十一,筠州常平倉存糧將從,明天開始啟運,以支應烈山前線。
從箱州到最前方的金明寨,運糧隊伍需要六到八天。據秦檜打探的訊息,宋軍的存糧最多隻能支援八天左右。
周銘業等人猜得不錯,自己確實在籌劃著操弄糧價。
不過那些商人只想到官府會呼叫常平倉平抑糧價,讓自己這個不懂規矩的外來商人血本無歸,卻無論如何難以想到,自己操弄糧價的手法是直接燒掉箱州的常平倉,讓他們無糧可調!
筠州常平倉的數十萬石存糧一旦被毀,前線的宋軍立刻陷入無糧可用的困境,負責後勤供應的官員只能以最快速度調集糧草。周邊州府的常平倉一旦告罄,糧價將一飛沖天。
在關係到勝敗生死的緊要關頭,王團練的威脅、慈音的出現,都成為可有可無的插曲。
秦檜來筠州的頭一天就把常平倉的建築圖弄到手,這些天去常平倉閒逛沒有十次也有八次。有死奸臣負責放火,可以提前慶祝箱州常平倉的末日。
至於程宗揚自己必須趕在筠州常平倉被毀的訊息傳到宋軍大營之前,回到江州和孟老大、小狐狸一起面對宋軍可能採取的激烈攻勢。
“草民程宗揚,見過滕大尹。”
程宗揚來之前,原本想著見到官就叫聲“大人”。秦檜一聽,趕緊交代這位不懂禮節的家主,無論漢晉還是唐宋,“大人”都是兒子對親爹的稱呼,千萬不能亂用,家主恐怕以前就常被人笑話。
對於滕甫來說,直接的就稱“知州”,文雅的稱“大尹”,以滕甫擔任過御史傳承,自請外放做州官的身份,叫聲“州牧”也不為過。
滕甫點了點頭。“坐。”
程宗揚沒想到滕甫會親自接見他。滕甫是一州之主、文官首領,自己只是個外來商人,能遞一份書信進去已經不錯了,可滕甫看過信便讓人召他在花廳見面。
滕甫敲了敲信箋。“字寫得不錯。”
程宗揚笑道:“不敢掠美,是秦會之的手筆。”
“會之是個人才,不但寫得一筆好字,經義也是極精的,處事又幹練。如此人物卻做了商賈……”
滕甫搖了搖頭,“野有遺材,宰相之失啊。”
當著自己的面誇自己的手下,這牆角挖得太直接了,程宗揚只好來個笑而不言。
“不過論起仁厚,”
滕甫話風一轉,“會之卻是不及你了。”
“大尹謬讚了。”
“你信上說糧價高昂、本金不足,準備還鄉再攜來錢款?”
“是。在下初來箱州,糧價每石不過三百銅銖,如今已經漲了一倍。鋪中雖然尚可支撐,不免捉襟見肘,恐怕有負大尹所託,才要回鄉一趟。”
滕甫嘆道:“也是老夫強人所難。你既然是做糧食生意的,依你之見,糧價是否還會再漲下去?”
程宗揚明白過來,滕甫肯接見自己是因為擔心糧價。畢竟他是一州的父母官,糧食高漲關係到州中的民生,不容他不關心。
“糧價高低,在下不敢妄言,不過如今糧價高漲,根子還是在於去年的秋糧欠收。在青黃不接的時節一有風吹草動,糧價立即高漲。”
秋糧欠收是因為賈師憲推行方田均稅法,風吹草動是賈師憲擅自興兵,人心動盪。賈師憲身居高位,如此倒行逆施實是誤國之輩!滕甫心裡怒氣難平,面上卻不肯露出來,只點了點頭。
程宗揚繼續道:“大尹心懷黎民,數次暗訪粥棚,又興建糧倉供應饑民。在下雖是商賈,但仁義之道,匹夫有責。”
“好,好!”
滕甫讚許幾聲,問道:“聽說你的糧鋪在今日收購糧食的價格,已經是每石六百銅銖?”
程宗揚按著編好的說詞道:“在下是外來商人,每日施粥用糧極多,除了提價收糧,沒有別的門路。但在下與大尹有約在先,粥棚要一直常設下去,直到所有民夫還鄉。市面糧價四百銅銖,我便用五百銅銖收;市面五百銅銖,我便拿六百銅銖收。為保證外來的民夫和城中的饑民有口飯吃,在下即便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程宗揚這番話只能騙鬼,他與秦檜對滕甫的看法一致,這位知州雖然品行高致、學識精深,但對經濟一無所知。
換成其他商賈立刻便猜到程宗揚挑動糧價上漲是不懷好意,但滕甫是行事方正的君子,正是“君子欺之以方”。
糧價上漲,不得不高價收糧——這也是因為程宗揚有施粥的先手,換成另外一家帶頭漲價,滕甫肯定會起疑,但程宗揚說出來只會讓滕甫大為感動:程記糧鋪只收不賣,收來的糧食都施粥,維持地方穩定,又從哪裡賺錢去?
滕甫感嘆良久。“只是虧了你了。”
程宗揚笑道:“施粥再久也有個了結的時候。在下在筠州的生意卻是打算常做的。不瞞大尹,那天在城外許諾粥棚一直設下去,實是在下一時衝動,事後也有些後悔。只是沒想到大尹微服親至,又建了糧倉給在下使用。能讓大尹青眼有加,在下花再多的錢也買不來,縱然有些肉痛也硬著頭皮做了。”
滕甫大笑道:“老夫青眼,怎抵得了你萬貫家財?”
“滕大尹名滿天下,能得大尹垂青何止千金?”
“既然你如此義舉,老夫也不能讓你白做。”
滕甫道:“便將你施粥用的糧食折成錢銖,老夫親寫箭子為你捐個員外郎的官職。雖然是虛職也算有個身份,往後見著官員,至少不必跪拜。”
捐官?員外?程宗揚嘴角抽搐一下,想象自己戴著方帽、挺著肥胖的大肚子,走路一搖三晃,被街坊尊稱一聲“程員外”的可憎模樣。
“……大尹,不合適吧?”
滕甫道:“朝中文恬武嬉,鬥蟲玩物之徒尚居高位。何況納捐只是給你一個官身,並不要你去做官。經商雖然利潤豐厚,終究不是傳家之計。”
“鬥蟲玩物”這句是有所指的,賈師憲自己不檢點,也難怪別人諷刺。程宗揚道:“大人一片好意,但在下是建康人。”
“我宋國亦有客卿。”
滕甫不容推辭,“工部屯田司掌管官營田地租種,便是屯田司員外郎吧。待你回來,老夫親自與你討一份告身。”
程宗揚推辭不過,只好接受滕甫這片好意。
程宗揚對這個員外的身份腹誹不已,秦檜聽完卻是訝然。“員外郎?滕知州真這樣說的?”
“可不是嘛!奸臣兄,幫我想個法子推掉吧。”
“萬萬不可!”
秦檜道:“員外郎不是小官,即便是虛職,對公子將來行事也方便百倍。滕知州一向方正,向來看不起拿錢買來的捐官,況且工部的屯田員外郎不容易買來,多半他是親自上劄子薦舉公子。”
秦檜解釋說,宋國的官員出身最正式莫過於科舉,由進士得官。除此之外,還有老子當大官,給兒子掙來的隆補官;靠大臣薦舉的薦官;拿錢買賣的捐官。
捐官對老百姓來說是官,在朝中卻是最讓人看不起的一種。相比之下,薦官還要好一點。滕甫多半是不想讓他承自己的情,才說是捐官。
“臨安人手裡有幾貫錢的,多半被人叫做‘員外’,但真的有員外郎官職者,萬中無一啊,程大員外!”
“你給我閉嘴吧!死奸臣!”
秦檜笑道:“員外息怒。小人只問一句,捐官的履歷要不要小人來寫?”
“怎麼不寫?”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不要白不要。對了,我這員外和王團練的團練,哪個大?”
秦檜笑道:“團練是地方從八品的閒職,說白了不過是個鄉兵頭子,怎麼能與屯田司正七品的員外郎相比?”
員外郎才七品,團練比員外郎還低三級,這麼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卻是箱州一霸,地頭蛇的威風真是了不起。
程宗揚道:“盯著他,免得他壞了咱們的事。”
“今晚長伯親自去。”
秦檜摩挲著手指,悠然道:“天乾物燥,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日子啊。”
存放的錢銖搬運完畢,眾人隨即去了荊溪,只留祁遠在糧鋪。敖潤和兩名鵬翼社的兄弟已經備好車馬在外面等候。
首先離開的是申婉盈,經過卓雲君多日來的誤導和引誘,再加上這些天來的歡好,短短几天時間,申婉盈就從疑惑到對師傳的言詞深信不疑。程宗揚把她裹脅到筠州是擔心她走漏風聲,現在洗腦成功、不怕她反水,便派兩個人送她回沐羽城。
有卓教御這個明師親身傳授房中術,不僅程宗揚玩得身心愉快,申婉盈也受益菲淺。昨晚一場大戰,卓美人兒賣力奉迎,她那個水嫩的弟子更是把自己當成神明一般。
程宗揚興致高漲,索性把她們兩個赤條條擺到一處,讓師徒倆交頸疊股,各自敞開風流美穴;自己一邊撫乳捫陰、恣意把玩,一邊用靈龜輪流去煉她們的玉鼎。
她們兩個有沒有進益說不準,自己爽到卻是真的。
得知只有自己獨自返回沐羽城,申婉盈顯出幾分失落,卓雲君便解勸說:如今教中有小人作祟,掌教伏龍在澗,身邊不能有太多人;異日掌教重執權柄定然會讓她成為內室門人。況且她一個年輕弟子,能和掌教雙修數日已經是難得的福分,將來受惠無窮。申婉盈聽師傳如此說,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諸事齊備,小紫和夢娘先上了馬車,接著濃妝豔抹的卓雲君被程宗揚擁著,小鳥依人般地從房內出來。程宗揚在她衣內摸了幾把,然後把她推上馬車,自己翻身躍上馬背。
有死丫頭可以鬥口,有夢娘可以欣賞姿色,還有供來消遣的卓賤人,這趟旅途一定不會寂寞。
筠州的局已經布好,有秦檜在,自己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大可以後顧無憂。
程宗揚將王團練和慈音拋在腦後,一挾馬腹,坐騎當先衝出,意氣風發地說道:“走!我們回江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