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帝國 第七章 魔女的盛宴 · 1 (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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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魔女的盛宴
I.楔子·
緋色之榮光
棄子
邀請
“中了!”偷獵者殘忍地歡呼著,母鹿的悲鳴聲清晰地傳入到他的耳中,而他那頭灰色的短毛獵犬“阿米克”也得到主人的授意,好像箭一樣衝了出去,撲向受傷遁逃的獵物。
儘管血流如注,那頭母鹿還是跑得很快,不過受了這種程度的傷,即便是逃跑,應該也跑不遠了,更何況它的身後還有阿米克在不停地追趕著。要是能把這頭鹿拖回去,內臟掏空之後用海鹽醃製一下,再加上原本的儲糧,即便是多了六張嘴,也應該已經足夠他們吃很多天了。
就在偷獵者正沿著落葉上的血跡,一路追索母鹿和獵犬的蹤跡時,前方茂密的樹叢裡忽然傳來踩踏在厚重的枯葉上的腳步聲,以及阿米克不停地狂吠著的聲音。
只有碰到習性兇猛或者體積偏大的野獸,獵犬才會有這種反應。
“怎麼了?”偷獵者迅速架起了弓箭,小心翼翼地瞄準前方。在王都米爾頓附近的貴族領地上偷獵是一件需要有相當覺悟的事情,除了要注意在森林裡時刻出沒的食肉猛獸之外,一旦被領主的巡林人發現並被抓到的話,碰上脾氣不好或者秉性乖張的貴族老爺,搞不好的可能會被處以烙刑甚至更殘忍的刑罰。不過,偷獵者可是沒有這種程度的顧慮,別說是一隻母鹿,即便是尊貴的帝國公主也不是一樣被他們……
在這種深山密林,最有可能出現的,應該是貴族領地的巡林人,或者是某個不小心迷路的冒險者。如果那個可憐人是獨自前來的話,那末,只需要正中心臟的一箭……
灰色的獵犬嗚咽著,耷拉著尾巴慌慌張張地跑回了主人的身邊,同一時間,遠方的樹叢和雜草向兩邊猛地分開。
來了!
偷獵者吃力地拉緊弓弦。
一個身穿著銀灰色的鋼製板甲,背後拖曳著一件七彩披風的雄壯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偷獵者的視線中。
“彩、彩虹騎士?!”
偷獵者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來人胸甲上的七色寶石紋章,還有背上飄揚著的絢麗耀眼的七彩披風。
彩虹騎士團乃是帝國中威名赫赫,歷史悠久的貴族戰士集團,由彩虹之王阿克西·摩爾塔萊恩以及大公主菲蕾娜直接統領。據說每位彩虹騎士均是出自悠久古老的貴族家庭,二二十一歲前篩選入團後,便會受到最嚴格的騎術和劍術訓練,披堅執銳的他們,每個人在戰場上都是可以一敵十的精銳存在。
偷獵者可不認為憑藉自己的粗製弓箭和匕首就可以對抗這位穿著全身鎧甲的精銳戰士,更何況,他知道這個密林中突然出現的彩虹騎士一定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得趕快回去報告祭司大人,騎士團的搜尋範圍已經…已經…”
他們的莊園裡,可是收藏著了不得的“貨物”。
偷獵者轉身就要逃跑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嚇得下巴幾乎都要掉下來。
無聲無息地,在林子的四面八方,幾十名穿著鋼板鎧甲的身影紛紛自茂密的草叢中現身,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幾乎把他的退路全部堵死了。那些騎士一語不發,彷如沉默的雕像一般逐漸逼近,盔甲碰撞叮噹聲和草木折斷的窸窣聲佔據了他的耳廓。
“可、可惡,他們是怎麼……”
偷獵者慌不擇路往著包圍圈上的唯一一個缺口跑去。那些騎士全部身穿重鎧,一定趕不上他的奔跑速度,而且只要回到莊園,憑藉祭司大人的能力,一定就可以……
偷獵者那混亂的思緒被徹底打斷了,因為在包圍圈的缺口處,分別站著一位穿著緊身鑲釘皮甲以及高跟戰靴的女性和一位穿著鵝黃色日禮服,月白色過膝長襪和綁帶高跟鞋的女性。
這兩位女性是如此耀眼的存在,迫使偷獵者不得不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從身後包抄著的彩虹騎士轉移動她們身上。
就在偷獵者慌亂地打量身穿紅色皮甲的女性的時候,這位青年女性也正好冷冷地注視著他,兩道有如實質般的犀利目光似乎像利劍一般地要把他的腦袋一分為二。女性的左頰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細長傷疤,自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一柄有著黑色劍鞘和暗紅色十字劍柄的巨劍被女性斜跨在背上,久經鍛鍊的嬌軀顯得修長而勻稱,充滿了逼人的力量感。
而看似弱不禁風,身穿鵝黃色日禮服的女性比紅髮的女性看上去年輕一點,並且矮了一個頭,精巧的臉蛋上永遠掛著一副令人無法猜透的淡漠表情;她的年齡大約是二十二至二二二十一歲左右,正是處於從一個少女蛻變為成熟女性的階段;她的左手則是扶著一柄精美盤曲的珊瑚木質法杖,法杖上有一枚乳白色的水晶球,具現化的奧術能量被精巧地引導著,化作微弱的藍色小火苗跳動在水晶球的中心。
有著如此的卓越風姿,並且能命令彩虹騎士伴隨著一起行動的女性,她們的名字幾乎是呼之欲出了。
“帝國公主……‘赤紅’的菲蕾娜和三公主‘蒼黃’的夏洛特?”
這兩個名字從偷獵者的嘴裡艱難地說出。
似乎是作為回應般,黃色日禮服的女性漫不經心地舉起法杖,沒有任何吟唱,清冷的魔能光輝便從水晶球中化作呼嘯的刺目閃電,射向了偷獵者。
“唔啊!”
偷獵者的雙目失明瞭那麼一剎那,胸口便感到了驟然的灼疼,隨即就那麼渾身麻痺地倒在地上。忠心耿耿的獵犬阿米克狂吠著撲了出去,不過很快就發出了一聲悶響和嗚咽似的悲鳴。
偷獵者強忍著四肢抽搐的劇烈痛苦,緩慢地想抬起頭,但是一隻紅色的過膝高跟戰靴已然狠狠地踏在他頭上,把他的臉直接踩到了泥土和腐葉裡。
“異教徒,馬上說出你們綁架和匿藏諸位王室公主的確切地點,我便會立即給予你仁慈的正義,否則,諸神的懲戒之火將會把你徹底焚燒三天三夜,直到你身上的所有罪孽連同卑微的靈魂都被全部燒盡為止。”成熟而帶有磁性的女聲就這麼說著,話語中那強自壓抑的怒火似乎要把森林裡潮溼的空氣都要點燃。
“夏洛,準備好了嗎?”
菲蕾娜看著身邊的妹妹,一路上幾乎都沒怎麼說過話的的三王女正認真地翻看著一本魔法書,仔細地默誦著裡面的咒語,兩位公主所帶領著的五十位彩虹騎士也已經全部就位,等候在波拉丁莊園的四周。
莊園裡相當一部分的建築都儲存完好,包括莊園四周那高聳著的石制衛牆。莊園的防禦者們全然可以依靠這四面堅固的衛牆抵擋數倍於己身數量的進攻者。因為如此,這個廢棄的莊園早時曾成為過強盜們的據點,不過被王都的衛兵連續清剿了好幾次之後就被徹底荒廢了。
“可以了……”
穿著鵝黃色小禮服,白色大腿襪和綁帶高跟鞋的公主合上了魔法書,抬著頭如是說道,栗色的眸子裡流轉著奧術的微光。
“你確定嗎?‘黑潮’已經凝固了幾乎所有脈動的奧術‘溪流’,甚至連直接借用女神艾絲翠得的力量也很是勉強。即便你借來了昆蒂娜導師的法杖‘編星者’也是如此……”大王女謹慎地叮囑道。
“……嗯……”夏洛特應答了一聲,扶著法杖站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莊園的方向。
赤紅的公主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妹妹的說話方式。她毫不為意地舉起手,讓一直候命的彩虹騎士們全部抽出了精金的佩劍。
“優雅的奧秘女士,萬法之母,源質塑造者,請您賦予我撼動大地的咒力,摧毀矗立於先知之途的低等障礙……”
隨著夏洛特空洞的吟唱聲,法杖上水晶球裡的藍白色魔能光輝忽然變得好像日光一般灼眼,無縛的能量自虛空中生出,好像蜿蜒盤曲的巨蛇一般從眾人身邊爬過,壓伏了眾人身邊的草叢,往波拉丁莊園的四周匯聚而去。
“地動……”沉默之公主說出了最後兩個字眼。
在咒文完成的一瞬間,波拉丁莊園的四方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巨響,彷彿一隻無形的巨手自天而降,拍打在莊園的四周一般。本來堅固高聳的石制衛牆在幾個呼吸間便已經好像朽木一般傾倒折斷,平整的地面好像被大風吹動的波浪一般歡快地跳動著,泛起的黃色煙塵和毀壞的磚石伴隨著泥土組成的噴泉被拋上了半空。
“……”
菲蕾娜伸手從背後輕柔地環抱住因藉助“編星者”強行抽取虛空中被凝固的奧術能量而陷入短暫暈厥的夏洛特,把她輕輕地放在草地上。
劇烈的地震足足持續了十秒鐘,擾動土層的奧術湍流才逐漸平息。
“就是現在,衝鋒!”公主嬌叱道。
艾倫的冠軍武士,赤紅之菲蕾娜拖曳著駭人的巨劍“紅鷹”,一馬當先地衝入了四壁傾頹的波拉丁莊園那褐色的煙塵中,四十位彩虹騎士組成緊密的隊形,拱衛著戰神冠軍的雙翼,只餘下十個人留在原地保護著夏洛特。
根據之前那個出來偷獵的邪教徒的供詞,莉娜、蜜雪兒、夏莉絲、凱瑟琳以及愛瑪和安卓麗娜就被關押在波拉丁莊園的地窖中,由魔神的至高祭司黛博拉親自看守和拷問。
“……”
一想起由黛博拉送來的魔法寶石裡記錄著的自己眾位妹妹被嚴密地綁縛著,像低賤的寵物一般關押在鐵籠裡的不端映像時,菲蕾娜就禁不住怒火中燒。那位邪教祭司居然還要求夏洛特和她隻身來到王都米爾頓的近郊某處,然後用鐐銬和口塞束縛自己,作為換取她手裡的公主們自由的條件。這種顯而易見的陷阱,倒不如說是赤裸裸的要脅和迫從,令赤紅之公主羞怒不已。
突如其來的地震和衛牆倒塌讓莊園裡的邪教徒們一片恐慌,再加上瀰漫的煙塵遮擋了他們的視野,待得全副武裝的彩虹騎士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的時候,他們才曉得驚慌地從身上拔出武器,但是已經太遲了。騎士們的大劍劈開了劣質的毛皮護甲,毫不費力地斬倒了一個接一個的邪教徒,而他們的粗陋武器卻是連騎士們的盔甲也無法刺穿。赤紅之公主雖然無法召喚神恩,但是“紅鷹”卻已飽飲了十幾個企圖攔路的邪教徒的鮮血,再加上被騎士們打倒的那些,莊園中已經沒有剩下多少個敵人了。
不過,讓菲蕾娜一直嚴陣以待的魔神高祭司,卻是一直都沒有出現。
“殿下,找到地窖的入口了!”一名彩虹騎士來到了菲蕾娜面前,微微躬身,“地窖的板蓋就在莊園的主廳中,德文爵士和其他十位同袍已經封鎖了地窖的出口!”
“做得好,亞摩斯爵士,”長公主透過騎士頭盔上的縫隙,認出了閃耀著賽德里克家族那特有的淺灰色光澤的眼眸,“夏洛特殿下醒來後,請讓她馬上過來!”菲蕾娜命令道。
片刻之後,所有的人,除了十個在外面繼續巡邏和警戒的騎士之外,都已經集中到了這個廳堂之中。一個橡木製成的圓形地窖門出現在廚房儲物間的角落裡。
“夏洛,麻煩你了。”菲蕾娜向妹妹點點頭,開啟了地窖門,一陣陰涼的氣流自昏暗的甬道中吹出。
“奧秘女士,眾星守護者,請你凝固此地的氣之湍流……”
夏洛特的吟唱把似乎把流動著的輕靈空氣都變成了笨重的固體,在咒文完成的一瞬間,所有的空氣流動似乎都徹底地凝滯了,連在日光中肉眼可見的灰塵微粒也同樣靜止了。這樣一來,即便此前有所察覺的魔神祭司在地窖裡等侯著他們,現在也無法透過吟唱而從她那邪惡的神祗身上獲取任何幫助了。而在人數和武力上佔著絕對優勢的他們,必定可以毫不費力地救出被綁架的公主們。
沒有任何廢話,菲蕾娜矮身第一個鑽進了地窖,然後是德文爵士,以及之前一直守在地窖周圍,已經把累贅的全身鎧甲脫掉而換上輕巧的皮甲的十個騎士。
高跟的戰靴踩踏在木質的樓梯上,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靜默”咒文在廢除了對方的祭司使用神恩的同時,也掩蓋了他們的逼近的聲音。沉甸甸的巨劍已經被她收回背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輕巧的長劍。在這種狹窄的地下室裡,使用太過巨大的武器反而會顯得累贅而不靈活,也會拖慢自己的移動速度。考慮到五位公主以及大劍姬都被囚禁的事實,只有迅速擊倒對方才能避免讓對方以公主們作為人質要挾而投鼠忌器的狀況。實際上,除了菲蕾娜之外,十位騎士手上的大劍也換上了由夏暮群島的精靈兵匠所打造的銀質輕弩,以求在發現敵人之後務必在第一時間把對方打倒。
甬道很短,十二人在“靜默”咒文生效之後的一分鐘內就已經全部透過樓梯進入了地窖的下層,一個並不算狹窄的圓形廳堂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六個空蕩蕩的橢圓形鐵籠不規則地分佈在廳堂的四周,而大廳的中央,則是刻畫著一個由不潔的符號和墮落的標記所組成的星芒法陣,燃盡的蠟燭和散亂的繩索鋪滿地面。法陣中央,還有一個看上去既像心形,又像花蕊的墮落印記。
一個留著修長的雙馬尾,穿著帶有蕾絲花邊的黑色洋裝少女就那樣站在印記上面,很有教養地微笑著,好像在家門口迎接賓客的主人般,看著蜂擁進入廳堂的諸位騎士和赤紅之公主。
因為“靜默”咒文的緣故,廳堂中彌散著詭異的安靜,只餘環形牆壁上的火炬無聲地燃燒著,把眾人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顯得十分怪異。
不等菲蕾娜命令,其中四位騎士已經扣動了輕弩的扳機,被七神的祭司所祝福、塗抹著破魔聖油的弩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射向了洛麗塔少女的身體。
然後,毫無礙難地洞穿而過。
“……”
騎士們嘴巴張大,無聲地驚呼著,看著依舊保持著微笑,挽起裙襬輕巧地行了一個屈膝禮的黑之少女。
菲蕾娜丟下了手裡的長劍,緩慢而堅定地抽出了背上的“紅鷹”。戰神的聖具在接觸到空氣中殘留著的不潔能量之後,依舊沾有血跡的粗獷劍身閃爍著赤金色的微光。
眾人就那麼對峙了一分鐘。
“靜默”之咒文的效果開始在廳堂裡退散。
“……歡迎諸位……”
黑色的少女嘴唇嗡動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咒文的效果未曾完全退散的原因,黑色少女的聲音似乎不是從她的嘴裡傳出,卻是從廳堂四周的空間裡發出。
“你是……黛博拉?”赤紅之公主發問著。
“承蒙殿下記掛,我乃黛博拉·艾德里安,極樂母親的寵愛之女兒。”黑色的洛麗塔少女說著,向前走了一步。
騎士們的身體繃緊了,本能地要組成扇形的人牆擋在大公主的身前,卻被菲蕾娜舉手製止。
“我的妹妹們,還有安卓麗娜閣下……現今在哪裡?”赤紅的公主直截了當地問著。
“……嘻嘻……”
黑色的少女又邁前了一步。
“殿下,都怪您不守承諾,早已久候多時的女神大人只是想稍微單獨會見一下殿下你以及夏洛特殿下而已,卻想不到您卻帶來了這麼多意料之外的賓客……”黑色的少女露出了一個惋惜的表情,無邪的目光掃了一眼嚴陣以待的彩虹騎士們,“既然如此,殿下要見到諸位公主和安卓麗娜閣下就要再花費一番力氣了。而且這一次,是一個只屬於‘你們’試煉呢。”
黛博拉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枚閃閃發亮的黑色菱形寶石。
“……嗯?”菲蕾娜馬上就認出了那是跟黛博拉之前送來的魔法記憶寶石一般材質的寶石,只不過這一枚寶石看上去體積更大更精美。
“殿下,新月將至,為時無多了……諸位殿下和安卓麗娜閣下,當然還有女神大人和我,將會在歡愉之聖殿等候著你們……”黑色的少女鞠了一躬。
“站住!”留著黑色的絡腮鬍子的德文爵士暴喝道,同時再度舉起了輕弩。可是黑色洋裝的少女嬉笑著,後退了一步,身影逐漸變得稀薄,消失在空氣裡。
“爵士,那只是她的一具投影而已,她的真身,已經不在這裡了。”菲蕾娜目光灼灼地看著桌子上的那一枚漆黑寶石。
“殿下,那……”一個彩虹騎士對著空空如也的廳堂向大公主發問道。
“魔神的‘考驗’……嗎?”紅髮公主說著,走到桌子前,拿起了寶石仔細地端詳著。
II.無礙之羈絆
我努力守護的一切
淪陷
黑色的冰雨毫無礙難地肆意降下,淺灰色的雲層在低低的天際翻滾著,在鋪展著雨滴的同時也遮擋著陽光的照射。
奧布大陸的寒冬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突然降臨。
與位處西北地域,終年被永恆的風暴所籠罩的暴雪帝國不一樣,彩虹帝國處於大陸的東南部,溫暖潮溼的海風經常眷顧著這七神看顧的國度,壯觀宏偉的創世山脈也阻擋了北面永冬之地致命的蒼白寒風,使得風暴魔神史坦姆的威勢無法在這富饒青翠的國度肆虐。
可是,一切都變了。
所有這些都源自於天空中那個邪異星座突然出現的不詳夜晚。從那以後,魔法師們詫異地發現自己無法使用魔法,祭司們與各自的神祗們的連繫也中斷了;狂暴化的大型野獸開始在帝國的各地躁動;因為奇怪的嚴冬,各個領地的農民們都無法正常收成本來馬上要成熟的作物,乘機興風作浪的強盜和流寇集團成群結隊地洗劫小型的村莊和城鎮,尋找失蹤人口的委託文書在冒險者公會的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懸賞通告則是多得連牆壁都貼不下;除了已經消失的佈雷茲洛外,彩虹帝國十二領地的領主們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嚴陣以待的衛兵隊每天巡邏於城鎮和郊野之間,希望可以減少強盜和魔獸的威脅,但是卻收效甚微;不安的平民們大群大群地湧到至高神和大地女神的神廟裡尋求庇佑,但是他們摯愛的神祗卻對他們彷徨的祈禱沒有半分回應;有錢的人們開始從奧羅拉聯邦僱傭經驗豐富的傭兵和賞金獵人來自己的莊園常駐,甚至不惜翻山涉水地舉家拔遷……
更有甚者,先民之都佈雷茲洛與其幾萬住民在一夜間消失,以及帝國的六位彩虹公主被綁架的訊息也從王都的嚴密封鎖中洩露出來,好像野火一般傳遍了十二領地。惶恐的流言裡夾雜著大量誇張和離奇的說法,說是一隻有著黑色雙頭的醜陋怪獸於那不詳之夜入侵了彩虹王庭,劫走了公主們,連至高神在凡間的代言人,教皇道格拉斯也被怪獸打傷;它在路過佈雷茲洛的時候,因為某種未名的原因被激怒,便用黑色的狂怒把佈雷茲洛徹底毀滅了云云。
帝國領地裡那種風雨欲來的壓抑,已經徹底轉變對未知和黑暗的無序恐慌。
“殿下,夏洛特殿下請求覲見。”僕人在門邊躬身說著。
“……”
菲蕾娜停下了手裡拭擦武器的動作,抬起螓首,被緋色皇冠所約束的暗紅色長髮則是流灑在背上。枕放在膝蓋上的古老聖具已經被她反覆清潔了好幾遍,上了聖油的赤色劍身反射著搖曳的燭光,把臥室的牆壁染得殷虹。
夏洛特手裡還是擎著那柄珊瑚木質的法杖,穿戴整齊,挽起高髻的公主還在左面的鬢邊別上了三枚純白色的仙翼鳥羽毛頭飾。
“夏洛,不是吩咐了你不要過來嗎?”
菲蕾娜站了起來,赤紅之公主比夏洛特高了一個頭,作為八位彩虹公主中的最年長者,彩虹王室第一順位繼承人,戰神的冠軍,她的一字一句,都帶著無可忤逆的威嚴。
“姐姐,我再次懇請你改變之前的決定,容許我跟你一起行動……”夏洛特微微屈膝。
“夏洛,這件事情我們不是討論過很多次了嗎?現在馬上回去,留在彩虹王庭,陪伴在父親和母親的身邊,並且以帝國公主的身份應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
“可是……這不是那個祭司的要求嗎?需要你和我一起……”夏洛特鮮有地打斷了菲蕾娜的說話。
“只有我一個就可以了!夏洛,你是不相信姐姐的能力嗎?”赤紅的公主不耐地反問道。
房間裡靜默了一秒鐘。
“要是萬一……萬一,姐姐你不能平安回來的話……”三公主的聲音有點顫抖。
“夏洛,要是我和其他人……真的無法歸來的話,只要你還在就可以了。”菲蕾娜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可是如果連姐姐們都回不來的話,只剩下我一個,又有什麼意義……”夏洛特的語調越來越急促。
“那麼至少,彩虹帝國的繼承人……還有一位……”連菲蕾娜自己也品嚐到了話語裡的苦澀味道。
黑色的冬雨夾雜著罕見的冰粒,狂亂地敲打著窗欞,一瞬之間,房間裡彷彿只剩下水滴敲擊玻璃的啪啦聲。穿著黃色禮服的少女就這麼站在臥室外,怔怔地看著菲蕾娜,任由呵出的溫熱氣體變成了一股股白霧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我、我不要!再也不要……跟姐姐你和夏莉她們分開了!”一直默不作聲的三公主忽然好像突然爆發一般地嘶喊著,抬頭凝視著菲蕾娜的雙眼,那栗色的眸子中已經盈溢著晶瑩的液體。
“夏洛……”
沉默的公主那如冰層一般的外表下,深埋著的熾烈情感讓菲蕾娜也不禁怔住了。
夏洛特那斷斷續續,強自抑壓的啜泣聲傳到了菲蕾娜的耳中。
在菲蕾娜的印象中,這個自小便不喜言語,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的妹妹似乎鮮有哭泣的時候,這樣一來,連赤紅之公主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半響。
大公主擱下了膝上的大劍,走上前去,撫摸著夏洛特的秀髮。
“夏洛,你跟小時候一樣,還真是頑固啊……”菲蕾娜的聲音終於柔軟了下來。
這個動作,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在菲蕾娜身上出現過了。自從把帝國的未來作為重擔挑在自己肩膀上以後,菲蕾娜便毫不遲疑地踏上了戰神之途的歷練。為了成長為擁有王者資質的卓越繼承人,在經年累月的修行中,她早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拋棄了女性的孱弱和溫柔,在個性變得愈發冷漠尖銳的同時,自己與姐妹們的羈絆也變得日益疏離。
“姐姐……”
這個久違的親暱動作讓夏洛特漸漸停住了哭泣。
“我親愛的妹妹,你的請求,可真是讓人……無法拒絕……”菲蕾娜苦笑了一下。
“……”夏洛特閉上了雙眼,輕輕地感受著菲蕾娜那愛憐的撫摸,然後伸出雙手,稍微遲疑地,擁住了大公主的雙肩。
以七彩之虹為名的公主們,自小便缺少長兄的看顧,最為年長且心智強韌的菲蕾娜,從她懂事的那一刻起,便義無反顧地扮演了這個沉重的角色,並且把所有的帝國繼承人所需要履行的責任和義務,都全部攬到自己身上,讓妹妹們可以無憂無慮地享受帝國之公主這個頭銜和地位所可以給她們帶來的榮光與尊貴。
菲蕾娜沒有拒絕夏洛特那緊張的擁抱,只是不斷輕輕地摩挲著她的如雲秀髮和線條優美的背部,鼻子裡滿逸著沉默之公主那青澀而澄淨的少女馨香。
“父親和母親,都同意了嗎?”大公主問道。
“……”
夏洛特只是把姐姐摟得更緊。
“……姐姐你一定會令我們所有人,最後都平安歸來的,不是嗎?”
三公主打斷了菲蕾娜接下來的詰問。
“夏洛啊……你……”菲蕾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那末,接下來,就拜託你的魔法了,請務必與我一起平安地救出愛瑪她們。”赤色的公主終於點頭應諾道。
“……請交給我吧……”
沉默之公主似乎鬆了一口氣似的,就這麼若無其事地簡單回覆了一句話,只有暈紅的面頰和起伏的胸膛才顯現出了她那冰冷外表下遠不曾退去的激動和不安。
身穿著紅色緊身皮甲的公主拿起巨劍,收到了背上的皮質劍鞘裡,然後撿起了那顆有半隻手掌那麼大的黑色寶石。夏洛特用手帕擦乾了眼淚,來到菲蕾娜身邊,伸出了帶著白色長手套的手,按在了只能擔負兩人負荷的魔法水晶上。
菲蕾娜看著夏洛特那堅定的而又頑固的神情,再次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末,我們走吧。”
黑光閃爍,時空倒置的不真實感瞬間包圍了兩人。菲蕾娜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長距離的空間傳送,不過作為一位並不擅長咒術的戰士,這種身置虛空的奇怪感覺令她感覺分外不適。
幸好傳送只是一瞬間,腳踏實地的觸感便再度出現。
“這裡是……”
四周的景物全然沒有變化,她們還在臥室裡。
“傳送失敗了嗎?”大公主說著。
“……不,‘試煉’已經開始了……”夏洛特轉身看著門口。
“!”
滂沱的黑色冬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的,臥室外的王宮庭院裡此刻正籠罩著耀目的日光。可是刺目的陽光卻反倒給人一種寒徹入骨的感覺,若隱若現的呼喊聲和驚叫聲不時地在王宮裡響起,黑色的煙柱從王宮的四周升騰著。
“這是魔神編織的‘領域’……”夏洛特握緊了法杖,菲爾茲城的那一次淪陷讓她記憶猶新,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熱。
窺探人性中最陰暗角落裡的渴求,再抽取這些妄想作為謊言的養分和根基,編織出令人無法自拔的永淪噩夢,本是僅屬於午夜神祗古爾克艾雷勒斯的詭秘神力。但是魔神奧克塔薇爾卻也可以把自己的觸角伸入到處子少女們的意識裂縫深處,撩撥她們那敏感而脆弱的心靈,挖掘出深埋著的不倫慾望,再把它反哺給原主,從而在讓她們成為自己那不貞渴求的奴隸。
《萬邪全錄》上的楔形邪文用黑色邪詩的方式隱晦地撰寫著這一切。
兩位公主走出了房間,原本精美的皇家園林變得滿目蒼夷,血跡和菸灰鋪滿了曲折的走廊和名貴的雕塑,而地上則全部是破碎的玻璃和殘缺的雜物,還有紛亂的腳印。
“哼……”菲蕾娜咬緊了銀牙,儘管知道這一切不是真的,但是當她看到自己一直以來發誓所要努力守護的事物變得支離破碎的時候,赤紅之公主還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就在菲蕾娜思考著應該往哪裡走的時候,沉默之公主說話了。
“姐姐,看那裡……”夏洛特指著她們右側的地方,一股巨大的煙柱從一處後面的庭院裡不斷地冒出來,雖然隔了有好一段距離,卻也可以聽到隱約的鼎沸人聲,燒焦的味道順著怪異的微風不斷飄來。
菲蕾娜記得那裡本來是一處面積頗大而且風景優美的草坪,十幾位僕人每週都會花上好幾天的時間對這塊美麗的草坪進行保養和修葺。兒時的她和蜜雪兒以及克萊兒也經常在這塊草坪上追逐打鬧,而愛瑪和夏洛特則是安靜地捧著書本,和手裡經常拿著刺繡以及縫衣針的莉娜坐在草坪邊上,很有禮貌地觀看著;自小便擁有一頭閃亮的珍珠灰色長髮的凱瑟琳則是在另一邊不斷纏著貼身的宮廷女官,要她給自己和尚在皇后肚子裡的夏莉絲講冒險故事。
“夏洛,小心地跟在我後面。”赤紅之公主把巨劍斜擺在身側,沿著汙跡斑斑的走廊向著冒煙的草坪走去。挽著髮髻的夏洛特用左手地拄著法杖,小心翼翼地抬起鵝黃色小禮裙下面套著白色大腿襪的小腳,讓黃色的綁帶高跟鞋輕輕地落下,力求不發出任何的噪音。
穿過了好幾個曲折的迴廊之後,碩大的草坪終於呈現在二人的眼前。草坪四周的大樹全部都被推倒了,留下了好幾個大小深淺不一的醜陋黃色土坑。
不過兩位公主的視線卻被草坪中央的事物攫住了,再也挪不開。
草坪正中的一個用各種雜七雜八的材料搭建起來的圓形高臺,高臺上還豎起了十幾根木柱。
超過三十位以上的女性,以兩人一組的方式背靠背地綁縛在木柱上。雖然相隔著相當一段距離,但是菲蕾娜還是可以看到這些女性都穿著不同的服飾,其中有穿著端莊高領的赭色日禮服的宮廷女官,有穿著深藍色毛質上衣,白色圍裙和過膝黑色長襪的女性僕人,以及穿著深黑色連衣長裙的年輕修女,還有幾個穿著白色的衛衣和棕色馬褲,稚氣未脫的女性見習騎士。
這些女性都雙手背在背後,穿過柱子,環在另一個女性的小腹上,交叉的手腕被粗糙的繩索捆綁住。而她們的小嘴都全部被銀灰色的膠布粘住,很多女性的封嘴膠布下還可以看到一團鼓鼓的輪廓,顯然是在被捕捉的時候,強行被往嘴裡塞進了堵嘴的東西,然後再被膠布在外面封住的。
起碼六七十名衣著襤褸的男人圍在臺下,舉著粗陋的武器在聲嘶力竭地鼓譟著。而臺上則是還有一個看上去像是首領一般的男人,舉起了手,示意眾人安靜。
隨著微風,首領的話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兄弟們,少安毋躁,少安毋躁……我知道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嘗一下這些宮廷小妞的滋味,”首領舔了一下嘴唇,猥瑣地看了看被綁縛在臺上且不斷掙扎著的女性,“可是這裡就只有三十二個女人,但是我們卻有七十多個兄弟,你們每個人都出過大力氣,所以嘛,我建議,不如大家以競價的方式來決定這些小妞的歸屬……”男人侃侃而談,彷彿在拍賣場上拍賣牲口的農民的一樣。
“老子贊成!”
“老子這裡、這裡有五個銅幣……”
“狂徒!”看到這一幕,菲蕾娜握著巨劍的手因為生氣而發抖。
“姐姐……怎麼辦?”夏洛特跟赤紅的公主蹲隱藏在一截倒下的大樹後面,法杖裡的魔能光輝同樣因為持有者的情緒波動而躍動不已。
“夏洛,你確定這些,不是幻像嗎?”菲蕾娜沒有讓跳動的怒火掩蓋掉自己冷靜的思維。
“等等……”夏洛特閉上了眼,一圈微弱的奧術浪潮自二人的藏身處擴散而出,碰撞在草坪中央的人群上。“窺察”之咒文馬上就向施術者反饋來了草坪中那一百多個鮮活的生命映像。
“都是實體……”夏洛特點頭道。
“那末,只是七十多個敵人的話……”赤紅之公主沉吟道。
“……二十,我出二十個銅幣!”
“走開,我有五十個銅幣!”
“我有三十個銅幣,外加一串鍍銀的項鍊……”
首領笑眯眯地看著臺下的暴民爭先恐後地競價著,手裡拿著一個大袋子,不斷地把臺下身來的手上握著的錢幣、首飾和其他值錢的事物一股腦兒地裝進袋子裡。
“嗚唔唔!”臺上的女性們因為恐慌而拼命地掙扎著,尤其是三個見習騎士少女,可能是因為體力比其他的俘虜都要優勝的原因,掙扎的幅度比其他的女性都要大。
“哈哈,我有五個銀幣!這個倔強的騎士小妞歸我了!”一個暴民把手裡的銀幣全部丟進了首領的袋子裡,急不可耐地爬上了臺。
“這是六個銀幣,我要撕了那個女僕小姐的衣服!”
“滾粗,我有三個銀質的燭臺,起碼值二十個銀幣的,我要那個看上去很純潔的修女,老子想嚐嚐修女的味道很久了……”
競價成功的暴民們不可自抑地衝上了臺子,好像飢渴的野獸般地往各自的目標物件衝了過去。
“唔唔!!”一個見習的少女騎士身下的馬褲被粗暴地拉開,露出了樣式樸素但不失可愛的白色內褲。
見習騎士少女羞憤不已,趁著暴民色眯眯地看著她的時候,忽然肩膀用力,出其不意地一下撞在暴民的臉上,把後者撞得眼冒金星。不過因為雙手被約束在背後,所以沒能給那個暴民再來一下。
“孃的,真夠辣!”鼻子被撞出血來的暴民不怒反笑,猝身再次撲上。這一次,他整個人都壓在了少女的身上,醜陋的舌頭和嘴唇在少女的全身上下亂吻。
而她身後被綁縛在一起的一個宮廷女官,則是被撕破了身上的禮服,在女官含糊的驚叫下,露出了淺灰色的胸罩,一雙粗魯的大手就要往她的胸部揉過去。
一時間,臺上響起了女性俘虜們混亂的呻吟聲和男人們粗重的呼吸聲和怪笑聲。
“?”
彷彿是突然感到了什麼似的,臺下本來還在鼓譟的暴民們忽然全部安靜了下來,齊齊轉身。
一個套著鵝黃色珍珠紗小禮服,佩戴著羽毛頭飾,淺藍色寶石耳環和穿著純白色橢圓形花邊長襪和纏繞至小腿中部的綁帶高跟鞋的貌美少女就這麼忽然出現在草坪的邊緣。
少女的眼瞼低垂,臉上懸掛著似是既無辜又是害怕的呆滯表情,無助地看著他們。
“咕嘟。”所有的男人都吞了一口口水。
“居然還有漏網之魚?”首領的雙眼發光,雖然隔得比較遠,但是這個華服女孩所擁有的姣好外貌和凜然的氣質,卻彰顯著她那不凡的身份。
“小妞別跑……!”不用首領下令,臺下的競價失敗的暴民蜂擁地衝了出去,好像發情的野獸一樣撲向了少女,連臺上的人們也安靜了下來,停下了手裡瘋狂的動作紛紛扭頭觀看。
少女似乎是嚇得傻了,竟然不懂得逃跑和尖叫,就這麼直瞪瞪地看著那群向自己撲過來的男人,而衝得最前的暴民已經還差幾十尺就要碰到少女的衣角了。
“哇哈哈哈哈,這個小妞,是我的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最前面的那個男人充血的雙眼放出不正常的綠光,喉嚨裡發出難聽的怪聲。
就在男人的手指碰到少女的衣角的一剎那,少女的身影好像泡沫一樣破碎了,十幾個男人“噔噔噔噔”地越過了少女消失的幻象,全都一下摔倒在地上。
“哇咧!”
“可惡,在、在那裡!”一個暴民指著右面的地方,黃色禮裙的少女竟然還是俏生生地站在草坪上。
“看你往哪跑……”從後面趕上來的另外十幾個暴民衝了上去,可是同樣的一幕再次發生了,十幾個男人因為突然消失的少女幻影而跌倒在地上。
五六十個暴民被少女的“虛像”之咒文耍的團團轉。
“這個……這個是真的了,她有影子!!”一個“機靈”的男人指著少女身下的黑影說道。
“哈哈,看老子怎樣把你好好疼愛……”幾十個人團團圍住了少女,然後一起撲了上去。
“……障壁……”
就在這一瞬間,少女忽然揮手,儲藏在寶石耳環裡的奧術能量再次跟隨者少女的手勢,在虛空中迅速交織成無形的堅壁,豎立在少女的四周。
砰砰砰砰!暴民們好像撞擊在燈罩上的飛蛾一樣,紛紛猛烈地撞到透明的牆壁上,然後痛苦地倒地。但是後面看不到的人就徑直地繼續撞到“障壁”之咒文所生成的護罩上,然後滾倒在其他人的身上。
“竟然是法師?”狡猾的首領站在高臺上,看到紛紛遭殃的暴民們,暗自慶幸自己沒有頭腦發熱一起衝過去。
被“障壁”之咒文所阻擋的男人們圍成了一圈,拿起手裡殘差不齊的武器使勁地敲著好像蛋殼一樣的透明護罩。
這種情況就這麼持續了好幾分鐘,法師的護罩居然還是沒有半點要破碎的跡象,使得圍在少女身邊的暴民越發焦躁。
“真頑強……”首領開始幻想著待會自己的手下把這個少女法師捉住之後,要不要用點什麼“特別”的手段來蹂躪她了。
“看夠了嗎?”帶有磁性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恬噪,別妨礙老子!”本以為是某位被除掉了塞口物的女性在著說話,首領傲然地轉過身來。
一位身穿紅色皮甲,頭上佩戴著緋色皇冠,背後有一襲赤色披風的女性正冷冷地看著她,手裡赤金色的巨劍正往下淌著鮮血。
不知道什麼時候,七八個正在施暴的人已經無聲無息地倒在了臺上,鮮血汩汩地往木質的地板上滲透著,他們的身上都有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巨大傷痕。
“敵、敵襲!你們這些蠢貨,回來,都回來啊!”反應過來的首領喉嚨裡好像嗆進了沙子。
回答他的是遠端草坪上傳來的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夏洛特看到菲蕾娜已經控制了臺上的局勢之後,施放了名為“爆焱”,威力驚人的破壞之咒文,足足三十個像蒼蠅一樣圍在她身前的暴徒被奧術所吞吐的赤炎一下子炸飛了,剩下的人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嚇得四處潰逃。
“咯咯……”首領說不出話來了。他把手裡的袋子一把擲向紅色皮甲的女性,然後轉身就跑。
赤金色的巨劍冷酷地穿過袋子,直挺挺地插入了首領的心窩,讓袋子裡面裝載的銀幣和首飾混和著滾燙的鮮血全都灑在了地上。
“嗚嗚嗚!”臺上被綁縛的女性都看到了獲救的希望,都盡力地扭動起來。
無視了還在地上垂死抽蓄著的暴徒首領,菲蕾娜抽出了腰後面的匕首,為臺上的俘虜們一一割斷了綁著雙手的繩索。
“公主殿下!”脫困的女性們搓著手腕,低低地啜泣著,驚魂未定地圍在菲蕾娜四周。其中一個被凌辱的騎士少女甚至還因為激動過度,倚在菲蕾娜的背後,緊緊地從後面抱住了赤紅之公主的纖腰。
“你們是怎麼被捉起來的,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略感不適的菲蕾娜想脫開騎士少女的懷抱,不過沒有成功。她皺了皺眉頭,向著圍在她身邊的諸女發問。
“殿下,這些是攻入王宮的叛軍,我們就是在那時被俘虜的,幸虧殿下你及時相救,不然我們就會被……”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官強自鎮定地回答著,一邊很有禮貌地為菲蕾娜接過手裡的巨劍,用自己的衣角擦乾淨血跡,然後重新入鞘放好。
“叛軍?”菲蕾娜皺著眉頭,看著那個女官,“什麼叛軍?還有其他的公主呢?她們都在哪裡?”
女官搖頭,菲蕾娜只好把問詢的目光投向其他女性。
這時,旁邊的一個修女插話了:“殿下,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叛軍攻進來的時候,我就被捉了起來關押在王宮的某個地方,眼睛和嘴巴都被封堵了,什麼都看不到,直到今天才被放出來……其他的殿下們也許也早就跟著彩虹騎士團撤退了,在某個安全舒適的地方等候著兩位殿下呢……”她一邊說著,一邊靠近了菲蕾娜,灼熱地打量她臉上的傷疤,“殿下,承蒙相救,感激不盡……”
周圍的女性也七嘴八舌吱吱喳喳地道謝著。
菲蕾娜感到圍在她身邊的每個人都熱誠得有點怪異,投向自己的目光也令人很不舒服,,背後的騎士少女環抱著她的胳膊和腰肢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她很快就覺得剛才修女的話語裡有點奇怪的地方。
“閣下,你可以再重複一遍剛剛的話嗎?”菲蕾娜對剛才說話的修女模樣的女性發問。
“我說…我說…其他的公主殿下,應該已經平安無事地在某處等候著兩位殿下的歸來啊……”修女又重複了一遍。
“……”菲蕾娜目不轉睛地盯著修女。
女性惶恐地下了頭,“我、我說錯什麼冒犯了你嗎,尊貴的殿下?”
看到還在草坪上緩緩地走近,並用不時地用小型的魔法飛彈驅散著零落暴徒的夏洛特,菲蕾娜心裡的惡兆忽現。
“為什麼是‘兩位’殿下?”赤紅之公主反問道。
“咦,那個……跟殿下你一同來救我們的,不就是夏洛特殿下嗎?”修女惶惑不安地答道。
“我的問題是,為什麼你知道是‘兩位’殿下?這裡離那邊有相當的距離,你怎麼就可以斷定,那個是夏洛特殿下?”菲蕾娜的目光灼灼,穿透了修女。
“殿下,這……我、我是猜的……”修女語塞。
同一時間,菲蕾娜覺得背後一輕,腰後插著的匕首居然被人掏了出來。
“你幹什麼!”赤紅之公主轉頭,只見一個女僕裝扮的女性正把她的匕首取走。
“大膽,快點交還給我,還有我的佩劍!”菲蕾娜想要抓住那個取走匕首的女人,可是背後的騎士少女卻是死死地抱著她的纖腰,一點也沒有放鬆。赤紅之公主居然就這麼被硬生生地摟著,一步也邁不出去。
“夏洛,這是個是圈套!”赤紅的公主暴喝道,同時手肘撞向了背後的騎士少女。
“啊……”背後的女性慘叫了一聲,卻還是沒有鬆開環抱住菲蕾娜腰肢的雙手的意思。
“不愧是‘赤紅’的菲蕾娜,反應真快!”剛剛低著頭的惶恐修女說道。
“對啊,預備好的說辭,居然一點也派不上用場呢。”另一個女性說道,說話的腔調和語氣,跟那個低著頭的修女一模一樣,手裡擎著幾截完好的繩子。
“你們是誰!”菲蕾娜說著,被環抱住的腰肢竭力地要把身後的人甩開。
“快捉住她!”拿著繩子,穿著女性僕人的服飾的女人喊道。
原本圍在赤紅之公主四周的女性們紛紛撲了上來,捉住了菲蕾娜的四肢,可是儘管被拿走了武器,大公主依舊十分頑強,本來捉住她手腳的女性卻反被她紛紛拉倒在地上。不過這些女人好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地纏住菲蕾娜的手腳,愣是不放手。
一個女性捉住了菲蕾娜的左手,想要把繩子纏上去,可是卻被公主推倒。
“啊!”幾個女人忽然倒下。
就在她們與菲蕾娜纏鬥在一起的時候,幽藍色的奧法光輝自臺下閃過,魔法飛彈從背面擊倒中了這幾個女人,現出了因為劇烈奔跑和一直連續強行施法而臉色蒼白的夏洛特。
“夏洛小心,我的劍……”菲蕾娜指著滾落在一旁的巨劍。
夏洛特會意,俯身就要把菲蕾娜的巨劍撿起來。一個在旁邊的女性忽然出身了手,長達好幾尺的“手”一下子捲住了巨劍,甩到一旁。
“這……你們究竟是什麼怪物!?”菲蕾娜駭然地看著臺上出現異變的女性,她們的身後伸出了好像蝙蝠一般的小小肉翅,頭上長出了捲曲的犄角,在臀部上方還伸出了一截黑色的帶著倒鉤的尾巴,而自己的巨劍正是被那個女性用尾巴捲走的。
“姐姐……”
夏洛特手上的法杖再度放出了十幾枚青色的奧術飛彈,被精準引導著的青色光球擊在了二人之間的魔女身上,把她們打飛。
“夏洛!”擺脫了那些魔女的糾纏,菲蕾娜便想要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夏洛特。
“哎!”菲蕾娜的腳腕一緊,剛剛在她身後的那隻魔女用尾巴陰魂不散地纏住了赤紅之公主的腳踝,尾巴上的倒鉤鉤住了高跟戰靴上的扣帶。
只是稍微一耽擱,兩人之間的空隙便再度被剩餘的魔女所阻隔。
“姐姐,快跑……”夏洛特虛弱地說著,法杖頂端水晶裡的魔能火焰好像風中的燭火一般一眨一眨的,不斷放出大量青白色的魔法飛彈,光球在空中劃出青色的軌跡,連續地射向那些魔女。魔女們則是憑藉著背後的肉翅,飛翔在半空中,靈活地閃避著奧術飛彈,不斷地收窄對夏洛特的包圍。
“兩位殿下,女神大人的盛宴早已備好,不好好裝扮是沒法赴宴的哦。”一個魔女舉起了手裡的皮鞭和繩子。
魔法飛彈再次射出,打倒了三個閃避不及的魔女。
“夏洛,堅持住,我們一起離開這裡……”菲蕾娜使勁地擺脫了那根尾巴的糾纏,用拳頭擊倒了一個魔女,把另一個猝不及防的魔女踢下了平臺,然後向著拿著自己的巨劍的魔女衝了過去。
可是就在菲蕾娜差一點就抓住她的時候,那個魔女狡猾地飛到菲蕾娜的頭頂,用尾巴卷著她的巨劍,戲謔地吸引著她的注意力。另外的魔女則組成了一個更小的圓圈,硬把夏洛特圍在中間,將兩位公主分隔開。
“姐姐,我快不行了……”夏洛特喘著氣,因為剛剛施放了“爆焱”之咒文的緣故,她已經流失了大量的體力,現在的她又被逼不斷地施放著奧術飛彈,若不是依靠著法杖和耳環裡儲存著的奧術能量,她可能早已經脫力昏迷了。
“呵呵,真是姐妹情深呢,那末,不如一起留下好了。”一個女性魔女說著,引誘著夏洛特放出了三枚奧術飛彈,低頭避開,然後用皮鞭一下捲住了夏洛特握住法杖的手臂。
“啊!”本來已經十分虛弱的夏洛特馬上想要放出另一個咒文,可是旁邊的一個僕人裝扮的魔女把在身上褪下的一條黑色長襪揉成團,用尾巴捲住,並一下子按在夏洛特剛好張開的小嘴上。
“嗚嗚!”夏洛特覺得嘴唇上被一團散發著魅惑幽香的織物封堵住了,稍不留神,織物便陷入了雙唇之間。她使勁地搖著頭,想要把嘴上的黑色織物甩開,可是第三個魔女乘機從側面好像情人一樣親暱地緊緊摟住了夏洛特的另一隻胳膊,用手指把襪團徹底地塞入了夏洛特的嘴巴里,讓襪團壓著公主的丁香小舌。
“咳嗚……呼唔……”正在喘氣的夏洛特嘴巴被堵住,被嗆得不斷咳嗽,可是那個女性已經從身上的衣服裡拿出了灰色的膠布。
“菲蕾娜殿下,你剛才不是問我們怎麼被綁起來的嗎,就是這樣……啦……”帶著肉翅和尾巴的女性用誇張的動作,把一張灰色的膠布貼在夏洛特的嘴上,正好封住了她嘴裡的布團,膠布下面,有點稍微鼓起的形狀。
無法吟唱的夏洛特馬上就被奪下了手裡的法杖,然後雙手被扭在背後,被三個魔女用尾巴纏和皮鞭纏住,柳葉一般的纖腰也被一個魔女親暱地環抱著。
“殿下,你再不放棄抵抗的話,夏洛特公主就要喘不過氣來羅。”那個環抱住夏洛特纖腰的魔女惡作劇般地伸手,輕輕地捏住了公主的小鼻子。
“嗚嗚!……嗚呼嗚嗚呼……”夏洛特因為無法呼吸而掙扎著,被銀灰色膠布封住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
“放了我妹妹!”菲蕾娜咬著牙狠狠地說道。
“那就跟我們一起走吧,菲蕾娜殿下,女神大人要等不及了。”為首的魔女穿著見習騎士的服飾,正是那個從剛才一開始便從背後摟著菲蕾娜的被凌辱的見習騎士少女。
“我不會反抗,可是你們要馬上放了夏洛。”赤紅之公主盯著說話的魔女。
“現在的局勢主動權,可不在你手裡呢,尊貴的公主殿下。”為首的魔女微笑著,撫摸著胸部,“……剛剛人家被你打到的地方還好疼呢,殿下,我真的等不及要好好地代女神大人寵溺一下你了。”
其餘的魔女都“格格”地嬌笑起來,修長的尾巴在身後得意地拂動著。
“……”菲蕾娜握緊了拳頭。
四個魔女飛到赤紅之公主的身邊,再次按住了她的手腳,帶著倒鉤的尾巴也緊緊地纏住菲蕾娜的脖子和小腿,讓菲蕾娜動彈不得。
一條皮鞭冷不防地從菲蕾娜的身側打了過來,重重地抽在赤紅之公主的嬌軀上。
“哼……”菲蕾娜咬著牙。
“嘿嘿,這一下是還給你剛才打我的那下。”一個魔女用皮鞭狠狠打在菲蕾娜的胸部,把公主抽得直吸涼氣。
“還有這個……”另一條皮鞭猝不及防地抽在公主的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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