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前後目擊記(七至八章) 第2部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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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擠壓中浸溼了衣服,最後她還是被身強力大的警察灌下了摻有藥液的食物。
由於連日下雨,五號刑訊室裡散發著潮溼憋悶的氣味。在電燈光照射下,杜氏
情已經被剝得一絲不掛反縛在柱子上,她肥碩的乳房緊張地向前挺出,並隨著她的
扭動而顫抖,兩隻深褐色的奶頭堅硬地勃起幾乎有一英寸高,周圍的乳暈也隆出了
乳房。
輝把她垂及臀部的長髮分開繞到柱子後面捆牢,使她的頭不能左右擺動,然後
開始用手在她的乳頭上來回蹭磨,用極其下流的手段侮辱她。
“我們應該把這些越共女人集中到一起開辦人奶公司,”輝侮辱著杜氏情說∶
“然後取出她們的奶水製成奶粉出口,或者換取轟炸機。”他以手托起杜氏情沉甸
甸的乳房搖晃著∶“你不坦白,我們也有辦法消滅那些越共分子,你卻只能像奶羊
似地被關在這裡,每天由警察從你身上擠出你的奶水。以後,我還要讓你在這裡賣
淫,門口立一塊牌子,於是就會有大批人跑到這裡來。”
杜氏情顯然沒有聽到輝的威脅,劇烈的脹痛使她皺起眉頭,痛苦地呻吟著。
她已經不再是那樣堅強的越共幹部了,藥物的作用使她的意識受到了阻礙,此
時的她除了強烈的渴望著那種變態的需求之外,再無法控制住她的理智了。
接著,我看到了越南警察對女犯人進行刑訊最殘酷的一幕。那場景是人們對同
類的肉體進行摧殘的最極端的行為的表露∶五個粗壯的越南警察在我面前毫無羞恥
感地脫去衣服,圍在那位可憐的婦女周圍,一面下流地侮辱她,一面輪流上前對她
進行姦汙。
杜氏情的臉色漲得紅紫,表情異常激昂,目光恍惚地大聲呻吟起來,竭力擺動
著被頭髮拉住的頭部。然而,此時輝卻冷漠地坐在審訊桌旁,不時對她發出詢問,
同時記錄下杜氏情在亢奮下說出的譫語。
不知道經歷了多長時間,杜氏情的呻吟聲漸漸弱了下去,最後一個警察獰笑著
從她的身邊離開。
在藥力強烈發作並得到滿足之後,杜氏情恢復了理智,意識到輝的這次“特殊
審訊”。她流下了眼淚,用憤怒的目光盯著指揮蹂躪她的輝和阮文新。
輝不以為然地站起身,拿著那份記錄材料在她眼前晃著∶“你已經主動講出了
越共分子隱藏的地方。”他說∶“如果你現在肯寫一份悔過書,就可以立刻不受這
種罪。我保證把你送到醫院治療然後釋放你。”
杜氏情想動一下頭部,但是被緊縛的頭髮拉住了。她憤怒地斥責輝採取的卑鄙
手段,咒罵他是下流的惡棍。然而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她亢奮譫語時洩露出來的
重要情況。
“看來你一定要自尋死路了。”輝殘忍地笑著。
他讓阮文新給她注射一劑烈性催情劑,然後命令那五個警察把杜氏情從柱子上
解下來,帶到另一間刑訊室去繼續進行蹂躪。
“雖然達到了目的,”我對輝說∶“但你不覺得這種方法太過分了嗎?她畢竟
是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呀!”
輝把材料裝進檔案袋裡,然後抬起頭看著我。“她殺死過三個村長!”輝不無
憤慨地說∶“我們這樣對待她並不過分。在她指揮越共分子殺死地方官員的時候,
她並不是一個‘沒有抵抗能力的女人’。如果你落到她的手裡,我相信她會用比我
們更殘酷的手段殺死你的。而我見過許多被他們殺害的官員和士兵,那樣子並不比
今天更好。所有的屍體都被越共分子弄得肢離破碎,用這種辦法來恐嚇其他的政府
官員和士兵。在從事那種事的時候,他們卻十分巧妙地從廣大平民的角度出發,使
平民對他們殺人行為甚至感到理解,而那些被殺害的政府官員和士兵則往往蒙受一
些捏造的、然而很容易使平民相信的‘罪狀’。在當時,似乎平民殺掉政府官員的
行為是值得稱讚的,而政府則必須束手待斃。事實上,這種觀點在大多數平民中非
常具有煽動性。”
至於像輝和阮文新那樣將一些至少是違反文明的刑法加到被俘的敵人身上,對
他們進行藥物和其他人類發明的對人類施行自殘的方式的實驗,並從中獲得畸形的
自我滿足,無論在哪一個階層,包括以人民自居的共產黨內部,都俯拾即是。人類
心態發展的極端不平衡,在任何時候(特別是客觀允許的時候)都會隨時出現在各
種場合。他們所實施的行為從道義上看是應該予以譴責的,但問題就在於,有的情
況下我們不能,或者不願意對此進行那樣的譴責,因為他們那些人是在為我們進行
工作,而且竭盡能力地工作著。儘管他們自身有許多無法避免的缺陷和過錯不時地
困擾著我們。
如果我們應當對輝和阮文新予以譴責,那麼我們對於發明更具備殺傷能力以至
毀滅性核武器、化學武器的那些人和製造像電刑、橡皮衣、鐐銬等更具備普遍性的
折磨人類工具的那些人,是否應予以同樣的譴責呢?
在順化市警察局發生的一切,只是野蠻與文明交織的一個部分,那一類的事情
每一個時刻都在世界上發生著,並將繼續發生。許多善良的人曾經試圖透過各種途
徑制止那類的事情,結果都歸於失敗,殘害人類自身的行為仍然極為普遍地滋生繁
衍,嘲笑地面對著令我們驕傲的現代文明和毫無根據的樂觀態度。
1969年11月15日,華盛頓爆發了三十萬人參加的大規模反戰遊行示威
活動,使得理查德.尼克松總統決定了從越南共和國撤走美國軍隊。一年之後,總
統助理亨利.基辛格開始與北越進行了秘密會晤。
這一個時期,阮文紹總統的控制顯得更加軟弱無力了,五分之三的土地已經淪
喪,以至在南方出現了實際上為北越控制的“南方共和臨時革命政府”與之對立的
局面。西貢的秩序又像五十年代中期那樣混亂起來,槍擊、搶劫、強姦和縱火案件
日漸頻繁。
西貢到處都似乎處於戒備狀態。帶刺的鐵絲網和漆成白色的汽油桶把飯店和其
它建築物圍了起來,士兵們在街上閒逛或者是靠在作為路障的沙袋上休息。到了晚
間,電壓總是不夠用的,在最好的時間裡,電燈泡所發出的光線也只有瓦數的一半
左右,而大多數人晚上就靠著這種昏暗的光線來用餐和交談。
西貢市區以外經常發生小股越共在夜間襲擊政府軍的事件,我見到一些田地邊
插著可憐的指示牌,上面這樣寫著∶“請儘可能地避開田地打仗!”
有一次,我乘坐的公共汽車被越共分子截住。他們把乘客都趕進叢林中,向他
們收稅並講演黨內共產主義的理論課。我謊稱是法國教師而被當作平民趕進了樹林
同其他人一起聽他們的講演。那個講演的越共激動地揮舞手臂,機械地重複幾年前
越共傳單上的話,號召嚇得發抖的乘客“團結起來,與帝國主義鬥爭!”像其他越
共分子一樣,他始終詛咒美國企圖把越南當作它的殖民地。
相比之下,西貢的色情行業失去了往日的繁榮,外國的遊客都避開這塊槍彈橫
飛的土地而湧到泰國或者馬來亞或其他國家去了。原來從事色情行業的娼妓們此時
即使只收五十元南越幣也難以維持下去。
我在市區的發豔路附近遇見了陀陀古酒吧間的脫衣舞女絨。她比幾年前顯得更
胖了,肥碩的雙乳在衣服下不停地顫動著,臉上依舊著了很濃的晚妝。她告訴我,
雖然時局不穩,但是她的收入還可以維持,因為她一直在注射著空孕催乳劑,那對
男人仍具有強烈的吸引力。當我問到多依拉的情況時,絨想了一會兒,然後告訴我
多依拉三年前就已經應聘到香港的一家夜總會去了。
杜氏情曾經拒絕服用的那種空孕催乳劑在西貢仍然流傳著,價格也非常昂貴,
但是娼妓們卻競相自動注射著那種藥物,以此來與其她娼妓競爭,甚至有許多尚未
進入青春期的少女由於注射那種藥物而導致了併發症。
漸漸地,西貢人給那些注射空孕催乳劑來賣淫的娼妓起了一個粗野的名字,叫
作“de sua”(奶羊)。娼妓們對此似乎並無反感,她們清楚那個名字給予男人的
誘惑。為了使人更直觀地知道這一點,她們往往有意把衣服的胸襟溼透,同時使充
滿汁液的乳房有彈性地不停顫抖。後來,西貢出現了更多的de sua,以至在一些冷
飲店的櫥窗上也公然醒目地寫著de sua這樣的名字。
然而,所有的de sua最懼怕的並不是警察和歹徒,而是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們。那
些即將開往前線計程車兵對於前途和生命感到渺茫,所以經過西貢之時則到處尋歡作
樂。他們從老兵那裡得知de sua是些分泌奶水的娼妓,便四處搜尋那些姑娘,他們
非但不給予de sua任何報酬,反而把她們肆意折磨,甚至帶往前線,而再也不見回
來,略有不從或反抗者就難免遭到殘酷殺戮的噩運。
1972年4月最熱的一天,在陳國贊大道聚集著大批開往前線計程車兵。我看
到那些野蠻計程車兵們竟然將六名青年de sua剝得精光,讓她們披頭散髮,赤著雙腳
登上一輛帶車篷的MGC式軍用卡車。那六名de sua鼓漲的雙乳在行走中顫抖著,
她們中間年齡最小的只有十歲左右。圍觀的市民很多,甚至還有幾名越南軍官也站
在路旁悠然地望著那些野蠻計程車兵把de sua帶往前線。
絨給我講過一名de sua悲慘的遭遇∶
那姑娘是在她自己的家門外被士兵們捉住的。五名士兵把她押回她的家中進行
蹂躪,然後又用槍指著她六十多歲的祖父,命令道∶“老傢伙,馬上把你的孫女強
奸了!”
那位老人被強行脫光衣服爬到已經被士兵們折磨得不醒人事的孫女身上,直到
士兵們心滿意足地離去。然而,幾天以後的一個晚上,那些士兵又闖進那名de sua
的家中,把她帶走,再也沒有把她放回來。有人看見到她被士兵們拉上軍用卡車,
帶到前線去了。
在越南戰爭進行到最後幾年的時候,西貢市警察仍然每天都在街道上巡邏,但
是那隻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他們甚至對於小偷也不再加以理睬。據一名在警察局
工作的越南警察告訴我說,他們中間有許多人對戰爭感到了失望,認為西貢遲早都
會落入越共軍隊的手裡,因此他們儘可能地為自己保留一條將來的出路。
1973年1月28日上午10時,越南南方和北方實現了暫時的停火。繼最
後一名美國軍事人員於3月23日撤離越南之後,北越政府在4月1日作出了明顯
的歡迎姿態,並立即釋放了五百九十名美國戰俘。
此後的一年異常平靜,出現了自從法國遠征軍於1959年離開印度支那以後
的第一個“和平”年代。然而,那種“和平”卻表現為一片令人惶悚的沉默。
作為名義上的文職人員,我在1975年3月越共軍隊發動大舉進攻之後,進
入了美國大使館。阮文紹總統命令他的軍隊後撤集結,試圖以此來加強軍隊的戰鬥
力,結果那種撤退轉瞬間變成無法遏止的全面潰敗。
4月21日,阮文紹總統在電臺宣佈了他的辭職演說,並於4月23日乘飛機
逃往臺灣。
八天以後,即4月29日,當越共軍隊開始攻打西貢外圍的炮聲響起之時,我
隨同美國大使館人員及一千名美國人由直升飛機接運離開了西貢。
4月30日,重新上任的楊文明總統(他曾在1963年武裝政變後擔任過幾
個月的總統,後被阮慶將軍的另一次政變趕下臺)終於透過電臺宣佈了無條件投降
的通告,從而結束了越南共和國長達二十年之久的歷史。
八、劫後餘生
北越軍隊於1975年4月30日攻陷西貢以後,很快就統一了越南南方的其
它地區,宣佈河內為首都,將西貢市改名叫作“胡志明市”。其後的三年,越共政
府除了將全部原越南共和國軍政人員關入監獄或“再教育營”以外,對南方各省的
社會經濟結構沒有作任何調整,甚至對在那裡經營的中國、日本、美國及其他外國
商人給予了口頭的和書面的正式許諾。
然而,越共政府總理范文同於1978年3月,在他的統治和整肅工作相對穩
定一些的時候,突然宣佈開展“與資本主義作鬥爭”和取消一切私營企業的運動。
由於越南大部分企業和商業是由中國籍居民經營,並且佔有大量的財富和不動
產,因此他們面臨著最沉重的打擊。在越南戰爭期間一直支援越共的中華人民共和
國對此提出了強烈抗議,並削減以至取消了對越共政府的援助。據報道,僅在19
78年一年中就有大約十六萬中國僑民或祖籍中國的難民被驅趕到了中國境內。
那次強制性驅趕中國僑民的運動作為後來大批的越南難民外逃的訊號,越共政
府對所有的人,尤其是被征服的南方人民,顯示了越共政府的異常強硬態度。事實
上,有些根本不瞭解越南的人士將難民問題歸結為越南戰後的經濟困難以及與中華
人民共和國關係的惡化的觀點是完全悖謬的。因為首先被驅逐出越南的,恰好正是
能夠在恢復經濟中起到非常積極作用的,千百年來在那塊土地上進行經營和生產的
中國商人。
當然,作為越共政府政策的一個轉折點,驅趕中國僑民的運動也並非無關重要
的,它如同1955年驅趕、排擠法國僑民一樣,是那個民族特有的極端排外情緒
的暴露,但越共政府與吳庭豔政府驅趕外國僑民作法所不同的是,它這次驅趕的並
不是自己的敵人,卻是它長達二十年之久的,曾給予它大量支援的盟友。
對於中國人,越共政府在取得最後勝利之前要麼是沒有過那種警覺,要麼就是
把那種警覺隱藏得更深,因為在當時唯一使美國即使在戰爭升級時也未對北越發動
進攻的支柱,就是站在它身共產黨中國。朝鮮戰爭結束以後,美國人不願意與共產
黨中國發生正面衝突,而且擔心戰爭擴大到更多的國家,這就是為什麼國防部長麥
克納馬拉一再拒絕激烈的阮慶將軍要求對北越發起全面軍事進攻的根本原因。
被驅趕出境的中國僑民對這種強制性的措施感到疑惑不解,在他們還沒有能夠
懂得越共政府為什麼突然大發雷霆的時候,所有的財產已經被身穿綠色軍裝的越南
軍人和警察沒收了,大多數中國僑民逃出越南時,除了身上的衣物之外,就一無所
有。
渡海逃到中國廣西省北海難民營的三十二歲的漁民周蔭茂一家居住在越南北部
的一個農村裡。在他攜帶著全家出逃之前三個月,越南警察到他家裡通知他,作為
中國血統的居民(他具有越南國籍),他將遭到逮捕,送到“新經濟區”去。這是
對周蔭茂控告越南漁民在他出海捕漁時輪姦了他二十七歲正在懷孕的妻子,並毆打
他的三個孩子所得到的報復。那個連續遭到打擊和威脅的漁民在1978年4月驚
恐地把妻子與三個孩子帶上一條二十英尺長(6.096米°°譯者注)的小船,
沿著北部灣的海岸行駛了兩天之後,終於到達了中國北海難民營。
“我的父親出生在這裡。”茂對《新聞週刊》記者白裡.卡密說∶“所以這幾
天就像在我家裡一樣。”
中國人把周蔭茂和另外十九名逃難的漁民編成了一個“生產隊”,為他們提供
了一條四十英尺長(12.192米°°譯者注)的舢板,讓他們在那裡從事捕漁
生產。他們每個月的工資是二十五元人民幣,大致是相當於當時一箇中國國營農場
普通工人的工資。
“工資並不多,”茂說∶“但是我用七元錢就能買一口豬。不管怎麼說,這比
起我在越南掙得多了。”
然而,茂一家的遭遇是數十萬出逃越南的難民中較為幸運的。中國雲南省距離
越南邊境六十公里的甘莊林場一千五百多名難民中,三十九歲的郎粲安講述了越共
政府殘酷迫害中國僑民的一個更為悲慘的故事。
安曾經是越共軍隊的一名軍官,他說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祖籍是否在中國。當他
退役後回到了沿海的家鄉,突然被越共警察逮捕,送往一個叫作“新經濟區”的地
方。那個“新經濟區”位於越老邊境的一片原始的熱帶森林裡,既沒有食物,也沒
有居住的地方。越南警察把他們送到那兒,告訴他們要麼想辦法活下去,要麼就餓
死在那裡。安到達那個“新經濟區”的一個月裡,就有二十名男人和女人死去了。
一天深夜,安逃出了那片原始森林,步行穿過邊境逃到了中國雲南省的甘莊林場。
“這使林場三年不會得到任何收益。”甘莊林場主任於志會說。“我們用所有
的東西去安置難民了。”
然而無論如何,那些逃到中國和香港的難民的境遇要比至今仍停留在泰國、馬
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新加坡的難民營裡難民的境遇要好得多。
1978年5月,越共政府宣佈已經將一百三十萬城市居民遷移到森林地區居
住,並且號召在以後的三十年中將有一千萬居民到那裡。這是越共政府在驅趕中國
僑民之後的又一次大規模的清掃運動,而這次運動主要開展在西貢、峴港、芹苴、
美荻等南方城市,目的在於“消除各種資產階級的勢力”。
那個運動使許多越南人,尤其是居住在城市中的市民和商人以及由於參加過前
政府各種組織,剛剛被“再教育營”釋放的人員陷於了極度的恐慌之中。他們相繼
以各種方式逃離越南,雖然他們的命運充滿著兇險。一名四十七歲逃到泰國的西貢
數學教師阮厚卿說∶“假如能夠住進(泰國的)82號難民營,也許有一天我們將
被登記而移民到其它國家。你如果曾在西貢住過,你就能明白為什麼這麼多的南方
市民要拼命逃跑。即使在82號難民營等上三年,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像所有的東南亞國家一樣,泰國政府也並不像中國那樣歡迎難民們的到來,而
設在距離泰柬邊境十六英里(25.744公里°°譯者注)、位於巴真府亞蘭鎮
以北的82號難民營的情況是所有難民營中最為糟糕的一個。
那是一個像泥塘般的、比足球場還要小一些的難民居住地,最初的設計是容納
八百人,可是如今已經成為一千九百名難民們的家。那些沒有登記造冊的人,或是
獨自,或是一家人成群結隊地越過了泰柬邊境,然後便十分擁擠地聚集在二十七個
被叫作“老虎洞”的帳棚裡,使得每一個人幾乎只剩下了立足的地方。
在難民營的周圍,在能向難民營的路上,到處都有強盜進行搶劫和搔擾活動。
他們或是就地搶劫、強姦甚至殺人,或是劫持婦女,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婦女往往強
行駝在像背上拉走而無人敢管。古已有之的大像駝著古已有之的人民在古老的熱帶
森林中緩緩地行走著。昏昏欲睡的太陽光照在溪水中,照在河灘上、草木上。在陽
光下,大像的背上一邊掛著一個全身赤裸的越南或柬埔寨女人,她們如同是懸垂在
大像的身上睡著了,一動一動,只是機械地隨著大像的身體擺動著雙腿。她們將被
手持斧子和繩索的強盜帶到森林裡去。
沒有人知道,在這片彷彿荒無人煙的叢山峻嶺之中,依然在源源不斷地進行著
販賣婦女的生意。
《時代週刊》駐曼谷局主任戴維.狄沃斯是第一個被泰國當局准許進入第82
號難民營的外國記者,他對此做了大量的指導。在通往邊境的山路上,他發現在灌
木叢中有兩具爬滿蒼蠅的屍體和一條女人的花褲子及印花背心。兩具屍體顯然已被
野獸吃過,剩下的部分也腐臭不堪。經過長時間的辯認,那是一位老人和一個十幾
歲男孩的屍體,而同他們在一起的親人想必是男孩的母親或是姐姐,已被劫走了。
他們一定做過反抗,而導致了死亡的結果。戴維.狄沃斯無法掩埋這兩具屍體,因
為腐爛的屍體所散發出的氣味使他無法靠近。他只能憑藉照相機的長焦鏡頭,對現
場作了觀察和報導。
在第82號難民營中,已經有許多人洩上了瘧疾或其他疾病,有的人一直待續
了六至七個月還未痊癒。他們生命所面臨的最大威脅就是食品和環境衛生。
難民營中沒有一間廁所,當雨季來臨的時候,整個難民營便成了一片骯髒和臭
氣熏天的爛泥塘。在悶熱潮溼的小帳棚裡,每家只有一面布帷簾相隔,婦女們也因
此常遭到突然闖入的泰國人的強姦而無人過問。82號難民營的護衛任務是由一些
難民鬆散組織起來的,當強姦或搶掠發生的時候,這些自衛隊實際上是毫無作用。
留著短髮的三十四歲婦女嘉雯毫不隱諱地講述了她親身的悲慘遭遇。她丈夫曾
經是一名越共遊擊隊隊員,三年前便意外地失蹤了。她身邊的兩個孩子的年齡分別
是二十歲和二十歲。在在這個孩子之前,據嘉雯講,曾病死過一個女孩。她隻身帶
著兩個孩子在82號難民營裡已經住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她無法抵擋夜間出現在她
的竹床上的男人們,她的表情告訴我們,現在她對那種事已經習以為常,再無所謂
了,只是她不願意女兒也遭到同她一樣的命運。
然而,她一直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因為擔心女兒出事,嘉雯總是讓剛成年的獨生子陪伴著他的姐姐,姐弟倆無論
到什麼地方都是形影不離的。可是一天下午她的兒子一個人從外邊跑回來,臉上的
表情既害怕又羞愧。原來他的姐姐被兩個強盜強姦了。
當嘉雯在兒子的帶領下來到離難民營不遠的溪邊時,女兒還沒有穿上衣服,雙
手抱著膝蓋呆呆地坐在石頭上,而兩個男人早已不見了。兒子站在遠處,她慢慢地
走近了女兒的身邊。女兒發現了她,便把頭緊緊地垂在了兩腿之間。
當嘉雯對記者講話的時候,這種一時間所產生的憎恨彷彿更為牢固了。她把女
兒帶到溪水中,幫助洗淨兩腿間的血跡和汙物。可是她當時萬萬沒有預料到,她的
女兒不久便會自己找泰國男人睡覺,出賣身子,換回一些錢、藥品及食物。嘉雯告
訴記者,她對此無能為力,因為她們都是女兒,“天生就是女人。”
嘉雯一家很少患上疾病,即使患上了疾病也會很快痊癒的,因為她們的身上可
以換回足夠的藥品。嘉雯認為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沒有藥品,許多難民都長時
間地被瘧疾病折磨之後悲慘地死掉了。
嘉雯不知未來將會是什麼樣子,她對以後既不擔心、也不害怕,只是本能地活
著。到82號難民營前,她曾經在西貢開過一間雜貨店,西貢陷落三年之後,個人
的財產突然被越共政府強行沒收了,並可能把他們送到“新經濟區”去。人們便紛
紛出逃,她最終也把被迫選擇了這條出路。當記者問及她認為難民營比起她的雜貨
店如何時,她講只要沒有越共,只要能活著,哪兒都無所謂。
泰國政府對美國的移民措施感到非常惱火,因為美國把入境難民從1980年
的168000人減少到1981年的100000人,最後一批難民,人數約為
73000人。泰國政府聲稱,他們之所以允許那些難民湧進泰國是因為那些發達
國家曾許諾過要安置難民。然而,發達國家所能承受的難民數是有限的,如日本等
國。因此,難民營中尚未被安置的難民便成了無人願意接受的“垃圾”。
然而,絕大多數的難民仍然在每日每夜裡期待著獲得註冊。嘉雯執著相信,既
然已經有那麼多批難民在發達國家得到了很快的安置,她們也一定能和前面的人一
樣,終將有一天被某個西方國家所接受。
在髒亂不堪的第82號難民營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許許多多的兒童,他們的臉
上帶著質樸,目光中流露出天真;他們雖然不能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們已
經和成年人一樣生活在那所難民營之中了。
戴維.狄沃斯在第82號難民營中遇到了一個二十歲的越南男孩,那個男孩的
左臂被整個鋸掉了。他告訴記者說,他四歲時曾經注射過預防瘧疾的疫苗,許多孩
子都注射過美國醫生的疫苗。可是當美國人走了以後,越共幹部來到村裡說,美國
人給兒童注射的是滅絕人性的絕種藥,強迫把所有打過針的兒童的胳臂鋸掉。
據那個男孩子講,被截掉的胳臂竟然堆成兩座墳頭大小。現在人們知道原來是
越共為了使人民仇恨美國人而做的卑鄙把戲之時,已經為時太晚了。
雖然難民營中各種疾病流行,缺少必要的食物和藥品。但是在邊境上仍然有八
百多人等待著進入第82號難民營,因為只有這樣,他們認為才有逃生的希望。
1979年8月29日馬尼拉時間8點30分,巡弋在南中國海的美國第七艦
隊吉蒂.霍克號航空母艦又開始了新的一天營救“船民”(乘漁船或舢板逃離越南
的難民)的工作。
自從“希望”號颱風奪去了無數越南船民的生命之後,美國、義大利等西方國
家的海軍作出了營救船民的許諾。以帕森斯號導彈驅逐艦領航的五艘美國軍艦自8
月6日起,就開始在南中國海的海域上往返巡弋,並在一週以內營救了22名遇難
的越南船民。
“那些小船很難被發現,”《新聞週刊》記者詹姆斯.普林戈爾說。“因為在
雷達螢幕上很難用肉眼看到它們。有一次,我們發現了一條似乎遇到危險的小船,
便立即前去營救,然而一位泰國漁民站在小船上,舉起兩條魚來,表示並沒有發生
過什麼意外事情。”
假如一切真像那個泰國漁民表示的那樣太平,我們的營救工作在一般的條件下
就不具備很大的意義了,而如同被刻薄的越共政府指責那樣“為了炫耀武力”;事
實上我們不久發現,越南船民遇到來自大自然的威脅遠遠低於來自人為的威脅,他
們大都喪生在海盜和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漁民的瘋狂襲擊之下,而不是在臺風、
觸礁、船隻相撞等意外的情況之下遇難。
二十六歲的美國飛行駕駛員丹.麥克唐納少校駕著輕型“斯科爾斯基”式直升
飛機在北緯6.75度、東經104.6度的海面上發現了一條似乎遇難的白色漁
船,立即向吉蒂.霍克號航空母艦作了報告。一小時之後,吉蒂.霍克號航空母艦
趕到了出事地點。
當時海面上正颳起了時速為七十六海哩的南風,海濤疊起,幾百哩海域以內迷
朦一片,而且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濃重的烏雲。那條大約七十五英尺(22.
86°°譯者注)長的白色機動漁船顯然已經失去了控制,在風浪中顛簸起伏著,
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吉蒂.霍克號航空母艦立即透過擴音器用越語與那條白色漁船進行了聯絡,然
而半個小時以後,沒有得到任何迴音。抱著漁船上的難民全部遇難的想法,庫欣軍
士長帶領十五名海軍二等兵乘著小艇向那條漁船靠近。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漁船的輪廓看得更清楚了。當庫欣軍士長命令小艇靠上漁
船,登上漁船的甲板之時,所有的人都被他們見到的場景驚呆了∶三名越南婦女被
剝得一絲不掛、緊緊地縛在船頭上的桅杆上,她們的身上佈滿血跡,頭已垂到了胸
前,長髮把面部遮住了,看樣子已經死去;在靠近駕駛室的甲板上船著兩具被破開
肚的赤裸女屍,內臟都已經被掏空,腹腔裡填滿了飛魚。另外,搜查過底艙之後,
還發現幾具光著身子的女屍和一些殘缺的肢體。
正當庫欣軍士長失望地準備離開時,一排巨浪打過來,把漁船衝得傾斜得非常
厲害,幾乎像要立即傾覆似的。突然,被縛在桅杆上三名越南婦女中的一名發出了
呻吟聲。顯然還有一位殘暴殺戮的倖存者還沒有死去。
那名越南婦女被縛在桅杆最高的綱繩上,雙腿被繩索向後上方拽起,從她套拉
著的乳房輪廓很大的黑色乳暈來看,好像是剛剛分娩後不久、正在哺乳的婦女。海
浪的衝擊使她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她半睜開浮腫的眼睛呻吟著。庫欣軍士長和幾名
士兵在劇烈的顛簸搖盪中攀上桅杆,把那名已經奄奄一息的越南婦女解救下來。
長時間的捆縛、飢餓、寒冷和驚恐,加上在被吊到桅杆上之前所受到的野蠻蹂
躪,那名女船民已經說不出話來。她的嘴唇和身上都被海上的冷風吹成青紫色,她
不停地顫抖、呻吟著,四肢已經不能夠活動。
她被安置在吉蒂.霍克號航空母艦的一間溫暖的船艙裡,換上乾淨的衣服。直
到幾個小時之後她才漸漸恢復了知覺。她告訴我們,那條白色機動漁船是從越南南
方朔莊省永州鎮的一個漁村出發的,船上有三十名男人、十二名女人和九名兒童。
那名被吉蒂.霍克號航空母艦解救的越南婦女黃氏雲,二十八歲,她的丈夫及四個
孩子也在其中。他們都是在清理城市的運動中從西貢或鄰近城市逃出的市民,在逃
往澳大利亞的航程中被海盜洗劫了三次,而最後的一次,海盜由於再也找不到可以
拿走的東西,便將倖存的男人和兒童全部扔進了海里,把女人集中到甲板上輪姦之
後殺死。黃氏雲與另外兩名婦女被他們縛到桅杆上已經一天多時間,那兩名婦女飽
受蹂躪後,在緊縛和寒冷之下死去了。
講到這兒,雲的眼睛裡露出極度驚恐的神情,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聲音也漸漸
微弱了。她全身發燙,神志模糊起來,並開始顛三倒四地譫語,陷入了半昏迷的狀
態。
兩天之後,雲從極度的虛弱中恢復過來,給我們繼續講述乘坐那條白色漁船外
逃的船民遇到的悲劇命運。
雲的丈夫杜文婷曾是一名西貢的巡邏警察,他對西貢的陷落並未感到意外。像
其他的西貢警察一樣,他在4月30日也走上街頭,聲援那些進入市區的越共坦克
和士兵。他對當時在妊娠中的妻子說∶“國家終於恢復了統一,一切都會逐漸平靜
下來,戰爭從此結束了。”
然而,婷在一個月之後被越共幹部抓去審問,然後送到建於靠近柬埔寨邊境山
區的一個“改造營”。那裡關押著一千二百名前政府的低階軍官和士兵,每天越共
幹部要給他們作長達數小時的改造課;聽課時,他們必須背部挺直,雙手合攏放在
腿間,一直到“改造課”結束,如果在聽“改造課”時東張西望或者打磕睡,就會
因此而受到殘酷的體罰。在杜文婷長達三年的“改造”期間裡,雲生下他們第三個
孩子,並且滿懷羞愧地以她又一次妊娠八個月的肚子迎接了被釋放回家的丈夫。
身為被改造人員的妻子,雲在丈夫去“改造”的三年裡常被越共幹部叫去“審
查”。一天晚上,越共幹部通知這位體態豐腴的少婦,她和三個孩子都可以領到政
府發給的救濟口糧。當雲跟隨那位越共幹部來到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她猛然意識到
將要發生什麼事情,而那件事果然發生了。她不敢反抗,因為她知道那名越共幹部
隨時都可以把她關進監獄或者“改造營”去,而不管她三個年幼的孩子如何生活。
雲滿懷屈辱地忍受那名越共幹部和其他人長期的姦汙和各種下流的凌辱,以此換取
她和三個孩子的食品,還有她妊娠了八個月的肚子。
雲抽噎著向丈夫訴說了那些越共幹部在她妊娠期間對她的蹂躪。作為改造釋放
人員,婷對此也無可奈何。
婷的歸來引起了越共幹部的不滿,他們準備把他送到“新經濟區”去,顯然是
企圖長期霸佔那位秀色可餐的少婦。經過商議之後,婷和雲變賣了所有的家產,輾
轉來到朔莊省的故鄉,與四十幾名逃避越共送往“新經濟區”命運的市民合資買下
了一條機動漁船,打算從永州渡海逃到澳大利亞或者其他國家去。
他們在啟程之前從收音機裡得知,西方國家的軍艦已經開始在南中國海一帶巡
弋,營救遇難的船民,所以根本沒有預料到將要遭受的噩運,而是滿懷希望的憧憬
地離開了他們在越共政府恐怖經濟下的祖國。
登上了那條白色漁船的難民多是西貢市民和他們的家屬,相似的遭遇使他們不
約而同地選擇了這種冒險的途徑來擺脫被送往“新經濟區”或監獄的命運。
備足兩桶柴油,他們在一天深夜悄悄離開了海岸,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便來到了
公海,由一位越南漁民駕駛著機動漁船向南行駛,皎求穿過印度尼西亞的卡里馬塔
海峽和巽他海峽前往澳大利亞。所有的船民對此都很有信心,他們在出逃前變賣了
全部財產,把錢在黑市上換成美元帶在身邊,以保證在中途任意一個地方購買汽油
和食品,並作為到達澳大利亞之後的生活費用。
漁船在茫茫大海中行駛了三天,而他們帶到船上的食物十分充足,那些因為暈
船而不斷嘔吐的船民也漸漸平穩了下來。離開了越南海域,他們的心情非常坦然,
開始相互交談,兒童們都跑到甲板上去玩耍。
中午時分,船民們開始吃午飯。忽然,一個伏在船舷眺望遠處的兒童興奮地喊
道∶“Thuyen Chai!”(漁船)船民們順著那個兒童手指的方向望去,見到遠處海
面上出現了一條機帆船,正在向他們駛來。所有的船民都非常高興,因為他們已經
孤寂地在海上行駛了三天,沒有遇到過他們曾認為隨時都在巡視西方國家營救船民
的軍艦,甚至連一條過往的貨船或者漁船都沒有看到。長時期的寂寞感和脫離越共
統治的愉快使他們都聚集在甲板上,向那條正在駛進的機帆船歡呼、招手。
機帆船駛近了,開始靠上船民們乘坐的漁船。在那條機帆船的甲板上站著二十
多名赤膊或者身穿各式花格襯衫的泰國人。他們一言不發地望著那些激動的船民。
突然,就在機帆船與船民們乘坐的白色漁船相靠的瞬間,一名泰國人舉起土造
的手槍向漁船的駕駛艙開火,駕船的越南漁民當場就被打死了;與此同時,手持匕
首、斧子和鐵棍等兇器的泰國人跳上了漁船,把正要逃進船艙裡去的船民都趕到一
起,集中在桅杆下面。
驚慌失措的船民在海盜們的武力之下全部跪在甲板上,看著他們把船民的財物
搬到機帆船上去。四十八歲略懂泰國語的西貢出租汽車司機李試圖與海盜們進行交
涉,結果他的頸部被一個海盜用斧頭砍傷。見到那個狀況,其他的船民不敢再作任
何反抗,因為他們的手裡一把刀子也沒有。他們只是指望海盜們儘可能少拿他們一
點東西,然後馬上離開漁船。
由於事先沒有準備,船民們的財產大多數放在船艙裡,所以每一個人都焦急地
望著海盜們從船艙裡搬出的東西。有一家人見到海盜準備把他們所有的財產都運到
機帆船上去,於是他們不顧一切地撲過去與海盜搶奪。在他們的帶領下,一些船民
也從甲板上站起來,在搖晃不定的漁船上同前來搶掠的海盜展開了激烈的搏鬥。結
果,五名越南船民被打傷之後扔到了海里。取得勝利的海盜開始搜查船民的衣服,
因為他們認為船民身上肯定還帶著一些錢。
一個小時之後,那些海盜離開了漁船。財產被洗劫一空的越南船民茫然地坐在
甲板上,被扔進大海的船民的親屬哭泣著。離開越南以後他們受到的第一次打擊,
使得他們沮喪地垂下了頭。逃往一個自由、舒暢國家去的希望,在他們的心中黯淡
了,但是卻沒有失去。他們認為這次打擊或許是對他們意志的一種考驗。
經過商議,船民們決定在一名在中學教地理的教師潘貴言代替被海盜用槍打死
的越南漁民,繼續他們堅定不移的航程。在以後的七天當中,海盜船再也沒有出現
過,船民們儘量節省著剩下少得可憐的食品,避開所有的船隻,一直向南行駛著。
儘管船民們曾經決定在到達他們認為安全的地方之前不再靠近海岸,但是他們
僅存的食品已經吃光了,燃料也即將耗盡。於是,潘貴言只好駕駛著漁船偏離了航
線,開始向附近的一個島嶼靠近。
黃昏時分,漁船在距離小島幾百碼的地方停住了,十名船民跳下水,向岸邊泅
渡過去,他們要到島上去尋找一些食物,並詢問一下他們現在所處的方位。潘貴言
認為,他們至少已經航行了五百海哩以上,再有幾天他們就可以穿過卡里馬塔海峽
和巽他海峽進入印度洋,一直向澳大利亞前進了。聽完潘貴言的話,每一個船民都
非常興奮,似乎他們已經看到了澳大利亞金色的海灘。
不久,天色漸漸黑了,船民們的熱情很快就被深深的焦慮所代替,十名上島去
尋找食物和幫助的船民仍然沒有返回。船民們呆在孤零零的漁船甲板上,望著島上
閃爍如繁星的燈光,心裡產生了一種淒涼寂寞的感覺,幾個越南兒童由於飢餓哭泣
起來。
“他們會回來的。”潘貴言安慰著忐忑不安的船民們,而他自己卻一直用僅存
的一加望遠鏡監視著海面。
四邊海面上一片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發出的單調的聲音。雖然船民們的衣
服都已經溼潞潞的,他們卻堅持留在甲板上等待著。幾天的連續航行使船民們變得
沉默了,離開越南海岸時的歡樂漸漸被焦慮和茫然的感覺所代替,以至有些人懷疑
起他們是否能夠如願以償地到達他們渴望的那個國家°°澳大利亞。
“我們會不會再遇到海盜船呢?”正在給她六個月嬰兒哺乳的黃氏雲擔心地問
道。
婷望著她看了一會,沒有回答。雲深知丈夫厭惡那個正在大口吸吮著她的乳房
的、並不屬於他的嬰兒。他曾經建議把那個嬰兒送給永州的漁民,但被雲拒絕了。
卻一再向丈夫說明,那個嬰兒是無辜的,並保證一到澳大利亞就把嬰兒送到撫養院
去。婷沒有理睬她,他憎恨那些姦汙了他的妻子,把他送到“新經濟區”的越共官
員,也憎恨越共官員留給他的恥辱°°那個正在吃奶的嬰兒,甚至也憎恨精心照料
那個嬰兒的妻子。他認為不需要再辨別什麼正確與錯誤,所有船民親身經過過的一
切都早已為他們作出了回答。這時,妻子的頭髮被風吹過,夾帶著一股海腥味指過
他的臉頰。
夜已經深了,氣溫下降許多,船民們冷得發抖,飢餓和疲憊終於給他們走下了
船艙,在擁護中入睡了。
突然,一陣馬達的轟鳴聲和人們的嘈雜聲把船民們驚醒了,他們紛紛爬出船艙
來到甲板上。
距離漁船幾米遠的地方有一艘軍用汽艇,探照燈把漁船的甲板照得很亮,在汽
艇上站有許多身穿黃褐色卡嘰布制服、攜帶槍支的軍人。一名軍官站在船舷,手持
擴音器,開始用英語在向船民們喊話。
潘貴言和另外幾名懂得英語的船民開始與那名軍官交涉。從對話中他們得知,
他們已經來到了印度尼西亞的大納土納島。那艘汽艇是印度尼西亞的邊防巡邏艇。
印度尼西亞巡邏艇上的軍官嚴厲地通知船民們必須馬上離開那裡,並向他們宣
布大納土納島決不會接收任何一個逃到那個島上的越南船民。
潘貴言憤怒地向那個軍官喊叫著,告訴他船民並不想停留在那個島上,只是要
求一些食品和燃料,以使他們完成前往澳大利亞的航程。另外他還說,已經有十幾
名船民到島上去了,船民們必須等待他們回來。
那名軍官用印度尼西亞語對士兵發出了命令,一瞬間,那些士兵扣動了扳機,
子彈呼嘯著從船民們的頭上掠過,潘貴言和另外一名船民中彈倒在甲板上,其他的
船民驚恐地急相逃下船艙。
槍聲停止之後,那名印度尼西亞軍官又開始用英語喊話,讓船民們迅速離開,
以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顯然,在那裡繼續停留下去只會有危險。越南船民們毫無
選擇地開動了燃料幾乎耗盡的漁船啟程了,而那條巡邏艇不放心地一填押送他們行
駛幾十海哩以外。
事實上,船民們只要一直向西行駛幾百海哩左右,就可以到達雖然悲慘但是比
他們以後的遭遇要好得多的阿南巴斯島難民營,那是離他們最近的地方。然而,船
民在忙亂中迷失了方向,駕駛著漁船向西北方向開去。
第二天上午,漁船的燃料耗盡了,兩天沒有得到任何食物的船民們佇立在甲板
上,希望能夠等到一條過往的船隻,他們並不知道,所有的漁船和商船都得到了臺
風警報,回到港口或者尋找避風的地方拋錨了。
濃黑色的烏雲從遠處的地平線上滾滾而來,海浪越來越大,漁船劇烈地顛簸搖
晃。船民們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卻已經無能為力了。所有的燃料都耗光,而遠
離海岸的漁船,既沒有通訊裝置、也不可能進行逃避。杜文婷命令船民全部進入船
艙,指揮幾名身體強壯的船民將最大的桅杆放倒,拋下所有的鐵錨。沉重的鐵錨落
入海里迅速下沉,鉸鏈入盡了,卻仍然沒有接觸到海底。
不久,強大的颱風襲擊了整個海面,洶湧的波濤使漁船上下起伏著,有時幾乎
要把它掀翻。船民們偎縮在船艙裡,心裡充滿了絕望之情。他們曾天真地認為,即
使遇到一些風浪,也會馬上得到援助的;直到幾天艱難的航行和磨難之後,他們才
認識到廣泛的、變幻莫測的海洋中航行意味著多麼大的危險。
也許因為漁船四周沉重的鐵錨,也許是因為他們處於颱風的邊緣,總之那條似
乎已經無望的漁船居然在臺風過後倖存下來,只是被向北吹出了幾百裡海哩。
海上的顛簸和長達三天的飢餓使船民們的身體極度虛弱。他們聚集在船艙裡,
婷和一些船民們商議著逃生的辦法。他們在漁船最高的桅杆上掛起了一塊很大的白
布,表示漁船已經遇難,他們迫切需要援助。
白布掛出之後幾個小時便得到了響應,兩條紅色的機帆船從不同的方向快速朝
這條遇難的越南漁船開來。船民們掙扎著到甲板上,發出了絕望的呼救。
“Cuop bien!Tauo!”(海盜!那是一條海盜船!)一個船民驚恐萬狀地喊
叫了起來。
船民們很快就看到站在機帆船上手持各種兇器的海盜,但是他們已經沒有能力
再逃跑或者進行自衛了。兩條機帆船把漁船夾在中間,三十多名海盜跳上了甲板,
把船民集中到一起,然後開始搜查搶掠。
海盜們把船艙裡船民們僅存的衣物和器皿都搬出來,放到甲板上瓜分。在第一
次遭受襲擊時被斧頭砍傷的李用泰語告訴海盜∶所有的船民都可以把財產都交給他
們,只希望他們能夠給漁船補充一點柴油。然而,不幸的是,一陣海風吹起了他的
衣服,露出他別在腰帶上的錢來,海盜揪住他,要他交出錢夾,但是李用手死死捂
住腰部,不斷哀求海盜們給他留下一條生路。在爭奪當中,李的頭部和背部被海盜
們打傷了,他用盡力氣奪過錢夾,向海裡扔去。兇惡的海盜們衝過去,把李打昏倒
在甲板上,然後抓住他的四肢,將他扔到了海里。
李在離漁船不遠處落入了海中,他甦醒了,拼命向漁船遊。這時,有一個更大
的影子從李的身後深處游上來。李的妻子把身子俯在船舷上,驚恐地瞪著眼睛,尖
聲呼叫著。海盜們也看到了那條黑影從水底深處直躥上來,他們揪住李的妻子的頭
發,不讓她呼喊。
聽到了妻子的尖叫聲,李頓時明白了將要發生的一切,開始加快速度向漁船遊
過來。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就在李剛剛游到船邊的時候,一條八英尺(2.43
84米°°譯者注)長的藍鯊飛速滑出水面,張開布著兩排鋒利如刀的牙齒咬向李
的腿部。隨著一聲慘叫,藍鯊的利齒一合,李的一條腿剎那間不見了,水面頓時被
鮮血洩成紅色,而那條咬住食物的藍鯊轉過身子,尾部在海面一掃,便鑽入水裡去
了。
李的鮮血使其它的鯊魚大肆瘋狂起來,近百條大小不同的鯊魚蜂湧著從遠處的
海底以令人難以至信的速度趕來,拼命躥來躥去地搶食著李的肢體,頃刻之間,李
便葬生在鯊魚的腹中。李的妻子尖叫著昏迷了過去。
海盜們彷彿觀看了一次精彩的馬戲表演,餘興未消地望著其他的船民。他們剝
光了李的妻子的衣服,從她貼身短褲中找出了一些錢,便把她扔到船舷外面。
瘋狂的海盜強迫所有的船民把衣服脫光,一絲不掛地站在甲板上接受檢查,婦
女和兒童也不例外。這樣,許多用布逢在內褲和乳罩裡的美元被搜了出來。
分過搶劫的美元之後,海盜們聚集在一起用泰語商量了幾分鐘,然後把船民們
按男人、女人和兒童分開。所有的男人的手都用繩子反捆起來;接著,海盜們開始
把男人逐個扔出船舷,落入在海面徘徊的鯊魚群中。
海面上頓時沸騰了,數百條五至十五英尺長的鯊魚,張開佈滿利刃般牙齒的大
口吞噬著被扔到海里的船民,大片海水被洩成了紅色。轉瞬之間,十九名男人全部
被瘋狂的鯊魚吃光了。海盜們又將五名年幼的兒童扔到了海里。雲赤身裸體地抱著
六個月的嬰兒站在十名婦女之間,極度驚慌地望著婷被海盜們高高丟擲了船舷,掉
進海里。這時,一名海盜走過來,搶走她懷裡的嬰兒,抓住那嬰兒的一條腿向船外
扔去,那名嬰兒在空中劃出了一條半弧形,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啼哭便落入了海里。
十一名赤身裸體的越南婦女和三個不滿十歲的女孩子驚恐萬狀地畏縮在一根桅
杆之下,全身顫抖地跪在甲板上,乞求那些兇殘的海盜們不要把她們也投入海中。
(此處刪節11行)
海盜頭目讓其他海盜輪流強姦那三名少女。
不久,那三名少女就在兇殘的海盜的輪流強姦和蹂躪之下,嘴大張著在痛苦中
死去,她們的屍體被扔到了海里。
在那三名少女慘遭強姦的同時,其她十一名越南婦女也遭到了海盜們的野蠻輪
奸。在傍晚時分,海盜們把一位妊娠七個月的孕婦反縛在桅杆上,輪流汙辱她來取
樂,還強迫其餘的婦女走上去,每人在她隆起而繃緊的肚子上重擊五拳。懾於海盜
們的殘暴,十名婦女被迫走上前,用拳頭打著她們的同胞,直到她昏死過去。
當那位孕婦甦醒之後,海盜們撫摸圓鼓的肚子,劇痛使她痛苦地呻吟著。兩名
海盜握住她兩隻乳房捏擠著,在沒有看到奶水泌出時,惡毒的海盜竟將兩把匕首從
她的奶頭插進她的乳房。最後,那名海盜頭目手持尖刀,將那名孕婦活活剖腹,取
出尚未出生的胎兒和內臟逐件扔進海里,然後把孕婦屍體的肉割成一片片地反過來
懸在骨架上,以此恐嚇其她的婦女。夜幕降臨了,海面上一片漆黑。海盜們把汽燈
掛在桅杆上,繼續蹂躪著那些落入他們手中的越南婦女。那其間他們又把四名年歲
較大的婦女野蠻地殺害了;直到午夜時分,發洩過殘暴的海盜,把僅存的六名年輕
婦女鎖到船艙裡,然後回到他們的機動船上去了。
次日清晨,海盜的機動船挾帶著被掠來的漁船啟程了。那些海盜們在回到泰國
海岸之前,一直把關在船艙裡的越南婦女拉到甲板上進行持續不斷的蹂躪。
以後的幾天裡,雲受到了極大的折磨。海盜們除對她施加輪姦之外,還要不停
地飲用她的奶水。當然,雲所受的折磨與其她五名年輕婦女的遭遇相比,仍然算是
比較幸運的。她們經常被海盜們吊到桅杆上去鞭打,或者被鹹澀的海水灌得肚子脹
大起來。一名十九歲的姑姑被海盜用蘸了酒精的布包住乳房,塞進下身,並將她雙
臂平伸緊縛在桅杆的橫木上點燃。那姑娘痛苦地跳動著,慘叫著,火焰燒灼著她的
肌膚,而海盜們卻唱著歌觀賞。
雲記得那姑娘是西貢前軍需部門的打字員,曾經遭到過越共政府的逮捕,在志
和監獄渡過了兩年。後來,她因拒絕過一名越共幹部的調戲而受到迫害,甚至連她
的口糧也停發了。雲一家是與她在薄寮市相遇的。當時她同她的未婚夫,一位被越
共政府通輯的“罪犯”潛逃到那個海濱城市,準備前往澳大利亞。她告訴雲,她的
一個親屬在西貢陷落以前便逃到那裡去了。落入海盜的魔掌中之後,那位年輕姑娘
的未婚夫被扔到海里去,葬身於鯊魚的口中。而她自己去被海盜晝夜肆意宣淫、凌
辱,至使她便溺失禁,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第三天上午,海盜們互相商議著什麼事情,把漁船的纜繩也解開了。雲猜到船
已接近了海岸,認為海盜們在離開之前一定會殺死她的,於是乘海盜們不注意,悄
悄拿了一個散落在甲板上的救生圈,掙扎著向船舷爬去,想跳進海里逃生。然而,
她已經極度虛弱,以至還沒有爬到船舷就被海盜發現。他們獰笑著把雲和另外兩名
倖存的越南婦女拖到桅杆前,把她們的雙臂平伸地緊緊縛在桅杆的鋼絲繩上,然後
離開了那條漁船。
海盜們駕駛著機動船開走了,被緊緊縛在很高的桅杆上的雲絕望地尖叫著,希
望他們能把她殺死,而不要以這種殘酷的方式讓她們活活餓死。但是,她的乞求沒
有被理睬,海盜的機帆船漸漸消失在海平線上。
雲被海盜們縛在最高的鋼纜上,雙腳被繩索反拽向後上方,像懸掛著的展品似
地在海風中搖晃著。
可怕的夜幕使海面變得異常恐怖,一切的生命都消失了,一切的希望也都消失
了,沒有人可能看到在茫茫大海中漂盪的漁船,更沒有人能夠看到三名被赤身裸體
懸掛著的越南婦女。繩索勒進了雲的肌膚,她的四肢漸漸麻木了,只有思想還依然
活著。她甚至後悔不該進行這次出逃。無論怎樣,如果呆在越共的統治之下,她的
丈夫和四個孩子總是能夠活下去的。她堅信這一點,雖然在出逃之前她曾經擔心一
家人會死在越共幹部的手裡。
“越共警察雖然殘暴,但是他們還不像海盜那樣。”雲對我們說,“許多越南
人寧願死在海上,也不願留在西貢。可是那種死去的方式太可怕了。”
那位唯一倖存下來的越南婦女註冊後,被美國政府作為難民接受,生活在佐治
亞州的亞特蘭大市。她開設了一個鮮花商店,每天的收入相當可觀。她告訴新聞記
者,過去的那種恐懼感已經消失了,但是她常常懷念死去的丈夫和孩子。“也許我
的要求有些過份。”她用不太熟練的英語說,露出十分嫵媚但不無悽楚的笑顏。
大多數越南船民都遭受過類似雲那樣的命運,倖存的船民幾乎是死去船民的半
數。美國第七艦隊營救了一位名叫阮文福的二十歲的船民。他當時正抱著一塊木板
在南中國海面上漂游。福在到達泰國南部沿海城市寧卡之後說,他們乘坐的漁船與
海盜船發生了戰鬥,結果海盜獲得了勝利,把他的一百三十名同伴都殺死,然後扔
到海里。
到達馬來半島以北一百六十公里的印度尼西亞阿喃巴斯群島的一百多條印支漁
船中,有九十六條遭到過海盜三至五次的襲擊。印支船民聲稱,與他們結夥同行的
許多漁船被海盜船帶走了,尤其百那些已經沒有什麼財物而女性又佔多數的漁船。
儘管泰國難民機構不肯透露她的姓名,那位二十八歲的越南婦女還是向新聞記
者講述了她親身的經歷,聽起來非常熟悉的遭遇。四條從宋卡出發的海盜船襲擊了
她和其他船民,將金子和財物搶走。一半船民,包括她丈夫和兩歲的兒子都淹死在
大海中,另外三十名男性船民也遭到殺戮。在屠殺之後,海盜們把鎖在船艙裡的女
人帶到甲板上施以輪姦,然後扔到船舷之外。海盜船長顯然喜歡上那名婦女,快靠
岸時給了她一個救生圈,把她推到海里,從他那些兇暴的船員手裡拯救了她。
國際援助官員說,每一條印支漁船,平均要遭受四次以上海盜的野蠻襲擊和搶
掠。一條遭受過二十三次襲擊的越南漁船到了最後,已經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了。
從那條船上倖存下來的越南工人說∶“海盜們開始集體姦汙所有的越南婦女,包括
只有十歲的女孩子。要中哪位父親想加以阻止,馬上就會遭到海盜們的屠殺。”
由三艘義大利軍艦組成的船隊營救了九百三十歲船民,其中包括逃往美國的前
政府總理阮高其的長子,二十六歲的阮高明。義大利威多奧.維尼託號巡洋艦營救
了擁護在四條小船裡的三百一十九名船民,並且把他們拖離馬來西亞海域。此後,
馬來西亞電臺公佈說,又有三百零九名船民被拖到公海。那些船民都獲得了義大利
的入境批准,到義大利去定居。
義大利軍艦是在新加坡港填加燃料的,那裡的印支船民給他們講述了許多有關
海盜們殘暴野蠻們殘暴野蠻的行為。一位老人在海盜的洗劫中,竟然吞下了他僅存
的一個小金佛像。而安德萊亞.多里亞號巡洋艦的皮歐.布拉考艦長說∶“新加坡
時間10時35分,我目睹了一個被命名為安德萊亞.從申的男嬰在北緯3.47
度、西經103.55度出生;我又目睹了那個新出生的義大利公民安德萊亞的死
亡。”那個男嬰死於肺部併發症,是被義大利軍艦營救的船民中唯一的傷亡人員。
在東南亞所有的國家和地區中,只有葡屬澳門斷然將越南船民拒於門外。四百
三十名競相逃命的越南船民分乘三條小船,經過四天航行後到達澳門時,葡萄牙官
員將小船又拖離了海岸,讓船民們到距離澳門東面四十公里以外的英屬殖民地香港
去。
船民轉向前往香港的途中,遇到了風速為每小時一百三十海哩的“希望”號臺
風,那次颱風是中午過後襲擊香港的,造成十一人死亡,二百六十人受傷。然而,
從澳門前往香港的船民全部倖免於難,他們經過十二小時的航行,終於在午夜之後
到達了那塊英屬殖民地。
“那場風暴太可怕了。”一位名叫甄化滿的越南船民事後說∶“在越南也有狂
風暴雨的時候,但是颱風比那要嚴重十倍。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那樣的風暴。”
儘管許多外逃的印支難民遭到了不增,至今依然有大批人員滯留在難民營中,
但是,已經有數量可觀的難民獲准進入了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法國、英國和
義大利等國,並在那裡過著平安的生活。
二十一歲的越南姑娘瓊.阮是在西貢陷落十年之後,與她的父母及五個兄妹作
為船民逃出越南而到美國定居的。她於1985年5月份畢業於西點軍校,成為一
名美國軍官,並受到了里根總統的接見。“我對有機會為第二祖國工作而感到非常
高興。”瓊.阮對新聞記者說。
與瓊.阮同時從西點軍校畢業的熊.武,二十一歲,也是定居在美國的越南船
民。西貢陷落之時,他蜷縮在家裡的沙發下面,聽著炸彈在附近爆炸的聲音。他一
家人定居在紐約市,而他是從電視機裡開始學習英語的。“我想那一天永遠不會再
來了。”武說,“我要盡力懂得自由意味著什麼,並把它告訴人們。”
十八歲的寮國姑娘奔奈瑪尼.坎帕拉索和她二十歲的弟弟蘇汶南力於1985
年7月獲得美國的入境許可。奔奈瑪尼和蘇汶南力是從湄公河北岸偷渡到泰國之後
優先獲得美國接收的寮國難民,因為他們的父母作為前富馬首相的幕僚而遭到了共
產黨人的迫害。
雖然越共政府答應控制難民的外流,但是已經逃出越南的75萬難民和印支難
民顯而易見不能夠再重返故鄉,世界各國必須相盡法安置他們。
越戰前後目擊記(七至八章) 第2部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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